--- title: 452.破山海明禪師悟道因緣 description: "四川夔州破山海明禪師,天童密云圓悟禪師之法嗣,俗姓蹇,四川渝州(今重慶)人,生于大明萬歷二十五年(1597)。海明禪師天資過人,十三歲納室某氏,人情世略不經心。十四歲父母雙亡,淡然世務。十九歲投姜家庵落髮。一日,海明禪師聽慧然法師講《楞嚴經" ---   四川夔州破山海明禪師,天童密云圓悟禪師之法嗣,俗姓蹇,四川渝州(今重慶)人,生于大明萬歷二十五年(1597)。海明禪師天資過人,十三歲納室某氏,人情世略不經心。十四歲父母雙亡,淡然世務。十九歲投姜家庵落髮。   一日,海明禪師聽慧然法師講《楞嚴經》,至「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迴」這一段時,心生迷悶,于是找來《楞嚴經》,反複熟讀,至「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恍然有所悟入。于是他便入室,向慧然法師請益。慧然法師不能為他決疑。不得已,海明禪師便孤杖出蜀,遍參諸方,先後禮謁過憨山清、博山來、云門澄等諸老,但是未能契旨,疑滯猶在。   不久,海明禪師便來到黃梅破頭山,見泉石幽深,遂結茅而居,自誓云:「若不明此事,終不出此山。」于是,海明禪師便過起草衣木食的隱居生活。隱居期間,海明禪師曾依《高峰錄》,以七日為限,意欲剋期取證。一日,海明禪師登上萬丈懸崖頂端,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于是便站在懸崖邊上,猛力參究,從辰時站到未時,忽然,海明禪師只覺人境渾然兩忘,唯見一平世界,更無坑坎,遂舉足逕行,不覺墮入崖下,摔傷了一只腳。到了晚上,海明禪師翻身負痛,悄然有省。第二天早晨,海明禪師高聲叫道:「屈!屈!」這時,有一居士走近前,問道:「足痛麼?」海明禪師劈面便掌,說道:「非公境界!」   海明禪師後聽說密云圓悟禪師在金粟接眾,于是前往參禮,請求印證。   海明禪師剛到金粟的那天,適逢雷霆大作,大雨傾盆。圓悟禪師上堂,告訴大眾云:「假饒雷來打我,汝等如何支遣?」   海明禪師一聽,便從大眾中走出,回答道:「用遣作麼?」說完便呈偈云:   「□地雷聲意自悠,內人歡喜幾人愁。    吾師縱有分身法,血濺黃沙倒逆流。」   于是圓悟禪師便令海明禪師留在座下,主維那、西堂之事。   一日,海明禪師入室請益。   圓悟禪師端坐默然。   海明禪師問道:「正恁麼時如何?」   圓悟禪師反問道:「你可到恁麼地否?」   海明禪師于是震威一喝。   圓悟禪師拈拄杖便打。   海明禪師于是又連喝兩聲。   圓悟禪師道:「再喝兩喝看!」   海明禪師便掀翻禪床,拂袖而出。   圓悟禪師追上來,舉起拈杖,劈頭就打。   海明禪師道:「恁麼為人,瞎卻天下人眼在。」   過了幾天,海明禪師又隨眾入室參禮。   圓悟禪師道:「內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麼時,以何為界?」   海明禪師道:「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圓悟禪師一聽,遂點頭稱可。   第二天,海明禪師便呈偈云:   「太平之世,野老風淳。    內不放出兮,樂國樂民。    外不放入兮,足食足兵。    雖然正化無私通,只恐關頭暗渡津。」   崇禎元年(1628),海明禪師欲辭別圓悟禪師回四川。圓悟禪師于是書「曹溪正脈來源」一紙,交付給海明禪師。後來又遣使者給海明禪師送來法衣。   海明禪師出世後,最初住禾州之東塔。後又應邀住持過岊(jie)岳、大峨、萬峰、中慶、鳳山、棲靈、祥符、無際、佛恩、雙桂等道場,一時宗風遐播。   明朝末年,李自成起義,遍地干戈,生靈涂炭。海明禪師曾有詩感嘆云:   「十戈隊里幾經秋,恐我師徒難聚頭。    今日相逢舒一氣,兩城煙水自悠悠。」   為拯救生靈,減少無辜殺戮,海明禪師悲心化導,以自己的德望,不辭腥穢群魔,多方周旋,救免殺戮者,數以萬計。   海明禪師住山期間,曾有朱婆子來參。   朱婆子問:「一切時參究念佛底是誰?」   海明禪師道:「你這一問從甚處來?」   朱婆子道:「朝夕不離。」   海明禪師追問道:「不離個甚麼?」   朱婆子于是轉身繞師一匝,云:「不離者(這)個。」   海明禪師道:「也是赤土涂牛奶。」   朱婆子問:「弟子現是女身,父母未生前,還是男是女?」   海明禪師卓拄杖道:「還識者個麼?」   朱婆子道:「無去無來。」   海明禪師道:「是甚麼所在,說來說去?」   朱婆子道:「即今如何抵敵?」   海明禪師道:「好與三十棒。」   這段機語對辯,頗有意味,學禪者可細細體會。   海明禪師圓寂于清康熙丙午年(1666)三月,春秋七十歲。臨終的那天晚上,夔州太守夢見海明禪師交給他一把扇子,上有詩偈云:   「屣聲滑滑響蒼苔,老去尋山一塊哉!    回首五云堪一笑,澹然瀟灑出塵埃。」   太守醒後,立即遣人問候,而海明禪師已經遷化了。太守非常驚異,于是將其詩偈及法語刊布于世。   關于如何做功夫,海明禪師曾有一段極精彩的示眾法語,云:   「初做功夫,于行住坐臥四威儀內,遇境生疑、逢緣理會處,稍知分曉,則不必疑,此是先德入門最要緊處。若久做功夫者,似是而非,終是恍惚,唯理障難除,當機有依倚,事覺沾滯,總未大徹大悟之過也。然徹悟處,非在方冊子上印證過來,諸方知識口角頭許可去就。所謂『把手牽人行不得,為人自肯乃方親』。學道如登萬仞山,且萬仞山猶有形段可立,猶有程限必期可到。然此道無形段,非期月程限而可必者。故古聖云:『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須立遠大之志,將我日用尋常,穿衣吃飯,迎賓待客,屙屎放尿,看是阿誰主張,貼體理會去。老僧前所謂遇境生疑、逢緣理會者是也。古有十八高賢,內有一棄妻出家,夜夢與妻不淨行,忽醒來夢遺,致疑謂:『彼又不曾來,我亦不曾去』,不待天明,豁然大悟。靈云看桃花,香嚴擊竹,而非人不見聞,因何不悟?此今人古人非根器別,在人功夫切不切耳!……若不切,縱經塵劫,猶未夢著在。前輩者流,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趙州答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眾兄弟,看他問處答處,是何道理?此是漫天要價,不妨就地還錢。須是當家種(zhong)草(猶言佛種,能夠延續佛法慧命之大根器者),始解翻騰者矣。若是裁長補短,較重論輕,雖是新奇,亦成滯貨。老僧如是告極,未審人還委悉麼?莫教錯過眼前事,無限春光不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