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禪宗的根本思想與接引方法(悟源) description: "禪宗的根本思想與接引方法悟源閩南佛學" --- 禪宗的根本思想與接引方法 悟源 閩南佛學   前 言   禪宗是中國佛教中最主要的一個宗派。也是一個獨具異彩、極富智慧與活力的宗派。而宗門一事,追朔其源,始自釋迦牟尼佛六年雪山苦行後,于菩提樹下夜睹明星悟道,為宗門見性明心之首創,繼則靈山會上,世尊拈花,迦」I-會心破顏微笑,為宗門傳佛心印之正規。再則達磨西來,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法燈,燈燈相傳,傳至六祖慧能時,禪宗作為一宗的體系已基本完成。禪宗是以般若思想為中心,以明心見性為宗旨。它不但不要教下的那些繁瑣的注解,而且基本上不要任何佛教經典作為依據。它依據的是自已的本心。因而說宗門既沒有義學敦理的複雜,也沒有律學細行的戒條,更沒有密宗那眾多的儀軌,在思想及行動上極其自由灑脫。正因為禪宗弘揚的是不立文字的禪法,能和民眾接近,從產生以來,影響了社會所有階層,禪宗所創建叢林多,有「天下叢林半屬禪」之說。此宗直到近代以來還傳承不絕。在國際上傳到日本、朝鮮等國,並對這些國家的佛教文化也有深遠影響,漢地佛教所有宗派,從影響的深度和廣度看,都沒有能超過它的。禪宗幾乎成了漢地佛教文化的代名詞,它在中國佛教史占有重要的一頁,誰都不能否認。禪宗有「五家—七派」,門庭施設繁多,禪德輩出,但從禪宗語錄中探其根本思想與接引門人的方法原則,大體是相同的。   一、禪宗的根本思想   禪宗有許多派別。如五祖弘忍門下主要有神秀弘揚的「漸修」之北宗,慧能弘揚的「頓悟」之南宗,但不久北宗衰落。   從此,中國禪宗即以南宗法系為代表。慧能門下以南岳懷讓、青原行思最為傑出,為南宗嫡系二大家。而南岳系下出溈仰、臨濟。青原系下出曹洞、云門、法眼,合為五家。又臨濟下傳至第六代石霜楚圓門下分別開創了黃龍;楊岐二派,這樣就形成為「五家七派」,他們雖有五家七派之分,卻不是宗旨或教義有差異,唯以家風而有差別。其根本思想是相同的,都是以即心即佛,明心見性為根本觀點,力唱「平常心是道」,以下略談禪宗的思想風范。   1、即心即佛 直下承擔   「即心即佛」是諸大禪師一貫的主張。《壇經》中六祖說: 「前念不生即心,後念刁;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又黃櫱希運禪師說: 「諸佛菩薩與一切蠢動含靈,同此大涅樊性,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一念離真,皆為妄想,不可以心更求于心,不可以佛更求于佛,不可以法更求于法,學道人直下無心,默契而已。」(見《傳心法 要》)諸佛與祖師讚歎「即心即佛」的語句甚多,無非是要我們識心達本,明白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道理。從理體上講,我們的心與佛平等無二,當體清淨心就是佛,若離開心去覓佛,恰如頭上安頭,騎驢覓驢,多此一舉。   而「即心即佛」,不是光靠嘴巴說就算,必須要親身體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親證實相。首先,就要相信自己本是清淨本源佛,具足如來智慧德相,只是被無明所覆,未得顯現。又清淨佛性,它是沒有體積、大而無外、小而無內,沒有方所,無在而無不在。因此,宗門下的禪師強調直下承當的重要性。宗門下與教下的「信」不大相同。禪宗是直指人心,要人們相信「即心即佛」,而且不許有絲毫懷疑,直下承當便是。如招提慧朗禪師,在石頭希遷禪師那里參學時問道: 「如何是佛?」頭曰: 「汝無佛性。」師曰: 「蠢動含靈又怎麼生?」頭曰: 「蠢動含靈,卻有佛性。」師曰; 「慧朗為什麼卻無?」頭曰: 「為汝不肯承當。」師于言下大悟。」(。見《五燈會元》卷五)又臨濟義玄曰; 「是你目前用處與祖佛不別,只麼不信,便向外求,莫錯!向外求法,求亦不得」, 「你欲識得佛祖麼?只你面前聽法的是。」(見《古尊宿語錄》卷四)。我們如果直覺地了解本性,當下能夠肯定自我,人們就會體會到禪味。   然而,直指人心,在漢地首倡于菩提達磨,弘演于禪宗諸祖師。宗師們的指示學人,就是直指人心,,單刀直入,不落任何階梯,即能直接地把你引到悟的方面去,悟此心即是佛,雖萬劫輪迴,天真佛從沒受到損益。宗門下這種自作主人,自己承擔,頂天立地的偉大英雄氣概,該是何等的胸襟,正是世尊:「唯我獨尊」思想的真實寫照。   2、本自現成 不假修證   明心見性乃是古今參禪人所要達到的目的,,』見性成佛的「見性」,到底是,見什麼性?所謂見性,即開發自性,見到自己從沒見過的本元人,覺悟到本來具足的佛性。