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佛教常識答問 第四章 佛教在印度的發展、衰滅和復興 description: "第四章 佛教在印度的發展、衰滅和復興" --- 第四章 佛教在印度的發展、衰滅和復興 1. 問:請簡略地介紹一下佛教在印度的歷史概況。   答:佛陀逝世後一千六百余年中,印度佛教在組織上和思想上經過分化、發展和衰壞的過程,最後消滅于公元十二世紀時代。 2. 問:印度今天不是還有佛教嗎?   答:印度今天的佛教是公元十九世紀後期才由斯里蘭卡重新傳入的。在此之前七百年中,印度沒有佛教。 3. 問:印度佛教在它的一千六百多年歷史中有哪些重要的階段?   答:從學說的思想發展來看,可以把印度佛教分為五個時期:第一,佛逝世後約一百年之間為原始佛教時期;第二,在這之後約四百年之間為部派分裂時期;第三,此後約四百年為大乘中觀學派興盛時期;第四,此後又約四百年為大乘瑜伽學派興盛時期,這一時期的後期,密宗頗為流行;第五,最後約三百年為密宗盛行時期。 4. 問:所謂原始佛教時期的情況是怎樣?   答:在這一時期中,佛弟子們在教團生活上一般維持著佛在世時一向的設施和慣例,在學修上奉行著四諦、八正道的根本教義,沒有什麼重大的爭論。這一時期,用佛教的話說,是"和合一味"的時期。但是所謂和合一味,僅能說是大體上的一致,不是沒有見解上和主張上的歧異。即以這一時期開始時的第一結集為例,在結集中就曾有關于"小小戒"(微細的戒律)是什麼和要不要廢除的不同意見。另一方面,由于時間和地點的條件,多數僧眾沒有能夠參加結集,分散在各地的大弟子們也有未能參加的,他們不會沒有認為需要補充或修正的意見。如富樓那(十大弟子之一)除在事後承認結集的佛法外,又聲明:"我從佛得聞之法,亦當受持"。他和摩訶迦葉討論戒律時,對"內宿"(僧人住處留藏食物)等八條戒條,他認為那是佛制定之後又開了的,迦葉則認為是開了之後又重制定的,終于各行其是。典籍中又有跋波(最初五比丘之一)在窟外另行結集的記載。這些事實說明當時的統一之中存在著差異。佛在世時,于不同的時機,對不同的人,說不同的教法。弟子們或因佛說法的時機不同而有聽受的不同,或因各人的根性、專長和學修方法的不同而有了解和悟入的不同,這也是可以想見其然的。在第一結集之後,長老們分別率領僧眾在各方弘化,師弟相承,漸漸各自形成傳承的系統。他們傳授的教法和戒律互有異同。各個傳承系統很自然地按照地域劃分其勢力范圍,日久之後,不能不受到各地環境的影響而具有各自的特色。在學說思想方面,有的態度偏于自由進取,對佛所說的教法,但取大意,對戒律的受持,也有所通融;有的偏于固執保守,拘泥教條,不敢出入;有的介乎二者之間。這種情形,發展下去,勢必引起後來部派的分裂。 5. 問:部派分裂時期的情況怎樣?   答:佛教團最初分裂為上座部和大眾部兩大派,這是佛陀逝世後約一百或一百余年的事。當時直接引起分裂的原因是由于僧眾們在戒律問題上的爭執。據說有一位西方波利族比丘名叫耶舍的,游化到東方的毗舍離城,看見跋祇族比丘們勸令在家信徒布施金錢作僧眾購買所需之用。耶舍認為比丘乞受金銀不合戒律,于是提出異議,遭受到跋祇僧眾的擯斥。耶舍便往西方各地邀請上座比丘們到毗舍離集會,結果判決跋祇比丘們為非法(根據上座記載,除乞受金銀外,尚有其他九事非法)。這便是第二結集,因為集合的有七百人,所以又稱"七百結集"。跋祇比丘們大多數不承認這個判決,他們另外召集了一萬比丘舉行結集。這便造成了教團的分裂。 6. 問:為什麼這種判斷是非的集會也稱為結集呢?   答:兩個集會都進行了經律的結集。七百比丘的結集,費時八個月之久。萬人結集的時間雖未見記載,想也不會很短。可見兩派要求解決的不只是關于乞受金銀這一問題,而是要求通過經律的再一次編定來貫徹自己一派的主張。