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十 (9) description: "戌二、取與有(分二科) 亥一、問" --- 戌二、取與有(分二科) 亥一、問 問:若取為緣,皆是有耶?設是有者,皆取為緣耶? 這是第八科「緣起分別緣」,這一科里面分九科,現在是第四科「十二支為緣抉擇分別」,這一科分兩科,第一科是「依四句答」這個解釋完了。現在是第二科「順後句答」,順後句這一科是分四科,現在是第二科「取與有」,分兩科,第一科「問」。 「若取為緣,皆是有耶?」在十二支里面是:取緣有、受緣愛、愛緣取,都講過了。現在講取緣有,這個「取緣有」這件事,這里面提出個問題:若取作助緣而生起來的,一定是有嗎?「皆是有耶?」「有」,就是有強大的力量能招感果報了,那個時候名之為「有」。 那麼這個「有」是以取為緣的,以「取」作助緣。現在提出問題,若取作緣的時候,都是有嗎?「設是有者,皆取為緣耶?」假設取為緣是有,它是有強大的力量能有果報的。「皆取為緣耶?」都是用取作助緣的嗎?提出兩個問題,底下回答。 亥二、答(分三科) 天一、標 答:亦應作順後句。 這個問題也應該是從後面這一句來回答,就是「設是有者,皆取為緣耶?」這句話。前面是「問」,這底下第二科是回答,回答里面第一科是「標」。「亦應作順後句」是標。第二科是「釋」。 天二、釋 謂所有有,皆取為緣,或取為緣,而非是有。 「謂所有有,皆取為緣」,這句話說的很肯定。所有的「有」,只要它的力量強大能達到有果報的程度,這樣的業力一定是「取」作助緣的,這樣回答「皆取為緣」。 「或取為緣而非是有」這就是不決定了,或者是「取」是為它作緣,但是它不是「有」,這是變了。 這是解釋。底下第三科是簡別。 天三、簡 謂除有,所余有支。 「謂除有所余有支」,那就是除掉了這個「有支」,剩下來的其他的有支,就是十二緣起里面別的支,別的支也可以是這樣的,取為緣而不是有支,可能是其他的生老死,也可能其他的支會有這樣的情形的。這一科說完了,第三科是「有與生」。 戌三、有與生(分二科) 亥一、問 問:若有為緣,皆是生耶?設是生者,皆有為緣耶? 「若有為緣,皆是生耶?」這個強大的業力為助緣,使令它的果報現起了,那麼「有」為緣皆是生嗎?「設是生者,皆有為緣耶?」提出兩個問題,底下回答。 亥二、答(分二科) 天一、釋 答:諸所有生,皆有為緣。或有為緣,而非是生。 「諸所有生,皆有為緣。」這回答分兩科。第一科是解釋,第二科是簡。「諸所有」的生,眾生的生命現起的時候,都是「有」作緣才能現起的,這是肯定是這樣子。「或有為緣而非是生」不是生。那是什麼呢?底下說了。 天二、簡 謂除生,所余老死最後有支。 「謂除生,所余老死」就是把這個「生」簡出去不算數,就是剩下來的老死。老死當然也是有為緣的,不然也沒有這件事。這個老死是「最後有支」,在十二緣起里面它是最後的一個支。 戌四、生與老死(分二科) 亥一、問 問:若生為緣,皆老死耶?設是老死,皆生為緣耶? 「問:若生為緣,皆老死耶?」這是第四科「生與老死」分兩科,第一科「問」。「若是生為緣」那麼就一定是老死嗎?「設是老死,皆生為緣耶?」這樣問。 亥二、答(分二科) 天一、釋 答:所有老死皆生為緣。或生為緣,而非老死。 「答:所有老死皆生為緣」,這句話也是很肯定的說了。只要這個生命體他衰老了,他死亡了,他一定是有一個生命現起做緣的,不然的話誰老、誰死呢?「或生為緣而非老死」,這又是不決定的。是生命體是現前了,但是不是老死,不是給老死作緣。那麼是什麼呢?第二科「簡別」。 天二、簡 所謂疾病、怨憎合會、親愛別離、所求不遂、及彼所起愁歎憂苦,種種熱惱。 