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華嚴文選(成一法師) description: "目錄一、華嚴宗簡介二、中興華嚴宗的月霞祖師三、功在華嚴宗的應慈座主四、略述華嚴經之傳譯及其于中國佛教之影響五、華嚴經之傳譯經過及其內容組織六、華嚴宗綱要七、華嚴宗五教十宗的教判八、華嚴思想教判之殊勝價值九、宗密大師的禪教合一說探微十、華嚴綸" ---   華嚴文選   成一法師   目錄   一、華嚴宗簡介   二、中興華嚴宗的月霞祖師   三、功在華嚴宗的應慈座主   四、略述華嚴經之傳譯及其于中國佛教之影響   五、華嚴經之傳譯經過及其內容組織   六、華嚴宗綱要   七、華嚴宗五教十宗的教判   八、華嚴思想教判之殊勝價值   九、宗密大師的禪教合一說探微   十、華嚴綸貫略釋   十一、華嚴經品會大意淺釋   十二、華嚴宗菩薩道修行之歷程   十三、華嚴發願文講記   十四、新修華嚴經疏鈔序   十五、印海法師譯日人龜川教信著華嚴學序   十六、修華嚴奧旨妄盡還源觀補義序   十七、華嚴無盡法教緣起論序   十八、曾師祖智太師公法匯介紹詞   十九、重憶智太師公夢中開示   二十、法曾師祖常惺和尚全集印後贅語   二一、錄制華嚴字母專集引言   二二、華嚴蓮社獎學金會大專學生論文集序   二三、興辦華嚴供會的意義   二四、萬行雜志發刊詞   二五、華嚴專宗學院簡介   二六、華嚴專宗學院的創校經過   二七、美國華嚴蓮社成立餐會致詞   二八、華嚴蓮社菩薩學會成立大會開示   二九、美國華嚴蓮社成立經過   三十、南公師祖圓寂十周年紀念獻供文   三一、華嚴蓮社成立四十周年紀念特刊序   三二、懷念我最尊敬的應慈座主   三三、痛悼上海玉佛寺真禪和尚   三四、華嚴一乘淨土觀   三五、華嚴專宗學院大學部佛七開示   三六、華嚴專宗學院先修班佛七開示   華嚴宗簡介   本蓮社以華嚴立名,所宗奉者為華嚴宗,爰將華嚴宗簡介于後:   華嚴宗乃我國佛教八大宗派之一,以大方廣佛華嚴經為一宗正依之根本經典,故名華嚴宗。以其大成于法藏賢首國師,故又名賢首宗;全經以彰顯一真法界為主旨,故亦名法界宗;清涼國師著華嚴大疏鈔,發揮華嚴精義,故一名清涼宗。茲以崇重根本,故仍名華嚴示。   依大智度論說,諸大乘經,多是文殊師利菩薩之所結集。華嚴經為諸大乘經之首,當亦不能例外。釋迦牟尼佛滅度而後,賢聖隨隱,外道競興,世無大乘根器。華嚴經隱而不傳者六百余年。迨龍樹菩薩出世,華嚴經方始流傳人間。   華嚴經由龍樹菩薩自龍宮誦出,更由佛陀跋馱羅、實叉難陀兩尊者,先後譯成華文。若論本宗遠祖,當推龍樹。且有以馬鳴、龍樹以及法順等五大師,而稱華嚴七祖者。但以宏傳華嚴為業,而有著作以發揮其精義,且為習慣上所共認者,原為法順、智儼、法藏、澄觀、宗密等五人,人向尊稱之為華嚴五祖,是本宗之正統傳承。   初祖法順和尚,根據華嚴經作法界三觀,以周遍含容之理,顯事事無礙之境。在各宗之觀法中,允稱獨步。二祖云華和尚,法名智儼,又稱至相尊者,根據六十華嚴經作搜玄記,發明十重玄門,以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壞相之六相而混融之。更草創五教,為賢首國師判教之張本。三祖賢首國師,法號法藏,根據搜玄記更作探玄記二十卷。又作華嚴一乘教義章,判釋釋迦如來一代所說之教典,為三時、五教,以華嚴之法界緣起、事事無礙為別教一乘,最為尊特。五教之規模至此已趨為完整。八十華嚴梵本,原藏于西域于闐國,經唐武則天皇后派專使請來,由實叉難陀尊者譯成華文。賢首國師既參譯場,並為之作疏。惜功未竣而圓寂。其門人淨法慧苑,作刊定記,頗違師說,人多非議。四祖清涼國師作華嚴懸談、華嚴疏鈔,總括大、小乘、性、相、空、有,包羅萬象,不倚不偏;于華嚴要義,已發揮殆盡。華嚴宗之標識,至此已如杲日在天,有目共見矣。五祖圭峰宗密大師,祖述清涼,禪教並重。大師得力于圓覺一經。所作之圓覺經大、小疏鈔,其思想體系,皆與清涼一貫。本宗至此,基礎益臻鞏固。唐季佛教,曹武宗會昌之厄,本宗一蹶不振,至宋長水子濬及弟子晉水淨源等,出而保存之,余緒賴以墜。明初別峰麓亭等大師出,大闡華嚴宗旨,遂呈復興氣象。傳至明季,有續法大師,著賢首五教儀詳注等。清代有通理法師,著五教儀開蒙增注等,傳承未泯。民國初年有月霞大師,于滬上創華嚴大學,學子有持松、常惺、智光、靄亭、慈舟、戒塵等,皆能領其宗旨,力加弘揚。另有應慈法師創華嚴學會于上海,專講華嚴三經,一時學子四聚,南亭、隆泉、靈源等其傑出者,皆能演揚大經,弘闡一乘。大陸易幟後,所幸智光、南亭、靈源、隆泉諸學人,均已來台。智、南師弟,創華嚴蓮社于台北,講誦華嚴,數十年未曾中斷。今者,其法孫瑞定(成一),勉力繼承其志業;靈源創十方大覺寺于基隆,亦致力弘揚華嚴宗旨;隆泉創華嚴寺于士林,亦事講誦華嚴大經,但未幾而人滅寺毀,非常可惜!余有台中沙鹿鎮竹林禪寺住持達教尼師,受南亭老和尚化度,亦發心弘揚,初集信眾每月兩次誦華嚴經,繼請成一講十地品連續三年,法緣殊勝。景美區華藏講堂淨空法師,從李炳南居士學,亦常演說華嚴大教。類此尚能勉維宗風于不墜也。   中興華嚴宗的月霞祖師   華嚴宗自清初續法大師,一度振興後,兩百多年中,一直沉寂無聞;法運秋晚,令人心憂。幸自民國肇造,百事維新。我佛教于此時際,亦有不少大菩薩應世。太虛、仁山、智光、常惺、月霞、應慈諸巨擘,應運而生。太、仁、智、常諸公,力謀佛教教育之革新,以培植弘宗演教之人才;月、應二菩薩,則專演華嚴大法,弘揚一乘圓教,根本法輪。本宗始于沉寂中,一時頓蘇。應師弘法事蹟,已有專章介紹。茲將月祖振興賢宗之大業,簡述于後:   月霞祖師,湖北黃岡人,俗姓胡,耕讀世家子也,生于清咸豐七年(一八五七)。年十歲,應童子試,不幸落第,乃發心出家。而父母不同意,遂入學攻讀,頗有成績。十七歲,承親命完婚,次年得一子,又次年得一女,遂稟雙親,曰:「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今既育一子一女,可告無罪矣,應許遂我初願。」父母無由可留,允其所請。乃于當年三月,拜辭雙親于楊柳樹下。正值東風和煦,春日暖照,似有菩薩出塵之慶。師只身行至南京,詣大鍾寺法公老和尚座下,頂禮求度。老和尚問曰:「白面書生,何因學佛?」師答曰:「在家既不能做忠臣孝子,當出家學諸佛救世、度生,此晚輩求師度脫之本懷也。」老和尚見其志向高遠,許為法器,遂允其留下。二十歲時,先往九華山受具足戒,再往金山江天寺、常州天寧寺、揚州高旻寺習禪,參究向上一著,凡六年之久。三寺主事者,每請其出代職司,以為拔擢,均以不願離開禪堂婉辭。最後,主事者堅命其出堂,因轡伴遠走長安,入終南山,結茅蓬居之,禪觀不懈。   至師二十六歲時,于是年秋冬之間,忽有蘇軍門,守長安者,每謁師,請開示,問答之間,語言契合。自是,每月供養齋米若干斤,師有多余,則分贈鄰近諸茅蓬之修道者,以廣結緣。一日,師語蘇軍門曰:「大護法既能發心布施道糧我一人,不如普同供養之愈。」又曰:「終南山中,總有七十二間茅蓬,諸修道人,類皆佛門龍象。往者,每因化道糧而耽擱用功,大護法若能布施軍田二百畝,交諸修道者開墾,種稻收米,永遠供養,則軍門功德之大,將成萬世不朽之福德也。」蘇軍門聞之,以為善,遂應其所請。先後六年時間,荒地皆成熟田矣。蘇固廣植福田,師實效百丈禪師,自耕自食之遺風。一面手執鋤頭,一面耕自心田,作息調身,藉物觀心,功夫以是大進,頓覺心無疑滯!   三十三歲,師決出山,走訪河南太白山頂塵和尚。和常方講維摩詰經,師于入不二法門句,參究數晝夜,至于廢寢忘餐,終以末後言句,獲得了塵和尚印可。又一歲,至南京晉參赤山法忍和尚,留山充茶頭職。此一年中,日間抬石鋪路,夜燒茶水供眾,示修苦行。