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寂靜緝盜 description: "清朝咸豐十年二月初四早晨,由洛陽到許昌的官道上有一隊全副武裝的兵勇,各騎一匹戰馬在飛奔。他們過了參駕店,在開始攀登軒轅山的時候,因為坡陡路窄,所以行進的速度緩慢下來,而且拉開了長長的距離。帶隊的兵勇頭目表情緊張,一再催促:「快跟上,闖過轅轅" --- 轅轅關發生搶劫案   清朝咸豐十年二月初四早晨,由洛陽到許昌的官道上有一隊全副武裝的兵勇,各騎一匹戰馬在飛奔。他們過了參駕店,在開始攀登軒轅山的時候,因為坡陡路窄,所以行進的速度緩慢下來,而且拉開了長長的距離。帶隊的兵勇頭目表情緊張,一再催促:「快跟上,闖過轅轅關去!」當前邊的馬匹接近關門,後面的戰馬還滯留在關外峽谷中的時候,突然「咕咚」一聲炮響,從兩旁山林中躥出來一群彪形大漢,手執兵器擋住了關門。同時,狹谷入口也被堵死,使得騎馬的兵勇們前進無門,後退無路。帶隊的兵勇頭目意識到是有人攔路搶劫,大聲喝道:「山賊草寇們聽著,我們是洛陽知府衙門的公差,奉命到許昌公干,快快閃開路徑,如若不然,拿你們去知府衙門問罪!」攔路劫道者的頭目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聽了輕蔑地笑著說:「知道你們是知府衙門的衙役,連你們去許昌干什麼我們都一清二楚。請放明白點兒,把寶物留下,放你們活著回去。」兵勇頭目一聽破口大罵:「大膽的強盜,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官府!」命令兵勇們:「沖,殺開一條血路,沖過關去!」剎時間轅轅關外的狹谷中人喊馬嘶,刀槍撞擊聲響成一片。一場短兵相接的激烈混戰開始了。很顯然,在這場戰斗中知府衙門的兵勇們不是攔路搶劫者們的對手。帶隊的兵勇頭目眼看要沖殺出關是不可能,于是妄想趁混戰之機獨自一人攜帶寶物鑽進山林逃走,完成使命。當他放棄戰馬抬腳往山林中鑽的時候,說時遲那時快,攔路搶劫者的頭目看出了兵勇頭目的企圖,搭腳踢起一塊飛石, 「喀嚓」一聲,正中兵勇頭目的後背,兵勇頭目「咕咚」一聲裁倒在地。攔路搶劫者奪走了寶物,把兵勇頭目五花大綁捆個結結實實。這時候,狹谷中的戰斗也結束了,所有的兵勇全部成了俘虜。攔路搶劫者的頭目說:「為了我們安全撤走,把他們捆綁結實。」說著他們一齊動手,解下兵勇們的褲腰帶,一個個翻膀捆緊,把他們的頭往褲襠一捺,使得兵勇們動彈不得。 攔路劫道者臨撤走的時候,帶隊的頭目說:「咱們明人不做暗事,把咱的姓名住址留下,免得連累無辜!」接著齊聲合唱出四句江湖韻歌:「您爺爺俺家住在河北常山,鐵黎寨上有俺的家園,要知道您爺爺俺是那個,去吧大名天下傳。」唱罷哈哈大笑,他們迅速離開軒轅大道,鑽進了茫茫的大山林中。 知府兵勇誣良為盜 轅轅關搶劫案發前,作案者事先切斷了南北來往通道,使行人不能通過;搶劫案發生後,來往行人又怕連累自己不敢通過。因此,從上午到下午幾乎—天,人們都是繞道而行。直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少林寺和尚寂靜從緱氏鎮化緣回寺路過這里。