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262.靈隱慧遠禪師悟道因緣 description: "臨安府靈隱慧遠佛海禪師,圓悟克勤禪師之法嗣,俗姓彭,眉山(今四川境內)金流鎮人。慧遠禪師十三歲從藥師院宗辯禪師出家為僧,後前往成都大慈寺聽習經論,四年後又放棄所習,投峨嵋靈岩寺徽禪師(浮山法真禪師之法嗣)座下參學。一日齋罷,慧遠禪師見徽禪師" ---   臨安府靈隱慧遠佛海禪師,圓悟克勤禪師之法嗣,俗姓彭,眉山(今四川境內)金流鎮人。慧遠禪師十三歲從藥師院宗辯禪師出家為僧,後前往成都大慈寺聽習經論,四年後又放棄所習,投峨嵋靈岩寺徽禪師(浮山法真禪師之法嗣)座下參學。   一日齋罷,慧遠禪師見徽禪師于庭院間經行,遂上前問道:「文殊為七佛祖師,未審什麼人為文殊之師?」   徽禪師道:「金沙溪畔馬郎婦。」   慧遠禪師一聽,茫然不明其旨。   時趙鐵拂為徽禪師之侍者。慧遠禪師經常親近他,並得到了他兩年多的提攜和誘導,但是他最終還是一無所得。   後來有一天,慧遠禪師獨自在室中靜坐,偶然聽見窗外有一位僧人獨行獨語道:「假四大以為蓋覆,緣六塵而生心。忽遇六塵頓消,喚什麼作心?」   慧遠禪師忽然有省。于是便起身告訴首座和尚,首座和尚遂予印可。又上方丈寮告訴徽禪師,徽禪師亦給予印可。   第二天,慧遠禪師便告別徽禪師,辭行前往他方參學。大眾都勸他留下,慧遠禪師堅決不肯,他說:「吾師以為可,可我終未釋然也。」   [慧遠禪師真學道法器!自心未釋然,雖經印可,亦終不肯自欺,更不沾沾自喜。若非真正學道人,心中稍有名利,即被他賺矣!]   當時正好趕上圓悟克勤禪師回四川,重新住持成都昭覺寺。慧遠禪師即前往參禮。克勤禪師見他辭旨峭硬,知是法器,因此非常器重他。   一日,克勤禪師為眾普說,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之公案——   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   馬祖道:「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慧遠禪師一聽,忽然頓悟,倒仆在地,大眾以為他中風了,將他扶起。   慧遠禪師道:「吾夢覺矣!」   到了晚上小參,慧遠禪師從大眾中走出,問道:「淨裸裸空無一物,赤骨力貧無一錢,戶破家亡,乞師賑濟。」   [慧遠禪師的意思是,證得空性之後,下一步該如何修行?]   克勤禪師道:「七珍八寶一時拿。」   [七珍八寶喻無邊妙用。若住于空境,即是死水不藏龍,還須依體起用,自在隨緣接物,方是活物。若不起用,如同遭賊,七珍八寶被人盜走,沒有兩樣。]   慧遠禪師道:「爭奈賊不入謹家之門!」   克勤禪師便道:「機不離位,墮在毒海。」   [宗門中有「機不離位,墮在毒海。」   [宗門中有「機守位」、「機轉位」之說。機,指機用,位,指見道。機守位,意指尚執著于悟道之相,沒有離開迷悟二邊,不能活用。機轉位,意指超越于迷悟二邊,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歸無所得,無住無相,活潑自在。機不離位,就是機守位,意思是說,尚執著于悟道之相,沒有真正透脫,故云墮在毒海。]   慧遠禪師于是隨聲大喝。   克勤禪師便用拄杖敲著禪床,說道:「吃得棒也未?」   慧遠禪師又大喝一聲。   克勤禪師于是連喝兩聲。   慧遠禪師便禮拜。   克勤禪師見他已徹,大喜,遂予印可。   從此以後,慧遠禪師機鋒競發,無有滯礙。   圓悟克勤禪師圓寂後,慧遠禪師嘆息道:「哲人云亡,繼之者誰乎?」于是便順江東下,先後住持揚州之龍蟠、婺州(今浙江金華)之普濟、衢州之定業等大剎,後補靈隱住持之位。南宋孝宗乾道七年(1171),慧遠禪師奉召入禁中問法,並得賜佛海禪師之號,此後還多次奉詔入宮,大弘禪道。   淳熙二年(1175)秋天,慧遠禪師事先辭眾云:「淳熙二年閏季秋九月旦,鬧處莫出頭,冷地著眼看。明暗不相干,彼此分一半。一種作貴人,教誰賣柴炭?向你道,不可毀,不可讚,體若虛空沒涯岸。相喚相呼歸去來,上元定是正月半。」   對慧遠禪師的這一預言,一時座下弟子和朝中士大夫們都爭相喧傳,心里都將信將疑。第二年(1176)正月十五日凌晨,慧遠禪師奉詔入宮主持祝聖法會,並升座說法。一切如過去沒有什麼兩樣。為了表達對慧遠禪師的敬仰,孝宗皇帝親自遣使者侍候慧遠禪師的日常起居。那天齋罷,侍者入方丈寮看望慧遠禪師,見其門窗緊閉,便從窗子的縫隙中往里看,只見慧遠禪師生前收養的那只黑猿(因為此猿極馴服,善知人意,慧遠禪師便讓它穿衣服,稱之為「猿行者」),手持一卷書,立于床前。侍者于是從後門進入丈室,掀開帳子一看,慧遠禪師已遷化多時。再把猿行者手中的書接過一看,上面寫著辭世偈,云:   「拗折秤錘,掀翻露布。    突出機先,鴉飛不度。」   慧遠禪師圓寂時,春秋七十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