一日,法祖堂中高呼曰:「茶頭師!快燒茶,堂中已開靜,急待茶水供應!」師曰:「水早已燒開了,等候止靜;而堂門不開,其奈何?」祖默志之。三十六歲,隨赤山法老人,講楞嚴經于湖北歸元寺。代座弘揚,玉聲初震,頗獲推崇。三十七歲,師至安徽翠峰茅蓬,邀約高旻首座,普照和尚,北京印魁法師,結界打禪七,互印心得。三年後,初講八十華嚴大經。四十一歲後,漫游全國各地,隨處宣揚大、小乘經典,大江南北尤稱道之。四十三歲,受聘出任安慶迎江寺住持,籌辦安徽省佛教會,並創辦佛學院,招生開學,(北殆中國第一家僧教育機構)三年圓滿。四十六歲,出國考察各國佛教,由日本而南洋、印度,及以歐西,游方說法者,亦三閱寒暑,聲名遠播。   四十九歲回國,獲常州天寧寺冶開禪師,授以菩提之記,成為臨濟宗傳人。與之同壇接法者,另有明鏡、惟寬、應慈三人,時在清光緒三十二年(一九○六)。五十一歲,因南京端午橋(端方)、楊仁山、清道人(李瑞清)等之推薦,應聘出任江蘇僧教育會副會長,並兼主江蘇省僧師范學堂。翌年,五十四歲,應湖北大洪山請,講楞嚴、圓覺、楞伽諸經。僧師范由諦閑法師繼任。適值辛亥革命,武昌起義,都督黎元洪,擬請師出帶僧兵,遂藉出國為名婉拒之,乃走上海。受時報館狄楚青居士之推薦,入哈同花園,為園主羅迦陵夫人講經。時康有為亦在上海,建議哈同夫人,弘揚佛法,創辦華嚴大學,並請月師主其事。大學于民國二年開辦,招生六十名,訂為預科三年,正科三年,方克畢業。師于園中新造禪堂、講堂,每日坐香,講授大、小乘經論。常惺、持松、慈舟、智光、靄亭等,皆該校第一屆高才生。方將畢業,因有異教徒于中破壞,迫使學校停辦。月師接受康有為等建議,決遷校至杭州海潮寺續辦。月師就該寺原有之法堂、禪堂,仍每日坐香、授課,開講華嚴、起信論等經論。正科三年,六十名學僧,順利畢業。其間,月師曾應孫毓筠等邀,講楞嚴于北平。以反對洪憲,幾遭不測。又應九華山東崖寺,及湖北歸元寺之請,講楞嚴經。以不能分身,東崖經,即由智光法師代座。月師歸元經圓後,復應漢口居士界請,講起信論。   民國六年,師六十大壽。于漢口講楞嚴經方畢,繼至磬山講法華經及一乘教義章,以自壽。是年夏,師奉天寧寺冶開和尚命,分燈常熟興福寺,為住持,並續辦華嚴大學。師七月一日,于興福寺升座,繼往杭州辦理遷校事。孰意師于抵杭後,忽感不適,終于十月三日,示寂于西湖玉泉寺。錢山主奉其骨灰,塔于興福寺內之師子口。師生平宗、教並進,有所謂「無一日不坐香,無一年不打七」之自我規定。師住世六十載,僧臘四十二秋。師著有維摩詰經講,楞嚴、楞伽講義,未及完成而逝。師為我國興辦僧伽現代教育之第一人。其入室弟子有:常惺、持松、智光、慈舟、靄亭等諸哲。皆繼承師志,弘化一方,大闡宗風!本宗亦因之而宗風繼振,法雨遍施!   功在華嚴宗的應慈座主   有華嚴座主之稱的應慈老法師,圓寂已屆三十年矣。上海玉佛寺方丈真禪和尚,發起為應老做三十周年紀念,並準備出一特刊,來函徵文。我與應老也有應感之法恩,爰據天寧寺志,略述其弘化功德,以資崇仰。   (一) 應老家世   應慈老法師,安徽歙縣人,俗姓余,清同治壬年二月五日,其母夢僧鳴引磬而生。家世業鹽商,雄于資。師生而蔬食,其母崇佛,日誦《金剛》、《彌陀》諸講,師聞之則喜,蓋慧根宿植也。光緒戊戌,師痛折翼,感生死無常,發心朝普陀,遇明性禪師,求剃度。明師念其富室子,恐難耐梵行。師自誓禱于大士前,得首籤,遂披緇。隨師至南京三聖庵,淡泊生活,不以為苦。習經之余,嘗思發明己躬大事。庚子冬,明公命其至寧波天童寺,從寄禪和尚乞具圓滿,返常住禮祖。明公囑其往金山、高旻、天寧學禪,並期其大事未明,不得來歸。   (二) 參學過程   辛丑年,參高旻月朗有省。癸卯至天寧參冶開,祖問:「念佛是誰?」師吭聲曰:「無是誰,無非誰!」祖深器之。光緒丙午八月朔,與月霞尊者,同得法于冶祖。月長于師,志弘華嚴大教,遂請于冶祖,令師從其學教,祖許之。師侍尊者敬如師。光緒戊申初夏,師辭尊者朝五台,夜睹五燈,燈復為五,朗耀天空。一日,有人生皮為衣,高聲問曰:「和尚于此則甚?」師曰:「禮誦《法華》。」彼人曰:「師飢耶?渴耶?」備飯食清水,請師食飲。師見水中有荷葉數片,問故?其人瞬間失其蹤影,師疑為文殊示現。   師南歸後,為其母遙禮五台祈福,其母夜夢金人謂曰:善自精進,決定往生。其母七五高齡,預知時至。召師歸,至則持云片糕二片,一與師,一自食,曰:「我生高品,汝為高僧。」言罷,含笑而逝。   民國丁巳春,師從月尊者習教卒業,遂于虞山興福寺,設華嚴講堂。月尊者于是年冬月杪,示寂于西玉泉寺,世壽六十。臨終執師手曰:「善弘華嚴,莫作方丈。」師應諾。次年,興福寺講堂告成,命門人持松為住持。自茲三十余年,一缽飄然,云游四海,敷揚晉、唐二譯《華嚴》。越四載,掩關西湖菩提寺,日禮《華嚴》為恆課。是年冬月二十,冶祖示寂,世壽七十一,寂前引師手附心,師曰:「祖庭之事,擔荷不辭。」祖迺含笑而逝。   師經教之余,惻然示眾曰:「余宗傳于冶祖,教受于月兄,法乳長滋,後繼其誰?今老矣,豈終負先師、先兄付囑,竟作斷種人哉?」言時,聲淚俱下!師荷擔如來家業,情真志切,一至于此。師素行皎潔,以古自律,不稍寬假,從不隨便授徒、傳戒。嘗曰:「寧願終生受憂苦,不將佛法做人情。」師嘗悲教門流風萎靡,浮夸敷衍。經論不講求,因行不勤策,而求身後安養者,憫然有言曰:「三毒、四倒不除,妄期解脫,是直以佛國為捕逃藪心,可乎?」又曰:「彌陀者,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者也。眾生與佛本性何殊?能發菩提心者,徹究于躬,見即直見,抑何隔于生死哉?」復引《華嚴經.入法界品》,善財童子初見文殊,發菩提心已,乃遍參諸善知識,究竟普賢行海,覲見彌陀,同歸極樂為訓。師以圓頓教義,直指人心,雖苦口婆心,而世 知者,且以門戶為疑謗也。以是,師行道數十年,輒多不為世諒。而師依于經教,驗于自心,理本如此,亦無以易也。   (三)培育僧材   乙丑春,常州清涼寺靜波和尚,蒞杭叩關,請師臨寺主辦清涼學院。丙寅成立,擬招生正、預兩科生,各三十余人,均以三年為期。學生傑出者有隆泉、龍輝、星光、唯周等,皆成龍象。戊辰,預科畢業。時有盛宣懷夫人莊氏,學佛發心,布施上海辛家花園清涼寺址十二畝,興建七處九會大殿,請將清涼學院移滬,續辦正科,師允之。己巳秋,正科開學,師授《八十華嚴懸談》。不久,因故遷學院至常州永慶寺。《唐經》授方半,寺駐軍,再遷無錫龍華庵。辛未春,《唐經》授完,正科畢業。三年學院,三次遷校,障礙重重,勉強卒業,其辛苦可知矣。   (四)專業禪講   學院結束後之次月,師應蕪湖禹王宮請,講經傳戒。四月,朝禮五台。七月,演《楞嚴》于蘇州西園戒幢寺。是冬,回虞山禪七。壬申,師世壽六十,滬上弟子有籌祝壽者,師避居虞山,講誦《法華》、《梵王》二經,為冶祖做圓寂十周年也。師山居研經,一日,恍見一金人語師曰:汝可弘演四十《華嚴》矣。是冬,講《楞嚴》于天童,主禪七。已而復主禪七于天寧。癸酉春,應福建鼓山湧泉寺虛云和尚請,演《梵網經》並傳戒,師為羯磨。甲戌春,師朝五台,演《梵網經》于廣濟寺,方升座,庭中忽千鵲云集,啁哳飛舞,師鳴佛尺開示曰:既來聞法,便應肅靜聽講。語已,鵲皆寂然不復作聲。乙亥春,師演《法華》于杭清蓮庵已,旋至天童演《華嚴懸談》。十月,主天寧禪七,冬應天童戒期請為羯磨。丙子,先演《法華》于滬上報德庵,次至常熟寶巖演四十《華嚴》,丁丑春圓滿。師再朝五台,應廣濟寺請演八十卷《唐經》,至十五卷竟,抗戰軍興,經會中止,南返上海。戊寅,應唐慧鏡、慧淳諸居士請,于上海玉佛寺演《貞元經》。次年,佛誕日圓滿。己卯,師演《貞元經》于滬上崇德會。庚辰春,師倡復無錫古南禪寺,並傳大戒。旋于滬上開演《晉經》,越二載,壬午暮春圓滿。時師七旬矣。虞山興福寺法裔葦乘和尚,刊行《妄盡還源觀疏鈔補解會本》以為師壽。