至于佛性如何可以見呢?就是遠離…—叨有無的對待,超越時空,覺破無始以來的迷妄,開顯了真實的知見,身心廓然,沒有一切塵垢習染。雖然禪師徹悟自性,而心的自性,本來具足,所以,禪師都說自性本自現成,不假修證。這種說法確是有道理。為什麼?因為眾生的心,本無所住。凡夫迷時內執根身為實我,外執幻境:為我所,緣境生心不知境性是空,便在境上生心住心,于一切事上作種種;見解,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以至落于生死苦海,頭出頭沒,馬腹驢胎,色身換了』一個又一個,一直換到今天,而兒每換一·個色身的時候,再加上一點痕跡,就這樣把自己的本來面目,密封包裝起來,蓋得牢牢的。但是,本來面目雖被遮蓋住、仍然沒有夕:少一毫。眾生就如同《法華經》中系珠喻說的那位窮小子,自身中藏有如意寶珠而不知,四處流浪,窮困潦倒,待人指出方知家珍。而如意珠無論你發現不發現,都是那麼圓,那麼亮,那麼珍貴。故佛為大覺,眾生為不覺,諸佛與眾生,只隔一點狂想,有心成眾生,離心成諸佛。   又超佛越祖之「禪」,是第一義諦,第一義既不可說又不需修,因為第一義就是本來的,本來的就是原底的,原底的就.不是修而來,如果是有所修有所證,不知落到第丁L義去了。這里舉出幾,個例子;文益禪師參羅漢琛,多不契。琛曰: 「若論佛法,一切現成!」文益大悟。 (見《五燈會元》卷十)。這里一切現成,所 指的是佛性。佛性無論貴賤,貧富老少,誰都沒缺少一點。又僧問馬祖云: 「如何是修道?」師云: 「道不屬修,若言修得,修成還壞,即同聲聞,若言不修,即同凡天。」(見《馬祖語錄》)。黃櫱希運禪師說: 「不悟此心體,便于心上求心,向外求佛,著相修行,皆是惡法,非菩提道。」(見《傳心法要》)   以上說明,凡是心外有法者,都是外塵邪執,天真佛是不假修證。有修有證是有所造作,是有為的生滅法,即是生滅有漏的。即使修成,也會毀滅,因而說有修有證是錯誤的。何況禪師的悟道,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禪不是任何事物,任何事物也都不出它的范圍。它能涵蓋了一切,同時也泯絕了一切,釋迦牟尼佛和迦葉尊者之間有一個東西,在任何一部經典里是找不到的,那就是默契、會心。禪的究竟真理在于保持無心無念的狀態,不得有一絲兒意識的活動,此種究竟的真理絕對不可以加以干擾。因此,神秀的「時時勤拂試,不使惹塵埃」之所以被五祖弘忍認為沒有見性,還是門外漢,就是執著于某種理想的「菩提樹、明鏡台」,把佛性當作實在的東西去追求。   這里值得一提的, 「不假修證」不是什麼也不做的意思,而是:三輪體空地修六度萬行,自覺覺他,自利利他。在理上講佛與眾生無差別,在事上佛還是佛,眾生還是眾生,佛是不生不滅,而眾生;若不息卻妄念,必遭生死輪迴。 「聖人應物,出于無心。所以,雖應物而無所滯著,無所滯著則其應物,雖似有為,實是無為。」(見《弘明集》卷五)。參禪人要明心見性,那必須沒有心時,才能見自本性,沒有妄念可除,沒有心可明,沒有性可見,能對萬事萬物有不了了之的境,才是真正掃除妄念:,真正的明心見性。   3、道在日常 不住凡聖   禪宗在衣、食、住、行,一切日常生活中有自己獨特的行為規范。由于提倡「運水搬柴,:無非妙道」大大突破了佛教傳統籬笆,深入滲透到日常生活中去,形成了自己特有的一套組織制度和勞作自養制度。至于已悟道的諸禪師雖自迷而悟,從凡入聖,但其生活起居無異于平常人,如六祖惠能舂米,百丈禪師「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禪宗無論師生都參加各式各樣的勞動工作,一方面在操什:中師徒間隨時發問解答,借題發揮。另一方面能顯示平等作風,平平等等之心,眾生無有差別。體現道是人人可悟可證,很平常的。《金剛經》中: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己,還至本處,飲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可見世尊的生活,也是很平常的,佛陀不是腳踏蓮花,不用吃飯,卻還是要托缽,如果托不到,仍舊要挨餓。   這「平常心是道」,歷來諸師都是如此主張和實踐的。所以有人問趙州: 「云何是大道」,州云: 「平常心是道」又問: 「我不是問這個道,我問的是大道」,州云: 「大道通長安。」(見《古尊宿語錄》卷十四)。臨濟云: 「佛法無用功處,只是平常事,著衣吃飯屙屎送尿,閒來即臥,愚人笑我,智者知處」又曰: 「無事是貴人,但莫造作,只是平常。」(見《古尊宿語錄》卷四),從宗師們的思想中,即知禪家並非拋棄世緣,只是隨緣不變,不為世法所染。故禪家有「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悟同末悟」之說。