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瑜伽師地論講記 卷第四十八 (2) description: "申二、通達諸行佛智及有情界(分二科)酉一、正通達(分三科)" --- 申二、通達諸行佛智及有情界(分二科)酉一、正通達(分三科) 戌一、于諸行 菩薩安住增上心住,能以種種過患行相,壞一切行;于彼諸行,深心厭離。 這是解釋增上心住,「增上心住」里邊,「別辨相」里邊分九科,第一科「淨心思惟成滿趣入」已經學習過了,現在是第二科「通達諸行佛智及有情界」。這一科里分兩科,第一科是「正通達」。又分三科,第一科「于諸行」。 這位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他超過了極歡喜住、增上戒住,現在是安住在增上心住,達到了這個程度。達到了這個程度,他的功德還沒有圓滿,「能以種種過患行相,壞一切行」,這是「于諸行」。這個諸行,「行」這個字就是一切有為法稱之為行,在諸行里邊。下邊還有兩科,第二科「于佛智」,佛智也是行,但是它是清淨的,第三科是「于有情」,那這是染污的。這個有情指眾生說,諸行指實法說,指這個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這一切行。在這一切行上,這位菩薩怎麼修行呢?「能以種種過患行相」,這個「種種過患」是一切行的相貌,有為法的相貌。有為法的相貌,但是我們眾生無量劫來,貪瞋癡的薰習太強大了,就是不感覺它有什麼過患,我們凡夫是這樣。現在這位聖者他有大智慧,他能,他有這種堪能,以這種種行相,是種種過患的……,有各式各樣的過患,這樣地去觀察的時候,就「壞一切行」,就破壞自己在一切行上的執著。你用過患來觀察它呢,自己內心的執著就破壞了。 「于彼諸行,深心厭離」,對于很多很多過患的有為法深心的厭離而不愛著了。得無生法忍的菩薩分別的煩惱是破掉了,但是俱生的煩惱還在,是需要這樣修止觀,才能破除內心的煩惱的,不然它還在你的心里面來擾亂你的心,使令你的心不清淨,這是聖者。我們沒得聖道的人也應該這樣學習,你要用種種的過患,思惟這個眼耳鼻舌身意,思惟色聲香味觸法,思惟色受想行識有各式各樣的過患。我們的過患很明顯的就是老病死,我們有老病死的過患,有各式各樣苦惱的事情。我們這樣思惟的時候,就能降伏其心,這心就被調伏了。如果你不這樣思惟,你的顛倒妄想生起來,你不能調伏,當然這是一種理智,這修行人和不修行人不同的地方在哪里?有些煩惱不管你修行、不修行都是有的,但是修行人就是理智強,不隨順煩惱活動。內心里面出來煩惱的時候,第一個要認識這是煩惱,第二個要用法門來調伏,其實就是四念處。調伏的結果呢,這個煩惱就不動了!心就是厭離、厭惡它,同它遠離。不修行人的相貌就是隨順煩惱去;煩惱起來了,隨著煩惱去而不肯調伏,這修行和不修行的不同就在這里。 《披尋記》一五八六頁: 種種過患行相者:《十地經》說:正觀有為法,一切行無常、苦、不淨,無常敗壞不久住念念生滅,不從前際來,不去至後際,現在不住。如是正觀一切諸行。此應準釋。 「種種過患行相者」,這個行相,明白點說,就是活動的相貌,種種過患說是諸行本身上有各式各樣的過患,實在諸行主要是什麼?我們說色聲香味觸法是行,眼耳鼻舌身意是行,眼識耳識,乃至意識是行,實在主要是心。一切的有為法離開了心,另外沒有有為法的。說這有為法它有過患,實在就是你的心,就是我們的心有過患。現在是「種種過患行相者:《十地經》說:正觀有為法」,這正觀就是在奢摩他里邊,隨順佛陀的教導去觀察,叫做正觀。觀察這個有為法,怎麼觀呢?「一切行無常」,這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一剎那間就變了。現成的一句話是,一切有為法如云,像那個云似的,你注意觀察那個云,它就是很快的就變化了。說我們這個身體,這眼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所以它不是常,它不是常住不變的,這是一個過患,一個過失。其次是,有為法是令你苦,令你苦惱。我們感覺到要這樣子會滿意,其實它會變的,就是令你不滿意。世間上的人想要做國王的時候心里會滿意,做國王時也不滿意。因為什麼?一切有為法都是苦的,是令人苦惱,任何人沒有辦法完全滿意的。「不淨」,這有為法還是不清淨,它是污染的,這是無常,前面說到這無常,「無常敗壞」。這個諸行的現起,我們看上去,好像也很美,但是很快地,無常就破壞了,「無常敗壞」。「不久住」,不能夠長時期地安住不動,不能的。「念念生滅」,這個無常的敗壞,敗壞的程度非常地迅速,就是我們的心念,一剎那間算是一念,剎那剎那地都有生滅變化。「不從前際來,不去至後際」,這個生滅的變化,你仔細地去觀察,它是沒有來去的。就是前一剎那的相貌不能來到後一剎那,不能的。「不從前際來,不去至後際」,前一剎那就是前際,後一剎那就是後際。比如說我們人,我們從東邊走到西邊去,我們可以眼睛看見這個人從前面走到後面,從東邊走到西邊,是有來去,但是在一切法的生滅變化上看,前一剎那是不見了,但是在後一剎那也不見,不見它從前一剎那到後一剎那,但是前一剎那是沒有了!到哪兒去了?不知道。「不從前際來,不去至後際」,不能到後邊來。比如說這個人是個年輕的人,年輕的時候叫做前際,老的時候叫做後際。年輕這個相貌沒有了,但是沒有到老,老的時候年輕的相貌沒有。若是有來去的話,就是年輕的相貌能到年老的時候還在,那就是有來有去。但是到年老的時候不見年輕的相貌,就是他沒有到這兒來,但是年輕的相貌沒有了!那就叫做「不從前際來,不去至後際」。這個生滅變化,這是無常的變化,是現實是這樣子,但是我們又看不見,看不見它到什麼地方去了,所以「不從前際來,不去至後際」。 