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二 (2) description: "于生族姓色力壽量資具等果,即淨不淨業為最勝因。" --- 天二、業習氣 于生族姓色力壽量資具等果,即淨不淨業為最勝因。 現在這里的文字,第四科「明習氣」。這個「習氣」,在這里的翻譯就是種子的異名,就是種子不同的名稱,就是習氣。「習」,就是薰習。熏習這句話,就是我們內心在一切的境界上的虛妄分別,你時時的這樣分別、思惟、妄想,對我們的阿賴耶識就薰習了一種氣氛。大概的分類,這里分成三種、分成三類。第一類,是名言習氣:「名」,就是名字。「言」,就是語言,就是說話。這個說話,在內心里面一定是先有思想而後才能說話。思想的時候,一定是先有名字,心才能夠思想,有名字才能說話。所以名字、思想、語言是不可分離的。那麼這樣的心里面思想,就在阿賴耶識里面薰習了它的氣氛,你說什麼語言、做什麼事,你內心里面怎麼樣分別,就怎麼樣的薰習了它的氣氛,就是一點也沒有過、也沒有不及的問題。那麼在阿賴耶識薰成的這種氣氛,就叫做種子。這個種子,就是為後來(薰習是現在),為以後的分別、思惟、說話、做事的一種功能,再現起這種活動的功能,這個種子是這樣意思。 現在第一段是「名言習氣」,這一段昨天已經講過了。就是「又一切種子識,于生自體雖有淨不淨業因,然唯樂著戲論為最勝因」,這就是指名言種子說的。 第二段就是「業習氣」,業習氣就是加強了它的薰習力,也還是內心的分別、思惟,或者是表現在語言上、表現在行動上,就加強了它的力量。或者是善業、或者是惡業、或者是無記業,這樣熏習的種子就叫做「業習氣」。這個業習氣它是有什麼樣的作用呢?「于生、族姓、色力、壽量」乃至「淨不淨業最勝因」,這是它的作用。 這個「生族姓」,就是這個有情,在中陰身過去了,就是投胎到六道里面,投胎到一個道里面去,假設是在人間的話,如果他做人的話,那麼他生在這個族姓。這個「族姓」,就是彼此有血統的關系的親屬,統起了叫做「族」。我的祖父、祖父母。我祖父有大祖父,二祖父,有多少祖父;那麼我的父親又有我的伯父、又有我的叔叔;那麼自己兄弟姊姊有兒女……以下輾轉的也是很多的,同是一個族,那麼叫做族、叫做族姓。 這族姓,當然在事實上就是有豪貴的人家,那麼這是一種族姓;或者是一般的貧賤之家,那麼這是有分別了,這是族姓。「色」,就是這個人的身體。他身體表現于外的形相:面貌端嚴、或者是丑陋,那麼這就叫做色。這個「力」:或是身體健康、或者多疾病;或者這個人有智慧力、智慧很強,或者是沒有智慧;或者是做事有能力、或者是沒有能力,這個「力」是這樣意思。「壽量」,就是這個人他的壽量很長,比一般都很長,或者是很短。「資具」,他做人的時候,他生活的資具很豐富;或者是缺少。「等果」,這都是所得的果報。 「即淨不淨業為最勝因」,這些事情的差別相是什麼原因呢?就是淨業、不淨業為他最殊勝的一個原因。你做淨業,就是做一些的善業,那麼你生的族姓,或者色力壽量資具等都是如意的;如果做不淨業,那麼你的族姓色力壽量資具等就是不如意的。這個淨不淨業的作用就是在這里,這和前面那個名言習氣不一樣。名言習氣和淨不淨業對比起來,我們知道一件事,這個名言習氣在這里來說,就叫做引業,引導的引;這個淨不淨業這個地方叫做滿業,圓滿的滿;引業、滿業。 引業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它的力量能引導你到某一道來,到某一道來,這個力量是很大的,這個力量是非常大的。名言種子有這個力量,但是也要淨不淨業──有支種子幫助它,它單獨也不行,要它幫助。這個滿業,就是他到六道的某一道里,或是到人間來,那麼他的族姓色力壽命資具等,就是把它圓滿了一下,是它的力量能引你到人間來,或者引你到天上去,這個是一個力量。第二力量,你來了以後,各式各樣的差別的果報,就是由淨不淨業為最勝因了,所以叫做滿業,就是圓滿了一下,把它圓滿一下。