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瑜伽唯識學的起源與發展(五) description: "三、四分說唯識學之一大特色者即是在于認識,而作為認識之主體——識是如何認識事物的,諸家解說便有了不同,故形成著名的「四分說」。基師《唯識述記》說:「安慧立唯一分,難陀立二分,陳那立三分,護法立四分。」(注73)安慧是一分論者,主張見、相二分" --- 張化蒙   三、四分說   唯識學之一大特色者即是在于認識,而作為認識之主體——識是如何認識事物的,諸家解說便有了不同,故形成著名的「四分說」。基師《唯識述記》說:   「安慧立唯一分,難陀立二分,陳那立三分,護法立四分。」(注73)   安慧是一分論者,主張見、相二分是遍計所執,作為識之自體——自證分屬依他起,故只有自證一分,而無見、相二分。《成唯識》說是依《入楞伽經》而立一分說,如說:   「如是四分……或攝為一,體無別故。如《入楞伽》伽他中說: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轉。彼所見非有,是故說唯心。」(注74)   難陀(Nanda)、火辨(Citrabhāna)等則主張見分是心心所法,是能分別(認識);相分是所分別(認識),此二俱屬依他起;故一切法皆不出見、相二分。陳那則主張見分、相分、自證分之三分說,認為凡是認識,都必須有所認識(境,相分)和能認識(識,見分),在認識時又必須有能知對境了解的識自體,即自證分(量果)。如《成唯識論》說:   「然心、心所一一生時,以理推徵各有三分,所量、能量、量果別故,相、見必有所依體故。如《集量論》伽他中說:似境相所量(相分),能取相、自證,即能量(見分)及果(自證分),此三體無別。」(注75)   護法承陳那之三分說,但又對其完滿,即自證分雖能證知見分,然誰又證知自證分?故于三分之上再建立證自證分。如《成唯識》說:   「又心、心所,若細分別應有四分。三分如前(所說),復有第四證自證分。此若無者,誰證第三?心分既同應皆證故。」(注76)   自證分證知見分,證自證分又證知自證分,而自證分又為誰證知?四分說者即采用輾轉證知法論進行說明,即證自證分又以自證分來證知,從而避免了輾轉無窮的過失。   四、種子本有、新薰說   在原始佛教到初期大乘佛教中,以習、余習、殘習、習氣等來說明種子,不過都是就煩惱而說的,其中也說到了「薰習」。瑜伽唯識學進入到論書的時代,對習氣說又有了發展,不僅有原始佛教到初期大乘佛教所說的「業習氣」及「二取習氣」,更還說有「名言習氣」。(注77)並對薰習說又大力發揮,依名言習氣的薰習而說心與物是輾轉相薰相成的,種子起現行,即是種子為因,現行法為果;現行法複薰成種子,即現行法為因,種子復為果。如是因果輾轉相薰相生,而形成心物相依不離的關系。(注78)《攝大乘論》雖是這一理論最初的闡發者,但該論在解說種子及薰習時,前者承《瑜伽》的七因(注79)而說有六義,(注80)後者則補《瑜伽》所未詳處而說所薰四義。如說:   「堅、無記、可薰,與能薰相應。所薰非異此,是為薰習相。」(注81)   《成唯識論》在《攝論》所薰四義上,更說有能熏四義,如說:   「何等名為能薰四義?一、有生滅。若法非常,能有作用生長習氣,乃是能薰;此遮無為前後不變、無生長用,故非能薰。二、有勝用。若有生滅,勢力增盛,能引習氣,乃是能薰;此遮異熟心、心所等勢力羸劣,故非能薰。三、有增減。若有勝用,可增可減,攝植習氣,乃是能薰;此遮佛果圓滿,善法無增無減,故非能薰。彼若能熏,便非圓滿,前後佛果應有勝劣。四、與所熏和合而轉。若與所熏同時同處,不即不離,乃是能薰;此遮他身剎那前後無和合義,故非能熏,唯七轉識及彼心所有勝勢用。而增減者具此四義可是能薰。」(注82)   《瑜伽》在種子說上較原始佛教到初期大乘佛教有一較大的突破,即主張菩提種姓,也就是菩提種子。此種是有情覺悟之因,能否成就三乘勝果,即是看此菩提種之有否,而瑜伽唯識學「五種姓」說建立的根源即始于此。菩提種姓有二:一是「本性住種姓」,二是「習所成種姓」。本性住種姓,即是「從無始世展轉傳來法爾所得」,是先天的;習所成種姓,即是由本性住種姓為因,而由後天聽聞正法,如理思擇,法隨法行薰習而成。(注83)但在後期唯識學中,關于種子的存在在解說上便有了分歧,如護月(Candra-gupta)主張本有說,難陀、勝軍等主張新薰說,護法則主張本有和新薰二說。   (一)護月的本有說。《成唯識論》說:   「此中有義(護月):一切種子皆本性有,不從薰生。由薰習力,但可增長。如契經(《無盡意經》)說:一切有情,無始時來有種種界,……界即種子,差別名故。