「現在不住」,現在就是存在這一剎那,保留在這一剎那,沒有,這一剎那里沒有保留,沒有這樣子,「現在不住」,但是這個事情呢,這就叫做無常,這就叫做無常敗壞。 「如是正觀一切諸行」,就是這樣觀察,觀察這個無常,這一切有為法都是這樣子。這是《十地經》上這樣說。這一段文上講「能以種種過患行相,壞一切行」就照這個文解釋。照這個《十地經》來解釋。我們可以把這一段文背下來也可以,你就這樣思惟。你滿意的事情都被破壞了,不滿意的事情也是一樣,也是這樣子破壞了,都是無常的。但是有很多的事情就是不斷地重複,可意的事情這樣破壞了,不可意的事情這樣破壞了,這還會重來的,這不如意的事、如意的事還會再來,再來還是這樣破壞了。 戌二、于佛智 于佛妙智,能以種種勝利行相,見大勝利。又于其中,能以淳淨一味欲樂,深生愛慕。 前面是于諸行修無常觀,無常這主要的一點就是破壞,就是把你所有如意的事都破壞了。如意的事情會來,來又破壞了,使令你苦惱。這樣觀察,深心厭離,我不如好的事情也不要來,壞的事情也不要來,不要來搞,我心里面平靜好。 我們很少讀《涅槃經》,《涅槃經》上有一個故事,這個故事在《大毗婆沙論》上也是有,我是講過的。但是我想重講一遍也好,你熟悉一點,將來你做法師,為人講說也可以講。當然最好是你讀一讀那個原文,讀《涅槃經》也好,讀《大毗婆沙論》也好,它有原文。這個故事的名字叫做「大功德天」。這個大功德天是個美女,她到一個人家去敲門,那麼這個主人就來了,就來開門。開門一看,是一個很美的一個女人。「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大功德天。」「你到我這兒來干什麼?」「我送很多的珍寶,很多的財富送給你!」「是這樣,歡迎!歡迎!」就歡迎她到屋子里邊坐下來。這個時候,外面又有人敲門,那麼他就出來,又開門。看到非常丑陋的女人,「你叫什麼名字?」「我叫黑暗。」「你到我這兒來干什麼?」「我來破壞你的財富,使令你很多的珍寶一下子都沒有了!使令你苦惱。」「這樣我不歡迎你來!」這個黑暗的女人說:「你這個人愚痴。」「我不歡迎你,為什麼是愚痴呢?」「因為里邊那個女人是我的姐姐,她到那里,我到那里。你歡迎我姐姐,也應該歡迎我!所以你歡迎我姐姐,不歡迎我,所以你愚痴!」然後這個主人就回到房子里就問:「是這麼回事嗎?外邊那個女人是你的妹妹?你到那里,她就到那里。你是到那里令人滿意,她到那里令人苦惱。你們倆個分不開,是這麼回事嗎?」說:「是的。我到那里,她到那里。你若歡迎我,就得歡迎我妹妹。你若是歡迎我,不歡迎我妹妹,你就愚癡!」這主人說:「若是這樣,我都不歡迎!請你們都走!」她們倆個都走了! 走了以後,就到另外一家去,也是敲門,那個人說:「我本來是不歡迎你這妹妹的,但是歡迎姐姐,也就歡迎妹妹,請你們倆個留在我家住。」這個故事說完了!這是個故事,表示什麼呢?前面這個人不歡迎這個姐姐,也不歡迎這個妹妹,這是我們佛教徒,佛教徒應該是這樣。那個又歡迎姐姐,又歡迎妹妹就是一般凡夫境界,凡夫都是這樣子,歡迎姐姐,妹妹也是同時在那里,你在那里很快地就苦惱了,沒有辦法能夠避免的。只有佛教徒把她們都請走了,心情寂靜,心情安樂自在。 說這個地方「能以種種過患行相,壞一切行;于彼諸行,深心厭離」,對于這些有為法里邊的這些如意的事情,如意的事情是令你苦惱的,因為它和苦惱在一起,而我們凡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所以就在那里苦惱。現在這位佛教徒「能以種種過患行相,壞一切行;于彼諸行,深心厭離」,這個深心厭離不是說只是厭離苦惱,不厭離安樂的事情。其實安樂和苦惱是不分別的,安樂就是令你苦惱,所以深心厭離而不去隨煩惱轉,隨著別人的舌頭轉,別人說那個事是好事,不是的。 「于佛妙智」,這是第二科「于佛妙智」。有厭離的事情,當然也有我們所應該尊重的事情,也是有。什麼事情呢?「于佛妙智」,佛陀三大阿僧祇劫,他圓滿成就的智慧,這個妙智慧。「能以種種勝利行相、見大勝利」,這位菩薩他學習佛法很久了,他能夠以種種的勝利的行相,就是佛的智慧有種種的勝利,有這些行相。「見大勝利」,所以他這位菩薩能夠很明了地感覺到佛的大智慧是最殊勝的,有殊勝的功德,這樣的。 「又于其中,能以淳淨一味欲樂,深生愛慕」,前面是說佛的智慧很多很多的勝利,很多很多的功德,這是佛的智慧。下面這一句「又于其中」,又于佛的智慧無量功德之中,而這位菩薩「能以淳淨」,淳淨就是清淨,「一味」是無差別的,「欲樂」就是歡喜。「深生愛慕」,這個「淳淨一味欲樂」簡單說就是「深生愛慕」,就是對于佛的智慧深深地建立了愛慕的心情,就是歡喜成就佛的智慧,他厭離這一切有漏法,這些有為的諸行。 《披尋記》一五八六頁: 種種勝利行相者:《十地經》說:是菩薩見如來智慧不可思議無等無量,難得無雜無惱無憂,能至無畏安隱大城,不復轉還,見能救無量苦惱眾生。此應準釋。 「種種勝利行相者:《十地經》說:是菩薩見如來智慧不可思議」,佛的智慧的微妙是不能分別的,所以是不可思議。「無等」,佛的智慧最殊勝,其他人的智慧不能與之相等的,而這佛的智慧是「無量」,無量無邊,非常的廣大深遠。「難得」,不是容易成就的。「無雜」,它本身是沒有其他的法間雜在里邊的。「無惱」,它也沒有苦惱。「無憂」,成就了這種智慧的人,心里面沒有憂,「能至無畏安隱大城」,你成就了佛的智慧,就能到達無畏,沒有恐怖的地方,安隱的大城。大城就是涅槃城,也就是第一義諦,佛的智慧能到達那里。「不復轉還」,到那里以後,不會再失掉了的,不會再退還來的,不會的!「見能救無量苦惱眾生」,成就了佛的智慧,到達了安隱大城之後,一個是它本身不會再變異,另外一樣功德呢,就是很明顯地感覺到能救護無量苦惱的眾生,令一切眾生也能離苦,遠離一切苦惱,也到安隱大城來,佛的智慧有這種作用,也是有這種功德。《十地經》上這樣解釋佛的智慧。