像畫畫的人,畫一個大概的情形,那就譬喻是引業;然後添上各式各樣的彩色,那就譬喻是滿業。那麼這是「業習氣」是這樣的情形。 天三、我執習氣(分二科)地一、舉凡夫 又諸凡夫,于自體上,計我、我所,及起我慢。 這是第三類的習氣,叫「我執習氣」。這個我執習氣對前面兩種習氣來說,實在還是根本的,還是個根本。這個我執習氣怎麼叫做「我執習氣」呢?這里分兩段:第一段「舉凡夫」。 「又諸凡夫,于自體上」,這個平凡的人,就是沒得聖道的人、沒有是見到法性理的這種人,不管你是一般人、你是國王也好、你是天上的人也好,你是色界天、無色界天上的人也好,沒有見到法性理,都是凡夫。這樣的凡夫的眾生,「于自體上」,就在自己的色、受、想、行、識的生命體上面。「計我我所」,「計」,就是執著,也有一個衡量、思惟、觀察的意思。 我們一般人就去追求五欲,貪著享受,至于什麼是我、我所,雖然也有這種執著,但是並沒有特別的去研究這件事,沒有特別研究。但是印度的外道那可不是,他是研究這件事了,他就在自體上執著有我、有我所。我們這生命體,這個色、受、想、行、識,他只是因緣所生法,剎那剎那變化的,這里面沒有所執著的、常恆住不變異的我,沒有這個我的;但是就執著有我,有我所有的一切法。那麼福報大的人,這個我所有也是大一點;福報少的人,我所就是小一點。 「及起我慢」,執著有我、我所了,也會生起我慢,就是高慢:我比你強,就是這個意思。那麼有了我的時候,就愛著這個我;因為愛著這個我,就生出了貪、瞋、癡的一切煩惱,這樣子這個名言習氣、淨不淨業的業習氣都來了,就都生起了,那麼這是凡夫就是這樣子。 地二、簡聖者 一切聖者,觀唯是苦。 這第二段,聖人和凡夫不同了。一切的聖人,不要說是佛,就是初果聖人,初得無生法忍的人,他也是觀察自體,觀察這色、受、想、行、識的自體只是苦惱而已,那有我、我所可得呢?沒有我、我所可得。 在我們一般人日常生活上面的感覺上日常生活之中的感覺上,不全是苦,不能說都是苦。佛也是說了,說是:有苦受、也有樂受、也有不苦不樂受,佛也是說了;佛沒說是完全都是苦;也說有苦受、也有樂受、有不苦不樂受。這個苦受擴大了,把它廣博的說,就是我們通常說的八苦之中的七苦,生、老、病、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這七種苦誰都知道。不要說佛教徒,社會上所有人都知道苦都知道這是苦。但是這個行苦,這就是不苦不樂的這種感覺也是苦,就是一般人是不知道的。譬如說是得到色界定、得到無色界定的那種高深、高尚的人格的人;色界天的人;無色界天的人,在佛法的態度來看,那也是行苦。但是外道就認為那是涅槃了。這可見佛法的正見和邪見的距離有多遠了。那麼這種苦唯有聖人才能知道,「觀唯是苦」,才能觀察到那是苦;凡夫不知道的。《俱舍論》上引其他的經上有一個頌:『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覺,若置眼睛上,為損及不安,愚夫如手掌,不覺行苦睫,智者如眼睛,緣極生厭怖。』有這麼一個頌。 「如以一睫毛」:這個睫毛,就是這個眼皮的邊上的毛,「一睫毛」。「置掌人不覺」,放在手掌上不感覺有睫毛在那里,不感覺。「若置眼睛上,為損及不安」,若把這睫毛放在眼睛里頭那可不行,那就是對眼睛會有傷害,心里面就是不安了,就會痛了。 「愚夫如手掌,不覺行苦睫」。前面是個譬喻,說我們一般的凡夫,若是一般的情形,蚊子咬一下,或者是針刺一下也不感覺到苦了;但是除了苦受、樂受之外的那個不苦不樂的這種境界不知道是苦,這個不苦不樂受叫做行苦。這個行,就是一切有為法的變動的境界、生滅變化的境界叫「行」。這種境界也是苦,但是我們不知道,覺察不到的,「不覺行苦睫」。 「智者如眼睛,緣極生厭怖」。這個智者,就是聖人。聖人他見到法性理之後,他得到兩種智慧:一個是根本無分別智,一個是後得智。