癸未初秋,師演杜祖《華嚴法界觀門》于城南慈云寺。甲申,師演唐經《懸談》于清涼寺。乙酉,重演唐經《懸談》三十卷于慈云寺。丁亥,復演晉經《探玄記玄談》于南京、《普賢行願品》于南通、四十《華嚴》于杭州龍興庵。戊子,完成晉、唐三經疏釋。是年應妙文、妙賢等弟子請演《彌陀》、《心經》、《三聖圓融觀》于杭州國慶禪林,已而講《楞伽》于天寧、《金剛經》于蘇州、《行願品》于鎮江。十月應傅近秋等居士請演《晉經》于南京,己丑九月十九日圓滿。是冬,姜大心居士請至滬主禪七。庚寅,傅近秋居士請至南京,演唐經八十《華嚴》,未久,以血壓過高而罷。辛卯二月十九日,在寧作冶祖百年紀,遂來滬小住,旋去杭憩養。是秋,劉大照居士集《華嚴觀要》獻師,以為師八十壽。壬辰秋,應姚鶴亭、張純華等居士請,演《心地觀經》于崇德會,十月中旬,師演《行願品》于圓明講堂。冬月,師演大經《賢首品》于玉佛寺,倡十波羅蜜義。既而,有請演《六波羅蜜經》者,有請演《大品般若經》者,有請演《涅槃經》者,有請主禪七者,師皆許諾。將來一一滿願。眾中有慮師高年,恐慈悲有余而力不足者,因勸師憩息。師曰:八十老翁,日薄崦嵫,余光垂微,不以說法利生,供養塵剎,復何圖邪?言者為之語塞。古有為道而妄身者,師之行誼不其數歟?   (五)校刊法寶   應老人畢生弘法,功德略如上述。其于流通及整修重刊法寶,乃至經義創釋等悲願大心,亦非常人能及,略舉數端如下:   一,領導上海學佛居士蔣維喬、李圓淨、黃妙悟等,于民國己卯五月,約合發願,組成「華嚴疏鈔編印會」,校刊清涼國師之《華嚴疏鈔》,使文理貫通,舛錯訂正等工作。歷時六載,方始成功。此利益學人研讀方便之功德,實難量也!按《疏鈔》一書,昔日離經別行,加之會昌厄後,中土流失,幸高麗、扶桑人士,來華游學,流之異域。趙宋之世,始有求歸于海外者。自此淨源法師,錄《疏》以注《經》;明嘉靖間,妙明比丘,又釐《鈔》合《疏》,鐫版流通,存武林昭慶寺。然以諸家筆既殊,著眼自異,故其間標列之前後,編置之疏密,參差出入,多所未免。更經後世輾轉傳刻,舛錯愈多。且有刪去大段,以致前後文理不貫者,《龍藏》及當時流通本,鮮有訂正者。徐蔚如居士,因得嘉興別行本《清涼疏鈔》校勘,始辨其誤。組會重刊,時徐蔚如居士已往生。癸酉,師晤江味農居士,于上海功德林佛流通處,得《行願品疏》,乃募化重刊《貞元經》文。   二,重刊《小品》及《大品般若經》。師原藏有《小品般若波羅蜜經》,于杭州之花塢眠云山屋舊居。原擬弘通,藏之揚州之原版毀于兵火,乃發起重刊,得黃妙悟、劉大照二居士任校讎,姜大任、江大機居士護持贊助,乃得成就。及聞《大品般若》版,在揚州同時被毀,復有重刊《大品般若》之作,校勘護持諸事,亦如《小品》。辛卯蒲月發起,仲冬成就,亦師之大悲願力所成。   三,己卯夏月,師複領導黃妙月、劉大照等居士,發心校勘賢首晉經《探玄記》,至乙酉季春書成。師複命黃劉等居士,校勘地藏三經,亦于是秋出版。   四,戊子年,黃妙悟居士校勘清涼《行願品疏》竟。劉大照居士等複承師命,護持出書。至是,晉、唐三譯三大經疏釋,率依師慈悲願力,一一觀成,亦可謂盛事矣。   五,應公生平弘法心切,于刊行大乘法寶,更具熱忱。大小部之佛典,經師發心集資流通者,難以估計。揚州眾香庵所藏經版,類皆師之手澤,今殆無存矣,惜哉!   六,增刊《普賢行願品》別行本。戊寅,師演《貞元經》于上海玉佛寺,圓滿日示眾曰:「《普賢行願品》流通本,系取材《貞元經》第四十卷文,開卷即言『爾時普賢菩薩稱讚如來勝功德已』一句,誦者未見全經,必有茫然之感。故可將《貞元經》第三十九卷後半,如來勝功德偈文,加引于前,俾誦者先知毗盧遮那如來二十一種功德妙義,然後受持十大願王,方見普賢行願為因,遮那功德為果,交徹融貫,庶幾稱旨。」江妙機等,聞而贊善,集資刊行流通。   (六)創義解經   一,欲命對慧命:己卯,師演《貞元經》于滬上崇德會,至「願我臨欲命終時」一偈,釋云:儒家亦言:「人欲淨盡,天理流行,夫如是,乃能大明明德于天下。」此之「欲命」一語,系對「慧命」而言,「欲命」臨終者,謂當人心垢豁開,般若現前時也。大道目前,觸處皆真,何不直下承擔,發明己躬大事?今人輒以生死解欲命臨終一句,遂塞生前開悟之機,不亦道在邇而求諸遠也乎?或以禪、淨二門不同,請師開示者,師慨然曰:「禪、淨一源,豈有二耶?且如《阿彌陀經》所示:『一心不亂,佛即現前』與《金剛經》中:『敷座而坐,須菩提歎希有世尊』者,無不同此一事實!學者不自究心,紛然于門戶、言句間討分曉,展轉蔓衍,抑何已焉?」聞者各自淨心,欣然禮謝!   二,祖衣二十五條之含義:壬辰秋十月,師演《普賢行願品》于圓明法席。四眾既集,師升座已,乃曰:「大眾,看我于唱讚聲中,披祖衣,升法座,莫非莊嚴乎?非也!此衣共二十五條,表三界二十五有眾生,凡受菩薩戒者,既披其衣,當思其義。從此生生世世,塵塵剎剎,依菩提心,行菩薩道。上共一切諸佛,下共一切眾生,世界無盡,悲願重重,亦無有盡,為一切眾生故,願受一切極重苦果,而無疲厭!如此,方有少分荷擔如來家業的氣概!衣作紅色者,表眾生血肉也。眾生身命,我肩負持,敢不有臨淵履冰之忱,念念以自勉者?」語切!聲悲!聞者讚嘆,或有悚然慨泣者!應公悲天憫人之菩薩心,于此一段話中,流露無遺!   三,壬辰冬月,師于滬上班佛寺,演大經(賢首品),次第說《華嚴》十波羅蜜義,誡眾曰:「學佛當以禪那為本,十度為行,憤悱切己,庶乎不遠!若不親入寶山,徹證一番,百福莊嚴,抑奚與也?」師率性平易,從未有以譎奇神異之事示人者。來學四眾,但令以教理自悟,以戒行自持,以靜坐觀心而已。然師之自證理他,固未易見也。   (七)教禪圓融   應公修學宗旨,禪教並行,嘗語人曰:余教宗賢首,行奉南宗。每歲冬月,必集眾禪七,示眾曰:「此祖庭遺制,行者依之,發明大事,不可忘也!」自來宗匠不談教,教家不言宗,師獨以身兼。唐圭峰而下,不圖于今復見其人,實可謂佛門幸事。   (八)後語   嘗讀先師祖南公自傳,應公應常州清涼寺靜波和尚請,辦佛學院時,嘗親詣泰縣北山開化禪寺,邀南祖前往執教。後應公于滬上,創華嚴學會,南祖亦始終追隨,尊為親教師。抗戰勝利後,應公駐錫上海南市慈云寺,以時禪講,南祖亦贊襄座右。其時成一于上海中醫學院治醫,課余之暇,亦常預經筵。故應公于成一亦法乳恩深,嘗思圖報而末由。今玉佛寺真禪方丈,為紀念應公圓寂三十周年,徵文出特刊,以為紀念。成一謹依常州《天寧寺志》,敬述應公弘化功績、景德懿行,萬分之一,以表崇仰,而志永思也。一九九五年元月二十二于台北華嚴蓮社   略述華嚴經之傳譯及其于中國佛教之影響   大方廣佛華嚴經者,我毗盧世尊一代時教中之根本法輪也。以其陳義太過高遠,非下根小智所能接受。故于世尊入寂之後,即由文殊大士結集,藏之龍宮,垂六百余年,隱而不傳。迨龍樹菩薩興,始入龍宮誦出,此一一乘慧日,方重朗于義天焉。   相傳,文殊大士與阿難海眾,于鐵圍山間,結集此大華嚴經時,對上、中、下根,分為三部。上部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中部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部有十萬偈、四十八品。龍樹菩薩觀前二部,渺若淵海,非人世慧力所及。乃誦後部,歸于五天。   華嚴大經,傳之我國者,亦為三部,所謂四十華嚴、六十華嚴及八十華嚴是也。四十華嚴者,乃本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之廣譯本也。唐德宗貞元十年,南天竺烏茶國王手書此經,來華進貢。德宗獲經,視同至寶。詔命般若三藏,譯梵為華,成四十卷,因以四十華嚴名焉。六十華嚴者,遮拘槃國之傳國法寶也。其王敬信三寶,內宮珍藏諸大乘經,而將華嚴大經等一十二部,別藏之山間石窟,嚴防外流,定為國法。