「此應準釋」,這里這一段文就是準照那一段經文來解釋,應該這麼解釋。這是第二科,下面第三科。 戌三、于有情 于有情界,能以種種苦惱行相,觀為有苦;于諸有情,興悲戀心,生依義心。 前面「于諸行」是約法說,這里「于有情」是約人說。人是怎麼樣呢?就是眾生,「能以種種苦惱行相,觀為有苦」,這位菩薩他有這個能力,他能用各式各樣苦惱的行相,觀察一切有情都是有苦惱的,很多的苦惱;老病死是苦惱,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都是苦惱,到三惡道去受苦更是苦惱。「于諸有情,興悲戀心」,這位菩薩在三摩地作如是觀的時候,他就現起大悲心,眾生很苦惱,要想辦法救護眾生。「生依義心」,生依義心就是慈,慈能與樂,就是生出來,以這樣的大慈能與一切眾生樂。使令眾生,全面的說,就是能夠離苦得樂,「依義心」就是這個意思。這一科里面分三科,解釋完了。 《披尋記》一五八六頁: 種種苦惱行相等者:《十地經》說:見一切有為行無量苦惱,復于一切眾生轉生殊勝十心:所謂眾生可愍孤獨無救生殊勝心,恒常貧窮生殊勝心,三毒之火熾然不息生殊勝心,閉在三有牢固之獄生殊勝心,常為煩惱諸惡稠林所覆生殊勝心,無正觀力生殊勝心,遠離善法心無喜樂生殊勝心,失諸佛妙法生殊勝心,而常隨順世間水流生殊勝心,失涅槃方便生殊勝心,是名生殊勝十心。此應準釋。 「種種苦惱行相等者:《十地經》說:見一切有為行無量苦惱」,這是菩薩有這種智慧,所以他能見到一切有為行有很多的苦惱,「復于一切眾生轉生殊勝十心」,又對于一切眾生,「轉生」,「轉」就是生,就是現起來十種殊勝的心。「所謂眾生可愍孤獨無救生殊勝心」,眾生是可哀愍的,眾生是孤獨的。「無救」,沒有人去救護他,因為你自己造了業,也隨這個業去受果報,沒人陪伴你的,所以就是孤獨。「生殊勝心」,對于這件事菩薩有殊勝的認識,有很明白的認識,我們眾生不知道,不知道這件事。 「恒常貧窮生殊勝心」,眾生在三界里面流轉生死,他都沒有出世間無漏的功德,所以都是貧窮的,都是世間上的事情,沒有無漏的功德叫做貧窮,對這件事也是有深刻的認識,所以叫「殊勝心」。 「三毒之火熾然不息生殊勝心」,眾生貪瞋癡的三種毒也就是三種火,燃燒得很猛,所以叫熾盛、熾然,不停下來的,「生殊勝心」。 「閉在三有牢固之獄生殊勝心」,眾生關閉在欲有、色有、無色有,就是三界里邊,這三界很牢固,沒有辦法沖出來的,在這里受苦,「生殊勝心」。 「常為煩惱諸惡稠林所覆生殊勝心」,前面三毒之火指煩惱說,「閉在三有」是指果報說的,現在「常為煩惱諸惡稠林」,由煩惱發出來很多的罪業叫做「諸惡稠林」。「所覆」,為這罪業所覆藏,所困住,這件事。菩薩對于這件事也是很深刻地認識的。 「無正觀力生殊勝心」,眾生他沒有這個智慧來觀察這個煩惱,和罪業,和苦惱,在這里流轉生死,他不能觀察,沒有這個智慧。 「遠離善法心無喜樂生殊勝心」,眾生在惑業苦里流轉,他不相信善法,不相信佛法的,他和這佛法相遠離,他不感覺興趣。只有有善根的人才肯來到佛法里邊來。這個人遠離善法,他的內心的思想對于善法不歡喜,「生殊勝心」。 「失諸佛妙法生殊勝心」,這個佛菩薩大慈悲,就是不斷地找機會來救護眾生,但是眾生不接受,所以就失掉了諸佛妙法的這種栽培,「生殊勝心」。 「而常隨順世間水流生殊勝心」,但是眾生不歡喜學習佛法,他歡喜什麼呢?常隨順世間的水流,世間上就是這些顛倒迷惑的事情,隨順這些事情,隨順世間上顛倒迷惑的境界,「生殊勝心」。 「失涅槃方便生殊勝心」,眾生就是不歡喜佛陀為眾生宣說的三十七道品,三十七道品是成就涅槃的前方便,他不接受,不願意修學聖道。「是名生殊勝十心」,就是這位菩薩對眾生生這十種殊勝心,「此應準釋」。這一段文「于有情界,能以種種苦惱行相,觀為有苦;于諸有情,興悲戀心、生依義心」,應該這麼解釋。 酉二、明所作 于一切行,無有放逸;為大菩提,熾然精進。于諸有情,能起廣大悲愍意樂。 這個第二科里面「通達諸行佛智及有情界」分兩科,第一科「正通達」,現在第二科「明所作」。 「于一切行、無有放逸」,這位菩薩他對于一切行這里邊無有放逸,因為能調伏自己的煩惱,他就不會去做罪過的事情,所以無有放逸。「為大菩提、熾然精進」,為得佛智慧,他勇猛精進地努力修行,「于諸有情,能起廣大悲愍意樂」,諸有情不歡喜這樣子,菩薩生悲愍心,廣大的悲愍意樂。 《披尋記》一五八六頁: 于一切行無有放逸等者:此顯正通達已,能正所作。由于諸行深厭離欲,是故于彼無有放逸。由于佛智見勝利故,深愛慕故,是故為彼熾然精進。由于有情觀有苦故,是故于彼能起廣大悲愍意樂。 「于一切行無有放逸等者:此顯正通達已」,前面那三科是通達,「能正所作」,通達以後,能夠采取行動,叫能正所作。「由于諸行深厭離欲,是故于彼無有放逸」,所以不敢放逸。「由于佛智見勝利故,深愛慕故,是故為彼熾然精進」,所以為了成就佛智慧,他是會精進努力地修行的。「由于有情觀有苦故,是故于彼能起廣大悲愍意樂」。 申三、推求有情脫苦方便 觀諸有情解脫眾苦究竟方便,唯是一類煩惱諸纏無障礙智;觀彼解脫能圓證者,唯于法界一切分別現行雜染,生起對治無分別慧;觀能成辦彼智光明,唯是無倒勝三摩地;觀所引發一切靜慮等持等至,皆菩薩藏聽聞為先,皆聞正法,以為緣起。 這是第三科,前面是第二科「通達諸行佛智及有情界」,第二科說完了,現在說第三科「推求有情脫苦方便」。 「觀諸有情解脫眾苦」,菩薩生大悲心,感覺眾生在苦惱里邊不得解脫,怎麼辦法才能得解脫呢?「觀諸有情」,菩薩在三摩地里邊深入地去觀察,這一切有情「解脫眾苦」,就是消除一切苦惱。怎麼辦法能消除一切苦惱?「究竟方便」,不是暫時的方便,比如說是我餓了,你給我面包吃,這個就是暫時地能解除飢渴之苦,不是永久的,這一次吃飯以後,永久也不用再吃飯了嗎?不可能是這樣子,所以那是暫時的方便。 現在菩薩觀察一切眾生解脫眾苦,究竟的方便,究竟地令他解脫眾苦,所以我們佛教徒常常說大慈大悲,大慈大悲就是希望眾生能夠離苦得樂。