這個根本無分別智與法性相應的時候無分別,在這個時候也不得、也不覺知有行苦這件事,也不覺知的。只有後得智,這個後得智他才知道這個「行苦睫」,知道這世間上的有漏的一切法都是苦、都是苦惱境界,「智者如眼睛」。 「緣極生厭怖」,他觀察──這個「緣」,在這里是觀察的意思。觀察這個不苦不樂的色、受、想、行、識,乃至到非非想天的境界,都是苦惱的境界,是特別的厭離、特別的恐怖,生恐怖心,不感覺到:「哎呀!沒有什麼事嘛,何必一定要修行呢?」不是這樣子,這個聖人才能覺知到。其實這件事,常常靜坐的人你有多少相應,不要說得禪定,就是沒得禪定,你常常靜坐有點相應的時候,你就會感覺到這個身體是苦,不是說有病才是苦,就是健康的身體、正常的身體,你天天靜坐感覺到很輕松、很自在;你懈怠了一天、二天這身體立刻就不對,你就立刻有不同的感覺,感覺這個身體粗重,不那麼輕松自在。若是得了聖道的人,那是更明顯的知道這個色、受、想、行、識是一個苦惱,不是個安樂的地方,所以「一切聖者,觀唯是苦」,他不會執著這個是我、是我所,不會有這種虛妄分別的。這個道理在後文還有解釋,解釋這個「一切聖者,觀唯是苦」。聖者觀唯是苦,他能觀察它是無常的、是無我的,他能夠與第一義諦相應了,那麼這些名言種子也好、業習氣也好、我執習氣就都寂滅了,就沒有這些事情了,就是離苦得樂了。這是第四科「明習氣」。 亥五、明領受(分二科)天一、唯異熟受 又,處胎分中有自性受,不苦不樂,依識增長,唯此性受,異熟所攝。 這底下是第五科「明領受」。這個是說我們的覺受、覺悟,感覺到這些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在這一方面說。前面說「習氣」,「習氣」是諸法生起的原因;這個「領受」就是得到了果報以後,內心的覺受。 「又處胎分中」,就是說這個中有死掉了;這生有、本有這個時候現前的時候還沒有出胎,就在胎里面的時候,在這個「分」,分者:位也,就在這個階段的時候。「有自性受」,有一個自性受。這個自性受是什麼呢?就是不是外緣的沖擊,外邊的因緣沒有來干擾你,你本身有一種感覺,這叫做自性受,這樣意思。這個自性受是什麼受呢?是不苦不樂的,也不感覺到苦、也不感覺到樂。「依識增長」,他這個受就是以阿賴耶識為依止處,就是不斷的延續、生長下去,這個自性受。「唯此性受,異熟所攝」,就是唯此自性受是異熟所攝。「異熟所攝」是什麼意思?就是果報;異熟者,就是果報;是「所攝」,就是屬于果報本身的一種覺受,屬于本身的一種覺受。 這個在《披尋記》里面有解釋,那也是還是本論〈攝抉擇分〉里面的解釋,他說的很好。譬如說一個人有長了瘡,長了這個癰瘡。長了癰瘡的時候,是很苦惱的事情;但是你用涼──或者是涼的水,或者涼的風接觸他的時候,你就感覺舒服一點。若是用熱的灰、東西碰到它,就苦、痛的不得了。那麼這兩種受是由外邊因緣引發的,如果也沒有涼風來接觸它、也沒有熱灰來接觸它,這個時候就是癰瘡本身的一種覺受,這樣意思。那麼在熱灰接觸的時候、在涼風接觸的時候,也有癰瘡本身的覺受的,但是不明顯,你感覺不到。 所以我們人日常生活里面也有苦受、樂受、有不苦不樂受,現在說這個「自性受」,苦受、樂受里面也有這個「自性受」;但是苦受的時候,我們心面很煩,感覺到很忿怒、不高興;樂受來了的時候,歡喜心、貪著心來了,就是貪、瞋二種心理來擾亂我們的心情,我們就感覺不到這個自性受,感覺不到。若沒有苦受的時候、也沒有樂受的時候,這個時候這個不苦不樂受的苦惱的境界才現出來,才能感覺到。就像那個癰瘡本身的自性受,要不苦不樂的時候才能知道。那麼現在這里正好就是這個意思,說這個自性受是不苦不樂,它是「依識增長,唯此性受,異熟所攝」,不是外緣引發的,它其實就是阿賴耶識的受,不苦不樂受、無記受。 天二、余一切受(分二科)地一、三受攝 余一切受,或異熟所生、或境界緣生。 前面說「異熟受」,這個自性受。這里說其他的「一切受」,分兩科。