東晉沙門支法嶺者,志弘大乘,人所欽仰。聞遮拘槃國藏諸聖典,乃不計艱危,前往求取。遮王嘉其為法精誠,遂付華嚴前分三萬六千偈以歸,是即六十華嚴之梵本也。東晉義熙十四年,吳邵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聯名恭請西域高僧佛陀跋馱羅尊者,將支法嶺大師取回之經,譯成華文。尊者受請,于道場寺合法業、慧嚴等百余高賢,共襄譯場。歷時數載,方畢其事,計得經文六十卷,故名六十華嚴。八十華嚴者,有唐武則天女後者,崇奉正法,力弘大乘,嘗以華嚴經文未備為憾。聞于闐國藏有全經,遂遣使往求。時于闐國有高僧實叉難陀尊者,博通三藏,尤擅華嚴。于闐國王見天朝使至,遂請實叉尊者齎大經以東來。以證聖元年假東都大內遍空寺,從事翻譯。女後親臨譯場,贊襄勝業,並綴序文而題品名。迨聖歷二年,全部脫稿,得三十九品,八十卷經,遂稱八十華嚴,亦號新經。參與新經譯事者,尚有南二竺沙門菩提流志、我國高僧義淨、復禮、法藏等,皆一時之俊彥也。   八十卷之華嚴新經,當時以為已臻完備。然據趙宋戒環大師研究,以為仍未齊全。蓋新經亦祗四萬五千偈、三十九品耳。史傳龍樹所誦傳者為下部經,計十萬偈、四十八品。以新經四萬五千偈、三十九品言,差距甚巨。況華嚴演教,每以十為圖數。戒環大師以為,今經應為十會、四十品經,尚有第七會、三禪天一品經文未來。彼以大經義在表法,想當然耳。實則以前所舉之偈品數字言,固非僅缺一會、一處之經文也。此事有待後賢之努力,將所遺之五萬五千偈、九品經文求得,則此世界之下部華嚴大經,方成真正完璧也。   吾人宿植淺薄,生逢末世,而能手捧、目觀、心口誦此八十華嚴,亦云千生有幸矣!況此八十華嚴,雖曰文有未全,然教、理、行、果,實已完備。吾人苟能明其教也,則毗盧興世之慈悲旨趣,無不明矣;苟能悟其理也,則法界緣起之文殊妙理,都悟得矣;苟能修其行也,則普賢菩薩之萬行因華,皆成辦矣;苟于無上佛果生渴求也,則彌勒補處之一乘極果,可證入矣。由是以觀,則明教以悟理?然則稱此經為根本法輪,夫誰日不宜!?   匪特此也。吾華嚴菩薩賢首國師,據此大經,以判釋如來一代時教,為小、始、終、頓、圓之五教。于毗盧遮那如來稱性直談之根本法輪外,一切眷屬經等,若小、若大、若半、若滿、若權、若實、若漸、若頓,乃至若偏、若圖,性、相、空、有等,條分縷析,規畫詳明,使吾人于汪洋浩瀚大法海中,任欲探取一經意趣,準此宗旨以求,有如按圖索驥,無不迎刃而解,不復霧夜數星、入海算沙之苦矣!然則吾人之學法幸運,又非前人所能夢及也矣。   迨清涼國師出,華嚴宗乘,又向前躍進一大步。傳云:「國師于六藝圖史、九流異學、華夏訓詁、竺乾梵文、四圍五明,靡不該洽。先後講大華嚴經五十余遍,有價著述四百余卷。其中以華嚴經疏鈔六十卷,撮要提綱,分解微密,于華嚴經之微言大義,闡發無余,如日中天。」至此,匪唯華嚴宗風大煽于天下,其影響所及,雖寺廟之朝暮課誦,乃至應酬佛事,莫不帶有本宗色彩。而法界緣起之真理,且將給人類帶來無窮之光明也。   余雖不敏,然于華嚴,似有夙緣。方余始出家也,先高曾師祖上道下如老和尚,首課即授余以華嚴發願文。當余讀至「手捧目觀心口誦,當知宿有大因緣」句,腦際忽然一亮,于文中諸句義,似有故人重逢之感。嗣以不終天之時間,而全文能熟背矣。後余就讀佛學院也,課程中列有華嚴五教儀開蒙一課。雖教授丈師于彼深義未能詳釋,而余每讀及「譬如日出,先照高山,次照高原,后及大地」等句時,又嘗興身歷其境之感。惜乎,當時均未能一讀大經原文耳。比及負笈申江,于華嚴主應慈老和尚座前偶爾一聞華嚴大教,總有一番親切之感。但以醫科課程繁重,無法始終預其講席,至憾也。來台後,先師祖南老人創華嚴蓮社于台北。每月二次集眾,諷誦華嚴大經,余乃得以暢游乎華藏性海。然以限于環境,南老人始終祗能于諷誦之余,抽講片段,余嘗以無法一次獲窺全豹憾焉!   五十九年仲夏月,曉云法師應諸方學子之請,假陽明山之永明寺,創辦蓮華學佛園,邀余參加,並囑教授一課佛學,且指定須授有關華嚴之經論。余因憶起,先曾師祖智太老人生前,曾倡印華嚴經要解一書,送人結緣。蓮社尚有余書,束之高閣。因以之為課本,與諸學友共研究焉。論余學殖,授此實嫌勉強。然余自始即抱教學相長之態度,藉此機會,一探華嚴全貌,以了余之夙願。幸園中同學頗能合作,筆記心得,巨細靡遺,得其旨者,大有其人。余心竊慰焉!   韶華易逝,一晃三年,首屆畢業。曉師擬出刊「學佛園地」,以資紀念,囑余亦涂一篇,以湊熱鬧,因乃略述華嚴經之傳譯及其于中國佛教之影響如上。   中華民國六十二年六月十九日于華嚴蓮社之懺願室   華嚴經之傳譯經過及其內容組織   大方廣佛華嚴經者,乃我毗盧世尊一代時教中之根本法輪也。以其陳義太過高遠,非下根小智所能接受。故于世尊入寂之後,即由文殊大士主持結集,藏之龍宮,垂六百余年,隱而不傳。迨龍樹菩薩興,始入龍宮誦出,此一一乘慧日,方重朗于義天焉。   相傳,文殊大士于世尊滅後,與阿難海眾,于鐵圍山間,結集此大華嚴經時,就世間大、中、小三種良機,將經分為上、中、下之三部。上部經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中部經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部經則有十萬偈、四十八品。龍樹菩薩觀前二部經,渺若淵海,非人世慧力之所能及。乃誦得後部經,歸于五天。   華嚴大經,傳之我國者,亦為三部。依其翻譯年代之先後別之,即所謂六十華嚴、八十華嚴及四十華嚴是也。茲將此三部華嚴經之翻譯經過,簡述如下:   一、六十華嚴:梵本原藏于遮拘槃國,為遮國傳國之寶。遮王敬信王寶,內宮珍藏諸大乘經,而于華嚴等一十二部大經,特別重視,將之別藏于山間石窟,嚴防外流,定為國法。有東晉沙門支法嶺者,志弘大乘,人所欽敬。聞遮拘槃國藏諸聖典,乃不計艱辛,前往求取。遮王嘉其為法精誠,遂付華嚴經前分三萬六千偈以歸。東晉義熙十四年,吳郡內史孟顗、右衛將軍褚叔度,聯名恭請西域高僧佛陀跋馱羅尊者,將支法嶺大師取回之經,譯成華文。尊者受請,于道場寺合法業、慧嚴等百余高賢,共襄譯場。歷時數載,方畢其事,計得經文六十卷,故定名為六十華嚴。   二、八十華嚴:此經梵本原為西域于闐國之所珍藏。大唐武則天女皇者,崇奉三寶,力弘大乘,嘗以六十華嚴處會未備為憾。及聞于闐國藏有全經,欣喜無量,遂即遣使往求。時于闐有高僧實叉難陀尊者,博通三藏,尤擅華嚴。于闐國王見王朝使至,求請大經,特請實叉難陀尊者齎大經以東來。以武皇證聖元年,假東都大內遍空寺,從事翻譯。女皇親臨譯場,贊襄勝業,並綴序文而題品名。迨聖歷二年,全部脫稿,得經文八十卷,遂稱之為八十華嚴。以別于六十舊譯,故亦號之為新經。參與新經譯事者,尚有南天竺沙門菩提流志、我國高僧義淨、復禮、法藏等,皆一時之僧中俊彥也。   三、四十華嚴:此經為華嚴大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之廣譯本,其梵本原藏諸南天竺之烏茶國。烏王欲來大唐朝禮,探知德宗皇帝崇奉佛教,乃手書此經,來華進貢,向德帝呈獻法寶。德宗獲經,視同拱璧。遂于貞元十二年,詔命般若三藏,譯梵為華。至十四年完成,得經文四十卷,故名之為四十華嚴。助譯此經者,有圓照、弘道、鑑虛、道通、澄觀、霍仙鳴、竇文暢等佛門龍象及大德居士,譯場在當時之長安名剎崇福寺。   于此尚有二事,必須補充言之者,即:   一、晉譯六十華嚴,于初譯時並未完全。事為我華嚴三祖法藏賢首國師之所發現。師于奉詔宣講此經時,感覺經文有不連貫處,嘗思有以補充。適當時有中天竺三藏法師地婆訶羅(華言日照)者,來華弘法。師亦華嚴學者,藏公遂將經之闕文就教于日照三藏。