拿兩派的戒律兩相比較,大眾部的僧祇律較簡略而多通融,上座部的十誦律則繁密而嚴格;僧祇律對微細戒條多有舍棄,對于開戒(包括乞受金銀在內)多有方便,十誦律則與此相反。顯然,第二結集是第一結集之後百年間教團內部矛盾發展的必然結果。七百結集的參與者多數是上座長老,所以這一派被稱為上座部(Theravqda)。今天南方國家的佛教徒自稱為上座部,因為他們出自上座部的傳承。跋祇族比丘舉行萬人大會,這一派人數眾多,所以稱為大眾部(Mahqsa/ghika)。 7. 問:兩派的矛盾是否僅是戒律問題?   答:最初主要是戒律問題上的爭論,但是兩派為學的精神不同是其主導原因。上座部嚴格持守戒律,致力于修習禪定,注重自己內心的修持。大眾部則廣學多聞,致力于弘傳教法,注重接引群眾。這兩種不同的精神,不僅引起了戒律問題的爭論,而且促使後來佛教在教理上、學說上在各個時期不同的發展。 8. 問:在第二結集之後,還有沒有部派分裂的?   答:最初分立的上座、大眾二部稱為根本二部。後來由于佛教流傳地區日廣,各地的傳承既有不同,而各地風土人情的不同又必然要求說法和制度的改變,因此學派漸漸繁多起來。從第二結集到佛陀逝世後約四百年之間,上座、大眾的根本二部又先後分裂為十八部或二十部,關于諸部派分裂的次第、年代乃至名稱有不同的傳說。由上座部直接分出的最大的一部是說一切有部(Sabbatthivqda),此外較重要的是跋祇子部(Vajjiputtaka或稱犢子部)和化地部(Mah]sqsaka)。據大眾部傳說,上座部最初分出分別說部(Vibhajjavqda),它采取大眾部的一些學說,成為獨立的部派,與上座、大眾成鼎足之勢。但根據上座部的說法,分別說部乃是上座部的異名。大眾部早期分出的三部是一說部(Ekavyohqrika)、說出世部(Lokottaravqda)和雞胤部(Gokulika或稱牛王部)。大眾部後期分出的制多山部(Cetiyavqda)是最大的一個部派。 9. 問:各部派的學說有很大的不同嗎?   答:上座、大眾根本兩部在教義上有較大的差別,至于支末部派,一般地說,與根本部差別不大。上座部學說可以拿說一切有部為代表,因為說一切有部是上座部中最早的和最大的一個部派,它傳下來豐富的論藏典籍。大眾部沒有什麼論著留傳下來,只是從某些史籍記載中看到它的一些論點。 10. 問:可否把上座部和大眾部的學說簡略地介紹一下?   答:可以舉幾個問題來談。第一、對于事物(法)的認識問題。在未談之前,先要介紹兩個術語:(1)有為法,一切依藉因緣而有造作生滅的事物都叫做有為法;(2)無為法,不依藉因緣,本來不生滅的事物是無為法,如涅槃、虛空(萬物都在虛空中生滅,而虛空的無礙性則不依藉因緣而本自存在)等,都是屬于無為法。說一切有部和大眾部都認為無為法是實在的。至于對有為法的看法,大眾部認為一切有為法依藉因緣而生滅,過去的己經滅了,沒有實體,未來的沒有生起,也沒有實體,僅僅現在一剎那中有體和用(作用)。說一切有部認為一切有為法,如果本來沒有,即使具備了條件,也不能生起,如龜不能生毛,兔不能生角,所以任何一法,它的體都是永恆存在的,只是作用沒有生起的名為未來,作用己經生起的名為過去,作用正在生起名為現在。因此這個部派的主張是三世(過去、未來、現在)實有與法體恆有。法體雖有,但是它的作用的生起要依借于諸法的集合以及前後的關系(因緣),決沒有單獨能起作用的。既然各各法的自體沒有作用,所以沒有常一主宰的我。這一種說法是我空法有論,而大眾部說法接近于我法兩空論。第二,對于佛陀的認識問題。大眾部認為生滅于人間的釋迦牟尼佛是化身而不是實身,佛陀的實身是積累極長時期的修行而成的;佛陀的色身、壽命和威力都是無邊際的;佛陀永遠化度眾生無有疲厭;佛所說的一切語言都是隨機說法;佛以一音說一切法。說一切有部不承認釋迦牟尼是化身佛之說,認為佛所說的語言並不全部都是經教,佛並不是以一音說一切法。第三、對于聲聞和菩薩的認識問題。大眾部強調菩薩廣度眾生的慈悲願力,輕聲聞而貴菩薩。