離苦得樂是兩個方法:一個是暫時的離苦得樂,一個是究竟的離苦得樂。暫時的,我為你請醫生、給你衣服、給你飲食,這是暫時的方便。究竟的方便就是你要學習佛法,修學戒定慧,這是究竟的方便,這兩個方便都需要,不是說是暫時的方便不要,也需要,也需要這樣子來度化眾生的,也需要這樣子辦法解決眾生的苦惱的。但是我們人多數是看見那個暫時的方便,看見了,「哦!這件事有意思」,說是這個人發心出家修學聖道,「不用出家,在家也很好」,就不同意這件事了!那表示什麼?表示你沒有智慧,你不認識這件事的重要。 但是這里說到這菩薩,菩薩「觀諸有情解脫眾苦究竟方便」,究竟地能令眾生永久地解脫苦,是哪一個辦法呢?「唯是一類煩惱諸纏無障礙智」,這煩惱就像一條繩子似的把你綁住了,你各式各樣的煩惱就是很多條繩子綁住你,「煩惱諸纏無障礙智」,這個智慧無障礙,煩惱不能障礙這個智慧發生作用的,就是智慧很厲害,智慧就是般若。現在這個菩薩說:觀諸有情解脫眾苦的究竟方便是什麼?就是煩惱諸纏不能障礙的般若,就是佛法,佛法就是般若。只有這個般若能令你究竟地解脫眾苦,能把這件事圓滿地達到最後成功了,能夠做這件事。這是第一句話。 「觀彼解脫能圓證者,唯于法界一切分別現行雜染,生起對治無分別慧」,「觀彼解脫」,觀察眾生學習佛法的時候,能解脫煩惱,能到涅槃那里去,能到第一義諦那個地方去,能圓滿地證入第一義諦的,是誰呀?是什麼?唯有法界,唯有這個真如,法界就是真如,就是第一義諦。「一切分別現行雜染」,在佛法的道理上講,這一切有為諸法都是第一義諦,都是法界。但是我們沒有智慧的時候,就不看見法界,就看見什麼呢?看見「分別現行雜染」,就看見這件事,就看見這個人在這里種種的虛妄分別,各式各樣的分別,現行就是出現,出現了各式各樣的分別心,就叫做現行。而這些分別心都不是清淨的,都是雜染的,都是污染的。 這個染污,我們說是貪心、瞋心,這些各式各樣的煩惱,這是染污。但是我們的貪心也沒有動,我們的瞋心也沒有動,各式各樣的煩惱都沒動,我們這個時候是清淨嗎?不是,那叫做雜。它里面也有不清淨的成份,那是什麼?我們于一切法有所執著的這個分別心還在,雖然貪心沒有動,雖然你罵我,我也沒有忿怒,什麼如意的境界我也沒有貪心,那個地方還有問題,就是你還是在一切法上有所執著,那個地方還雜,還是混入了那個有所得的煩惱在里邊,所以叫做雜染。所以一切分別現行在我們凡夫的立場來說,就是有這麼兩類:一個染污的現行,一個雜染的現行,分這麼兩類。 「唯于法界一切分別現行雜染」,雜染的分別現行「生起對治」,你能在你的虛妄分別心里邊生起來一個力量,能夠消滅你這個雜染的現行的,那是誰?是無分別慧,這無分別慧能夠這樣做。這無分別慧實在是對有分別慧講的,就是我們初開始學習佛法的時候,我們無分別慧不能現前,我們只有一個有分別慧。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什麼是世間法,什麼是出世間法。就是學習佛法以後,成就了這樣分別慧,成就這樣分別慧以後,這是惡,我們不要做,這是善,我們應該做,我們是用分別慧來修行。 用分別慧修行的時候呢,佛法里告訴我們,就是要修奢摩他的止,還有修毗缽舍那觀,這個時候就超過了一般的思惟分別的境界,但是這個時候還是思惟分別,但是思惟分別里邊有定,有奢摩他的止是定,在定里邊用這個分別慧來觀察,這個時候叫修行,這些完全還都是有分別。到進一步的時候,你的禪定成功了,你的毗缽舍那的智慧也成功了,這時候成就了無分別慧。成就無分別慧的時候呢,才能夠滅除一切雜染現行,一切虛妄分別,這個是入聖道時候的境界。頭一句話,什麼是究竟方便呢?唯是煩惱諸纏無障礙的智慧,般若的智慧。這第二句就更詳細了一點,你要成就無分別智,你才能滅除雜染分別。 「觀能成辦彼智光明、唯是無倒勝三摩地」,前面是說是用智慧來消滅這個煩惱,這里面說「觀能成辦彼智光明」,這是佛菩薩的智慧,觀察眾生修學聖道的時候,能成辦彼智光明,能令你的智慧光明成就的。誰能令你的智慧成就呢?「唯是無倒勝三摩地」,唯是佛所宣說的無顛倒的殊勝的三摩地,就是禪定。你不修禪定,你的智慧很難成就,你的無分別慧不能成就的。沒有禪定的時候,內心也可以有些智慧,是聞思的智慧。聞思智慧想要斷煩惱的力量不夠,需要有三摩地支持你的智慧,這個時候這個智慧光明才有力量斷煩惱的。「觀能成辦彼智光明」就是能對治煩惱的,能對治雜染分別的無分別慧,你需要得到三摩地,你那個無分別慧才能成就的,所以不修定還不行。 「觀所引發一切靜慮等持等至,皆菩薩藏聽聞為先,皆聞正法,以為緣起」,這是第四句。這樣子說,要有無顛倒的勝三摩地,還要有對治無分別慧這些事。怎麼能成就這些事情呢?「觀所引發一切靜慮」,也就是這位菩薩觀察一切修行人所引發出來的。眾生原來都是虛妄分別,哪有禪定呢?但是引發出來一切的靜慮,靜慮就是三摩地,這個靜慮就是色界的四靜慮: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個「等持等至」,靜慮也叫等持,也叫等至。但是這個地方也包括了無色界的四空定,也包括在內的,也可以稱之為等持,也可以稱之為等至的。 「皆菩薩藏聽聞為先」,這個能對治煩惱的無分別慧是要有勝三摩地才能成就。這個勝三摩地怎麼樣才能成就呢?所成就的靜慮,四禪八定,「皆菩薩藏聽聞為先」,菩薩藏也包括聲聞藏,包括小乘佛法在內的。「皆菩薩藏」,你先要學習佛法,就是這樣子。「聽聞」這個字也包括自己學習,「我不需要聽你講,我自己可以讀」,也包括在內的,但是他可不說你自己讀,說個「聽聞」,聽聞就是還是重視學習的,重視你要有老師,向他學習比較好。 「皆聞正法、以為緣起」,都是要聽聞佛法,你才能發起勝三摩地,你才能成就無分別慧,你才能夠有一切煩惱諸纏無障礙的智慧,就是由學習佛法為先才可以成就的。