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一把天外火 燒個乾淨我 description: "玉兔十分圓,霜風九月寒。仲秋時節,葉落花凋,秋意蕭蕭,在錢塘江旁的六和寺里,午夜,只聽得江面上隱隱傳來「沙沙」響聲,在濛濛的水面上一條黑色素練在浮動,時斷時續,時隱時現。少頃,聲音加驟,潮水夾著雷鳴般的轟響飛馳而來,把滿江的月色打成碎銀,潮" --- 一把天外火 燒個乾淨我   玉兔十分圓,霜風九月寒。仲秋時節,葉落花凋,秋意蕭蕭,在錢塘江旁的六和寺里,午夜,只聽得江面上隱隱傳來「沙沙」響聲,在濛濛的水面上一條黑色素練在浮動,時斷時續,時隱時現。少頃,聲音加驟,潮水夾著雷鳴般的轟響飛馳而來,把滿江的月色打成碎銀,潮頭如千萬匹灰鬃駿馬在擠撞、在撕打,噴珠吐沫,直撲塘下,猶如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正在六和寺內歇息的魯智深,是關西漢子,不懂浙江潮信,以為是戰鼓擂響,忽地就跳起來,摸了禪杖,大喝著,便跑出來。等到聽眾僧人說這不是戰鼓響,是錢塘潮信,智深還是不明白,又問:「為什麼叫潮信?」僧人們推開窗,指著潮頭,叫魯智深看,說:「這潮信日夜來兩次,並且每次都準時來。今天是八月十五,應該是三更時候來。因為它從不失信,所以叫潮信。」   魯智深看了,心中忽然大悟,拍掌笑道:「俺師父智真長老,曾囑付與洒家四句偈言,道是『逢夏而擒』,俺在萬松林里活捉了個夏侯成;『遇臘而執』,俺生擒方臘;今日正應了『聽潮而圓,見信而寂』,俺想既逢潮信,合當圓寂。眾和尚,俺家問你,如何喚做圓寂?」寺內眾僧答道:「你是出家人,還不明白佛門中圓寂便是死?」魯智深笑道:「既然死乃喚做圓寂,灑家今已必當圓寂。煩與俺燒桶湯來.」   眾僧人依言準備好。智深于是同和尚討了紙筆,留頌如下:「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忽地頓開金繩,這里扯斷玉鎖。咦!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然後當真沐浴更衣,在法堂上,尋了一把禪椅,當中坐了。焚起一爐好香,自疊起兩腳,左腳搭在右腳,自然天性騰空。等到宋江聽說了,領著眾將領來時,他已經在禪椅上不動了。轟轟烈烈的一生,也像這潮水一般,來時有如怒濤撲亂石,囂浪扯天風,爆如炸雷;退時卻似輕煙循山去,細沫入江流,悄無聲息…….   在梁山一百零八將里,魯智深應該說是最為行俠仗義的英雄好漢。   從他義救金翠蓮父女,到大鬧桃花村,火燒瓦罐寺,再到大鬧野豬林,以及為救史進而謀刺貪官賀太守不遂被捕,無一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義舉。可見,魯智深是個「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的人,只要他看到有什麼不平事,他就會忍不住要插手、要出手。就以一般人看來,金家父女的死活關他什麼事,周通逼婚又沒礙著他,瓦罐寺的和尚有沒有吃的、受沒受人欺負,也都與他無關。可是他卻能聽聞林沖牆外一聲讚嘆,就一生引為知己,為救護他,一路送到滄州。如此義舉,古今幾人能有?實在難得。   智深不僅對女人和弱者充滿愛心,做為朋友,智深更是值得天下好漢傾心。在林沖被高俅陷害後,智深到處探聽消息,直至在野豬林救了林沖,並千里迢迢護送至滄州方才分手。智深的那番表白感人至深:「兄弟,俺自從和你買刀那日相別之後,灑家憂得你苦。自從你受官司,俺又無處去救你…你五更出門時,灑家先奔這林子…灑家放你不下,直送兄弟到滄州。」前後一個月,魯智深幾乎睡覺都睜著眼睛保得林沖安全。這樣的朋友,哪個英雄不傾心!   聽到史進身陷華州大獄,智深當下就對武松說:「灑家與你結果了那廝!」武松諫道:「哥哥不得造次!我和你星夜回梁山泊報知…」智深則說「等俺們去山寨里叫得人來,史家兄弟性命不知那里去了!」