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杜荀鶴~聞子規 description: "★杜荀鶴(846—904)" --- ★杜荀鶴(846—904) 池州石埭(今安徽石台縣)人。杜牧之庶子,早年即有詩名,屢試不第,至46歲昭宗時進士及第。後梁時授官翰林學士。他的詩承襲了杜甫、白居易的現實主義手法,多反映唐末的社會黑暗及民生苦難。語言淺白,曉暢易讀。《全唐詩》錄其詩3卷。有《唐風集》。 聞子規 楚天空闊月沉輪,蜀魄聲聲似告人。 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賞析】 這是一首生動形象、內蘊深厚、充滿象徵的哲理詩。 月沉楚天。這一寥闊的背景象徵著現實世界的陰暗淒涼,即佛家所說的充滿生老病死的苦界。如泣如訴的蜀魄聲,就好像沉迷于苦海的人們的怨訴。杜鵑哪,你就是啼到流血又有什麼用呢?還不如緘口忍耐以過殘春。人哪,你們老是在苦海中掙扎又有什麼意思呢?不如放下痛苦,回頭是岸。這樣你的余生又會充滿嶄新的意義。 試看下面三首小詩,便明白在禪詩中杜鵑啼血代表著勸人歸鄉即回歸精神家園的含義。那亂峰深處,白云山青,便是子規的歸處,也是人的歸宿。 洞山良价的《五位頌·功勳頌詩》其二:「淨洗濃妝為阿誰?子規聲里勸人歸。百花落盡啼無盡,更向亂峰深處啼。」 宋僧白云守端《子規》:「聲聲解道不如歸,往往人心會者稀。滿目春山青水綠,更求何地可忘機。」 明僧梵琦《聞子規》:「啼來啼去一聲聲,卻笑離人不解聽。何處故鄉歸來得。白云空鎖亂山青。」 贈質上人 櫱坐云游出世塵,兼無瓶缽可隨身。 逢人不說人間事,便是人間無事人。 【賞析】 本詩是詩人對「無事人」質上人的白描與讚譽詩。 你看這位質上人或打坐或云游,行蹤無定,何等超塵出世;他連喝水吃飯需用的瓶缽都不帶,真正地一無所有,心無掛礙。他不說一句與俗世俗人有關的話,徹徹底底地成為絕學無為閒道人。他的行為與精神都達到了超凡出世、悠然自適的境界,是一個大自在、大逍遙、大解脫的方外高人。 詩人生活在戰亂頻仍、民生凋敝的晚唐,人間事比太平時期更為令人煩惱,故而本詩在對質上人進行由衷的讚美時,也有畫外音,有作者複雜情感的流露,有詩人內心對世事紛擾的無奈。 悟空上人院夏日題詩 三伏閉門披一衲,兼無松竹蔽房廊。 安禪未必須山水,滅卻心頭火自涼。 【賞析】 本詩既是對悟空上人的禮讚,也是對「自我心淨」的禪家境界的感悟。 三伏酷暑之際,上人自披福田衣,關門獨坐,修持禪法。雖然沒有松竹擋住炎熱的侵襲,他絲毫不為暑氣所動,他身安心淨,沉浸在禪宗的清涼世界之中。 「參禪未必須山水」與「無須占盡好煙霞」(貫休)意趣相同。參禪重在淨心,滅除心頭的妄念、欲念,進入無心的境界,就能進入永恆的清涼。 這首詩常被方內方外人士引用,尤其是「滅卻心頭火自涼」句更是飽含哲理。比起洞山的機鋒語「寒時寒殺闔黎,熱時熱殺闍黎」,更為乎白簡直一些。 談起清涼,說起無心與清涼的關系,世人自宗風中各有妙悟。唐人白居易作《苦熱題恆寂師禪室》云:「人人避暑走如狂,獨有禪師不出房。可是禪房無熱到,但能心靜即身涼。」元人朱希晦的《納涼》也不乏一番禪境:「無事解衣坐,超然心境空。深林翳炎日,萬壑來天風。間停白羽扇,試拂朱絲桐。醉罷不知夕,月生滄海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