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160.疏山匡仁禪師悟道因緣 description: "160.疏山匡仁禪師悟道因緣撫州(今江西境內)疏山匡仁禪師,又作光仁禪師,洞山良价禪師之法嗣,吉州新淦(gan,今江西清江縣)人。少年時投本州元證禪師落髮出家。匡仁禪師雖然生得矮小丑陋,但是精于言辯,眾莫能及。後辭師往東都聽習經論,不到一年" --- 160.疏山匡仁禪師悟道因緣   撫州(今江西境內)疏山匡仁禪師,又作光仁禪師,洞山良价禪師之法嗣,吉州新淦(gan,今江西清江縣)人。少年時投本州元證禪師落髮出家。匡仁禪師雖然生得矮小丑陋,但是精于言辯,眾莫能及。後辭師往東都聽習經論,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覺得沉入義理、數他人寶,與他出家的本懷相去甚遠,他說:「尋行數墨,語不如默。舍已求人,假不如真。」于是便放棄所學,投洞山良价禪師座下,隨眾參請。其悟道過程,頗多周折。   初到洞山,匡仁禪師恰好碰上洞山禪師早參。   匡仁禪師于是從大眾中走出來,問道:「未有之言,請師示誨。」   [未有之言,即是萬法未生之前,乃指自性或真如實相邊事]   洞山禪師道:「不諾無人肯(你若不應答,別人也就無法印可你)。」   匡仁禪師道:「還可功(功用、人為造作)也無?」   洞山禪師道:「你即今還功得麼?」   匡仁禪師道:「功不得即無諱(迴避)處。」   後來又有一天,洞山禪師上堂云:「欲知此事,直須如枯木生花,方與他合。」   匡仁禪師問:「一切處不乖時如何?」   洞山禪師道:「闍黎,此是功勛邊事。幸有無功之功,子何不問?」   匡仁禪師道:「無功之功,豈不是那邊人?」   洞山禪師道:「大有人笑子(你)恁麼問。」   匡仁禪師道:「恁麼則迢然去(相去遙遠)也。」   洞山禪師道:「迢然非迢然,非不迢然。」   匡仁禪師問:「如何是迢然?」   洞山禪師道:「喚作那邊人,即不得。」   匡仁禪師又問:「如何是非迢然?」   洞山禪師道:「無辨處。」   接著,洞山禪師便問匡仁禪師:「空劫無人家,是甚麼人住處?」   匡仁禪師道:「不識。」   洞山禪師道:「人還有意旨也無?」   匡仁禪師道:「和尚何不問他?」   洞山禪師道:「現問次。」   匡仁禪師道:「是何意旨?」   洞山禪師道卻不回答。   洞山禪師圓寂後,匡仁禪師無由請益,遂投潭州大溈禪師(靈祐)座下,當時他正好趕上溈山禪師示眾道:「行腳高士,直須向聲色里睡眠、聲色里坐臥始得。」   匡仁禪師一聽,便從大眾中走出,問道:「如何是不落聲色句?」   溈山禪師沒有答話,卻豎起拂子。   匡仁禪師道:「此是落聲色句。」   溈山禪師于是便放下拂子,回方丈寮去了。   匡仁禪師不契其旨,便辭別香嚴和尚(智閑),準備前往他方參學。香嚴和尚當時亦在溈山座下。   香嚴和尚問:「何不且住?」   匡仁禪師道:「某甲與和尚無緣。」   香嚴和尚便問:「有何因緣,試舉看。」   匡仁禪師于是便把自己參溈山禪師之過程告訴了香嚴和尚。   香嚴和尚道:「某甲有個話。」   匡仁禪師問:「道甚麼?」   香嚴和尚道:「言發非聲,色前不物。」   匡仁禪師道:「元來此中有人。」說完便囑咐香嚴和尚說:「向後有住處,某甲卻來相見。」   匡仁禪師離開溈山後,溈山禪師問香嚴和尚:「問聲色話底矮闍黎在麼?」   香嚴和尚道:「已去也。」   溈山禪師問:「曾舉向子(你)麼?」   香嚴和尚道:「某甲亦曾對(應答)他來。」   溈山禪師道:「試舉看。」   香嚴和尚于是把他跟匡仁禪師說的話告訴了溈山禪師。   溈山禪師問:「他道甚麼?」   香嚴和尚道:「深肯某甲。」   溈山禪師一聽,便啞然失笑,說道:「我將謂這矮子有長處,元(原)來只在這里。此子向去,若有個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吃。」   