「所謂疾病」,就是這個生命體現前了,不是老、不是死,而是有病了,當然也是生為緣。或者不是病,而是「怨憎合會」,和憎惡的人、憎恨的人在一起,不可以分離,這也是生為緣。「親愛別離」和親愛的人願意在一起,但非要分開不可,這也是生為緣。「所求不遂」,還有其他種種的希求,希求的事情有障礙不能成就,那也是生為緣。 「及彼所起愁歎憂苦,種種熱惱」,那就是前面因為有病而「愁嘆憂苦種種熱惱」,或者是「怨憎合會」,有怨家不能在一起,偏要在一起,而引起的「愁嘆憂苦種種熱惱」。還有「親愛別離,所求不逐」這一切的引起的「愁嘆憂苦種種熱惱」,也是以生為緣的。 這個「生」為「老死作緣,為怨憎會、愛別離、所求不逐」這些「愁嘆憂苦種種熱惱」。當然這是說非佛教徒,若是佛教徒,你若是修行四念處的時候,雖然是,也是生為緣,但是沒有怨憎會、也沒有愛別離、也沒有所求不遂、也沒有愁嘆憂苦種種熱惱。 這是佛法可貴的地方就在這里,能消除去這一切的苦惱,那就是你能夠「若見諸相非相」就沒有問題了。這個倒是很現成的一件事,說起來就是一轉念之間而已,並不是距離一萬八千里,就在你現在一念心一轉就是了。但是就是不容易轉,你向那一方面轉什麼事也沒有,你不轉很多的苦惱。這是說難也很難!說容易也很容易! 申五、所障能障分別(分二科) 酉一、所障(分三科) 戌一、障正見等(分二科) 亥一、舉于正見(分二科) 天一、問 問:是諸有支,幾與道支所攝正見,為勝障礙? 這是第五科,是「緣起分別緣」,一共是九科,前四科講完了。第四科剛才講十二支為緣抉擇分別,這一科講完了。現在是第五科「所障能障分別」,有所障礙的、有能障礙的不同。 「是諸有支,幾與道支所攝正見,為勝障礙?」有這麼多的部分,一共是十二有支,十二支。「幾與道支所攝正見為勝障礙」那幾個支。這十二支里面那一個支與這個「道支」,「道」就是八正道,八正道里面有: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一共是八支。 那麼這十二緣起支,那幾個支給「道」支里面所攝的,「正見為勝障礙」為最強大的障礙?這個「正見」是什麼呢?就是得初果以後的聖人,他那一念清淨的無分別智慧,觀色受想行識是畢竟空寂,無我、無我所的那個無分別的智慧,那個智慧就叫做「正見」。因為他能與諸法實相相應了、與第一義諦相應了,所以叫做「正見」。 這個「障礙」叫你不出現,你想要得正見不行!有障礙,障礙上面加個「勝」那就不同了,就是特別有力量、特別的能障礙你。這十二緣起是生死流轉的惑業苦的境界,都是對于正見有障礙的。但是現在不說這個,說「勝障礙」,就是障礙中它的力量最大,它有最大的力量障礙你,叫你不出現,你想要得聖道不可以,障礙你。那一個支是障礙中有最大障礙力量的,這樣意思。 天二、答 答:無明及彼所起意行,若有一分,能為勝障。 這是說出來十二緣起里面第一個就是「無明」,無明在前面解釋的時候說的非常清楚。主要的就是我我所、我見,執著色受想行識里面有個我,主要是這個力量太大了,這個「我」。 前面說是生緣老死,不是老死,「謂疾病、怨憎合會、親愛別離、所求不遂」這些為緣,其實你能夠與無我、無我所的智慧相應了就沒事了,就沒有這個問題了。現在又是提出這個問題,就是與「正見為勝障礙」,誰呢?就是「無明」,就是執著有個我就是這個事情,執著有個我,執著人我和法我都應該在內。 那麼得聖道第一個就是要「無我」。你有「我」正好是障礙這個無我的智慧。「及彼所起意行」,這個無明發動出來的無明緣行,無明為行做因緣,使令行生起。「行」就是:身行、語行、意行,這三行。