日照三藏原攜有梵本華嚴,乃相與校勘,喜得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文中,自摩耶夫人後至彌勒菩薩前,中間脫落天主光等十余位善知識,及以彌勒菩薩後至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善知識前,中間文殊菩薩展伸右手,過一百一十由旬,摩善財童子頂之兩段經文。遂請復禮法師執筆,慧智法師譯語,加以按段補入。六十華嚴至此方成完本。   二、八十卷之華嚴新經,當時以為已臻完備,然據趙宋戒環大師研究指出,以為仍未齊全。蓋新經亦祗四萬五千偈、三十九品耳。史傳,龍樹菩薩所傳誦者為下部經,計十萬偈、四十八品,以新經之偈品數字言,差距頗大。況華嚴演教,每以十為圓數。戒環大師以為,新經應為十會、四十品經,尚有第七會、三禪天一品經文未來。戒師以大經義在表法,想當然耳。實則以前所舉之偈品數字言,固非僅缺一處、一會之經文也。此事有待後賢之努力,將所遺之五萬五千偈、九品經文求得,則此世界之下部華嚴大經,方成真正完璧也。   上述三部華嚴經之中,以唐譯新經比較完備。澄觀清涼國師為著疏鈔釋義,將全經分為七處、九會、五周、四分。循此組織以讀,匪特不覺其經文之冗長,且有條理井然、按圖索驥之趣。茲依華嚴疏鈔之科分方法,說明全經組織概況如下:   一、毗盧遮那世尊,初次集會于摩竭陀國,阿蘭惹法菩提場中(是為七處中之第一處),放眉間光及齒光,入毗盧遮那藏身三昧,以普賢菩薩為會主,為四十二位法身大士,說世主妙嚴品、如來現相品、普賢三昧品、世界成就品、華藏世界品及毗盧遮那品等六品,計十一卷經文,演揚如來依、正果法,令眾生由欣慕而生信。是為四分中之第一-舉果勸樂生信分。于五周中,屬所信因果周。   二、第二次集會是在普光明殿(是為第二處)。世尊放兩足輪光,以文殊師利菩薩為會主,說十信法門(此會文殊不入定,以信未入位故),計有如來名號品、四聖諦品、光明覺品、菩薩問明品、淨行品及賢首品等六品-四卷經文。前三品複顯所信之果法,後三品則正說十信法之解行力用。   三、第三次集會為在忉利天宮(是為第三處)。世尊放兩足指光,以法慧菩薩為會主,入無量方便三昧,說十住法門。計有升須彌山頂品、須彌偈讚品、十住品、梵行品、初發心功德品及明法品等六品-三卷經文。十信滿心,入十住位,初發心時,便成正覺。   四、第四次集會為于夜摩天宮(是為第四處)。如來放兩足趺光,以功德林菩薩為會主,入菩薩善思惟三昧,說十行法門。計有升夜摩天宮品、夜摩宮中偈讚品、十行品及十無盡藏品等四品、三卷經文。十住既圓,續說行法,中賢十行之德,皆依佛智之所顯發。   五、第五次集會為在兜率天宮(是為第五處)。如來放兩膝輪光,以金剛幢菩薩為會主,入菩薩智光三昧,說十回向法門。計有升兜率天宮品、兜率宮中偈讚品及十迴向品等三品、十二卷經文。行德既周,自利功圓;進位回向,兼以利他。上賢十向,智德增勝;三處迴向,而無障礙。大悲普覆故,回向眾生;大智上求故,回向菩提;入理雙寂故,回向實際。   六、第六次集會在他化自在天宮(是為第六處)。如來放眉間毫相光,以金剛藏菩薩為會主,入菩薩智慧光明三昧,說十地法門。品唯單一,而經文則有六卷之多。上之三賢進修位滿,解、行、願之三德,亦已周圓。如今進位十地,親證真如,如來智業,漸漸增修,有如大地生成萬物。   七、第七次集會重回普光明殿(處同第二)。如來親作會主,放眉間光及口光,入剎那際三昧,說等、妙覺法門。有十一品、十三卷經文。于中從十定品、十通品、十忍品、阿僧祇品、如來壽量品及菩薩住處品等六品經文,總為說等覺法。良以十地既已滿心,即將成等正覺,故立等覺之名。自佛不思議品、十身相海品至隨好光明品之三品經文,為說妙覺之法。上來等覺義周,自然進階妙覺果海。以上于四分中屬第二──修因契果生解分;于五周中,為差別因果周。蓋如來名號品下二十六卷經文,明差別因;佛不思議品下三品經文,明差別果。下面普賢行品與如來出現品之兩品經文,于五周中,為平等因果周。蓋普賢行乃平等因;如來出現,則平等果也。   八、第八次集會仍在普光明殿(處同第二)。以普賢菩薩為會主,入佛華嚴三昧,說二千行門(此會佛不放光,表行依解發,依解光故),亦唯祗離世間一品,但有七卷經文。由上差別因果與平等因果已得勝解。今則依解起行,六位頓修,二千行門,一時齊起。雖處世間,而無染著,故謂之為離世間也。以上于四分中屬第三──托法進修成行分;于五周中,則為成行因果周。   九、第九次集會為于逝多林(是為第七處)。以如來、善友為會主,放眉間白毫相光,說果法界法門。亦唯入法界之一品,而經文長達二十一卷。上來大行,既已圓具,窮證法界,理有必然。此會如來自入師子頻申三昧,意在顯示果法界法,令諸眾會頓證法界。而以善財示范,歷位進修,是為漸證法界。頓漸不二,本末融會,皆共圓證法界法性。此乃華嚴大教之不共宗旨也。以上于四分中屬第四──依人證入成德分;于五周中,則為證入因果周。   華嚴大經,無盡教海,汪洋沖融,廣大悉備。初學讀之,不啻入海算沙,無法得其涯畔。幸我華嚴祖師,悉心規畫,使三十九品經文,條理分明;四十二位法門,綱舉目張。學者就路前進,寶所不難覓得矣。中華民國六十九年彌陀佛誕前一日于華嚴蓮社   華嚴宗綱要   一、敘言   華嚴宗乃我國佛教八大宗派之一。以大方廣佛華嚴經,為一宗正依之根本經典;以建立義理,顯示旨歸,因而得名。又此宗之觀門教相,經法順和尚初創,至相尊者繼演,至賢首國師而圓備,故又名賢首宗。又以本宗旨在闡明法界緣起,自在無礙法門,故亦名法界宗。賢首之後,有清涼國師澄觀出,作華嚴大疏及演義鈔,維持華嚴正統。同時復有圭峰宗密大師,祖述清涼,盛弘此宗。以上自法順至宗密,人稱為華嚴五祖,蓋開創並演暢此宗之五大功臣也。   二、華嚴宗之經論注述   此宗所依,以大方廣佛華嚴經為主。然華嚴經在我國流傳者,有三種譯本:一為六十華嚴,譯成于東晉義熙十四年間;佛陀跋馱羅為譯主,經成六十卷,故稱六十華嚴。以其出于晉代故,亦稱為晉經。次為八十華嚴,譯在唐武后時,實叉難陀所主譯,得經八十卷,故稱八十華嚴。對前晉經,故稱之為新經。又唐德宗朝,有般若三藏,別譯入法界品第四十卷,因稱之為四十華嚴。國人所宗,獨推八十。   相傳,華嚴經乃佛初成正覺,于菩提樹下二七日中之所頓演。以其陳義高遠,初世無傳。待佛滅後七百年頃,經南天竺龍樹菩薩自龍宮誦出。因龍宮所藏華嚴,有上、中、下三本。上、中兩本,內容浩繁,均非凡夫之力所能持,乃誦下本十萬偈、四十八品而出。而我國所譯八十華嚴,實其前分四萬五千偈耳。杜順和尚初依晉經作法界觀一卷、五教止觀一卷,奠定一宗之基礎。其弟子至相尊者云華大師,通大經十地品中六相義,作搜玄記五卷以疏之,又作十玄作、五十要問答、孔目章,以申其義。本宗至是,已具雛形。法藏賢首國師作華嚴探玄記二十卷,又參與翻譯八十華嚴,造華嚴章疏二十余部,大成一宗之教義。清涼國師作華嚴大疏及演義鈔,樹立華嚴正統;圭峰密公作華嚴原人論,祖述清涼;明季續法大師著賢首五教儀詳注等,清代通理法師著五教儀增注等,是為本宗主要著述。   三、華嚴宗之判教   此宗以五教十宗,判釋如來一代時教。華嚴教義章云:「初就法分教,教類有五;後以理開宗,宗乃有十。」言五教者,謂小、始、終、頓、圓是也。一、小教者,亦名愚法二乘教。但說人空,不明法空;縱說法空,亦不明顯。但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唯論小乘,故名小教。所依經論,僅四阿含等經,六足、婆娑、俱舍等論。二、始教者,亦名分教。自小教出,始入大乘所說教法;但明諸法皆空,未盡大乘所詮法理,故名為始。但明一切法相,有成佛,有不成佛,故名為分。又有相始、空始之分。深密等經、唯識等論之眾生根性,有五種不同,建立依他萬法,是為相始教;般若等經、中觀等論說諸法皆空,除有得迷執,是為空始教。