匡仁禪師聽說福州大溈安和尚曾示眾云「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于是便特地入嶺,投大溈安和尚座下。剛去的時候,正好趕上大溈安和尚在泥牆壁。   匡仁禪師便走上前問道:「承聞和尚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是否?」   大溈安和尚道:「是。」   匡仁禪師道:「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大溈安和尚便放下手中的泥盤,呵呵大笑,回方丈寮去了。   匡仁禪師跟在後面,說道:「某甲三千里賣卻布單,特為此事而來,和尚何得相弄?」   大溈安和尚一聽,便喚侍者取二百錢給匡仁禪師,讓他離開,並且囑咐道:「向後有獨眼龍為子點破在。」   第二天,大溈安和尚上堂,匡仁禪師便從大眾中走出,問道:「法身之理,理絕玄微,不奪是非之境,猶是法身邊事。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大溈安和尚沒有吭聲,卻舉起拂子。   匡仁禪師道:「此猶是法身邊事。」   大溈安和尚反問道:「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匡仁禪師便從大溈安和尚手中一把奪過佛子,折斷扔在地上,然後回到大眾中。   大溈安和尚歎息道:「龍蛇易辨,衲子難瞞。」   離開大溈安和尚之後,匡仁禪師又聽說婺州明招謙和尚正出世接眾。而且謙和尚是一只眼,于是,匡仁禪師便徑往禮拜。   謙和尚問:「甚處來?」   匡仁禪師道:「閩中來。」   謙和尚道:「曾到大溈否?」   匡仁禪師道:「到。」   謙和尚問:「有何言句?」   匡仁禪師便把自己參大溈安和尚的經過告訴了謙和尚。   謙和尚一聽,便道:「溈山可謂頭正尾正,只是不遇知音。」   匡仁禪師仍然沒有省悟。反過來卻問謙和尚:「忽遇樹倒藤枯,句歸何處?」   謙和尚道:「卻使溈山笑轉新。」   匡仁禪師終于言下大悟,遂感嘆道:「溈山元(原)來笑里有刀!」說完便向大溈安和尚所在方向,遙望禮拜,悔過懺謝。   匡仁禪師悟道後,聽說香嚴和尚正出世傳法,于是記起先前分手所說過的話。為了不爽前約,匡仁禪師便前往造訪。   香嚴和尚上堂,有僧問:「不求諸聖、不重已靈時如何?」香嚴和尚道:「萬機休罷,千聖不攜。」   匡仁禪師在眾中便作嘔吐聲,說道:「是何言歟?」   香嚴和尚一聽此語,便下座,問匡仁禪師道:「適對此僧語必有不是,致招師叔如是,未審過在甚麼處?」   匡仁禪師道:「萬機休罷,猶有物在。千聖不攜,亦從人得。如何無過?」   香嚴和尚道:「卻請師叔道。」   匡仁禪師道:「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   香嚴和尚于是便具禮禮拜,接著又開始剛才的對話。   匡仁禪師道:「何不道肯諾不得全?」   香嚴和尚道:「肯又肯個甚麼?諾又諾于阿誰?」   匡仁禪師道:「肯即肯他千聖,諾即諾于已靈。」   香嚴和尚一聽,便道:「師叔恁麼道,向去倒屙三十年在。」   匡仁禪師後又來到夾山善會和尚處。   趁夾山和尚上堂時,匡仁禪師便問:「承師有言,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是非目前法?」   夾山和尚道:「夜月流輝,澄潭無影。」   匡仁禪師一聽,便作掀禪床的姿勢。   夾山和尚道:「闍黎作麼生?」   匡仁禪師道:「目前無法,了不可得。」   夾山和尚于是便讚歎道:「大眾看取,這一員戰將。」   匡仁禪師一度回故里,出住藍田道場。後又遷疏山。匡仁禪師臨遷化時,有偈示眾云:   「我路碧空外,白云無處閒。    世有無根樹,黃葉風送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