第二天四更果然單槍匹馬去殺太守。雖然被老謀深算的賀太守識破,失手被擒,但智深對史進這番情誼,令人感動。   對待生性吝嗇的好漢,智深的做法則讓人失笑。在渭州的茶樓上,魯達把身上僅有的五兩銀子資助了金氏父女,史進也慷慨贊助十兩,當看到李忠僅拿出二兩,魯達便道:「也是個不爽利的人。」只把十五兩銀子給了金老,讓李忠很沒面子。在桃花山做的更絕,李忠和周通不願在積蓄里出銀資助智深,聲稱要下山打劫錢財贈送盤纏,智深則綁了服侍的小嘍囉,把金銀酒器踏扁了打包,從險峻山路上一路平安滾到山底。   智深之交友,不光面向江湖好漢,對大相國寺偷菜的潑皮,智深也一視同仁,喝酒吃肉,言談甚歡。潑皮們把智深當作師長,驚為天人。後來高俅派人抓捕智深,多虧潑皮通風報信,及早出逃。   他的一生總是為別人,為了替金翠蓮復仇,他打死鄭屠,丟掉官位逃走在江湖上。他不求回報,只管懲治惡人,讓眾人出一口惡氣。為了救林沖,他只得逃離東京,來二龍山落草。火燒瓦罐寺,就是為了替那些被一僧一道欺負的僧人除惡。他總是救苦救難,不曾濫殺一人,一副菩薩心腸;而他的日常行為,直來直去,不拐彎抹角,簡直就是一個天真的頑童。   他的粗魯只是外界表現,粗魯不會影響他的光輝形象,讓人感動的是那份坐在店小二門口4小時等金家父女遠去的情懷,是在桃花村打退周通後劉太公央求救護時說道:「俺死也不走。」的執著,是在瓦罐寺聽得老和尚們三日沒飯吃便自己也停了不喝粥的仁念,是為救護林沖大鬧野豬林時的粗中有細。   對魯智深而言,他的很多做法,看起來古怪和莽撞,但是這些做法都是順應了自己的本性的。沒有矯揉做作,有智謀,卻沒有一點心機。並且魯智深上梁山後,嚴格要求自己,沒有因落草而怨天尤人,改正了喝酒醉後發酒瘋的惡習,堅持學習文化,從打死鄭屠的不識字,到從回五台山時的認字到杭州六和寺圓寂時寫的 39字頌子,魯智深在軍旅閒暇時自己主動學習,我們可以看到他的確不是一個「粗人」。   魯智深的天性是什麼,殺人放火。連續有兩個高僧都對魯智深有著這樣相同的評價。一是智真大師,一是大惠禪師。魯智深平遼之後一直很懷念師父,又特地回了一趟五台上看看自己的師父,當時參禮智真大師後,大師道了兩句:「徒弟一去數年,殺人放火不易!」殺人放火還有不容易的?看到這句,宛如看到了如來佛看到降妖除魔的孫悟空說的安慰的話。而大惠禪師評價魯智深殺人放火的話居然是在魯智深圓寂之後說的。   在魯智深圓寂後,居然是請來了五山十剎的高僧來為他大做法事。大惠禪師在火化魯智深時,舉火說道:「魯智深,魯智深!起身自綠林。兩只放火眼,一片殺人心。忽地隨潮歸去,果然無處跟尋。咄!解使滿空飛白玉,能令大地作黃金。」殺人放火明明是惡行,但是後兩句「解使滿空飛白玉,能令大地作黃金」卻是說佛,是佛的所為,是佛才能做到的。看來魯智深的殺人放火也是一種善緣,也是一種修行。他不圖錢財不慕名利,一片肝膽,只為人間疾苦,與其說他是殺人放火,不若說他是救人危難、懲惡揚善、了卻塵緣。   事實上,智深並不是一個嗜殺的殺人徒。智深當然算得上是一位英雄,但是他比關羽和項羽更值得敬佩的是,在英雄們以功名為己任的時候,智深討厭殺戮。在收服眾潑皮後,智深坦言:「灑家是關西延安府老種經略相公帳前提轄官,只為殺的人多,因此情願出家。」在同林沖初次見面時,智深又道:「灑家是關西魯達的便是。只為殺的人多,情願為僧。」   智深不想殺人,又不得不殺人。天下之大,除了殺人,智深無處安身。智深曾經想安分呆在五台山,可是除了智真長老,沒有人理解他。和尚們守的是清規戒律,撞的是晨鍾暮鼓,腹內卻是空空。郁悶憋屈的智深兩度藉酒解悶,大鬧五台山,甚至砸壞了那些僧人們焚香禮敬的泥塑金剛。   最初智深沒有想過要落草,可是十字坡的孫二娘給智深上了一課:獨自一人漂泊江湖是一件危險的事,好運氣不是隨時都有,想活下去,必須有固定的人生碼頭。二龍山落草後的智深雖也乾些打家劫舍、攔路搶劫的勾當,但還沒有大肆殺人。直到被逼與梁山會和後,智深才又回到靠殺人為生的生命軌道上來。   招安後大破遼國,眾好漢多有建功報國的豪情,智深又勾想起遠離西北邊陲、逃避征戰殺戮的往事,遂想藉機離開。