第一科,就是「三受攝」,屬于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的。 除了這個自性受,「余一切受」,其余的一切的覺受,那個覺受是怎麼來的呢? 「或異熟所生」,就由果報生出來的。實在明白點說,也就是業力所生。過去的善業,從異熟識里面發生作用的時候,引來一些如意的事情,你就有樂受了;如果有罪業,從異熟識里面發出來作用的時候,引來一些苦惱的事情,那麼你就有苦受了;「異熟所生」。 「或境界緣生」,或者這種苦受、樂受,是外面的境界來沖擊你的因緣關系,所以你就生起了這個苦受、樂受、或者不苦不樂受,這是這樣分別。 地二、苦樂攝 又苦受、樂受,或于一時從緣現起,或時不起。 「又苦受、樂受,或于一時從緣現起,或時不起」,這又簡別它的這種受的差別。又我們日常生活的這個苦受和樂受,有的時候「從緣現起」,從外面的因緣沖擊我們就現出來了,顯現出來;或者有的時候沒有因緣沖擊我們,我們也不苦、也不樂,就不現起這苦、樂受,那麼這是無常變化的。那個自性受沒有這種分別,一切時都是有的;但是有時覺知、有時不覺知。 戌二、受果分別(分三科)亥一、明相續(分二科)天一、辨相 又種子體,無始時來相續不絕。性雖無始有之,然由淨不淨業差別薰發,望數數取異熟果,說彼為新。若果已生,說此種子為已受果。 這是第二科,「受果分別」。 第一段「一切種子識」分三科,第一科是「種類分別」,前面一段是「種類分別」,已經講完了。「種類分別」,就是有名言種子、有業種子、有我執種子,有這麼多的分別,也有凡夫和聖人的不同,也有領受的不同。 現在說「受果分別」。這個一切種子現行了以後,得到了果報,這果報在種子上還是有分別、還是不一樣的。在這里面先說種子的相續;種子相續里面先辨別它的相貌。 「又種子體,無始時來相續不絕」,阿賴耶識里面的一切種子,從久遠以來他是相續不斷的。因為我們不斷的相續分別、虛妄分別,所以種子也就是相續不斷的。就是你燻成了種子以後,這個種子在沒有得果報的時候,他一直的在阿賴耶識里面相續不斷。 「性雖無始有之」,這種種子的體性無始劫來就是有。雖然從無始以來就有,但是也有分別,什麼呢?「然由淨不淨業差別薰發」,就是:前面那個「無始有之」就是名言種子,名言種子它雖然也是有力量,但是他不能自己去得果報,他要由淨不淨業的差別的薰發,或者我們做淨業、做善業,或者做罪業,不同的去滋潤、滋長它,去滋益它,它的力量就逐漸地就強大了,他的力量受了薰習的時候,力量就強大了。強大了,他就和這個業種子和合起來去得果報了。 「望數數取異熟果」,這個種子去對他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去得果報、去得這個「異熟果」。「說彼為新」,這「無始有之」就是舊的意思;但是與數數的去得果報相比對的來說,就說它是新了。因為要淨不淨業的新薰它才能得果報,就是有業種子的幫助它才能得果報,所以就說它為新;但它本身實在是無始就有。「無始有之」是舊的,舊而說新,因為要假藉新的淨不淨業的種子支持它,新燻的淨不淨業的種子薰習它,它才能去得果報;當然這個得果報也是有限度的。得了果做了一種清淨的業,得人天的果報三萬六千年。假設一萬六千年結束了,結束就沒有了,還要繼續的去造淨不淨業,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再去得果報,所以叫做「數數取異熟果」。 「若果已生,說此種子為已受果」,若是它這個果報已經現前了,那麼「說此種子為已受果」,就是已經得了果報了。這個「得果報」這句話,明白點說就是受,就是你有一點感覺,你有感覺。你感覺到苦,就是得果報了;感覺到樂,也是得果報了。說是這個人得聖道了:但是他以前有決定要受果報的業,也會有些不如意的事情出現,也是出現了。但是在聖人他與法性相應的時候,他沒有覺受,他不感覺到苦。