如果不學習佛法,這個事是辦不到的!這個科的名字叫做「推求有情脫苦方便」,解脫苦惱的方法就是要這樣子。這一段文說出了它的方便。你具足這個方便才能成就的。這樣看出來,若是我們不學習佛法,完全是不及格了,就是學習了佛法以後,你要學習三摩地。學習三摩地當然在佛法里面講,就是奢摩他、毗缽舍那了。這樣學習而後得到清淨的智慧,才能滅除一切煩惱的,才能成就。若是我們只是學習佛法,但是不修學禪定,這苦惱是沒有辦法解脫的。說是修學禪定,但是我不學習智慧,這事也不能成功的。這幾樣你都能具足,你才能夠滿足你的希望,你才能解脫苦惱的,苦惱才能解脫。 申四、恭敬正法訪求無倦(分三科)酉一、發大精進 觀見是已,發大精進、訪求多聞。為聞正法、不惜身命;無有資財內外愛物而不能舍,無有師長、不誓承事,無有尊教、不誓奉行,無有身苦而不誓受。 這是第四科「恭敬正法訪求無倦」,因為正法有這樣的作用,所以特別地還要恭敬地去求,而不要懈怠。分三科,第一科是「發大精進」。 「觀見是已」,說這位菩薩,這位菩薩不是平常的菩薩了,他是很高的,已經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了。他「觀見是已」,他在三摩地里邊看得清清楚楚以後,「發大精進」,所以他就發出來非常的廣大的精進努力,什麼叫廣大精進呢?「訪求多聞」,各地方去拜訪,去學習佛法,要多聞佛法。「為聞正法、不惜身命」,為了學習正法,他都不愛惜他的生命。「無有資財內外愛物而不能舍」,他要出去求法,當然這里面也有其他的問題。「無有資財內外愛物」,外邊可愛的物,和內里邊可愛的物,就是生命了,而不能棄舍的。能舍財而去求法。「無有師長、不誓承事」,沒有一位善知識他不決定去承事,去親近他的。「無有尊教、不誓奉行」,說是你親近善知識會教你這樣,教你那樣,你能受得了嗎?「無有尊教、不誓奉行」,都能做得到。你叫我怎麼地,都能做得到。「無有身苦而不誓受」,沒有一樣這些苦惱受不了的,他都能受得了! 酉二、歡喜踴躍 若聞佛法一四句頌;歡喜踴躍,勝得三千大千世界充滿其中大珍寶聚。聞一句法是佛所說,能引正等覺,能淨菩薩行;歡喜踴躍,勝得一切釋梵護世轉輪王等極尊貴位。 這是第二科「歡喜踴躍」。前面第一科是「發大精進」,第二科是「歡喜踴躍」。「若聞佛法一四句頌」這位菩薩求法的時候,就是聽聞了佛法中的一四句頌,不說是一部經,一部論,不是,只是一四句頌,「歡喜踴躍」,心里頭歡喜。「勝得三千大千世界充滿其中大珍寶聚」,聽聞一四句頌,那個歡喜誦躍的情形超過得到三千大千世界充滿其中的大珍寶聚,比那個還要歡喜。 「聞一句法是佛所說,能引正等覺,能淨菩薩行;歡喜踴躍」,前面說四句頌,現在說聞一句法,這一句是佛所說的,「能引正等覺」,這一句話有這個作用,能夠引發你的正覺和等覺,「正覺」就是根本智,「等覺」就是後得智,「正覺」就是如理智,「等覺」就是如量智。能夠引發廣大的智慧,這一句佛法是佛所說的,能引發廣大的智慧。「能淨菩薩行」,能清淨你的身口意,使令它清淨,滅除一切污染,能有這樣作用。「能引正等覺」是開智慧,「能淨菩薩行」是破煩惱。「歡喜踴躍」,他心里面聞一句法心里歡喜,「勝得一切釋梵護世轉輪王等極尊貴位」,能超過這個境界,歡喜到這種程度。 酉三、堪忍大苦(分二科) 戌一、設告言 設有告言:善男子聽,我有一句佛所說法,能引正等覺,能淨菩薩行,汝欲聞不?汝今若能投大水坑受大苦者,當為汝說。 這是第三科「堪忍大苦」。「堪忍大苦」分兩科,第一科「設告言」。 「設有告言」,假設有一個人對他說,「善男子聽」,就是對這個菩薩說:「我有一句佛所說法」,只有一句,不是十句,「能引正等覺,能淨菩薩行,汝欲聞不?」,你歡喜聽聞嗎?這上面是告善男子,沒有說善女人,你們怎麼想法?我的想法是不決定的。說是男,說是女,這都是虛妄境界,不是決定的。說這個人是女人,她可能一剎那間就變成男人,也可能的。說這一生是女人,來生可能是男人,不是說是男人就不是女人,不是這樣意思。「善男子聽,我有一句佛所說法,能引正等覺,能淨菩薩行,汝欲聞不?」這樣告訴他。「汝今若能投大火坑受大苦者,當為汝說」,你現在若是投身到大火坑里面去受火的燃燒,受這個苦,我就給你說這句佛法,這是「設告言」。第二科「如應答」。 戌二、如應答 菩薩聞已,歡喜踴躍。答言我能。我若得聞如前所說一句法義;正使火坑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熾火,我從梵天尚投身入;況小火坑。為求佛法,尚應久處大那落迦受大苦惱;況余小苦而不應受。 「菩薩聞已,歡喜踴躍。答言我能」,我能這樣子。「我若得聞如前所說一句法義;正使火坑量等三千大千世界」那麼大,「滿中熾火」,就是三千大千世界這是境界很廣大,滿里邊都是火,都是很殊勝的火。「我從梵天尚投身入」,從梵天投身入火,那這個人是得了色界定了。「況小火坑」呢?「為求佛法,尚應久處大那落迦受大苦惱」,「那落迦」是地獄,「況余小苦而不應受」呢?這是「堪忍大苦」。這是說的是不得了這個境界。我看小小苦都不容易受,「我告假了!」不容易呀! 申五、能正修行及得安住(分二科) 酉一、如實思惟 菩薩發起如是精進求正法已;復能如實如理思惟。要正修行法隨法行,方得名為隨順佛法;非但聽聞文字音聲而得清淨。 這是第五科「能正修行及得安住」,分兩科,第一科「如實思惟」。 「菩薩發起如是精進」,這位求法的菩薩他發動如是精進,這樣精進地尋求正法。發這個心以後,「復能如實如理思惟」,這個人不是神精病向火里跳,不是呀!這個人是有智慧的,他是「如實如理」,是真實的,「如實」是誠懇的意思,「如理」,很合道理去思惟這件事。「要正修行法隨法行,方得名為隨順佛法」,「要正修行法隨法行」,決定我能努力地修學聖道。什麼叫做修學聖道?就是法隨法行,頭幾天講過這個句子,「方得名為隨順佛法」,若是我只是學習文字上的佛法,我不能法隨法行,那就不是隨順佛法了!