三行里面最重要的是「意行」,心為本,心若動了才發動到身語,所以說到「意行」就是它的力量大,它的力量大,它也能障礙,能障礙你這個「正見」的生起。 「若有一分」,這個「若」字當作「即」字講,就是即有一分。這個「有」就是有支,愛緣取、取緣有,這個「有支」就是自己造的這個業,造的這個罪業也好,或者造的福業也好,達到有感果報的程度的時候也是很厲害的。 這個「有支」現前的時候也是能障礙你,你想要修行不行、不可以。若到三惡道去,那個「有」若到三惡道去,當然很明顯的是不能修行。就在人天的世界也是,這個大福德的境界一來了,你想修行也不行就把你障礙住了,也是有這種事情。 但是這個事情還是力量的問題,就是你這個「正見」就是般若、就是智慧,智慧力量若大那無明和「有」也不能障礙。你這個「正見」的善根力量小,那個「無明和意行」和「有」也是障礙「正見」,就是誰的力量大誰就發生作用。你的力量大就障礙我,我的力量大就障礙你。 但是一般的人來說多數是善根的力量輸了、輸掉了。無明和意行「有」的力量太大,「有」也是行,「意行」也是行,就是「有」是愛取滋潤了以後,「意行」就變成「有」了,那麼意思,意行變成「有」了。 若是「有」,這個業力沒得果報的時候,在得果報之前這不要緊,在那之前的時候出家還可以。若是雖然有善根,但是你那個時候,塵勞的境界都現前了,不行了!沒有辦法。 那個儒童,《大毗婆沙論》說那個儒童就是在沒有結婚以前佛就去把他度化,給他說了法,得了三果就出家了。如果佛晚兩個鍾頭去就不成了,他結婚了,所以佛對阿難尊者說是早一點去,晚了就不行了。其實佛在世的時候不只這件事,還有好多事都是這樣子。 所以這個「有」支就看出來,這個「有」也有障礙的力量,是誰對于正見有勝力的障礙、有大障礙呢?「無明和行」,三行里面是「意行」,再加上「有支的一分」有支的一分,「有支」里面也是有身、語、意也是分三分,其中就說「意」的這一分「能為勝障」,能為一個大力量的障礙。 亥二、例正思惟等 如于正見如是,于正思惟及正精進亦爾。 這是第二科是「正思惟」。亥一「舉于正見」,亥二「例正思惟等」。 「如于正見如是」,像前面說的這個「正見」,是無明和意行,和「有」的一分能障礙它。那麼對于八正道里面還有那個「正思惟和正精進亦爾」,也是有障礙的、有勝障。「正見」是無分別的智慧,得了聖道的聖人無分別的智慧。 這個「正思惟和正精進」是聖人的有分別的智慧,還是智慧,戒定慧,這屬于慧「正思惟」。這個「慧」也是無明和所起意行及有一分能做障礙的,一樣。這個障礙當然是在沒成就的時候,沒得聖道之前才有這個作用,你已經成就了它不能障礙了。已經得聖道的人他的「正見、正思惟、正精進」已經成就無漏的正見、正思惟、正精進已經出現了,「無明」是不能障礙的。 戌二、障正語等 若正語、正業、正命,以身行、語行,及有一分,為勝障礙。 這是戌二第二科。這個所障礙中分三科,第一科「障正見等」,現在是第二科「障正語等」。這個正語、正業、正命是屬于「戒」,戒定慧是屬于「戒」。這個「正語、正業、正命」這三支,八正道里面的三個支、三個部分。 「以身行、語行」,就是那個無明緣行的那個「行」里面一個身行和語行,當然這里面也應該有無明的力量,不然怎麼能有行呢?無明發動出來的身行和語行,「及有一分」就是屬于身、屬于語那一分,它對于正語、正業、正命有障礙,是這樣子。 戌三、障正念等 若正念、正定,以余有支為勝障礙應知。 這是第三科「障正念等」。「正念、正定」就是屬于定,前面是一個慧和戒這兩個。這底下正念、正定就屬于定。戒定慧、八正道就是把它彙成三無漏學。這個正念,由正念而得正定,所以正念也就屬于定了。 「以余有支」這十二有支里面,除了前面說的這幾支以外,剩余的支「為勝障礙」那是最有力量的障礙,使令你這個正念、正定不能成就,最厲害就是愛取了,這愛取了。