無門和尚作一首偈; 「春有白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花開了就知春暖大地,此時無聲勝有聲,道是那麼的平常!   再說開悟的禪師,既在日常生活中體現妙道,又不住凡聖。為什麼?因開悟後才知道自己過去是瞎子,現在眼睛打開了,看見大地眾生在苦海里作瞎子,故發大心救度他們。 「黃櫱希運禪師,游天台,逢一僧,與言笑,如舊相識,乃偕{亍,屬澗水暴漲,師指笠植杖而止,僧賽衣躡波,若履平地,回顧曰:「渡來,渡來」,師曰: 「咄,這自了漢,吾早知當砍汝脛」,僧嘆曰:「真大乘法器」,所以說,越有智慧的人越會去做利益眾生的事情,能給眾生快樂,拔除眾生的痛苦,他們雖超凡入聖,而不住于聖。   然而,悟後的禪師做的是平常事,其實與凡夫做的事,還是不同的。若要說人也同,心也同,那就撥無因果了。末悟前吃二碗飯,悟後照樣吃三碗飯,飯是同的,但未悟與已悟的心,那是天地懸隔。未悟的人舉心動念就是妄想,開悟以後舉心動念皆是真如。云門匡真說: 「終日說事,未曾掛著一唇齒,未曾道著一字,終日著衣吃飯,未曾觸著一粒米,掛著一縷絲。」(見《古尊宿語錄》卷三)說明明跟人,于十二時中,凡遇順逆境界,心即安然,不隨境所轉。六祖說: 「迷時法華轉,悟時轉法華」聖人就是有如此的自在,雖從聖入凡,而不住于凡。   禪宗為了掃除凡聖的相,呵佛罵祖,成了他們的家常便飯。目的為了不使人們起凡聖分別心,如有聖凡所著,不是自卑而失去信心,便是貢高我慢,以為自己了不起,而輕視後學或未學的人,凡聖之見亦為生死根本,故不可執著。禪宗主張此岸不住,彼岸功;不住,煩惱、清淨乃至虛空亦不住,就是連不住也不住的。   二、禪宗接引方法的原則   我們看到佛教史上偉大的禪師,都是尊貴的教化者,他們各有許多弟子,這些弟子們都在他們身邊得到開啟,為師父的也因此禪門大開,讓很多人進到他的門下問道,而宗門與教下的為師接引弟子的方法有所不同。教下教育弟子依據經論,從淺到深次第而學。宗門下做師父誘導弟子的方法,可說是多種多樣,靈活巧妙。一拳一棒,大聲呵斥,或答非所問,令人自我體會。這些禪師的語言表面上既很粗又不合乎邏輯,但是富有哲理,意義深遠。因此,在他們的指導下,許多人悟入禪的世界,空的世界。截斷生死流,從此自在逍遙。這里對宗匠們的教學方法歸納以下二點:   1、不落擬議與思量   禪宗門下了無開口處,不但胡說亂道不宜,正說直言亦不許。如龐蘊問石頭希遷:「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石頭用手掩住他的口。後龐蘊又去問馬祖,馬祖便說: 「等你一口吸盡了西江水,我才告訴你」,龐蘊聽後大悟。作了一偈「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見《古尊宿語錄》卷一)禪是不可說的,如同一口喝盡西江水一樣,不可能說與別人知。又雪峰問德山: 「從上諸聖,以何法樂人?」山云: 「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見《五燈會元》卷七)。禪師在證悟以後,絕不肯用語言去表詮自性,教導弟子都是用傍敲側擊的方法,也不直接指出怎樣是自性,同時也不許你說自性是怎樣的。他只能自己去體悟,而不能把自己的靈覺分一部分給你。因此,臨濟禪師在黃櫱禪師門下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問了三次被打三次。就是不許你開口表達和測度的原故。禪宗認為,在佛法的最高領地上,最忌諱用認識去把握,把認識活動放下來,反而處在最高領地上了。佛法大道本來就是超越語言的一種存在,思維對這個存在只能進行一些猜度,所以,無怪乎臨濟三次被扣·。   在禪師看來,語言文字是人為的枷鎖,用語言表達自性,等于認賊作父,不能使人去真正把握那真實的本體。故要求不立文字,乾脆用種種形象直覺的方式,來表達和傳遞那些被認為本不可以表達和傳遞的東西,所以,在禪宗公案里,充滿了棒喝,拳打腳踢的生動場面,但是,為了接引門人,總不能完全避開語言文字。否則,相互之間很難交通傳遞,只是宗師們用種種方式來不斷地指出它的本身不在文字,人為的語言文字並不是真實本身,不能用它們去真正言說、思議和接近那真實的本體。如引指見月,皆為入道之機,學人循指見月,提簽得,既得其本應舍其末。自見本性,正如乘船到岸,既登彼岸,何必計較船之大小式樣,也不用背著走。因此,金剛經》「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吾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又禪宗反對落于擬議,亦不許有絲毫思量。因禪師的悟,不是通過語言概念的思辯,討論和推理來表達和論述的。