三、終教者,亦名實教。此教言定性聲聞、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終極之說,名之為終;以稱實理故,名之為實。此教少說法相,多說法性,雖說去相,亦會歸性。楞性、勝鬘等經,起信、實性等論,為此教所依經論。四、頓教者,以上始、終二教,並立階位,漸次修行成佛,故總名為漸;此教明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故名為頓。于中不說法相,唯辯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念。五法三自性俱空,八識二無我盡遣。訶教勸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如淨名默住,顯不二等,是其意也。五、圓教者,此乃圓融無礙,圓修圓證之法門。此教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因陀羅網,重重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于中明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故十信滿心,即成正覺,名為圓教。即華嚴經之所說也。   言十宗者,一、我法俱有宗:人天乘及小乘中犢部等,為此宗攝。人天乘計我法俱有實體;犢子部等,立三世有為、無為諸法,及勝義我。二、法有我無宗:小乘中薩婆多部等,計一切法悉皆實有,但不立我。三、法無去來宗:小乘中大眾部等,說過、未之法,體、用俱無,唯現在諸有為法及無為法為有。四、現通假實宗:小乘中說假部等,不唯主張,過、未無體,現在諸法亦有假、有實,即五蘊可實,處、界為假。五、俗妄真實宗:小乘中說出世部等,說出世之法皆實,世俗之法皆假。六、諸法但名宗:小乘中一說部等,說一切我法但有假名,都無實體。以上六宗皆小乘教,唯諸法但名,通于始初耳。七、一切皆空宗:大乘始教中之空始教所攝。即無相大乘,主張一切諸法-有漏、無漏-悉皆真空。八、真德不空宗:即五教中之終教。說一切法唯是真如,如來藏中實德攝故;有自體,具性德故。九、相想俱絕宗:頓教所攝,泯所緣境相,絕能緣心想,直顯離言法性。十、圓明具德宗:圓教所攝,說性海圓明,具足眾德,一多相容,主伴無盡。   四、華嚴宗之教義   本宗以一心法界,無盡緣起,為一家教觀之玄宗。法界玄鏡云:「言法界者,一經之玄宗,總以緣起法界不思議為宗故。」言一心法界者,謂總該萬有心,即該羅一切萬法-有情、非情、迷、悟、染、淨-之一心。華嚴疏鈔序云:「統唯一真法界,謂寂寥虛曠,沖深包博,總該萬有,即是一心。」言法界者,法者,軌持為義;界有性、分二義。分齊為界,是為分義;以能為諸法之性,是為性義,一切諸法,皆由性起故。清涼大疏鈔中,依五教明一心:初、小乘諸教,實有外境,假立一心,由心造業,所感異故;二、大乘始教,以異熟賴耶為一心,遮無外境故;三、大乘終教,以如來藏性,具諸功德,故說一心,是曰如來藏性一心;四、大乘頓教,以泯絕無寄,故說一心;五、一乘圓教,總該萬有,事事無礙,故說一心。于此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眾妙、超言思之一心法界上,色、心萬差諸法,炳然顯現。一多相即,大小互容,重重無盡,猶帝網天珠,圓融通遍,了無妨礙。是曰法界緣起,又曰無盡緣起。即法界諸法,過、未、色、心,相資相待,互攝互容,成一大緣起,乃本宗之哲學基礎。華嚴大經以四法界(事法界、理法界、理事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說明圓融無礙之真相;以十玄門(一、同時具足相應門,二、一多相容不同門,三、諸法相即自在門,四、因陀羅網境界門,五、微細相容安立門,六、秘密隱顯俱成門,七、廣狹自在無礙門,八、十世隔法異成門,九、主伴圓明具德門,十、托事顯法生解門)說明相即相入之原理。以上十玄緣起、事事無礙之法門,乃由六相圓融之教法而成立。   六相者,一、總相,二、別相,三、同相,四、異相,五、成相,六、壞相。總相謂一含多德,別相謂多德非一,如房子之與梁、柱、椽等。總之與別,猶言整體與部分。同相謂多義不相違,同一義故;異相謂多義相望,各不同故。同謂差別諸法,和成一體,而不失其部分之特質,如梁等合成房子。不相違拒,皆成房子之緣。梁等諸緣,就自形類,相望差別,是為異相。成相謂由梁等諸法為緣,而起成房子,壞相則梁等諸法,各守本位,不移動故。亦即謂有特性之異性,方能調和而成同相,即部分相依,而成整體也。世間諸法無不具此六相。此三對六相中,總、同、成之三相,表示無差別之圓融;別、異、壞之三相,表示差別不同之行布。此平等與差別,顯示行布不離圓融,圓融不離行布,行布即圓融,圓融即行布。是名六相圓融。由此悟知六相圓融之理,即能悟入諸法,即一真法界無盡緣起之真理。   五、華嚴宗之行果   此宗之修行以法界觀為樞要。此觀有三重層次:一、真空觀,觀理法界;二、理事無礙觀,觀理事之真相;三、周遍含容觀,觀事事無礙之實際。法界即所觀之境,三觀即能觀之智。一、真空觀所觀,此真空之空,即諸法本性,非斷滅之空,亦非離色之色,乃即有以明空。然空亦無空相可得,故名真空,所謂理法界是也。二、理事無礙觀,前觀簡情計、遮妄慮。此觀進而觀諸法事相,與真如理性,炳然雙融,所謂理事無礙法界是也。三、周遍含容觀,以真如理融諸法事,一一事皆如理融,可得遍融無礙,所謂事事無礙法界是也。此三但是一道豎窮,展轉顯性。此觀成,則法界緣起之妙理,可悟入矣。   此宗行位有二門:一、次第行布門,二、圓融相攝門。所言次第行布門者,謂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從淺至深,階位漸升,即本經中第二會說十信、第三會十住、第四會十行、第五會十回向、第六會十地、等覺、妙覺。如是次第,說五十二位,差別因果者是也。所謂圓融相攝者,以性理融事相,一位之中具一切位,謂得一位,即得一切位。如所謂十信滿心,即攝五位而成正覺者是也。   此宗之佛及身土,總明佛果所感之依正莊嚴也。華嚴疏云:「此菩薩知諸眾生心之所樂,融三世間以為自身。因中既爾,果上亦然。謂毗盧遮那,令彼別教一乘人等,于一佛中,具見十佛:一、成正覺佛,因中如來身所感,二、願佛,因中菩薩身感,三、業報佛,因中華報身感,四、住持佛,因中國土身感,五、涅槃佛,因中虛空身感,六、法界佛,因中法界身感,七、心佛,因中眾生身感,八、三昧佛,因中智身感,九、本性佛,因中獨覺身感,十、隨樂佛,因中聲聞身感。是知,因中以三世間身,開為十身;果上以三世間佛,開為十佛。」其實十身即是一身,十佛即是一佛。故教義章云:「若約別教一乘,此釋迦身非但三身,亦即十身。」   約別教說,華藏世界,乃實報莊嚴土之總名。按華嚴經,諸世界海及世界種,皆在大寶蓮花中安住,則大寶蓮花為世界之藏,故名華藏世界也。   以上佛身為例,則亦可云:「此堪忍土非但三土,亦即十土,所謂無障礙法界圓融土也。」   華嚴宗五教十宗的教判   一、華嚴經的傳世   華嚴宗,是依華嚴經研究發展出來的一個宗派。華嚴經,為佛成道後二七日中,所說的一部大經。由于它的陳義太過高遠,所以文殊菩薩結集出後,即藏之龍宮,迨佛後七百年頃,始由龍樹菩薩自龍宮誦出。相傳,藏于龍宮之華嚴經,有上、中、下三本。上本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中本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本有十萬偈,四十八品。龍樹誦出者為下本經。