你這個愛取在活動的時候,你想要得禪定、你想要得定,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若正念、正定,以余有支為勝障礙應知」,這是約所障,八正道里面戒定慧這是所障。 酉二、能障(分二科) 戌一、問 問:是諸有支,幾唯雜染品?幾通雜染清淨品? 這是第二科「能障」,分二科。第一科問「是諸有支,幾唯雜染品?」那幾支唯獨是雜染?唯獨是不清淨的?「幾通雜染清淨品?」那幾支又是雜染、又不是雜染而是清淨的呢?提出這個問題。這十二有支是「能障礙」,現在說這個能障礙提出這個問題。底下回答。回答第一科是「總辨品」。 戌二、答(分三科) 亥一、總辨品 答:四唯雜染品,余通雜染清淨品。 這個「總辨品」。「四唯雜染品」十二有支里面四個品是雜染。但是在《披尋記》里面他說這個「四」,他疑惑應該做「三」,應該是三為雜染。他這句話也有根據,三是什麼呢?謂無明、愛、取這三個,這三個是雜染。無明也是雜染,愛、取都是雜染。根據什麼說那個四應該是「三」呢? 《成唯識論》上說『三唯是染,煩惱性故。』無明、愛、取是屬于雜染的煩惱,所有就說是三而不說是四。但是在窺基大師的解釋又不同,說「四唯雜染品」,無明、愛、取是三個,另外是誰呢?是老、老死。「老」是什麼意思呢?人到老的時候不能修行,他不能用戒定慧來調自己了就是雜染,這是一個解釋。另外一個不說是老,說是「識」,無明緣行、行緣識。「識」也是雜染,那是什麼呢,是指「中有」的末心,中有投胎的時候最後一剎那,最後一剎那是染污心,所以也是染污,「唯雜染」。這樣說無明、愛、取加識,或者是加老,那麼就是「雜染品」。 「余通雜染清淨品」其余的,這說四個支,剩下就是八個支了。那八支也通于雜染也通于清淨的,這樣解釋。 底下「釋妨難」。前面是「總辨」,後面再解釋有困難的地方,分兩科,第一科「問」,第二科回答。 《披尋記》三二八頁: 四唯雜染品等者:此中四言,疑應作三,謂無明愛取。《成唯識》說:三唯是染,煩惱性故。七唯不染,異熟果故。七分位中容起染故,假說通二。余通二種。由是當知此所說義。 亥二、釋妨難(分二科) 天一、問 問:云何生支通二品耶? 這個最後的第十一品,生老死的「生支」,生支怎麼能說它是通于兩方面,又是清淨又是不清淨呢? 天二、答 答:若生惡趣及有難處,唯是雜染品。若生人天諸無難處,此通染淨品。 「答:若生惡趣及有難處,唯是雜染品」,這個眾生他生到三惡道去了,生到地獄、餓鬼、畜生世界去了,當然這都是苦惱的境界,這是雜染。「及有難處」及生到有難的地方去。譬如說八難,或是八無暇,三惡道就是八難中的三個,另外你若是生到長壽天,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了。玄奘法師翻個八無暇,『無暇』就是沒有時間。說釋迦牟尼佛在人間講解佛法去聽法去,不行!我沒有時間,無暇我沒有時間。在人也是一樣,說是你來打禪七吧!我沒有時間,這叫做「難」,就是有困難,讓他來學習佛法有困難。譬如去聽經去吧!不!不!我沒有時間,這叫做「難」。他學習佛法有困難,不能學習佛法,那麼就是貪瞋癡在活動了,那麼就叫做「染污」。他說這個「生」,他說生就是「染污」。 這個是生在人間,有盲、聾、喑、啞,也不能學習佛法,那麼就只好貪瞋癡活動了。再就是佛前、佛後,世界上沒有佛法。還有世智辯聰、邪知邪見,他毀謗佛法不肯學習佛法,那也是邪知邪見。第三是北俱盧洲,到了北俱盧洲的時候也不肯學習佛法,沒有這個需要嘛!我生活什麼都是自在的、滿意的。你要我學習佛法,學習佛法干什麼,不需要。 