宋江看出智深的用心,率眾好漢陪同智深去參拜智真長老。長老開口對智深道:「徒弟一去數年,殺人放火不易。」智深默默無言。宋江急為智深開脫:「…雖是殺人放火,忠心不害良善,善心常在…」智深之殺人,不到萬不得已,不肯輕動殺心,即使對「鎮關西」那樣的惡霸,智深也認為他罪不當死,純屬失手所殺。   大敗方臘後,智深更想加快結束戰爭,制止雙方的傷亡。于是就獨自設伏,擒了方臘。   宋江先是鼓勵智深還俗做官,光宗耀祖,智深不從。宋江又建議智深到名山大剎去當住持,智深又拒絕了。而且提醒宋江:「只得個囫圇尸首,便是強了。」宋江聽了,默上心來,各不喜歡。   自古英雄,多有大志。岳飛「精忠報國」,孫文「驅除韃虜」。同是梁山好漢,宋江、盧俊義、關勝、呼延灼等自不用說,都是有心建立功名,要博個封妻蔭子的;林沖本也有報國之志,終被逼得心灰意冷,只剩滿腔仇恨;智深之志在何處?林沖在相國寺的菜園子里與魯智深過招之後,嘆息說道:「如果殺了高俅,自己就永無出頭之日」;魯智深說:「這點我就和你不一樣,我這輩子從來就沒想過要有出頭之日。」 「赤條條來去無牽掛」,自然不用想什麼出頭不出頭了。雖是粗鄙語句,卻暗合禪機。   榮辱得失,幾人能看透?魯智深一生充滿了放棄,不貪做官時的榮華,不圖立功時的富貴。任潮起潮落,只做煙蓑雨笠卷單行,破缽芒鞋隨緣化;禪杖打開生死路,戒刀殺盡不平人,當真是「心無掛礙,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   縱看魯智深的一生,不圖名,不貪利,只重兄弟義氣。魯智深重兄弟情義,不僅是對林沖。在他上梁山後,雖然和梁山上所有的人都是稱兄道弟,但是未必稱呼的每一個兄弟都和他的脾氣,但是在宋江確定要招安時,雖然他表達的強烈的反對,但是,為了「不冷兄弟們的心」,這個看似粗魯蠻橫之人卻也懂得委曲求全,他還是把自己的不滿和不認同默默地再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為了成全宋江的兄弟義氣,他一條禪杖,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聽到錢塘江潮,他還以為是大軍殺來,拿出禪杖趕出來。當得知是江潮後,他明白自己的一生將盡,洗盡身軀,平靜死去。的確是高僧的機遇,笑面生死,從容圓寂。書中經常寫他脫得赤條條的,也正顯出他赤條條來去無牽掛的本性,乾淨純樸。不帶一物來,不帶一物去,不是活佛豈能有這樣的好境界。   宋江固然也能為了救助他人,不惜個人得失,但是,在他的心中終究是有一個封妻蔭子光宗耀祖的官祿之心,而這正是一個人的弱點,為了弟兄,他不怕死;為了平叛,他也不怕死,種種災難里,他也都沒有死,最後卻是在招安心願已了,並且立下汗馬功勞得到官職後冤死于府邸之中。當真是:多少名利癡兒女,千秋萬古俱黃土!轟轟烈烈的梁山英雄們,連同他們的英雄夢、名利夢,終究都化為了歷史的塵埃。   在滾滾的錢塘潮聲里,回想那,多少廝殺往事,幾度血火春秋,都化作滔滔潮水。這潮水,時而仰天怒吼,轟隆隆作戰鼓擂響,時而暗流洄轉,嗚咽咽似泣訴哀傷。而他曾經最重的一個兄弟之情,今日也在聽聞潮聲後看開看淡。只這一個「情」字,亦何嘗不是一種牽纏?既然赤條條去,這兄弟之情自然也是剎那放下。曾經如海深的兄弟情誼,曾經看得比性命還要重的義氣二字,今日便全都消融在錢塘潮里。   在半生的廝殺中,智深不僅看透了名利,看透了成敗,最後,在如雷的潮聲中,更是看透了恩怨,看透了情誼,看透了生死。只此看透之時,正是應了金剛經中的「心無所住」,不住色,不住聲香味觸法,于是了無牽掛,安然坐化,果真是「赤條條來赤條條去」。   魯智深出家之時,眾僧皆看魯智深形容丑惡,相貌凶頑,都不想剃度他,怕日後會累及山門。而智真長老卻說:只顧剃度他。此人上應天星,心地剛直。雖然時下凶頑,命中駁雜,久後卻得清淨。證果非凡,汝等皆不及他。可記吾言,勿得推阻。   最初,很多人都會以為五台山文殊院的方丈昏庸,拿了趙員外的銀子,居然就收下魯達這殺人逃犯,結果這廝在寺中喝酒吃肉打和尚,搞得個烏煙瘴氣。   