而只是——種不可言說的領悟、感受,悟後仍保持現量境。」有一次,藥山禪師在禪床上打坐時,一個和尚問; 「兀兀地思量個什麼?」師口: 「思量個不思量的」,曰:『『不思量的如何思量?」師曰: 「非思量」。 《見《五火/會元》)如果心中稍有思量,已和道相乖違了。」象耳袁覺禪帥是圓悟克勤禪師的弟子,有一日誦《法華經》至亦不知道什麼是火,什麼是舍宅時,豁然開悟,他把自己的悟境告訴了圓悟禪師,圓悟禪師責備他說: 「這個境界,本來是最純潔,最空靈的地方,你怎麼能在這里拉尿」(見《五燈會元》卷十),因為,過多地表達反而破壞了這個純潔和空靈,畫蛇何以添足,哪怕是一只美麗的足,也是多余的。如擬說第一次所擬說者,其說必與其所擬說者不合。禪宗說有擬議即乖,第一義諦所擬說者,其說必不是第一義。又「云師升座,焦山和尚白槌云: 「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乃云:「適來未升座,第一義已自現成,如今槌下分疏,知他是第幾義也?」由此可知,禪宗教育學人的方法很多,而不落擬議與思量是其目的之一。   2、答問多樣化意在不道破   禪宗教育方法獨具一格,其重要目的,都是為「不道破」,也就是禪師引其弟子悟入禪理的原則,是不要把問題講的太明白,因要是講的太清楚、太明白了,反而害了學人,使他們向師父語句上討生活,不向自心會,當面錯過。因而,著名的大禪師都是鼓勵學者已去領會禪的意趣,活潑潑地見性成佛去。吃飽肚:子,必須自己動嘴,老師的肚子是無法幫你裝食物的,這就是「各人吃飯各人飽,各人生死各人了」的道理。   在禪宗史上,宗師教育學人的方法很多種,有拳打腳踢、扭鼻子、打耳光等粗暴動作樂人。有用伸舌頭、捧腹大笑等姿勢示人,也有用似通非通的語言答復問者,以及用重複命題、反問、肯定、否定及比喻等正反面教育法。下面列舉幾個公案: 「德山宣鑑禪師在尸次法會上向大家說: 「問即有過,不問猶乖。」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 「某甲始禮拜,為什麼便打」?師曰: 「待汝開口,堪作。」(見《五燈會元》卷七)德山禪師和臨濟,義玄禪師都是善于以極快的動作,棒呵門人,故有德山的棒,臨濟的呵之稱。德山禪師是善于行棒的禪師。他常對人說:「道得三十棒,不道得也三十棒。」這是一種使用打的示人方法。另外禪宗公案中破口大罵的也不少,黃龍慧南禪師是楚圓禪師最得意的弟子之一。當他問楚圓請教 遭到師父的嘲弄。第二天,他又向楚圓請教,但楚圓仍然用十分粗魯的話罵他。慧南不服;氣說: 「罵人難道是佛法中的慈悲嗎?你老是用罵來表示佛法的慈悲」馬?」楚圓禪師說「你難道是以罵來體會佛法那種無上的境界嗎?慧南頓時明白師父的用心而開悟。(見《五燈會元》卷十,亡)從德山的「棒」和楚圓的「罵」二例中,得知禪師只要認為有其必要,縱使是出于粗暴,他們也是會毫不猶豫的。就因那棒打過去,那破口大罵,才使請問者當下受外界的刺激,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頓悟自性,情盡體露,因此說大禪師的打呈號不是不慈悲,相反,凡悲心之大,慈心之切莫過于此也。   再者,禪師較喜歡重複命題的方法。如:有一和尚問清涼文益禪師: 「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 「是曹源一滴水。」(-見《五燈會元》卷十)這是法眼宗的重要教育方法,在同語反復之中,能使人領會到其中無窮的奧妙。又有一類是答非所問的方法, 如問曰: 「如何是佛?」師曰: 「麻三斤。」(見《五燈會元》卷十五)這回答確是無著邊際,但就是要使人在無法領會處無法領會,若在無法領會處無法領會到了,那是最親切最實在的。類似這種方法還有云門禪師。」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糊餅」又人問: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日里看山」(見《古尊宿語錄》卷十五)禪是絕對待的,最高妙的就是最簡單的,最平凡的就是最偉大的。禪宗中亦有一種是對不同的人,答復的是同樣一句話。如趙州禪師就是這樣的。師問新到,「曾到此間麼?」曰:「曾到。」師曰:「吃茶去。」又另問一僧,僧曰:「不曾到。」師曰:「吃茶去。」後院主問曰:「為什麼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師召院主,主應諾。師曰:「吃茶去。」(見《古尊宿語錄》卷十四)趙州禪師問答喫茶去。意是說禪的根本是離分別心,如果在生活實踐中離分別心,禪就在喝茶洗碗等簡單的動作上。不要跑到山上,沒有人到的地方去找禪。   總之,禪師的縱奪殺活之機,最終目的是不道破,對于禪如果道破就成了口頭禪了。