又契經(《阿毗達磨大乘經》)說: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界即是因義。」 (注84)   護月大約與護法同時,依《無盡意經》、《阿毗達磨大乘經》、《楞伽經》、《瑜伽論》等而倡無漏種子本有說,認為所具之種子是法爾有的,並非是由後天薰習而成。有漏種如是,無漏種亦然,皆是「不從薰生」。(注85)   (二)難陀、勝軍的新薰說。《成唯識論》說:   「有義(難陀):種子皆薰故生。所薰、能薰俱無始有,故諸種子無始成就。種子既是習氣異名,習氣必由薰習而有,如麻香氣花薰故生。如契經(《多界經》)說:諸有情心染、淨諸法所薰習故,無量種子之所積集故。」(注86)   難陀依《多界經》、《攝論》、《瑜伽》等而立種子新薰說,同時認為「有情本來種姓差別,不由無漏種子有、無,但依有障、無障建立」。   (三)護法的本有、新薰說。《成唯識論》說:   「有義(護法):種子各有二類:一者本有,謂無始來異熟識中,法爾而有生蘊、處、界功能差別。……二者始起,謂無始來數數現行薰習而有。」(注87)   護法對唯本有與唯新薰說都是持否定態度的,即認為唯本有者,「轉識不應與阿賴耶識為因緣性」,此是依《攝論》心物相薰相生的道理而說定有新薰。若種子不由熏習,則轉識(現行法)則不能與作阿賴耶識之因,阿賴耶識亦不能作轉識(現行法)之因,故種子定由熏習。而對唯新薰者,護法認為:「有為無漏,無因緣故,應不得生。有漏不應為無漏種。勿無漏種生有漏故,許應諸佛有漏復生,善等應為不善等種。」若唯新薰,無本有種,此有諸過:1、由于種子皆由新薰,則無因緣生起現行法。2、有情無始來為無明煩惱所障而沉淪生死,若無本有種姓,如何能引起無漏現行?有漏種不能生起無漏種故。3、若無本有種,諸佛生起無漏現行,乃由有漏種生,那麼善等法亦可為不善等法之因,諸佛亦生有漏法。(注88)從而護法主張種子應有二類,一是本有種,二是始起種,亦即新薰種。有情于無始生死流轉中法爾具有無漏種,不由熏習;由于聽聞正法,如理思擇,以本有無漏種為因,而薰修淨種以令其增長,輾轉相薰相生,至于圓滿即成佛道。(注89)   注:   (注73)《成唯識論述記》卷三本,《大正藏》冊43,頁320下   (注74)《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10下   (注75)《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10中   (注76)《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10中   (注77)《攝大乘論本》卷上說:「……謂三種薰習差別故。一、名言熏習差別;二、我見熏習差別;三、有支薰習差別。」《大正藏》冊31,頁137上—中   (注78)如《攝大乘論本》卷上說:「復次,阿賴耶識與彼雜染諸法,同時更互為因。云何可見?譬如明燈焰炷生燒同時更互。又如蘆束相依持同時不倒。應觀此中更互為因,道理亦爾。如阿賴耶識為雜染諸法因,雜染諸法亦為阿賴耶識因。唯就如是安立因緣,所余因緣不可得故。」《大正藏》冊31,頁134下   (注79)《瑜伽師地論》卷五,《大正藏》冊30,頁302中   (注80)《攝大乘論本》卷上,《大正藏》冊31,頁135中—下   (注81)《攝大乘論本》卷上,《大正藏》冊31,頁135上   (注82)《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9下   (注83)《瑜伽師地論》卷三五,《大正藏》冊30,頁478下   (注84)《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8上   (注85)《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8中   (注86)《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8中   (注87)《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8中   (注88)《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8下   (注89)《成唯識論》卷二,《大正藏》冊31,頁9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