于我國晉朝義熙年間,由佛陀跋馱羅譯出三萬六千偈,得經六十卷。此經並不完全。後于唐武則天朝,由實叉難陀譯出四萬五千偈,得經八十卷。後有德宗朝的般若三藏,又譯出普賢行願品廣本,得經四十卷。此三種華嚴經中,在我國流傳最廣的,當推八十華嚴。   二、弘揚華嚴經的人   這部號稱為根本法輪的華嚴經譯出之後,馬上引起佛教學者的興趣與研究。其中最有心得者,當推杜順和尚(五五八-六四○)。他精研大經,深得經義。杜順,唐初雍州萬年人,隱居終南山,專心禪觀,作華嚴法界觀門、五教止觀及十玄章等,為本宗教學之張本。師生平頗多神蹟,深受唐太宗的歸敬,賜號帝心尊者。住世八十四秋,寂于宮中御座。其弟子智儼和尚(六二○-六六八)居云華寺,人尊稱為云華尊者。師承杜順,習法界觀,盡得其旨。遇異僧,囑研十地品中六相義,可窺法界宗旨。師不一月思惟,豁爾貫通,乃盛弘華嚴,作有華嚴經搜玄記、華嚴孔目章、五十要問答等,奠定本宗基礎。繼承智儼法業者,為法藏大師(六四三-七一二)。師本康居國人,祖父歸順唐朝,移居長安。師十六歲入太白山,研習經論,後至洛陽,師事智儼,研華嚴經,頗有所悟。講演大經五十余遍,武後敕號賢首國師。作有華嚴經探玄記、五教章、華嚴旨歸、華嚴經傳記、金師子章等。賢首依華嚴經判釋如來一代時教,為五教十宗,乃本宗之集大成者。師受武後歸敬,尊為賢首菩薩。曾參與翻譯新經,並為之作疏,惜未終卷而寂。所幸有澄觀大師(七三八-八三九)續其慧業,發揚光大。澄觀,浙江會稽人,秉賦特異,勤于課讀及以著作,終身以十誓自持。修學一以華嚴為專業,旁通諸宗,著有華嚴大疏二十卷、隨疏演義鈔四十卷。糾正慧苑之偏失,重振華嚴之宗風。助般若三藏譯四十華嚴,並為之作別行疏四十卷。另有華嚴懸談、法界玄鏡、華嚴略策、華嚴綱要、入法界品十八問答、五蘊觀、三聖圓融觀門等。證師身歷九朝而為七帝門師,時人尊為華嚴菩薩。住世一○二載。他的傳人是圭峰山草堂寺宗密大師(七八○-八四一)。果州西充人,少通儒學。出塵後,先從荷澤學禪,後潛心圓覺經,深達義蘊,著大小鈔,以疏其義。讀清涼疏鈔,精勤吟味,大有所悟,乃宗崇華嚴,並于澄師執弟子禮。著有華嚴心要注、新華嚴經合論、普賢行願品別行疏鈔、華嚴原人論及禪源諸詮集都序等十數部。倡禪教合一說。人尊之為華嚴五祖。值會昌之亂,佛教因而衰微,華嚴宗脈亦不絕如縷。   三、華嚴宗的教判   華嚴宗以五教十宗,判釋如來一代時教。五教是依佛經所詮法義的淺深,把佛一代所說教相,分為五類,如華嚴一乘教義章說:「就法分教,教有五類。」又華嚴經探玄記說:「以義分教,教類有五。此約義分,非約時事。」五教的分類是: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內分相始教和空始教),三、大乘終教,四、大乘頓教,五、一乘圓教。   十宗是依佛所說的義理,區別它所據以立論之所宗崇,分為十種,如五教章及探玄記說:「以理開宗,宗乃有十。」這是由于五教(經論)所詮的義理,因眾生的機類不同,從而各自所尊,所崇各異,所以開作十宗:一、我法俱有宗,二、法有我無宗,三、法無去來宗,四、現通假實宗,五、俗妄真實宗,六、諸法但名宗,七、一切皆空宗,八、真德不空宗,九、想想俱絕宗,十、圓明具德宗。茲將五教、十宗攝義,略釋如下:   五教   一、小乘教 也叫作愚法二乘教。這是對那不堪接受大乘教的小乘根機的眾生,所說的教法。它所依的經,以四阿含及提胃經為主,律依十誦、四分及僧祇為主,論以婆沙、俱舍、發智、成實為主。所謂愚法,就是此教只明人空,不明法空。縱然有時少談法空,但也不甚明顯。又此教祗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未達大乘法理的廣大境界。揀非菩薩乘,而命名為小乘。   二、大乘始教 大乘始教,是對從小乘始入大乘,而根機尚未純熟的眾生所說的教法。也可以說,這是大乘的初門。對後面的終教,而叫它做始教。于中又有空始教和相始教的分別。空始教依般若等經,中、百、十二門等論,為所依經論。此教以破相遣執為宗旨,但明諸法皆空,未盡大乘法理,故名空始教。相始教以解深密等經,瑜伽、唯識等論,為所依經論。主張眾生根性,有五種不同。其中定性二乘及無性闡提的兩種根性,不能轉入大乘而成佛。說人法二空,真如凝然不變。廣談法相,少及法性;縱說法性,也攝在法相之列。又此教但在生滅事相上,說阿賴耶緣起,所以叫它為相始教。   三、大乘終教 終教乃大乘的終極之教,亦名實教。又因此教主張,二乘根性及一切有情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終教。此教以楞伽、楞嚴、密嚴、勝鬘等經;起信、寶性等論,為所依經論。說真如具生滅、不生滅二義,隨緣而生萬法,森羅萬象。體即是真如,理事圓融,性相不隔。多談法性,少及法相,縱說法相,亦會歸性。所說皆盡諸法實理,故名實教。   四、大乘頓教 頓者,此教修證,皆一時頓成,不落漸次。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頓修頓悟的教門。離言說,離心緣,一時頓解,一念頓成。所謂一念不生,即名為佛。故謂之為頓。此教不說法相,祗辦法性。無八識、二無我之差別;亦無五法、三自性的葛藤。不立斷證階位,隨時就路還家。維摩經等所說,可謂此教教義。此不同于漸次修成的始、終二教,亦有異于圓明具德的一乘圓教。清涼國師以為,它頗近于禪宗,故本宗特別立之為一教。   五、一乘圓教 這是一個圓融無礙,圓修、圓證的教門。此教依華嚴宗義,說性海圓融,相即相入。緣起無盡法界,彼此互不違礙,如因陀羅網,重重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于中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因賅果海,果徹因源;十信滿心,即攝五位而成正覺。所以獨享一乘圓教之名。   十宗   一、我法俱有宗 已入佛法的人天乘認為,我、法俱有實體。小乘中的犢子部、正量部、密林山部、法上部、賢胄部等派屬之。彼立三聚法,謂有為、無為聚,及勝義我。然此一部,諸派共斥,呼為附佛法之外道。所以把它叫作我法俱有宗。   二、法有我無宗 小乘佛教中說一切有部、雪山部、多聞部等部派,屬于這一宗。此宗說諸法,五種所攝──一、心,二、心所,三、色,四、不相應,五、無為。主張萬法的存在是實有的,主觀的我是沒有的,故名法有我無宗。   三、法無去來宗 諸法過去及未來的體、用,都不存在,惟有現在的有為諸法及諸無為法,是實有的。此乃大眾部的主張。他如雞胤部、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法藏部、飲光部及根本化地部等部派,也同具此思想。   四、現通假實宗 此乃說假部所立之宗旨。此部認為,過、未之法,總無實體;而在現在有為法中,在五蘊者為實。因為它直接以一切物質為色,以一切領納心為受,乃至以一切心王為識,所以是實。在十二處、十八界者為假。因為六根、六塵,是相對的假法,並不直接舉示諸法。相對而非絕對,所以是假。十八界也是一樣。故名現通假實宗。成實論及其他經部別,亦持此說。   五、俗妄真實宗 此為說出世部及其末計等所持之主張。他們認為,世俗法是虛妄的,出世法才是真實的,因為世俗法由顛倒生,而生世法非由顛倒生。換言之,世諦是妄,真諦是真,故云俗妄真實宗。   六、諸法但名宗 此乃小乘部派中一說部等所立之宗旨。他們認為,一切諸法,唯有假名,都無實體。因為有世間法,必有出世間法,相對法故。世間既然是虛妄,出世間亦無實體,相對法故。相對之法,自無實體,故名諸法但名宗。   以上六宗,全屬小乘教。   七、一切皆空宗 此為五教中的始教(空始教)。