「不道破」有著重要意義。香嚴智閑禪師參溈山禪師時,溈山問: 「如何是父母來生前本來面目,試道一句。」智閑不會,屢乞溈山說破,山曰: 「我若說似汝,汝以後罵我去。我說的是我的,終不干汝事。」師乃泣辭溈山。行腳四方,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有聲,忽然省悟,即焚香沐浴,遙禮溈山,讚曰:和口尚大慈,恩愈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歷來禪師都以「不道破」的原則,在平常實際生活中,運用多樣的方法,鍛煉和考驗學者,去領略本地風光。   結 語   綜觀以上,中國禪宗的自我實踐與農禪並重、自食其力的思想方法與道風,是值得發揚光大的。無上菩提可以性修,而不可以相取。徒取則何以深造,于性妙之理,可以心傳,而不可以口舌說知,徒說何以超出言意之表?故宗門龍象皆能住世而超塵,以法界心住在現象界,和光同塵,隨緣不變,真正做到了內明實相,外應虛緣,而為中國佛教文化的發展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永遠為後學所敬仰。   要》)諸佛與祖師讚歎「即心即佛」的語句甚多,無非是要我們識心達本,明白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的道理。從理體上講,我們的心與佛平等無二,當體清淨心就是佛,若離開心去覓佛,恰如頭上安頭,騎驢覓驢,多此一舉。   而「即心即佛」,不是光靠嘴巴說就算,必須要親身體驗,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親證實相。首先,就要相信自己本是清淨本源佛,具足如來智慧德相,只是被無明所覆,未得顯現。又清淨佛性,它是沒有體積、大而無外、小而無內,沒有方所,無在而無不在。因此,宗門下的禪師強調直下承當的重要性。宗門下與教下的「信」不大相同。禪宗是直指人心,要人們相信「即心即佛」,而且不許有絲毫懷疑,直下承當便是。如招提慧朗禪師,在石頭希遷禪師那里參學時問道: 「如何是佛?」頭曰: 「汝無佛性。」師曰: 「蠢動含靈又怎麼生?」頭曰: 「蠢動含靈,卻有佛性。」師曰; 「慧朗為什麼卻無?」頭曰: 「為汝不肯承當。」師于言下大悟。」(。見《五燈會元》卷五)又臨濟義玄曰; 「是你目前用處與祖佛不別,只麼不信,便向外求,莫錯!向外求法,求亦不得」, 「你欲識得佛祖麼?只你面前聽法的是。」(見《古尊宿語錄》卷四)。我們如果直覺地了解本性,當下能夠肯定自我,人們就會體會到禪味。   然而,直指人心,在漢地首倡于菩提達磨,弘演于禪宗諸祖師。宗師們的指示學人,就是直指人心,,單刀直入,不落任何階梯,即能直接地把你引到悟的方面去,悟此心即是佛,雖萬劫輪迴,天真佛從沒受到損益。宗門下這種自作主人,自己承擔,頂天立地的偉大英雄氣概,該是何等的胸襟,正是世尊:「唯我獨尊」思想的真實寫照。   2、本自現成。不假修證   明心見性乃是古今參禪人所要達到的目的,,』見性成佛的「見性」,到底是,見什麼性?所謂見性,即開發自性,見到自己從沒見過的本元人,覺悟到本來具足的佛性。至于佛性如何可以見呢?就是遠離…—叨有無的對待,超越時空,覺破無始以來的迷妄,開顯了真實的知見,身心廓然,沒有一切塵垢習染。雖然禪師徹悟自性,而心的自性,本來具足,所以,禪師都說自性本自現成,不假修證。這種說法確是有道理。為什麼?因為眾生的心,本無所住。凡夫迷時內執根身為實我,外執幻境:為我所,緣境生心不知境性是空,便在境上生心住心,于一切事上作種種;見解,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以至落于生死苦海,頭出頭沒,馬腹驢胎,色身換了』一·個又一個,一直換到今天,而兒每換一·個色身的時候,再加上一點痕跡,就這樣把自己的本來面目,密封包裝起來,蓋得牢牢的。   但是,本來面目雖被遮蓋住、仍然沒有夕:少一毫。眾生就如同《法華經》中系珠喻說的那位窮小子,自身中藏有如意寶珠而不知,四處流浪,窮困潦倒,待人指出方知家珍。而如意珠無論你發現不發現,都是那麼圓,那麼亮,那麼珍貴。故佛為大覺,眾生為不覺,諸佛與眾生,只隔一點狂想,有心成眾生,離心成諸佛。   又超佛越祖之「禪」,是第一義諦,第一義既不可說又不需修,因為第一義就是本來的,本來的就是原底的,原底的就.不是修而來,如果是有所修有所證,不知落到第丁L義去了。這里舉出幾,個例子;文益禪師參羅漢琛,多不契。琛曰: 「若論佛法,一切現成!」文益大悟。 (見《五燈會元》卷十)。這里一切現成,所禪宗的根本思想與接引方法 指的是佛性。佛性無論貴賤,貧富老少,誰都沒缺少一點。又僧問馬祖云: 「如何是修道?」