「非但聽聞文字音聲而得清淨」,當然我們學習佛法自然是覺悟到這里,「非但」,不只是聽聞了文字的音聲的佛法,就能清淨,就能得涅槃了,不是的!所以一定要法隨法行才可以。要有解,而後要有行才能算是隨順佛法的。這是這個菩薩這樣如理作意,這樣如是思惟。這是第一科,下面第二科「依聞修習」。 酉二、依聞修習 如是知已,即依所聞,正緣法相,遠離諸欲惡不善法,廣說乃至能得世俗四種靜慮。四無色定、及四無量、五種神通、具足安住。 「如是知已」,這位菩薩這樣子思惟了以後,「即依所聞,正緣法相,遠離諸欲惡不善法」。「依」就是隨順,隨順他所學習的佛法,「正緣法相」就是努力地思惟觀察法的真理,那麼怎麼辦?怎麼合適呢?「遠離諸欲惡不善法」,那就是修定了,修不淨觀,滅除欲界的欲,「遠離諸欲」,遠離了十不善道,十不善法。能離諸欲就是得到色界四禪了,這就是開始修奢摩他成就了禪定了,這是這個意思。「廣說乃至能得世俗四種靜慮。四無色定、及四無量、五種神通、具足安住」。 「即依所聞,正緣法相」就是要有一個所緣境,有所緣境在那里修止觀,就是遠離諸欲惡不善法,這表示是在修行的時候,下面「乃至能得」就是經過多少年月,經過多少時間的努力,你能夠成就世俗的四種靜慮,不是出世間的無漏的四種靜慮,就是世間的四種靜慮,世俗的「四無色定」。「及四無量」,就是慈悲喜舍四無量心,就是在禪定里邊修慈悲喜舍的四種毗缽舍那。成就了四靜慮,成就了四無色定,又成就了四無量的三昧,然後又修神通,成就了五種神通。「具足安住」,這樣這麼多的功德都具足了,安住在這里,那這個人不是平常人了,有高深的禪定了。這是「依聞修習」。 申六、隨願受生(分二科)酉一、觀為義利 既多住已復還棄舍諸靜慮等等持等至。願自在力還來欲界。觀彼彼處,若為有情能作義利,若能圓滿菩提分法,即便往生。非但自在而生彼處。 這是第六科「隨願受生」,分兩科,第一科「觀為義利」。「既多住已」,這位菩薩他成就了四靜慮、四無色定、四無量心、五種神通,他就安住在這里。「既多住已」,這麼多的功德,安住在這麼多的功德里面,這叫多住。或者是時間,他可能一住住了十年、二十年,這不一定。「復還棄舍」,安住在這里,後來他又棄舍「諸靜慮等等持等至」,就棄舍了這個,棄舍了四靜慮的等持,四無色定的等至。「願自在力還來欲界」,這表示什麼意思呢?他成就了四靜慮、四無色定,他這個生命差不多了,就死掉了,就生到色界天,或者生到無色界天去了。生到那里,他不能在那里度化眾生,所以「復還棄舍」,他又棄舍了他成就的這個禪定,那麼到哪兒去呢?棄舍了這個禪定,就是離開了無色界,離開了色界,那麼到什麼地方去呢? 「願自在力還來欲界」,他有這個慈悲心,慈悲心本身有個自在的力量,不受禪定的系縛。若是我們沒有大悲心,想要度化眾生的話,你在人間得到了禪,得到了定,死掉了以後就是生到色界天、無色界天去。那麼就是在那一個地方享受天福,就是這樣子了。但是這個人「願自在力」,他有慈悲心,他想要度眾生,他這個慈悲願有自在力,不受禪定的束縛,「還來欲界」,又回到欲界來。這個得了禪定的人,他又回到欲界來。在《大智度論》上的說法呢,他說那個得禪定的菩薩,他若回到欲界來,他沒有欲心,沒有欲心就不能到欲界來投胎的,他說你方便地,故意地動欲心,那麼就來到欲界了。《大智度論》有這個說法。「還來欲界」,就從上界又回到欲界來了。回到欲界,到欲界的地方又是很多,要到什麼地方去呢? 「觀彼彼處」,觀察這個地方,一個地方一個地方觀察,「若為有情能作義利」,若是到那個地方住呢,就能夠為有情的眾生做佛法的義利,「若能圓滿菩提分法」,在那個地方能度化眾生,同時也能圓滿自己的三十七道品這種修行的法門,能令眾生修學佛法,「即便往生」,就是到那個地方去了!這個可見這位菩薩目的是要度化眾生,他到那個地方是為了度化眾生,「即便往生」,「非但自在而生彼處」,不是說我有自在力,我到那個地方就沒有事情做了,不是,是有目的的,是要利益眾生,是要弘揚佛法的。能圓滿這個目的,才到那個地方去的。 酉二、明斷諸縛 如是菩薩離欲貪故,名斷欲縛;棄舍靜慮等持等至故,名斷有縛;菩薩先從勝解行地,于法真如修勝解故,已斷見縛;邪貪恚癡,畢竟不轉。 這是第二科「明斷諸縛」,這第六科「隨願受生」分兩科,第一科「觀為義利」,第二科「明斷諸縛」。 「如是菩薩離欲貪故,名斷欲縛」,這位菩薩原來他已經修成功了四靜慮,無色界的四空定,當然是棄舍了欲界的貪心,是沒有了,所以叫做「斷欲縛」,把欲的系縛滅除去了。這個斷這欲縛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這非要大智慧的人,大智慧的人他的理智非常的強,觀察欲是苦。凡夫的顛倒不知道欲是苦,所以就為欲所系縛,但是這個人發菩提心了,他能超過這個境界,他就用佛法的智慧斷這欲的系縛,這是第一個難關,這是不容易的事情! 「棄舍靜慮等持等至」,斷了欲縛,就是你得到色界定、無色界定了,得了這個定,你不為欲所縛,你為定所縛,還是系縛。但是這位菩薩有大智慧,他棄舍色界四靜慮的等持,棄舍了無色界的四空定的等至。棄舍了這個呢,就「名斷有縛」。這兩個,色界天和無色界天,外道認為那是解脫了,但是佛法說還是有系縛的,沒有得解脫,所以「斷有縛」,把這兩個地方的系縛也斷滅了。 「菩薩先從勝解行地,于法真如修勝解故,已斷見縛」,這上面欲縛是一種,有縛是一個,這下面又說有個見縛,這三種縛。「菩薩先從勝解行地」,這位菩薩發無上菩提心,在勝解行地的時候,已經在修學聖道了。修學聖道,修的甚麼聖道呢?「于法真如修勝解故」,就是對于法的真如,一切法就是真如,一切法都是心所變現的,就是言說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寂的,觀一切法空,「修勝解」已,今天也修,明天也修,長時地修,使令你這個智慧很有力量,叫做勝解;解就是智慧,勝就是智慧有力量。