所以我們也不是三惡道,也不是盲、聾、喑、啞,也不是佛前、佛後,又不是世智辯聰、又不是北俱盧洲、又不是生在長壽天。我們遇見佛法了,我們又能來到一個學習《瑜伽師地論》的一個因緣了,這就是清淨了,我們應該說是清淨的、這是一個好因緣。 「若生惡趣及有難處」,那麼他這個「生」就是「雜染品」。「若生人天諸無難處」若生在人間,或者生在天上也沒有「難」,沒有這麼多的困難,有時間來學習佛法,其實也沒有時間,就是把那些事情都放下了,我用這個時間來學習佛法,有沒有時間,是你自己決定的。 所以「無難處」,你感覺學習佛法沒有困難,那麼這就好了,所以這就是清淨了,你這樣的一個「生」,你這個生命體就是清淨的。「此通染淨品」,所以這個「生」也通于染、也通于淨,就在乎你自己決定了,來到人間就在乎自己決定了。 亥三、例通應 當知余支,隨其所應,皆通二品。 其余的支,無明、行、識都算是「染污」,其余的支就是名色、六處、觸、受,愛、取、有。「有」是不清淨,生、老死都是通于清淨也通于染污。「隨其所應皆通二品」通于染、淨兩品。 申六、不有及滅分別(分二科) 酉一、約煩惱業生雜染品辨(分二科) 戌一、舉三道理(分三科) 亥一、無明緣行(分二科) 天一、問 問:何等無明不有故,行不有?何等無明滅故,行滅耶? 前面是第五科「所障、能障」的分別;「所障」的就是八正道、「能障」的就是十二緣起了,這是第五科。第六科「不有及滅分別」,申六「不有及滅分別」,從十二緣起上來分辨這件事情,這個里面分兩科,第一科「約煩惱業生雜染品辨」,約三雜染來辨別。第一科「舉三道理」,舉出來三種道理,分三科。第一科是「無明緣行」,這一個道理,分兩科,第一科問。 「何等無明不有」,無明也是各式各樣的那一種無明沒有了。「故行不有」無明緣行,無明也不有,行也就不有了,是這樣意思。「何等無明滅故,行滅耶」,那一類的無明滅掉了,那個行就沒有了呢?「故行滅耶」,這是提出這個問題。 這個有和滅、不有和滅,這是《阿含經》上說這個話: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此生故彼生,此滅故彼滅。一共是四句,這里面引來兩句:一個是有無,一個是生滅,拿來兩句。這個有無和生滅的差別前後都有解釋過。 天二、答 答:有三種。發起、纏、隨眠無明。由此無明滅故,彼無明滅,由彼滅故,行亦隨滅。 「答:有三種:發起、纏、隨眠無明」,這個無明有三種。那三種呢?第一個是「發起」無明、第二個是「纏」無明、第三個是「隨眠」的無明,這三種無明。 「發起」無明,就是這無明能發起種種的業,就是發業無明,最初發動要這樣做,造這個業力,或者福業、罪業、不動業,發業無明。 「纏」無明,「纏」是什麼意思呢?「纏」就是無明活動了、活動出來,活動出來的時候我們的心意識,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能自主,就是無明來作主,無明叫你怎麼的,你就怎麼的。自己還有一點智慧感覺這個事不對,不應該這樣做,不可以!非這樣作不可,就是被它纏住了,所以叫做「纏」,就是不能自主的意思叫「纏」。 「隨眠」,就是無明它沒有活動出來,在那里睡覺,就是在阿賴耶識里面沒有動,這是無明的種子。無明種子發動出來叫「纏」,纏的無明去造種種業,叫「發起」無明。 或者這樣分別,「發起無明」就是無明緣行這個無明;「纏」就是愛取有的愛取,叫作「纏」,就是「潤生無明」;「隨眠無明」就是無明沒有動,它沒有活動出來,沒有活動出來就是因緣不夠,沒有所緣緣也不行,沒有增上緣也不可以。或者是這個佛教徒他有四念處的修行,無明被障礙了,那它也不動。