他看見一群衙門兵勇被捆,戰馬到處亂竄,料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本心想避開但已經晚了,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再說那些被捆的兵勇們聽見路上有人走動,一個個聲斯刀竭地喊叫救命。寂靜和尚出于善心,給兵勇們解繩松了綁。當寂靜起身要走時,兵勇頭目攔住了他的去路說:「哎,和尚你不能走。」寂靜和尚一愣,問:「為什麼呢?」兵勇頭目說:「你走了,我們怎樣向上級交待!」寂靜和尚又問:「你們要想咋著?」兵勇頭目死皮賴臉地說:「不怎麼著,我們揪不住頭髮要抓耳朵。」寂靜和尚爭辯說:「我們出家人六根清淨,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兵勇頭目冷笑道:「你先甭洗淨抹白,軒轅關跟少林寺僅僅一嶺之隔,強盜們事先若不同少林寺相勾結,怎敢明目張膽在這里攔路搶劫?」寂靜和尚看出兵勇們是為了推卸自己的責任不惜嫁禍于人,便問道:「你們要對我怎麼樣?」兵勇頭目說:「走,到登封縣衙再說。」寂靜和尚認為案子跟自己毫無瓜葛,就啥也不怕,心里說:去就去,甭說去登封縣衙,就是到北京去見朝廷我也不怯。所以就跟著兵勇們就走了。  當兵勇們押解寂靜和尚走到登封縣衙的時候,已是鼓打一更,星斗滿天了。「咚咚咚」三聲堂鼓擊響,登封知縣符秉法慌得身披官服升堂落座。掌燈一看,只見洛陽知府衙門兵勇押送少林寺和尚寂靜站在堂口,知縣問:「寂靜和尚律犯哪條,為何押送縣衙?」寂靜和尚沒等兵勇們開腔就搶先控訴說:「他們是恩將仇報,誣良為盜。」接著把軒轅關發生搶劫案和自己發慈悲之心解救兵勇們的經過說了一遍。符知縣聽後認為兵勇們這樣做大理不通,便說:「你們這樣做不是連累無辜嗎!」說著就要放寂靜和尚出衙回寺。俗話說官大衙役粗,兵勇頭目一看符知縣要放寂靜和尚走,就惱羞成怒地說:「符大人,你放和尚走可以,但咱可把丑話說前頭,軒轅關可是你管轄的地方,要在一月之內把案犯捉拿歸案,寶物歸還原主。」知縣聽後軟了,他當然知道案子發生在自己所管轄的地盤,責任重大,于是說:「冤要有頭,債要有主,像這樣的無頭大案,叫我個小小縣令怎麼破得了呢!」兵勇頭目說:「案子雖大,但不是無頭。」符知縣問:「頭在哪里,姓甚名誰,家鄉居住何方?」兵勇頭目把搶劫犯撤走時唱出的四句江湖韻歌念了一遍。符知縣一聽愁上加愁,知道作案人敢于留下住址姓名,肯定不是等閒之輩,要緝拿這夥強盜談何容易!正當符知縣為難的時候,寂靜和尚說話了:「大人不必憂愁,把緝拿這夥強盜的任務交給我吧。」在場的人聽了都感到意外,連知縣符秉法也在心里說:你這個出家的老和尚,案子跟你不黏邊,明明你是被冤枉了,我為你解脫都已經不容易啦,你現在咋硬往這里鑽呢?知縣說:「寂靜師傅,案子跟你毫無牽連,你回寺院走吧,不要多管這樣的麻煩事。」「我偏偏要管這樣的麻煩事。」寂靜和尚說:「案子發生在軒轅關,軒轅關就在少林寺的眼皮底下,我怎能坐視不管呢!請大人把捉拿這夥案犯的任務交給我吧!」符知縣雖不忍心讓與此無關的人受到連累,但是自己手下又沒有人能夠擔當此任,也只好順水推舟地問:「寂靜大師,你真是要辦理此案嗎?」寂靜和尚說:「決無戲言。」