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仁者的定力 description: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   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仁者安仁,知者利仁。」   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于是,顛沛必于是。」   孔子說:「不仁者不能長久地處在貧困中,也不能長久地處在安樂中。仁者無我而安仁,智者為利而求仁。」   孔子說:「富貴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貧賤是人人都厭惡的,但不用正道而取得富貴,君子也是不會接受的。君子離開了仁,怎麼還能成名呢?君子從來沒有一頓飯的時間背離仁的,倉促匆忙的時候一定是這樣,顛沛流離的時候也是這樣。」   定力是禪家語言,但是我們在生活中要經常運用。簡單地說就是思想集中而不受外界干擾的意志力。修行人止息散亂之心,歸于靜寂之意志力,稱為定力。即不論遭遇任何境地,均能如如不動,即是禪定。佛教有「六度」,其中包括「禪定」,禪與定皆為令心專注于某一對象,而達于不散亂之狀態。   孔子認為,不仁者沒有定力,他不能長久地處在貧困中,也不能長久地處在安樂中。因為他們沒有定力就會因為環境的好惡而出現問題。處于困境中的不仁者,因為沒有定力,不能像顏回那樣一簞食住陋巷仍舊過著快樂生活,他可能因為困境而一蹶不振,或者走極端而犯罪。處于安樂中的不仁者也會出問題,因為沒有定力,他們就會忘乎所以,為所欲為,驕奢淫逸,腐化墮落。   孔子又說:「知者利仁」。有智慧的人,知道求仁就會給自己帶來利益,所以他不會做違背仁義的事情,無論在逆境還是在順境,他因為考慮到求仁的利益,就會有一定的意志力去約束自己不去犯錯。這樣說來,智者已經是有一定的定力的人,但是他在求仁的時候存有貪心,因此他積德行善是為自己求得更好的處境和名利,為做功德而做功德。所以這樣的智者還不是真正的仁者。   梁武帝時,中國禪宗初祖達摩大師從天竺來到金陵,與梁武帝見面時,武帝問道:「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祖師說:「並無功德。」武帝說:「何以無功德?」祖師說:「此乃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武帝說:「如何是真功德?」祖師說:「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武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師說:「廓然無聖。」武帝說:「對朕者誰?」祖師說:「不識。」因為梁武帝不能領受什麼是真正的功德,達摩祖師隨即離開隱居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五燈會元卷第一.東土祖師》)。實際上,梁武帝的境界就相當于智者的境界。他並非沒有功德,但是他為功德而做功德,又不去關心民生疾苦,他的功德不是真正的功德。正如佛說,我說功德,是名功德,實非功德。   真正仁者是什麼人呢?那就是孔子所說的「仁者安仁」,真正的仁者有大定力,所以他總是能夠安于仁的境界之中,無論是逆境,還是順境,他都不會改變他平靜的心境。當他處于困境時,不會怨天尤人,也不會失去生活的勇氣,他仍舊會自強不息。當他處于順境時,他不會忘乎所以,更不會驕奢淫逸。因為他有不一般的定力,就不會因一得為喜,也不會因一失為憂。他不像智者為利而求仁,因為他知道無我才能達到至善境界,所以對于求仁他不求任何回報。他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本分,既不求下世大富大貴,也不求此世升官發財。他永遠是慈悲的,善良的,平等地對待一切眾生。   怎麼才能做一個真正的仁者呢?孔子開出了方子:「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對于這段話字面上的理解,有人不明白貧與賤既然是人之所惡,為什麼還要「得之」呢?因此楊伯峻《論語譯注》認為應該改為「失之」。   實際上,這段話是互文見義,如「秦時明月漢時關」就是指秦漢的明月和關口,不能分開。這句話的意思是:「富貴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貧賤是人人都厭惡的,但不用正道而取得富貴,君子是不會接受的。」   君子求仁,就必須在生活中培養定力,不管是處于富貴,還是貧窮,他都要念念不忘「仁」,不義之財,君子不取,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正如孔子所說:「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以不正當的手段,可能馬上會發大財,但他離開了仁,就沒有一點價值了。「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離開了仁,他還靠什麼立足呢?殺頭生意有人做,虧本生意無人問。那是對小人來說的。   孔子說:「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于是,顛沛必于是。」君子連吃飯那麼短的時間都不會離開仁,不管是順境,還是逆境,始終不會拋棄仁。這個功夫確實不容易,「仁者安仁」的大定力就是靠這樣觀心而培養出來的。只有把握自己的當下一念是善還是惡,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仁者。這就是仁者的定力。   論語禪:   在生活培養定力,每時每刻都在檢查當下一念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