我們從文字上的學習,也可能會達到這個程度,言說安立的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能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沒有力量,照樣還是貪瞋癡的煩惱。 現在你若修止、修觀,在奢摩他里面修定,在觀里面修智慧,長時期這麼修,就不同了,就有力量了!你通達一切法空的智慧有力量。有力量什麼?第一個相貌就是能夠降伏煩惱,煩惱來了的時候,你用這空的智慧,這煩惱就停下來了,就不煩惱了。我們沒有這種智慧的時候,煩惱來了的時候,你不能調伏,你還是隨著煩惱去了。現在你在勝解行地這個地方修止觀,你修的程度稍好一點,你就會知道,煩惱還是可以調伏的,不是一定要隨順它的,這是勝解,就是殊勝的、有力量的解。你心里面思惟一切法空的時候,這煩惱就不動了。這可見你這個智慧有力量。 這個有力量,就是由暖、頂、忍、世第一,到了見道位了。到這個時候,「已斷見縛」,就把這我見、我所見斷滅了。觀察我不可得,這色受想行識里邊,色受想行識是如幻如化的,這里面我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也不可得;我、我所不可得,就是斷了這個見惑,斷了思惑,這是兩種系縛。兩種系縛,這個地方有什麼不同呢?「邪貪恚癡,畢竟不轉」,這個見縛就是執著有我,執著這個色受想行識是我,其他的東西是我所有的,有我、我所。執著色受想行識里面有我,有人說:「沒有我?你說的不對!」他就心里不高興了,就是恚。他對于色受想行識里面的我很愛著,就是貪。這樣子就是愚痴嘛!這個叫做「邪貪恚痴」。 我們在色受想行識,色聲香味觸這個欲的境界里面有貪恚痴,那是欲煩惱。但是在我這個地方有貪瞋痴呢,這叫「邪貪恚痴」,這是另一種煩惱,這兩種煩惱不一樣。現在邪貪恚癡指在見上生起的煩惱,「畢竟不轉」,這位修行人他在奢摩他里邊修止觀的時候,破除去我、我所見,所以這邪貪恚癡究竟地息滅了,就不再活動了,「不轉」就是不活動了!原來是斷欲縛,斷有縛,這是斷見縛。這是一個見煩惱、愛煩惱,完全斷滅了,這麼個境界。 《披尋記》一五八八頁: 如是菩薩離欲貪故至畢竟不轉者:此釋前說願自在力因緣應知。 前面是說「既多住已復還棄舍諸靜慮等等持等至。願自在力還來欲界」,解釋這個願自在的事情。為什麼能願自在呢?就是因為見煩惱也斷了,欲煩惱也斷了,有縛也斷了!就是這樣,他才有大自在,這個願才自在的。如果你這些縛,這些系縛你不息滅,不能自在的。你怎麼能棄舍禪定的樂,跑到欲界來呢?不可能會這樣子嘛!他能有這樣的慈悲願,是因為他已經斷除這麼多系縛的關系。 申七、善根清淨(分二科) 酉一、指同前 廣見諸佛,善根清淨,如前應知。 這是第七科「善根清淨」,前面是第六科「隨願受生」,這可見隨願受生這個人這是大菩薩境界。這下面第七科「善根清淨」,分兩科,第一科「指同前」。 「廣見諸佛,善根清淨,如前應知」,這是初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十方諸佛來摩頂授記,是廣看見十方諸佛。看見十方諸佛,他原來沒得無生法忍的時候,他修學這個信戒聞舍慧,信進念定慧,很多的善根還沒清淨。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善根清淨了,所以叫「善根清淨」。或者說是他得了無生法忍之後,隨時入定還能見到佛,見佛聞法修學聖道,使令他有所得的執著減輕又減輕,所以他成就的善根沒有有所得的染污,所以「善根清淨」,這如前面已經說過了,「如前應知」。這是「指同前」這一段,下面「喻差別」。 酉二、喻差別 此差別者,謂如世間善巧工匠,先所燒煉手中真金,垢穢斯盡,稱量等住,如是菩薩善根清淨,當知亦爾。 第二科是「喻差別」,用喻來表示它的差別。「此差別者」,這個善根清淨,初極喜住也是善根清淨,第二增上戒住,第三增上心住,大家都是這麼修行嘛!這個善根清淨有什麼差別呢?是一樣的嗎?「謂如世間善巧工匠,先所燒煉手中真金,垢穢斯盡」,一次一次地燒煉,這個真金是從這個礦里面出來的,那個金里面有垢,但是你常常在火里面燒,那垢就滅掉了!「稱量等住」,你第一次燒,原來是二十斤重,現在是十九斤,現在是十八斤,那個垢盡了!等到最後的時候,你不斷地燒,它的份量不減少,「稱量等住」,一樣的,那可見里面的垢完全沒有了!就表示你修學聖道的時候,你的煩惱也不斷地在滅除,滅除,到最後到佛陀究竟清淨了,是這樣子「稱量等住」。「如是菩薩善根清淨,當知亦爾」,這位菩薩得無生法忍以後,他不斷地修學聖道,他的善根清淨也是類似這樣子;就是一個是有無明的垢,不通達第一義諦,你不通達第一義諦,你就有垢,那麼你不斷地這麼修的時候,修止修觀,不斷地修止觀,能滅除你的煩惱垢,所以也是有差別的,前後有差別。「如是菩薩善根清淨,當知」也是這樣子。 申八、受生 受生,多分作釋天帝;善化有情,令離欲貪。 前面是第七科「善根清淨」,現在是第八科「受生」。「受生,多分作釋天帝」,這位菩薩他受生的時候,他死掉了以後,沒有中斷嘛!又得一個生命,所以叫做「受生」。多數是做釋天帝,做三十三天主││釋提桓因,「善化有情,令離欲貪」,在這里做天帝,他也能夠教化眾生,使令眾生離欲貪的。這是「受生」,下面第九科「威力」。 申九、威力 所有威力,于前住中已說千數,當知此中有百千數。 這位菩薩他的威力有多大呢?「于前住中已說千數」,在前面的增上戒住已經說了,他十倍于極歡喜住,現在增上心住,「當知此中有百千數」,增加了這麼多。 未二、結略義 當知是名略說菩薩增上心住。謂心意樂作意思惟成滿趣入故;于一切行諸有情界及大菩提,能正通達故;于諸有情脫苦方便,能正推求故;于正法中起大恭敬,訪求無倦故;能正修行法隨法行,于其世俗諸靜慮等等持等至無量神通,能引能住故;棄舍于彼,願自在力,隨樂受生故;善根清淨故;受生故;威力故。 