說一切有部雖承認聲聞、緣覺、菩薩能修行的根性和所修行的道路有差別,但認為佛與二乘(聲聞與緣覺)所得的解脫是沒有差異的。此外,在其他一些問題的認識上和修行實踐的方法上都有不同之處,這里不列舉了。 11. 問:在部派分裂時期中還有什麼其他重大的事件發生嗎?   答:佛教史上一件關系極為重大的事發生在這個時期,那便是阿育王大弘佛法。在阿育王之前佛教的傳播只局限于中印度恆河流域一帶,由于阿育王的努力,佛教不僅傳遍五印度(東、西、南、北、中印度),而且傳到亞洲、北非、希臘許多國家,一躍而成為世界性的宗教。 12. 問:阿育王是怎樣的一個人物?   答:阿育王(Asoka,或譯為阿輸迦王,或意譯為無憂王)是公元前三世紀摩揭陀國的國王。他的祖父是印度古代著名的民族英雄旃陀羅笈多(有人根據他的名字而考證他是有旃陀羅種姓的血統的,阿育王也曾被稱為旃陀羅阿輸迦)。旃陀羅笈多是公元前四世紀摩揭陀國人,被國王放逐流徙在西北印度。當時亞歷山大侵入印度,占領五河一帶,威脅恆河平原。旃陀羅笈多舉起義旗,聚合西北民眾趕走了希臘駐軍,然後回到摩揭陀國,推翻了難陀王朝,成為摩揭陀國孔雀王朝第一代君主。他統一中、西、北印度,使摩揭陀國成為強大的帝國。公元前273年,雄才大略的阿育王繼承他父親賓頭沙羅登了王位,他發揚光大了先人志業,在歷史上第一次實現了全印度的統一。他征服南印度羯陵伽國的時候,看到了戰爭的慘狀,大動悔悟之心,從此放棄了由武力征服的辦法,而歸依了佛教。他一方面實行轉輪王理想的政治,興辦巨大的水利灌溉工程,修築從摩揭陀國到伊朗的國際大道,發展國內經濟和國際貿易;一方面大力傳播佛教。他設置一種司掌宗教工作和慈善事業的官職,名叫"正法大官",派遣他們和傳教師們到各地宣傳佛教,他的兒子摩曬陀(Mahinda)、女兒僧伽密陀(Sa/ghamittq),(兩人都出了家為比丘、比丘尼)也先後被派往師子國(斯里蘭卡)。當時東至緬甸,南到斯里蘭卡,西到敘利亞、埃及、希臘等地,都有佛教的傳播。 13. 問:我國舊時傳說,秦始皇時代曾有印度僧人室利房等十八人來華傳教,有沒有這件事?   答:這件事不見我國的正史紀載,但是秦始皇和阿育王是同時代的人,當時阿育王派遣一批傳教師來到中國也是可能的事。阿育王的祖父時代一部文獻中曾提到中國絲織品(梵文里有關絲的字,如C]napawwa即成捆的絲,C]nasukka即絲織衣服等,都有C]na"支那"這個字作組成部分),可見秦始皇之前,中國與印度已經有了往來。 14. 問:阿育王弘揚佛教的原因是什麼?   答:摩揭陀原來是釋迦牟尼教化的根據地。佛教最初就得到摩揭陀國及其鄰國國王們的支持,阿育王的祖父笈多王也是一位佛教的護持者。這個事實反映著當時印度的剎帝利(國王)和婆羅門(僧侶)的沖突,而且,據我看,也反映著當時恆河流域的新興國家中新興地主們和商主們對領主割據勢力的沖突。歷史事實證明,孔雀王朝的國王們本身就是善于經營的大商主。婆羅門神權和種姓制度所支持的領主割據勢力嚴重阻礙著農業上灌溉系統的興建和商業上國內外貿易的暢通,因此,反對神權及種姓制度、主張眾生平等的佛教受到當時民眾的擁護,尤其是受到新興地主階級和商人們的歡迎。另一方面,佛教慈悲安忍的教義,在摩揭陀帝國統治者看來,對國內統一事業的鞏固和國際友好關系的發展,是有利無害的。當阿育王從亞歷山大窮兵黷武的後果中,從他自己征伐時遭到頑強抵抗的經驗中,認識到必須改變武力政策而采用懷柔政策的時候,他便選擇了"法輪"作為他的政治武器。 15. 問:阿育王弘揚佛教在學術文化上起了一些什麼影響?   答:當時佛教的傳播對亞洲各國以及東方和希臘、敘利亞、埃及等國家的文化交流,起了深遠巨大的作用。阿育王生前巡禮各地佛跡時銘刻了許多石柱,他又在各地崖壁上刻了許多法誥(根據佛法而頒布的各種教誥),這些遺物至今還有留存和陸續發現的,對古代歷史提供了極為重要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