符知縣再次提醒說:「期限僅僅一個月啊!」寂靜和尚說:「請大人放心好了。」洛陽知府衙門的兵勇頭目不相信寂靜和尚真的能夠辦到,他冷笑道:「你敢簽字畫押嗎?」寂靜和尚說:「簽字畫押何妨!」說著符知縣讓衙役取出文房四寶,寂靜和尚當堂立下令狀,交由登封縣衙存查。符知縣問:「請問師傅何時動身?」寂靜和尚說:「事不宜遲,明晨五更起程。」符知縣又問:「寂靜和尚還有什麼要求。寂靜和尚提出兩件事要求符知縣幫忙。一是請送信給少林寺當家和尚,讓寺院知道寂靜的去向;二是請求縣衙派個精明能干的衙役相隨,亦好作個鑑證。登封知縣符秉法當即答應了寂靜的要求。 披星戴月下常山 登封縣衙前古嵩陽樓上四更鼓剛響罷,少林寺和尚寂靜和登封縣衙撲快杜斯中,便奉命起程到河北常山緝拿在軒轅關攔路搶劫的案犯。寂靜和尚心急火燎地走在前頭,撲快杜斯中磨磨蹭蹭地在後邊跟著。他們緊趕急走地行了一天,當夜住宿在古滎鎮的一家小店中。晚上他們各想各的心事,誰也睡不著。杜斯中問: 「寂靜師傅,你咋睡不著呢?」「步行太慢,路途遙遠,怕到期案子辦不完啊!」寂靜和尚長嘆一聲,反問道: 「那你咋也睡不著呢?」杜斯中埋怨說:「我說寂靜師傅,你真是放著清閒不清閒,自找苦吃,常山那幫強盜武藝高強,連知府衙門的兵勇們都對付不了,你逞什麼能去攬下這樁差事。你想去是你自願,可你不該再拉上我來為你墊背呀!」寂靜和尚聽得出來杜斯中這次到常山辦案顧慮重重,心想本來是要個衙役作個鑑證,同時多一個幫手,誰知道倒成了一個累贅。怎麼辦呢?轉念一想:既然來了,還是要說服他、爭取他。寂靜說;「杜捕快,常言說得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何況我是個出家空門的僧人,這個案子要是跟少林寺沒有一點關系,我去管這事干啥?」杜斯中不解地問道:「鐵黎寨在河北常山,少林寺在河南登封,那些是攔路搶劫的強盜,你寂靜是出家求法的和尚,你何必要跟強盜們硬往一起拉呢?」寂靜和尚搖頭嘆息道:「不是我要跟強盜們往一起拉,而是本來真的就有關系啊!」接著,寂靜講述了一件30年前少林寺當家和尚湛舉禪師收徒傳藝的往事: 道光八年八月十五這天,嵩山少林寺當家和尚湛舉收了兩個徒弟。行罷拜師大禮,湛舉禪師交給從河北常山來的徒弟一雙鐵包頭鞋並囑咐說:「你先去練腿上功夫,寺院東牆外的打麥場上有幾個大小不等的石磙,到那里先踢小後踢大,再大小一齊踢。要踢得石磙滿場飛,各走各道不撞擊。若遇勁敵,擊中目標要準確有力。」年輕徒弟問練功的技巧,湛舉和尚拍拍年輕徒弟的肩膀說:「去吧,熟能生巧。」這個徒弟姓啥叫啥沒有人知道,後來大家都以「去吧」相稱。湛舉和尚交給陝西華山來的徒弟一雙鐵筷子,然後囑咐說:「你去練腕上功夫,先夾靜(不動物)後夾動(飛來物),既夾圓(彈)又夾長(箭)。」這位徒弟問練功的要領,湛舉和尚說出了八個字:「眼疾手快,使勁夾住。」後來,大家都叫這個徒弟「夾住」而不喊其名。 去吧和夾住兩人同窗學藝三年,情同手足。期滿功成時,夾住無牽無掛,一心從佛,就留在寺院出家當了和尚並取法名叫寂靜。去吧父母雙全,便回家行孝。臨走時,湛舉和尚再三囑托:回家以後一定要嚴守戒規,要保一方平安,絕對不能打著少林寺的牌子危害眾生。去吧一再表示一定嚴尊師命。去吧一走就30多年音信皆無。