師云: 「道不屬修,若言修得,修成還壞,即同聲聞,若言不修,即同凡天。」(見《馬祖語錄》)。黃櫱希運禪師說: 「不悟此心體,便于心上求心,向外求佛,著相修行,皆是惡法,非菩提道。」(見《傳心法要》)   以上說明,凡是心外有法者,都是外塵邪執,天真佛是不假修證。有修有證是有所造作,是有為的生滅法,即是生滅有漏的。即使修成,也會毀滅,因而說有修有證是錯誤的。何況禪師的悟道,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禪不是任何事物,任何事物也都不出它的范圍。它能涵蓋了一切,同時也泯絕了一切,釋迦牟尼佛和迦葉尊者之間有一個東西,在任何一部經典里是找不到的,那就是默契、會心。禪的究竟真理在于保持無心無念的狀態,不得有一絲兒意識的活動,此種究竟的真理絕對不可以加以干擾。因此,神秀的「時時勤拂試,不使惹塵埃」之所以被五祖弘忍認為沒有見性,還是門外漢,就是執著于某種理想的「菩提樹、明鏡台」,把佛性當作實在的東西去追求。   這里值得一提的, 「不假修證」不是什麼也不做的意思,而是:三輪體空地修六度萬行,自覺覺他,自利利他。在理上講佛與眾生無差別,在事上佛還是佛,眾生還是眾生,佛是不生不滅,而眾生;若不息卻妄念,必遭生死輪迴。 「聖人應物,出于無心。所以,雖應物而無所滯著,無所滯著則其應物,雖似有為,實是無為。」   (見《弘明集》卷五)。參禪人要明心見性,那必須沒有心時,才能見自本性,沒有妄念可除,沒有心可明,沒有性可見,能對萬事萬物有不了了之的境,才是真正掃除妄念:,真正的明心見性。   。 3、道在日常 不住凡聖   禪宗在衣、食、住、行,一切日常生活中有自己獨特的行為規范。由于提倡「運水搬柴,:無非妙道」大大突破了佛教傳統籬笆,深入滲透到日常生活中去,形成了自己特有的一套組織制度和勞作自養制度。至于已悟道的諸禪師雖自迷而悟,從凡入聖,但其生活起居無異于平常人,如六祖惠能舂米,百丈禪師「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禪宗無論師生都參加各式各樣的勞動工作,一方面在操什:中師徒間隨時發問解答,借題發揮。另一方面能顯示平等作風,平平等等之心,眾生無有差別。體現道是人人可悟可證,很平常的。   《金剛經》中: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己,還至本處,飲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可見世尊的生活,也是很平常的,佛陀不是腳踏蓮花,不用吃飯,卻還是要托缽,如果托不到,仍舊要挨餓。   這「;平常心是道」,歷來諸師都是如此主張和實踐的。所以有人問趙州: 「云何是大道」,州云: 「平常心是道」又問: 「我不是問這個道,我問的是大道」,州云: 「大道通長安。」(見《古尊宿語錄》卷十四)。臨濟云: 「佛法無用功處,只是平常事,著衣吃飯屙屎送尿,閒來即臥,愚人笑我,智者知處」又曰: 「無事是貴人,但莫造作,只是平常。」(見《古尊宿語錄》卷四),從宗師們的思想中,即知禪家並非拋棄世緣,只是隨緣不變,不為世法所染。故禪家有「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悟同末悟」之說。無門和尚作一首偈; 「春有白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   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花開了就知春暖大地,此時無聲勝有聲,道是那麼的平常!   再說開悟的禪師,既在日常生活中體現妙道,又不住凡聖。為什麼?因開悟後才知道自己過去是瞎子,現在眼睛打開了,看見大地眾生在苦海里作瞎子,故發大心救度他們。 「黃櫱希運禪師,游天台,逢一僧,與言笑,如舊相識,乃偕{亍,屬澗水暴漲,師指笠植杖而止,僧賽衣躡波,若履平地,回顧曰: 「渡來,渡來」,師曰: 「咄,這自了漢,吾早知當砍汝脛」,僧嘆曰: 「真大乘法器」,所以說,越有智慧的人越會去做利益眾生的事情,能給眾生快樂,拔除眾生的痛苦,他們雖超凡入聖,而不住于聖。   然而,悟後的禪師做的是平常事,其實與凡夫做的事,還是不同的。若要說人也同,心也同,那就撥無因果了。末悟前吃二碗飯,悟後照樣吃三碗飯,飯是同的,但未悟與已悟的心,那是天地懸隔。   未悟的人舉心動念就是妄想,開悟以後舉心動念皆是真如。云門匡真說: 「終日說事,未曾掛著一唇齒,未曾道著一字,終日著衣吃飯,未曾觸著一粒米,掛著一縷絲。」(見《古尊宿語錄》卷三)說明明跟人,于十二時中,凡遇順逆境界,心即安然,不隨境所轉。六祖說: 「迷時法華轉,悟時轉法華」聖人就是有如此的自在,雖從聖入凡,而不住于凡。   :禪宗為了掃除凡聖的相,呵佛罵祖,成了他們的家常便飯。目的為了不使人們起凡聖分別心,如有聖凡所著,不是自卑而失去信心,便是貢高我慢,以為自己了不起,而輕視後學或未學的人,凡聖之見亦為生死根本,故不可執著。禪宗主張此岸不住,彼岸功;不住,煩惱、清淨乃至虛空亦不住,就是連不住也不住的。   二、禪宗接引方法的原則   我們看到佛教史上偉大的禪師,都是尊貴的教化者,他們各有許多弟子,·這些弟子們都在他們身邊得到開啟,為師父的也因此禪門大開,讓很多人進到他的門下問道,而宗門與教下的為師接引弟子的方法有所不同。教下教育弟子依據經論,從淺到深次第而學。宗門下做師父誘導弟子的方法,可說是多種多樣,靈活巧妙。   一拳一棒,大聲呵斥,或答非所問,令人自我體會。這些禪師的語言表面上既很粗又不合乎邏輯,但是富有哲理,意義深遠。因此,在他們的指導下,許多人悟入禪的世界,空的世界。截斷生死流,從此自在逍遙。這里對宗匠們的教學方法歸納以下二點:   1、不落擬議與思量   禪宗門下了無開口處,不但胡說亂道不宜,正說直言亦不許。如龐蘊問石頭希遷: 「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石頭用手掩住他的口。後龐蘊又去問馬祖,馬祖便說: 「等你一口吸盡了西江水,我才告訴你」,龐蘊聽後大悟。作了一偈「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見《古尊宿語錄》卷一)禪是不可說的,如同一口喝盡西江水一樣,不可能說與別人知。又雪峰問德山: 「從上諸聖,以何法樂人?」山云: 「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見《五燈會元》卷七)。禪師在證悟以後,絕不肯用語言去表詮自性,教導弟子都是用傍敲側擊的方法,也不直接指出怎樣是自性,同時也不許你說自性是怎樣的。他只能自己去體悟,而不能把自己的靈覺分一部分給你。   因此,臨濟禪師在黃櫱禪師門下問什麼是佛法大意?問了三次被打三次。就是不許   你開口表達和測度的原故。禪宗認為,在佛法的最高領地上,最忌諱用認識去把握,把認識活動放下來,反而處在最高領地上了。佛法大道本來就是超越語言的一種存在,思維對這個存在只能進行一些猜度,所以,無怪乎臨濟三次被扣·。   在禪師看來,語言文字是人為的枷鎖,用語言表達自性,等于認賊作父,不能使人去真正把握那真實的本體。故要求不立文字,乾脆用種種形象直覺的方式,來表達和傳遞那些被認為本不可以表達和傳遞的東西,所以,在禪宗公案里,充滿了棒喝,拳打腳踢的生動場面,但是,為了接引門人,總不能完全避開語言文字。   否則,相互之間很難交通傳遞,只是宗師們用種種方式來不斷地指出它的本身不在文字,人為的語言文字並不是真實本身,不能用它們去真正言說、思議和接近那真實的本體。如引指見月,皆為入道之機,學人循指見月,提簽得,既得其本應舍其末。自見本性,正如乘船到岸,既登彼岸,何必計較船之大小式樣,也不用背著走。   因此, ;金剛經》「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吾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又禪宗反對落于擬議,亦不許有絲毫思量。因禪師的悟,不是通過語言概念的思辯,討論和推理來表達和論述的。而只是——種不可言說的領悟、感受,悟後仍保持現量境。」有一次,藥山禪師在禪床上打坐時,一個和尚問; 「兀兀地思量個什麼?」師口: 「思量個不思量的」,曰:『『不思量的如何思量?」師曰: 「非思量」。 《見《五火/會元》)如果心中稍有思量,已和道相乖違了。」象耳袁覺禪帥是圓悟克勤禪師的弟子,有一日誦《法華經》至亦不知道什麼是火,什麼是舍宅時,豁然開悟,他把自己的悟境告訴了圓悟禪師,圓悟禪師責備他說: 「這個境界,本來是最純潔,最空靈的地方,你怎麼能在這里拉尿」(見《五燈會元》卷十),因為,過多地表達反而破壞了這個純潔和空靈,畫蛇何以添足,哪怕是一只美麗的足,也是多余的。如擬說第一次所擬說者,其說必與其所擬說者不合。禪宗說有擬議即乖,第一義諦所擬說者,其說必不是第一義。又「云師升座,焦山和尚白槌云: 「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師乃云, 「適來未升座,第一義已自現成,如今槌下分疏,知他是第幾義也?」由此可知,禪宗教育學人的方法很多,而不落擬議與思量是其目的之一。   2、答問多樣化意在不道破   禪宗教育方法獨具一格,其重要目的,都是為「不道破」,也就是禪師引其弟子悟入禪理的原則,是不要把問題講的太明白,因要是講的太清楚、太明白了,反而害了學人,使他們向師父語句上討生活,不向自心會,當面錯過。因而,著名的大禪師都是鼓勵學者已去領會禪的意趣,活潑潑地見性成佛去。