現在說無明有這三種不同。 「由此無明滅故,彼無明滅」有這樣的無明滅了,「由此無明滅故,彼無明滅,由彼滅故,行亦隨滅」,這個意思,這個斷無明實在來說、根本上來說,這個隨眠無明滅了,隨眠無明滅了,纏無明也就沒有了,纏無明沒有了隨眠、纏沒有了,當然發業無明也沒有了。最重要的就是「隨眠無明」要滅,要滅除這隨眠無明,隨眠無明怎麼樣滅呢? 在《顯揚聖教論》上有一句話:『要深入諸法實相,才能斷除煩惱的種子』。深入諸法實相是什麼呢?就是般若波羅密,觀諸法實相,就是毗缽舍那,所以只是修止而不修觀,你不修我空觀、你不修法空觀,你這我執還在,你這法執也是在,你就不能斷惑證真,你不能斷。 你這個定,你心里面怎麼樣的明靜而住都是不行的,你不能夠見法性,不可以!你就不能夠斷這個無明的隨眠,那還就是個生死凡夫,頂多得一點禪定,但是無明還是在的。但是自己認為自己是得聖道了,我開悟了!其實是糊涂,那里開悟了呢? 這個從古代唐朝那時候荊溪尊者,他的著作里面就提到,訶斥這個禪宗的人叫暗證,黑暗的『暗』,信解行證的『證』,叫暗證,就訶斥這件事。所以你若學習了經論,你就會知道什麼叫做『證』?什麼叫做信、解、行、證?你學習了這樣的佛法以後,你就是有了一個『擇法眼』了,有擇法眼你再看看這個人這樣修行,那個人那樣修行,喔!你心里面就有數,你修行的不對!自然就會這樣說,自然會知道。若是你沒有學過這些經論,你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這些事,哎呀!真了不起,只知道這麼說一句就算了,你不能夠鑑別這件事。 所以我又要提起印順老法師,我問:佛法來到中國,中國有沒有聖人?印順老法師不出聲不回答,不回答這個問題。還是不回答比較好,沒有痕跡誰也不能批評。你若是說「發起、纏、隨眠無明,由此無明滅故彼無明滅,由彼滅故行亦隨滅」。 若是引《顯揚聖教論》講的,『要深入諸法實相』,就是毗缽舍那才能斷煩惱,若沒有這樣的修行,你不能斷煩惱的,你還是沒有開悟,這就有是非了。啊!你毀謗誰? 你輕視祖師,就可以說出這句話來了,若不出聲就沒有可批評的。但是也就表示不同意,不同意這種說法,不同意你說你開悟了。 所以「由此無明滅故彼無明滅」,由隨眠無明滅故則纏無明、發起業的無明也都沒有了。不是從表面上看,表面上我也沒有貪、也沒有瞋、沒有煩惱了,沒有煩惱就是聖人了嗎?其實不是,若是煩惱種子滅掉了才是聖人。所以經教上說的是很吻合的、很契合的,道理是很契合的,沒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他說的微細,唯識的經論說出的事情都是很微細,不是粗枝大葉那樣講法,不是的。 「由彼滅故行亦隨滅」,由無明滅了,那麼行就滅、就不發動行了就沒有了。但是有般若波羅密,行六度萬行廣度眾生而無眾生可度,這是聖人的境界了。前面說「由彼滅故行亦隨滅」,這是有漏的生死凡夫惑業苦的境界,無漏的大菩薩的境界那還是廣大無邊的,是這樣子的。 亥二、行緣識(分二科) 天一、問 問:何等行不有故,識不有?何等行滅故,識滅耶? 「問:何等行不有故識不有?」前面是「不有及滅分別」,分兩科,第一科「約煩惱業生雜染品辨」,分兩科,第一科「舉三道理」,舉三道理這里面分三科,第一科就是「無明緣行」這是個道理。現在第二科「行緣識」,第二個道理,分兩科,第一科「問」。 「問:何等行不有故,識不有?」這個「行」,也是各式各樣的,行不有了,識也不有,因為是行緣識,行若不有了識也就不有了。「何等行不有故,識不有呢?何等行滅故,識滅呢?」提出這問題。 底下回答,答分兩科,第一科是「舉有」。 