直到軒轅關搶劫案發,聽到了四句江湖韻歌,才知道去吧的下落。 寂靜和尚講罷這件往事問道:「杜撲快,軒轅關搶劫一案是我師弟去吧乾的,你說跟我有沒有關系?」杜斯中說:「有。」寂靜和尚又問:「去吧身為少林俗家弟子,他公開在少林寺門邊攔路搶劫,你說我該不該為少林寺除掉敗類?」杜斯中連連稱讚:「應該,應該。」寂靜和尚再問:「我是一個出家修道的和尚,能主動請求為國家緝拿罪犯,你身為衙門捕快,吃著國家俸祿,應該不應該積極跟我到常山辦案?」這時候,杜斯中完全被寂靜和尚說服,說:「寂靜師傅你甭說了,我想通了,一定跟著你去辦成此案。我沒有別的啥本事,就是走得快。走,咱現在就走。」寂靜和尚說:「咱走了—天,實在太累了,今晚好好睡一夜,明日一早再趕路。」「不,」杜斯中迫不急待地說:「走,咱今晚就走,要不誤了期限,案結不了怎麼辦!快起來,我背著你走。」寂靜和尚面帶難色的說: 「你也太累了,我怎能讓你背著我走呢!」杜斯中說:「論武功我不如你,論走路我比你強。」說著解下腰間的沙袋,去了腿上的鉛瓦。他拉起寂靜和尚,背上就走。只見他使動飛行功法,兩手各握一串銅錢,輪翻前後拋拉,兩腿交替彈跳,呼呼生風,行走如飛。 夾住獨闖鐵黎寨 登封縣衙捕快杜斯中背著少林寺和尚寂靜,施起飛行功法,翻山越嶺渡河跳澗疾走一夜,天明來到了河北常山鐵黎寨外。他們在—座小店剛住下,杜斯中就倒頭熟睡不醒。寂靜和尚知道杜斯中實在太累了,不忍心吵醒他,就獨自一人去到鐵黎寨外察看。他環繞—周,只見寨由水圍,壕深水綠,既無橋梁,又無渡船。此寨全是灌木鐵黎條相護,荊刺如釘,密不透風,高有丈余,寬有數尺。往來進出全靠武功輕技。寂靜看罷,在回去的路上尋思到了進寨的辦法。回到店中,杜斯中仍在酣睡,寂靜仍然沒有吵醒他。寂靜和尚下決心自己獨闖鐵黎寨。他向店家要來牛肉一盤、白酒兩碗,邊吃邊喝。不大功夫酒足飯飽,他站起身來將腰帶一緊,懷揣鐵筷子,又到大街上買來了竹竿一根,大踏步來到鐵黎寨外。寂靜把長竹竿往寨壕中一插,縱身—躍而過,又施足臂力撐竿一跳,藉助彈力翻身進入寨內。他舉目四望,諾大的一個水寨,中間僅有一座四合大院,黑油漆大門敞開著,冷冷清清不見一人。當他快要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從院內走出來一個八九歲的男孩兒,那男孩兒滿面笑容,合十相迎地問:「師傅從哪里來?」寂靜抱拳還禮回答:「嵩山少林寺。」小孩兒說:「師傅遠道而來一定很累,先坐下歇歇。」說著搭腳踹起一個練功用的大制石,朝著寂靜和尚砸來。寂靜和尚早有提防,便用鐵筷子夾住制石放在面前坐下。小孩兒一看感到十分驚奇,就又說:「我去取根菸袋,你先吸著煙,我好回家為你傳稟。」小孩兒回去時間不長,出來的時候脖頸上掛根旱煙袋,兩只手交替拋著一個燒紅的鐵球,「請師傅接火。」說著用紅鐵球向寂靜和尚迎面飛來。寂靜和尚用鐵筷子輕輕夾住捺在旱煙袋鍋上,哧溜哧溜吸著煙。深嚥一口後問道:「小施主,去吧是你的什麼人?」小孩兒看著寂靜的動作驚呆了,直到寂靜和尚向他問話時他才反應過來。小男孩兒回答說:「是我爺爺。」寂靜和尚說:「快回家告訴你家爺爺,就說少林寺夾住和尚來了,叫他趕快出來見我。」小孩兒一聽,眨巴眨巴眼睛說:「啊!你叫夾住!聽俺爺說過,他在少林寺學藝的時候有個師兄名叫夾住。