前面是第一科「別辦相」,「別辦相」一共是分九科,第九科是「威力」,這一科完了。現在第二科是「結略義」,就是把它的要義再重新標出來。 「當知是名略說菩薩增上心住」的相貌。什麼呢?「謂心意樂作意思惟成滿趣入」,這是第一科,一共是九科,這是第一科;「于一切行諸有情界及大菩提,能正通達」,這是第二科;「于諸有情脫苦方便,能正推求故」,這是第三科。「于正法中起大恭敬,訪求無倦故」第四科;「能正修行法隨法行,于其世俗諸靜慮等等持等至無量神通,能引能住故」這是第五科;「棄舍于彼,願自在力,隨樂受生故」這是第六科;「善根清淨故」第七科;「受生故」是第八科;「威力故」是第九科。 午二、廣指(分二科) 未一、指配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發光地說。由發聞行正法光明、等持光明之所顯示,是故此地名發光地。由內心淨能發光明,是故說名增上心住。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發光地說」,說是這個增上心住,這位菩薩的功德若廣宣說,如《十地經》發光地的解釋,「由發聞行正法光明、等持光明之所顯示,是故此地名發光地」,這是「午二、廣指」,前面是「略說」。這里「廣指」分兩科,第一科「指配」。 「若廣宣說,如《十地經》發光地」的解釋,這里邊的意思就是「由發聞行正法光明、等持光明之所顯示」,這里面說有兩種光明。就是這位發光地,就是增上心住,他有兩種光明,第一個光明「由發聞行正法光明」,這個髮就是顯現出來,就是他不斷地到十方諸佛,善知識那里去學習佛法,這個學習佛法這個法,就是語言文字的佛法。他聽聞了這樣的佛法,他有聞所成慧,由這個聞所成慧里邊,當然他會思惟所學習的佛法,這里邊有正法的光明,這法就是光明。《維摩經》的〈佛國品〉上:「法寶普照」,就是法寶的光明普照一切眾生,這個光明,佛為眾生宣揚這麼多的法的光明,能破除眾生無明的黑暗。現在這位菩薩聽聞正法的時候,他也有法寶光明。 我在《高僧傳》上看見一個故事,在中國的四川這個地方,這個地方的地方政府就是獨立了,中央政府就派了軍隊就去把它拿過來,但是當地政府的領導人,有一點和佛教、和出家人有關系,就是抵抗外邊的軍隊的時候,這個出家人也參加作戰,但是里邊的力量是輸了,失敗了,外來的大將軍領著軍隊就占領了這個地方,但是知道這個出家人這樣做,就把出家人統統逮捕了,逮捕了就是困在一個房子里頭,但是這個將軍也是信佛的,他把出家人都困在一個地方了,他心里有點不安了,那是我說的,那文上沒說這句話,他就夜間到這個地方來看一看,一看呢,屋子里邊都是沒有點燈,是黑暗的呀,但是他從外面看,大概從窗戶看見里邊,就是有光明,光明一道一道的放光,有這個事情,他覺得奇怪,那麼他就是下令就把門開了,到里面就問怎麼回事,他一看,那個出家人並沒躺著睡覺,其中有個出家人沒有躺著睡是坐在那里,其他的出家人當然是休息了。那麼這個將軍就問他,說是「你沒有睡覺你坐著干什麼?」他說:「我在這念經。」誦經。「誦什麼經?」他說誦什麼經、誦什麼經。說「好,你說誦經,好,我把這部經請來」,請來就拿著本子,說「好,你誦,我聽聽」。他就誦。哦!這才知道真實不虛。真實誦經,他能背,但是不點燈的時候,他就看著從這個人的口中放光,一直的放光,這個事情。 所以這個地方說是「由發聞行正法光明」,就是由你聽聞了佛法,你能讀誦,你念誦的時候,它就會發出光明來,「由發聞行正法光明」,這個行,應該是有誦的意思,你讀誦這部經,你只是閱讀,現在你能誦完了,你能背下來的時候,然後你能夠背,背的時候它就發出光明來,當然這也是不可思議。 我還看見一個故事,是一個書生,到一個地方去考試,但書生是會念《金剛經》的,會能背《金剛經》的,他到一個地方去考試,一天到不了,中間他在一個店里住下來,住下來,這一天晚間是有月光的,他就從房間里出來,在月光下那里經行,忽然間來個女人,一個美女來了,同他談話,他就同她談話,談談的就隨這個女人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到郊區曠野去了,他走,走,看見那里有個房子,里面也有光明,有燈光,好像里面有很多女人在那里,那麼他在走一邊談話,心里面沒有多分別,等到要到那個房子要開門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一股臭味,他就心里頭疑惑,但他會念《金剛經》,他立刻就念《金剛經》,就放出光明來,這個光明一出來呢,這個房子沒有了,里面那些人統統都是狐狸呀!都是草地,這個地方也是說,你念《金剛經》它也有光明,這個故事。 現在這里說「由發聞行正法光明、等持光明之所顯示」,這個「等持光明」是得禪定了,那就是這個聞行的光明是屬于聞所成慧,現在這個等持光明是修慧了。這個人得了禪定了,禪定也有光明,由這兩種光明的顯示,「是故此地名發光地」,叫這個名字。「由內心淨能發光明,是故說名增上心住」,由于你若能夠讀誦佛的正法,也是能令心淨,你修禪定得到禪定了,在禪定里面你能修毗缽舍那觀,那也能發光明,「是故說名增上心住」,前面叫發光地,也是這樣意思。現在說到增上心住,也是這個原因才叫做增上心住。或者說是由內心淨能發光明,「是故說名增上心住」,偏指禪定說也可以。 未二、釋名 由此義故,名發光地,即由此義,當知復名增上心住。 因為能發出光明,所似叫做發光地,「即由此義,當知復名增上心住」,因為心清淨的關系,這心清淨義當然是得了禪定,在禪定里面有毗缽舍那的無漏的智慧發出光明,那當然這是更殊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