天二、答(分二科) 地一、舉有 答:諸行于自相續中,已作已滅,及未起對治,又由意行有故,起身語行,由此有故彼有。 是這樣子回答這問題。「諸行于自相續中」,就是無明緣行的時候,你這樣身行、語行一動作了,就是在你的生命體「相續」,就是你的生命體,生命是相續不斷的。這個生命出現了又老死了、又死掉了、死掉了又出現了、出現又死了、死了又出現了,總是相續的、不會斷的。 「在相續中已作已滅」,就是你已經做的這個行,當然得了果報了,得果報了又滅了。當然這可能會得了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的果報。在人間、天上要多少回,然後這一段的業力結束了。但是還繼續造,還是有無量無邊的業力的,這個業力眾生一直是這樣的。 這樣的諸行是「及未起對治」,這是一樣,和前面有點不同了,就是他沒有遇見三寶、沒有遇見佛法僧、沒遇見佛法。沒有遇見佛法他不能夠修四念處,就是遇見了你沒有修四念處來對治,你沒有修四念處用般若來對治你的業力,沒對治它,沒對治它所以這個「行」就行緣識了,有這個行就有這個識,若是沒這個行就沒這個識,是這樣意思。 「又有意行有故,起身語行」,無明緣行這個「行」,主要是「意行」,就是那個第六意識。第六意識你要造福行、罪行、不動行,有了!一造好了,有了!那麼意行有了,就發動到身行、語行去,就不限于在心里面。他會發出來語言、發出來動作的,那麼就是身、語行。所以「由此有故彼有」,就是意行有故,身語行,就是要「有」,是這樣意思。這是「舉有」。 地二、例無 彼無故,彼緣識亦無;此若全滅,當知識亦隨滅。 「彼無故」,說是沒有經過佛法的四念處、三十七道品。你沒有修這個止觀,奢摩他、毗缽舍那,你沒有這樣聖道的對治,那麼你造了那個行,當然它有行,就行緣識。若是你能對治,一對治那個行就沒有了,「行」就沒作用了。 對治這里面應該是這麼說,就是「行」若發動的時候,得果報要有煩惱的愛取的滋潤、支持,愛取煩惱的支持,業力才能得果報。但是你若是修四念處就把愛取消滅了,那麼你以前造的業力得不到愛取的資助。愛取不給它力量,那麼「行」就不能發生作用,那麼就等于是沒有了。所以「彼無故,彼緣識亦無」,那個「行」不能發生作用了,不能發生作用,所以「彼為緣而識生起」這件事也沒有了,行就不為識做緣了。 所以過去生中造了很多的業,是在人間、天上,或是到地獄去受果報的,但是你修學佛法,得了初果了,或得了阿羅漢果了,就不行了,就是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了,這件事就結束了,不流轉生死了,所以「彼無故,彼緣識亦無」。「此若全滅,當知識亦隨滅」,當然彼若全滅,意行所造的滅,身行、語行也都滅了。 若是我們修行只得個初果,三惡道的這一部分是滅了。人、天還沒滅,還在人、天還要流轉七番生死的,就不是全滅。假使得阿羅漢果以上,就是完全滅了。完全滅了,「當知識亦隨滅」,那麼這個中有就不顛倒了,『陰境若現前,瞥爾隨他去』,就沒這件事了,所以「此若全滅,當知識亦隨滅」,識也就滅了。 這可見我們若說是從經論上學習知道這件事,知道完就算了,那也都沒有什麼。如果是自己還有出離生死的願望,我想要不受生死苦,那麼這件事就應該要注意了。唉喲!行緣識的時候,就是『陰境若現前』這個時候,「行」一發生作用的時候就出來中有了,中有就是顛倒迷惑了,就是可能到三惡道去受果報,可能在人、天里受果報,就流轉生死了。那麼怎麼辦呢?怎麼樣才能滅呢? 「何等行不有故識不有?何等行滅故識滅」,這要積極的要修四念處了,自然是這麼回事,積極要修四念處,要把它滅了才可以,要把愛取心滅。