原來是夾住爺爺到了,難怪我踹出石頭和紅鐵球都被你夾住了。夾住爺,你先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回去叫俺爺出來見你。」 小孩兒扭頭一蹦三跳回家走了,寂靜和尚也有打算:想趁去吧出來迎接施禮之機施出絕招,一悶棍把去吧打倒在地,再搜出寶物,好回登封縣衙交差。不久後從後院走出兩個人來,前邊是剛才進去的那個小孩兒,後頭跟著一個眉目清秀,面皮黃白,已經有稀疏胡子的細高條老頭兒。寂靜和尚認出來確是去吧無疑,不由心中怒火升起,兩只拳頭纂的咯吱咯吱作響。寂靜和尚問:「前面的可是去吧?」去吧回答:「正是小弟,不知師兄來到,有失遠迎,請師兄原諒。」說著便躬身施禮。寂靜和尚趁機施出「陳香劈山」之勢,棍朝去吧打去。去吧以招數相迎。去吧說:「師兄,你我同為少林寺弟子,又是一別30年難得一見,今日重逢為什麼施出絕命棍!」「呸!」寂靜和尚怒氣沖沖地斥責道:「你還有臉稱少林弟子!實話對你說吧,我是奉命前來緝拿你這個攔路搶劫罪犯的!」去吧問道:「師兄何出此言?」寂靜和尚說:「你不要假裝瞇瞪,難道三天以前你在軒轅關干的什麼事自己還不清楚。」去吧從軒轅關回來,想到了遲早是要有人來追查,但是萬萬沒有想到來追查的不是官府衙役,而是自己情同手足的大師兄。他了解寂靜和尚豪爽剛直的脾氣,若沒有充足的證據是不容易被說服的。去吧說:「請師兄息怒,讓小弟把事情說清楚。」寂靜和尚那里肯聽,反問道:「我來問你,在軒轅關攔路搶劫的是不是你?」去吧實話實說:「普天下恐怕也只有我的藝名叫去吧。」寂靜和尚說:「既是你,你就該立即交出寶物,跟著我去到登封縣衙去請罪伏法。」去吧辯解道:「我在軒轅關劫走國寶是事實,但我不是盜取,而是為國護寶。」寂靜和尚一聽更加惱怒,冷笑道:「明明是攔路搶劫的強盜,硬說是為國護寶的英雄,真是無恥之言!」說著二人你來我往斗了30多個回合不分勝負。這時候,雙方心里都清楚,短時間誰要想制服對方並不容易,二人都在尋思解決的辦法。還是去吧開口先說:「請師兄暫且住手,稍事休息之後,咱就徹底比個高低。」寂靜和尚也覺得這樣打斗下去難以取勝,同時也達不到克敵制勝緝拿罪犯的目的。于是說:「有話快說。」去吧說:「你說我是攔路搶劫的強盜,我說我是為國護寶的好漢。你要緝拿我到登封縣衙去請功,我當然不能按照你的意思去辦。這樣僵持著斗下去何時才能了結,難道咱倆個非有—個死了才行嗎?」 寂靜和尚說:「那你說咋辦?」去吧說:「這件事只有咱湛升師叔他最清楚,我說的你不相信,不妨咱倆個一同去見他,他會把事情說清楚。」寂靜和尚問:「湛升師叔現在哪里?」「他現在隆興寺坐方丈。」去吧說:「隆興寺離此不遠,咱們若是去見他則是非自然分明。」「那中。」寂靜和尚說:「他要證明你確實就是強盜怎麼辦?」去吧說:「那我就伏伏貼貼跟著你到登封縣衙請罪。」 隆興寺湛升設巧計 少林寺和尚寂靜、登封縣衙撲快杜斯中和常山鐵黎寨主去吧到隆興寺找湛升禪師明辯是非。湛升禪師一看是兩個師姪到來,心中十分高興。但又發現後頭跟著一個官府衙役,他猜想到可能是軒轅關事發,登封縣連累了少林寺,讓寂靜帶路前來緝拿案犯歸案的。湛升禪師靈機一動,計上心來。他問道:「寂靜,你不在少林寺參禪習武,來到這里干什麼?」