最搞笑就是這法名,智深,這廝掄個禪杖,張嘴灑家,閉嘴搓鳥,為個鳥窩,整顆樹連根拔起,怎麼也不象個有智的樣子,更不必說深。   至最後,寥兒窪,群雄盡滅,而智深卻自行坐化,無疾而終,施施然一副高僧的樣子,才明白佛法無邊,老和尚一雙慧眼,這魯達絕對是大智慧之人。   看智深一生,未曾怨過誰,亦不曾恨過誰,幾次殺人,不過都是路見不平,扶危濟困。不想榮華,不思富貴,只好喝酒,只愛吃肉,內心坦蕩,自性天然。雖然,當初做和尚並不是他心甘情願,完全是為了避難,但是卻歪打正著,正貼近魯達的心性。雖然大家都說他是個花和尚,他也的確沒有守那些寺院的清規戒律,但是他的內心卻與佛法相應。他心地善良,即使殺人,也從不濫殺無辜。   魯智深的內心很符合「金剛經」里的「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他交朋友全憑一顆直心,不分于己是有利無利,即使是想暗算他的那些個潑皮們,他不但沒有一點記恨,反倒是和他們交起了朋友。在倒拔楊柳後,一時興起,舞起了禪杖,惹來林沖的喝彩。英雄識英雄,兩人一見如故,結為兄弟。後來林沖得罪高俅,被刺配滄州,魯智深一路護送,救下林沖性命。而且,因此被高太尉追捕,最後無處安身,流落江湖。這樣的一個熱心人,不為名不為利,「無私者無畏」,這樣的心靈世界總是自由而寬廣的。   魯智深一生殺人無數,但從未有過牢獄之災,梁山好漢,臉上沒個金印,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這和尚卻沒有。   好漢們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看似痛快,其實個個一肚子傷心往事,和尚卻一生沒吃過虧,最委屈的也就是做了和尚。不過這和尚到後來卻也做得心甘情願,後來有好多次機會魯智深可以還俗,但是魯智深一直是一席僧衣,不肯脫下。甚至,做和尚也成為了他的一種信念,以至于後來宋江勸他脫了僧衣換官服,他依然堅持做他的和尚。   再看魯智深所殺之人,不外各個奸惡,梁山大寨里沒有欺壓過良善百姓的人,其實不多,仗義如武松,鴛鴦樓殺了張督監滿門,也是太過血腥,唯有老魯,才真個是恩怨分明,行俠仗義。   魯達的智慧,貫穿于每一處,他張揚卻不真的鹵莽,他性如烈火其實卻心細如髮,粗豪如他,卻知先安頓好小女子和老漢,然後暴打鄭屠。看他羅漢一般頂天立地,其實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也也會打不過就跑,失手出了人命,面不改色,嘴中還罵「你這廝詐死」,然後逃之夭夭。是英雄,卻不逞英雄。   魯達,是他的原名,似乎暗含有粗魯、豁達之意;在其出家後,又名智深,既有禪意,又包括了聰明睿智的含義。其智雖魯卻深,跟「大智若愚」一詞異曲同工,用來描述大和尚其人倒很貼切。佛法也是如此,對于平常人而言,看佛法簡直是高深莫測,不易參透。而佛法卻自稱是空無一物,並不是什麼高深道理,每人都有佛性,只是被世俗的許多東西所蒙蔽,所謂佛法只是道破眾生心里原本就有的本性。此正是「錢塘江上潮信來,今日方知我是我」, 原來,煩惱斷處即是菩提!大機大用,佛心天真,不向人間說孤獨,一念清涼火成冰。   孤夜月明,靜水東流,秋風乍起,落葉歸根。魯智深死了,但在這未嘗不是一種大解脫,一種修行後得來的正果。就如紅樓夢里寶玉出家一樣。看起來悲傷淒婉,但是,這是一種從容的微笑,一種別樣的莊子擊筑而歌。   斜陽一抹蓮花碎,苦心未必不佛心。智深的一生,歷練了一回情義人生,完成了一次生命的輪迴,好灑脫!他一生不曾為過「我」,最後卻領悟了「我」的真諦。何為「我」?何為「佛」?我即是佛,佛即是我。無私是佛,有私是我;直心是佛,曲心是我。如金剛經里所說,佛,即非佛,是名為佛;我,即非我,是名為我。無我是佛,無我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