他不如意的事情出現了,頭一剎那如果沒入定,他沒有入定他一剎那也感覺到苦,但是第二剎可以入定了,就入于第一義諦里面去了,他不感覺到苦。所以這個因果是有;但是聖人有好像沒有。所以,造了善惡業就是要受果報;但是你若修學聖道成功了,這個聖道還是不受妨礙的。得了聖道,的確是,嚴格的說,就是把一切苦惱的果報都消滅了,可以這麼說。這個消滅就是:他沒有受,他不受一切法,不受的;但事實上還是有果報,這件事是不相妨礙的,有就是沒有,這里面有這個意思。所以,從凡夫的肉眼來看,那是一回事;但是從聖人內心的世界來看,聖道是最殊勝了,是能解決問題了。所以「若果已生,說此種子為已受果」。 天二、結成 由此道理,生死流轉,相續不絕,乃至未般涅槃。 前面是「辨相」;現在是「結成」,把這一段文結束。 由這樣的道理,「生死流轉,相續不絕」。這個種子在阿賴耶識里面,它無始劫來就是一受薰了就要得果報,使令眾生生了又死,死了又生,相續的這麼活動不斷絕,一直的相續下去。所以從佛法的理論看,還是這一句話:『自作自受』,自己作、自己去受;你若不作就不受,別人作是別人受,我作就是我受。不能說:「你那樣子,所以我也那樣子。」這話是沒有用的。 「由此道理,生死流轉,相續不絕,乃至未般涅槃」,到什麼時候才停下來呢?就是要得涅槃。得了涅槃以後,你一切法不受了,就不薰習了;不熏習,就是不造業了;不造業,當然就沒有生死果報可受了。若是沒有般涅槃,沒有入涅槃,這種事情一直的要相續下去,沒有完的。 亥二、顯差別(分二科)天一、定受攝(分二科)地一、標決定 又諸種子未與果者,或順生受、或順後受。雖經百千劫,從自種子一切自體,復圓滿生。 這是第二科「顯差別」。頭一科「明相續」,明這種子是相續不絕的。現在又顯示它的不同的地方。 「又諸種子」不同的地方分兩科:第一科,是「定受攝」,就是決定要受果報,屬于這一類的;第二類就是不決定受果報。定受果報這一類,分兩科。第一科是標出來這個決定要受果報。 「又諸種子未與果者」,我們內心的虛妄分別,在阿賴耶識里面薰成了種子了,不斷的熏習;但是很多的種子還沒有酬謝你一個果報,還沒有,還在那里面。在里面它不得果報嗎?不是;一定是要得果報的。「或順生受、或順後受」就是有這麼兩種。這里面其實是三種,第一種就是順現受,你造了這種業,現在就得果報。 在《大毗婆沙論》上說一件事。說是有人趕了一群牛,趕了這個牛是雄性的牛,到那邊去要把這個雄性把它割掉,他去做這件事;另外一個人是黃門,這個人他特別敏感這件事,他就發了一點同情的心,就用錢把這個牛買下來,不去做這種事──他做了這麼一件事。這件事他做完了以後,他本人就恢復正常了,就不是黃門了。這就是順現受。 又舉出一個例子,一個人在大眾僧里做女人聲,他這個男人他做女人聲,他這樣做了以後,他的身體就變成女人了,這也是一個現受,順現受,這是一種。這個順現受這個地方,這只是剛才說的滿業,或者說是別業,而不是引業。因為你現在是譬如還拿人做本位來說:人,這是一個引業,阿賴耶識是得了這樣的果報,阿賴耶識它就執持不變。這個引業,假設壽命是二百年的話,這兩百年內,不管你是做什麼業,你現在一定是人,還是人的果報不變。所以,你再做什麼功德的業、罪過的業,假設受現報,只是在現在人的果報上加上一些事情就是了,人還是不變的。所以這個總業就是總報不變,還是不變;雖然得現報,只是在別業上有變化,而不能夠在總業上有變化的。這是順生受。 順後受可不同,那就是有引業和滿業的不同了。你做一些功德的事情,這里面也有名言種子、也有業種子,那麼他將來就是得生天了,他的總報是天,那就和順現受不同。 說是這個阿賴耶識里面有很多的種子,還沒有給果報,沒有給你果報。沒有給果報,不是不給果報,決定會給你果報的,不過不是現報。「或順生受」,就是第二生。這一生是第一生,現在是第一生。第一生以後的一生就是第二生。第二生給你果報,你就受果報了。 「順」這個字,在《俱舍論》上有解釋。《俱舍論》的解釋,是利益的意思。就是因能利益果,那就叫做「順」。