我怎麼知道是滅了呢?就在生存的時候就知道了,生存的時候你常常用四念處修行,你就知道你這時候眼耳鼻舌身意面對色聲香味觸的時候,你就知道我這愛取滅不滅,是滅了?是沒滅?就知道嘛!就知道了。還用別人告訴嗎?當然別人也會告訴你,你的善知識會告訴你的,所以「此若全滅,當知識亦隨滅」。如果說我只是書本上看看就完了,那就是不在意這件事。將來行緣識的時候,行緣識就行緣識好了,那就是這麼回事情了。 亥三、識緣名色六處觸受(分二科) 天一、舉識緣名色(分二科) 地一、問 問:何等識不有故,名色不有?何等識滅故,名色滅耶? 「問:何等識不有故,名色不有?」這是第三科第三個道理。前面是「行緣識」的道理,現在說是「識緣名色、六處、觸、受」的道理,分兩科,第一科是「舉識緣名色」。「何等識不有故,名色就不有?何等識滅故,名色滅耶呢?」舉這個問題。 地二、答 答:種子識不有故,果識不有。此俱滅故,俱名色滅。 「答:種子識不有故,果識不有。」這樣回答。「種子識不有故,果識不有」,這個「種子識不有」這句話就是阿賴耶識,在阿賴耶識的時候,就是人在生存的時候,生存的時候,前六識遇見境界的時候,那麼就是愛取,就是無明愛取去活動,活動就在識里面薰成種子了,燻成種子的時候這時候就叫「種子識」。 如果你沒有燻成種子識,「種子識不有」,因為你修了四念處,四念處力量強大了,雖然眼耳鼻舌身意與色聲香味觸法接觸的時候,『住最上舍』心里不著,不住色生心,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這是阿羅漢以上的境界、大菩薩境界、阿羅漢也有這種境界,他就不薰習了,不去愛也不憎,也不愛也不憎,心里面住最上舍,那不薰成種子。不薰成種子這時候,「種子識不有」已經沒有,不有的原故「果識不有」,將來也不會再去得果去。你若有這「種子識」,將來因緣成熟的時候,種子就要去得果報,那就叫做「果識」。 譬如我們現在得人的果報,看上去是有一個色受想行識,有眼耳鼻舌身意在那邊活活的在那兒動,實際上就是那個種子在動。那個種子結束了,說它還有很多飯,可以吃飯的沒有用,你吃飯也活不下去了,要結束了,果報要結束了,就是種子在那邊動,那就叫做「果識」。他們有了種子但還沒得果報,那就叫做「種子識」。因識、果識有這樣的不同,你沒有種子的時候,他就沒有去得果報那個時候了,「果識」也就不有。 「此俱滅故,俱名色滅」,沒有因識那麼也就沒有果識,這個因果識都沒有,「此俱滅故」這兩個識都沒有了,「俱名色滅」,和識在一起現出來名色的果報也就沒有了、也不出現了,自然是滅了。 你說是了生死,怎麼了生死?怎麼叫做了生死?這地方說的很清楚,就是這樣子了生死,就是要把種子識滅了。怎麼樣種子識才能滅呢?就是不要有愛取,六處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 現在說是明相應觸,用般若與六根相應,去接觸眼耳鼻舌身意的時候,有般若的智慧,有般若智慧的時候他就沒有愛取的薰習了,是「種子識不有」。種子識不有,果識也不有;果識也不有,名色也不有,那麼就是入于不生不滅的境界了。 不是說死了以後,不是!就是現在他的正念四念處的觀,觀智相應了就入于諸法實相,與諸法實相統一了,就是現在不是死亡了以後,不是的!就是現在與諸法實相相應了,他就是住最上舍了。他入定的時候住最上舍,出定以後還是住最上舍,他心里面不擾。當然阿羅漢還有一點習氣,雖然有習氣但是還是清淨。「種子識不有故,果識不有,此俱滅故,俱名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