寂靜和尚把軒轅關發生的搶劫案,作案人去吧留下地址姓名逃走和知府兵勇誣良為盜的經過簡略敘述了一遍。之後指著杜斯中說:「這是登封縣衙撲快杜老總,我們二人就是奉命前來緝拿罪犯去吧歸案的,可是去吧他卻強詞奪理說師叔你……」湛升禪師把右手一揚,制止寂靜和尚再往下說,轉身責問道:「去吧,攔路搶劫可是你作的案?」去吧實話實說:「是。」湛升禪師怒氣沖沖道:「既是你作案,你就該老老實實跟著你師兄去登封縣衙請罪!」去吧哪里知道湛升禪師的用意,連忙申辯:「師叔我可……」湛升禪師不讓去吧申辯,反而斥責寂靜和尚:「你是奉命前來捉拿罪犯的,罪犯就在你的眼前,你為什麼遲遲不肯動手?」寂靜和尚受到指責,忙給杜斯中施了個眼色,二人一齊動手,將去吧捆了個結結實實。去吧當著湛升禪師的面雖然沒有反抗,卻看得出來他是心里窩著一肚子怨氣,臨把他押出法堂的時候,才從牙縫里崩出兩個字來:「冤——枉!」 去吧被押走了,湛升禪師滿面笑容說:「杜老總,罪犯已經捉拿歸案,請你先回縣衙稟告貴縣縣令,就說老衲隨後親自押解罪犯,護送寶物去縣衙,並請失主務必到場認領。」杜斯中慌忙施禮說:「我一定把您的意思轉告知縣大人。」說罷起身就走。湛升禪師送杜斯中到山門外,一再伸明:「請老總轉告知縣大人,老衲不見失主是不會把寶物交給任何人的。」杜斯中也一再承諾:「一定如實轉告。」 湛升禪師送走了杜斯中,趕回法堂,二話沒說拉著寂靜和尚疾步走到關押去吧的僧房。推開門只見去吧滿臉喪氣的蹲在地上—聲不吭。湛升禪師說:「寂靜,趕快給你師弟松綁。他既不是國賊,也不是佛門叛徒。」寂靜和尚雖然動手給去吧解繩松綁,但心里卻在嘀咕:師叔到底的是怎麼一回事呢?剛才在法堂說去吧是罪犯,讓我把他拿下,這時候卻又反悔說去吧無罪,叫我把他放了!這到底是要干什麼?湛升禪師合十當胸說道:「去吧,師叔我委曲你了,剛才當著杜撲快的面,我說你是罪犯把你綁起來,那是一計,不對你施苦肉計,真正的罪犯怎會前來就范!」去吧和寂靜二人仍然不理解,湛升禪師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說:「您倆看看這封書信心里就明白了。」寂靜和尚接過書信看到: 升公吾師:近有國寶被盜售海外,罪犯賄通禮部官員,沿途由府縣接力押送出境。預計正月底或二月初要經過洛陽、嵩山、許昌。望師設計搶救國寶緝拿罪犯。 信的末尾簽署:「荊山子夜書」。寂靜和尚看罷書信問道:「來信者何人?」湛升禪師說:「我的皈依弟子、荊山居士、刑部侍郎藺從升。」寂靜和尚問:「真正的盜售國寶犯是誰?」湛升禪師搖搖頭說:「不知道。我用苦肉計,先把去吧當作罪犯抓起來,又讓杜捕快提前回縣衙,叫登封知縣務必讓失主來認領國寶,就是要當場拿到真正的罪犯。」去吧聽了十分高興地說:「師叔計策真妙啊!」湛升禪師哈哈大笑說:「那可就苦了你要當十天到半月的罪犯哩!」去吧說:「為了拯救國寶緝拿罪犯,我情願當黃蓋助你苦肉計成功。」 師徒三人計議已定,湛升禪師連夜進了北京。 登封縣衙認寶擒賊 三月初三登封縣城古剎大會,知縣符秉法在衙前大街上設下公案,當眾審理軒轅關搶劫一案。四鄉聞訊前來觀看的人如人山人海。審案開始,知縣符秉法居中正坐。並且宣讀了刑部書札,此案由湛升禪師陪審。接著符知縣一聲令下:「帶罪犯!」數名衙役押解去吧來到案前。