譬如做善業,善業能利益你的果報,使令你得一個可愛的果報,這個因能利益果。我發了好心做了一些功德,將來對于我有很大的利益,使令我得到一個可愛的果報,因能益果;當然是做了罪業,罪業也是給你一個苦惱的果。這個因能去利益這個果,當利益講,這個《俱舍論》上這麼說。還有他說這個「順」字,當「受」字講,領受的受,就是:你做這樣的因叫你受那麼一個果,就叫做「順」。做善得樂果,就是叫做「順」;若做善得惡果,這是不順的,這是不對的,不是。它這樣講。 「或順生受」,這個「順」,或者當「通」字講,這句話是我分別了,《俱舍論》上沒有這個字,不是這個字。因能通到果:就說你做這樣的功德,你在阿賴耶識里面薰成那個種子。「順生受」,就是通到第二生,這個因能通到第二生去得果報,叫做「順生受」。 「或順後受」,「後受」就是第三生以後才能得果報。這個得果報有時間上有不同,得果是決定了;但是時間不一樣。這樣說,「雖經百千劫,從自種子一切自體,復圓滿生」,這個「後受」的時間是特別長了,雖然經過百千劫那麼長遠的時間,這個種子在阿賴耶識里面不壞、不失壞。到了那麼久以後,還是從你原來百千劫前栽培的種子,現在,也就是百千劫後,你一切的自體,復圓滿生。你天上的自體、或者是人間的自體、或者三惡道的自體──我昨天說的飛狸,他生到非非想天八萬大劫,不止百千了。八萬大劫以後,以前造的那個惡業成熟了,他還是去得果報。這就是得到的那個自體的果報,那個自體的果報,還是很圓滿的出現了,而不會因為時間久不圓滿了,不是的。它還是很圓滿的會生起來。這是說『定受業』。 這個『定受業』,我們也常常講。怎麼樣叫『定受業』呢?就是故思造業,故意的。你生出來這種動機:我為了達成某一種願望,我心里面考慮、計劃好了,然後采取行動,把這件事做圓滿了,凡是屬于這樣的都叫做『定業』。心里明明白白的:「我願意這樣做。」這樣做做成功了、做完了,心里面很快樂,那麼這就是定業。 假設是:我做完了,我後悔了、我又後悔,那就不一定了,這業力得不得果報?不一定。結果做了這一種業,做了以後還要再做、還要再做,這就是決定得果報的,就是它的力量強大,這叫定業。若是做的定業,就是要重、有力量。如果,做是你自己主動要做;但是這個做的是輕業──譬如說蚊子:蚊子來咬你一下,你沒把打他,把他哄走了,這也是一個功德,也是一點慈悲心;但是,若有一個人掉了水,要自殺、要死,你能夠發慈悲心解決他的困難,使令他沒有死,這不能和打死一個蚊子相比,不能相比的,不一樣。這業力是有輕、有重的不同。你殺死一個螞蟻,和殺死一條牛是不同的,都是殺,但是業力有輕重。有輕重,這可以看出來,就是你用的心力有輕重。要殺死一個人,更是厲害呀!你若救一個人的功德是更大了。所以我們有的人,放生的時候買鳥放生,能令人壽命長:「哎呀!好,好!我就是去放生。」這人有困難的時候,我不管,這是不對的。你對人有救護,功德是大過救護畜生的,是不同的,完全不同。 所以業有定受業、有不定受業,而有輕、有重的不同。如果是重業,是決定是要受果報的,不過時間是不一定,時間有順生受、有順後受。順後受的「雖經百千劫,從自種子一切自體」,一切的眾生的他那個自體,就是他那五蘊身,還是會圓滿的生起;絕不會說是這種子有一部分有一點失效了,他生出來果也不圓滿了,不是;還是一樣的,一點也沒有差別。 地二、釋別名(分二科)玄一、已受果 雖余果生,要由自種。若至壽量盡邊,爾時此種名已受果。 這是第二段「釋別名」,解釋這個定受業的別名,分二段。第一段是「已受果」;第二段「未受果」。 救人的功德大,救畜生也有功德,不過沒有救人的功德那麼大,但是救畜生也是應該救護、也是應該放生;但是做功德這件事,也應該學習一下,不是說放生好,就去放生。你對那件事不是太熟悉,你做出來放生那件事和殺生差不多,所以什麼事都是一樣,你要學習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