吃飽肚:子,必須自己動嘴,老師的肚子是無法幫你裝食物的,這就是「各人吃飯各人飽,各人生死各人了」的道理。   』 在禪宗史上,宗師教育學人的方法很多種,有拳打腳踢、扭鼻子、打耳光等粗暴動作樂人。有用伸舌頭、捧腹大笑等姿勢示人,也有用似通非通的語言答復問者,以及用重複命題、反問、肯定、否定及比喻等正反面教育法。下面列舉幾個公案: 「德山宣鑑禪師在尸次法會上向大家說: 「問即有過,不問猶乖。」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 「某甲始禮拜,為什麼便打」?師曰: 「待汝開口,堪作。」   (見《五燈會元》卷七)德山禪師和臨濟,義玄禪師都是善于以極快的動作,棒呵門人,故有德山的棒,臨濟的呵之稱。德山禪師是善于行棒的禪師。他常對人說:「道得三十棒,不道得也三十棒。」這是一種使用打的示人方法。另外禪宗公案中破口大罵的也不少,黃龍慧南禪師是楚圓禪師最得意的弟子之一。當他問楚圓請教 遭到師父的嘲弄。第二天,他又向楚圓請教,但楚圓仍然用十分粗魯的話罵他。慧南不服;氣說: 「罵人難道是佛法中的慈悲嗎?你老是用罵來表示佛法的慈悲」馬?」楚圓禪師說「你難道是以罵來體會佛法那種無上的境界嗎?慧南頓時明白師父的用心而開悟。 (見《五燈會元》卷十,亡)從德山的「棒」和楚圓的「罵」二例中,得知禪師只要認為有其必要,縱使是出于粗暴,他們也是會毫不猶豫的。就因那棒打過去,那破口大罵,才使請問者當下受外界的刺激,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頓悟自性,情盡體露,因此說大禪師的打呈號不是不慈悲,相反,凡悲心之大,慈心之切莫過于此也。   再者,禪師較喜歡重複命題的方法。   如:有一和尚問清涼文益禪師: 「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 「是曹源一滴水。」(-見《五燈會元》卷十)這是法眼宗的重要教育方法,在同語反復之中,能使人領會到其中無窮的奧妙。又有一類是答非所問的方法, 如問曰: 「如何是佛?」師曰: 「麻三斤。」(見《五燈會元》卷十五)這回答確是無著邊際,但就是要使人在無法領會處無法領會,若在無法領會處無法領會到了,那是最親切最實在的。類似這種方法還有云門禪師。」僧問: 「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   「糊餅」又人問: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 「日里看山」(見《古尊宿語錄》卷十五)禪是絕對待的,最高妙的就是最簡單的,最平凡的就是最偉大的。   禪宗中亦有一種是對不同的人,答復的是同樣一句話。如趙州禪師就是這樣的。   師問新到, 「曾到此間麼?」曰: 「曾到。」師曰: 「吃茶去。」又另問一僧,僧曰: 「不曾到。」師曰: 「吃茶去。」   後院主問曰: 「為什麼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師召院主,主應諾。師曰: 「吃茶去。」(見《古尊宿語錄》卷十四)趙州禪師問答喫茶去。意是說禪的根本是離分別心,如果在生活實踐中離分別心,禪就在喝茶洗碗等簡單的動作上。不要跑到山上,沒有人到的地方去找禪。   總之,禪師的縱奪殺活之機,最終目的是不道破,對于禪如果道破就成了口頭禪了。 「不道破」有著重要意義。香嚴智閑禪師參溈山禪師時,溈山問: 「如何是父母來生前本來面目,試道一句。」智閑不會,屢乞溈山說破,山曰: 「我若說似汝,汝以後罵我去。我說的是我的,終不干汝事。」師乃泣辭溈山。行腳四方,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有聲,忽然省悟,即焚香沐浴,遙禮溈山,讚曰:和口尚大慈,恩愈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歷來禪師都以「不道破」的原則,在平常實際生活中,運用多樣的方法,鍛煉和考驗學者,去領略本地風光。   結 語   綜觀以上,中國禪宗的自我實踐與農禪並重、自食其力的思想方法與道風,是值得發揚光大的。無上菩提可以性修,而   不可以相取。徒取則何以深造,于性妙之理,可以心傳,而不可以口舌說知,徒說何以超出言意之表?故宗門龍象皆能住世而超塵,以法界心住在現象界,和光同塵,隨緣不變,真正做到了內明實相,外應虛緣,而為中國佛教文化的發展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永遠為後學所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