符知縣審問道:「你就是河北常山鐵黎寨主去吧嗎?」去吧帶枷施禮回答說: 「是。」符知縣又問:「二月初四在軒轅關搶劫官府可是你作的案?」去吧回答:「是。」符知縣說:「罪犯供認不諱,讓他當堂畫供。」去吧在供狀上簽字畫押以後,被綁在衙門口左邊的石獅腿上示眾。符知縣宣布:「誰是失主,請快到案前認領失物。」這時候從人群中擠出一個人來。此人面黃飢瘦,彎腰馱背,不時的用手帕擦去眼淚鼻涕。在當時不用細說,誰都看得出來者是個大菸鬼。符知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你什麼寶物被劫?」認領失物的人回答:「我名和錦,我的一副茶色水晶石眼鏡在軒轅關被劫。」「你的眼鏡是什麼樣子?」和錦回答:「兩個鏡片—大一小,大片色重,小片色淡。」符知縣問:「你的眼鏡有什麼貴重之處?」和錦回答:「我這副眼鏡貴重在:第一,晴天白日,正當午時,日光最強的時候戴上能看見滿天星斗;第二,風火眼病患者戴上熱淚外淌,病隨淚出,即刻痊愈;第三大雪天時雪花離鏡尺許自溶,不礙視線。」符知縣聽了一一記錄在案,認定和錦就是真正的失主,便拿起眼鏡要交給和錦帶走。這時候湛升禪師起身擋住說:「且慢,和錦不是失主是盜售國寶的罪犯。」和錦一看是一個出家和尚壞了自己的事。他二目圓睜,尖著嗓子叫道:「和尚,你說我不是失主,失主是誰?你說我是盜賊有甚麼根據?」湛升禪師哈哈大笑,追問道:「寶鏡的真正失主我當然知道,但我暫時不講,我來問你,你的寶鏡是從何人手中得來?」和錦爭辯說:「是我家先人遺留下來的傳家之寶。」湛升禪師進—步追問:「你家先人是誰,他是從那里得來?你現在要把寶鏡送往何地?」和錦一聽感到十分不妙,站起來就要溜走。湛升禪師大聲喝道:「賊子哪里去,快給我拿下!」寂靜和尚手疾眼快,用鐵筷子夾住和錦的髮辮往後一拉,撲通一聲,和錦仰面倒地,當場被抓獲。湛升禪師建議把他捆在衙門口右邊的石獅腿上示眾。這時候在場的人都迷惑不解,就連登封知縣符秉法也弄不明白。他問道:「湛升禪師,你說和錦不是失主,真正的失主是誰?」湛升禪師長嘆—聲說:「真正的失主是大清朝高宗皇帝乾隆。」符知縣仍不解地問:「你怎知寶鏡是先帝遺留,國家珍寶在皇家寶庫中秘藏,外面有重兵看守,怎麼會到了和錦手中?」湛升禪師說:「乾隆十五年秋天。先帝巡狩嵩山,夜宿少林寺。當時少林寺當家和尚海明禪師把自己心愛的這副寶鏡獻給聖上。乾隆皇帝南巡迴京,把寶鏡存入皇家寶庫。可恨和坤老賊,利用他文化殿大學士之便,把—批皇家瑰寶竊為私有,其中就有這副茶色水晶眼鏡。嘉慶年間,老賊和坤雖然伏法,家產被抄,但嘉慶帝憐念他的妹妹孝和公主和他的妹夫——和坤的兒子和豐,就給他們留下部分家產讓他們安度晚年。老皇姑夫婦乏于無後,由他的過繼兒子和錦繼承家產。和錦是個敗家子,單靠倒賣皇家珍寶度日。這—次和錦又賄通禮部中的貪官,要把少林寺的傳寺之寶,先帝乾隆皇上的寶鏡盜售海外。幸有我的皈依弟子荊山居士藺從升送信給我。老衲才委派我的師侄——少林寺俗家弟子去吧在軒轅關設下埋伏,為國家奪回了珍寶。」 真相已經大白,符知縣當場宣布去吧有功無罪,當場釋放。和錦盜售皇家珍寶為重罪,押送北京交由刑部懲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