在無相大乘思想中,不論有漏或者無漏,當體均都是空無自性。般若經及三論,為此宗立論的依據。一切諸法,生即無生,從緣起故,悉皆真空。故名一切皆空宗。   八、真德不空宗 此為五教中的終教。此教主張,一切諸法,唯是真如。真如具足無量性功德。真、妄、染、淨,一切諸法,莫不皆由真如緣起,故名真德不空宗。又以真如之理,萬有之事,無礙鎔融,澄觀又稱它為空有無礙宗。   九、相想俱絕宗 此乃五教中的大乘頓教。相是指所緣的境相,相是能緣的心想。此教主張,一念不生,即名為佛。泯所緣的境相,絕能緣的心想,直顯法性,故名相想俱絕宗。   十、圓明具德宗 此乃五教中的圓教。此教主張,性海圓明,備具眾德,無盡緣起,一多相即,主伴具足,事事無礙,故名圓明具德宗。澄觀則稱之圓融具德宗。   四、結語   五教與十宗,俱從華嚴教海所詮法義開出。其相互關系,前六宗含愚法小乘教;後四宗,則一切皆空宗屬大乘始教,真德不空宗屬大乘終教,相想俱絕宗屬大乘頓教,圓明具德宗屬大乘圓教。就十宗之創設而言,杜順初祖,五教止觀中,第一門雖有法有我無門之小乘教,但未配宗。至三祖賢首國師,方開五教為十宗,故十宗乃賢首所首創。尤其十宗中之八、九、十三宗,實為華嚴特有的判法,不可不知。   華嚴思想教判之殊勝價值   一、前言   佛教教主釋迦世尊入滅之後,所遺聖教,原本一相一味。後經數百年的衍化,由上座、大眾兩部,發展成本末二十部。此為歷史所謂的部派佛教時期。至四、五百年期間,有無著、世親兄弟出,依深密經等思想,開展出有部大乘佛教。六、七百頃,有馬鳴、龍樹菩薩應世,據般若經等思想,發展出中觀學派,稱為無相大乘佛教。有部大乘佛教,經戒賢傳我玄奘大師,創中國大乘法相唯識宗;無相大乘,經我吉藏大師,開創成為中國的三論宗。中國佛教除上述空、有兩宗外,更有杜順大師等,依大方廣佛華嚴經,創立之華嚴宗,判釋如來一代時教,為三時五教,主伴圓融,理事無礙。成為修學佛法者,最極肯要的指導原則。以其統含性、相、空、有,權實大小之教義也。茲將華嚴思想教判之殊勝價值,簡介如下。   二、華嚴思想的殊勝價值   佛陀自內證的境界,是遠超過我們思慮的范疇,言說亦不能及。這叫做「性海果分不可說」。可是佛陀慈悲,應機施教,在無相法中,炳現萬象;于無言說境中,圓音頓演。所以當初佛在菩提場內,正覺始成之際,為普賢第四十二位法身大士,開示了一乘圓頓的根本法輪。這叫做「緣起因分可說」。在緣起因分可說的情形之下,復更生出各種義門,演成無量的教法。對于上根利智的頓機者流,說出圓融無礙、一乘不共的法門。這叫做「別教一乘」。而對于中、下二種根機者流,說出開權顯實、會三歸一的依本起末法門,引之漸入圓教,這叫做「同教一乘」。那麼,在這個同、別二種教判里面,華嚴宗乘的學者們,特別崇重「別教一乘」的殊勝。這是華嚴判教的第一個特質。其次,在五教十宗判釋里面,特別強調「一乘圓教」的殊勝,則是華嚴判教的第一個特質。最後在本、末二教判釋里面,特別推尊稱性直談的本教的殊勝,約化儀而對辨本末時,將華嚴經視為根本法輪。除了華嚴之外,再沒有什麼可以叫做「本教」的東西了。這是華嚴判教的第三個特質。以上三點是從判教的立場上,所顯出的華嚴殊勝的價值。   其次,我們再從教理方面來看。華嚴經是佛陀海印三昧中一時炳現的無上法。「海印」是以譬喻而表示毗盧遮那世尊大覺的內容。蓋毗盧世尊大覺果海,是物我一如的,也就是所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的境界。借用大乘起信論的話來說:「依不覺故,說有始覺,又以覺心源故,名究竟覺。」此究竟的覺悟,是即大覺。這個大覺的當體,也就是「一法界心」。在這個絕對的一法界心中,所有時間性和空間性的一切無量無盡的現象,都能夠同時現出來,如大海上的風平浪靜時,天際的眾星,無不印現。在毗盧世尊的大覺心海中,一切萬有,無不印現。華嚴經的內容,就是描述著佛陀所印現的諸法實相境界。佛陀海印三昧中的實相境界,微妙不可思議,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相即相入,圓融無礙。而此無礙,不惟是理事無礙,而且更進一步達到了「事事無礙」的境界。所以華嚴法界緣起論的究竟,可以說,就是「事事無礙論」。事事無礙論又可以稱之為「現象絕對論」,或名之為「現象圓融論」。這現象絕對論並不是唯物論,也不是一般的唯心論,同時更不是一元論,因為它主張「一即是多故」;又不是二元論,因為它主張「多即是一故」;當然也不是多元論,因為它主張「一多相即故」。無以名之,名之為「一真法界論」。這個一真法界論,也可以說,它是「如實知見的一心宇宙論」。換句話說,它是佛陀海印三昧中的「一心妙有論」。這個「一心妙有論」,乃是「現象絕對論」的根本要義全部內涵。   那麼,甚麼叫做「海印三昧」呢?其麼叫做「一心」呢?關于海印三昧的意義,我在上面已經講過了,下面應該要說一說「一心」的意義。   三、一法界心的哲理   心的自性本來是不可得的。因為這一法界心,原是宇宙、生命的本體。它盡可具有著無邊的微妙勝用,但是絕無實體可資捉摸。它那無比靈活的(神變難測的)微妙勝用,是超越空間和時間的,也就是經論所常說的「空」和「無」的思想。可是這絕對的「空」和「無」的思想,也就是絕對的有與實的思想。換言之,「一法界心」是「有」、「無」相即的,動、靜一如的,妙用無邊的。因之,此一法界心是即事即理、相即相入而圓融無礙的,與天地以同庚,隨萬象而存在。換言之,具體的萬象本身,即是此一心的現象。萬象即是一心,故稱之為「一法界心」。華嚴世界觀的根本原理,盡在此「一法界心」之所含攝。   「一法界心」原無本質(實體)可言,祗可以說,它是如實空性的一種自覺作用。這個自覺作用的種種型態,也可稱之為眷屬三昧。由此可知,「諸法空性」有甚深的自覺作用,種種境界(世界)是此空性,經由自覺作用,種種境界(世界)是此空性,經由自覺作用所幻現出來的各種具體現象。而此之諸法空性,並不是事物的否定,而是無自性(無實體)的意思。無實體是沒有固定不變的東西的意思,也就是無常法的意思,而無常法又是幻相性的、遷流不住的生命的意思。遷流不住的生命本身,是最究竟的因緣法。因緣法是「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的無實體的虛幻狀態(如幻如化的狀態)。「因」與「緣」是相對性的。「因」本身有「無盡」的因緣,「緣」本身也有「無盡」的因緣。這個無盡發展起來的因緣世界,乃是宇宙萬有的實況。在無盡緣起的根源里,有一種相即性原理在作用,那就是:「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這個「一」是平等性的。而這個「一切」,它是差別性的。平等性是全體性,差別性是個別性,而每一事物都有這個全體性與個別性。在物理的空間及時間的原則之下,一切事物似乎不能夠相即相入,因為有質礙的關系。但如將時間、空間的物理界限撤銷,站在「緣起性空」的理性立場,由于無形象的一法界心來融會作用,即能呈現出一多相即、大小相融的微妙境界。即一夜之夢,飛行百年;一尺之鏡,見千里影;一毛孔中,能容入三千世界,乃是這個一法界心全體大用的具體表現。   一法界心是無實體的,是非有、非無的,同時也是亦有、亦無的。因為心有超越性,所以非有;但心又有內在性,所以非無。這個狀態,只好說是一種「中道」的象徵,而此中道的象徵,是以「諸法空性」為自性的一種覺體。「諸法空性」即是覺性,是表示因緣法本身有覺性的意思。因緣法是現實萬象的本性。因緣法有覺性,是表示萬象有覺性的意思,而萬象有覺性,是表示自覺作用的普遍性,同時也是表示吾人意識的自覺作用,並不是單純的主觀性,而是具有無盡的客觀性。因此,吾人主觀上的智慧源出于「一法界心」。一切現象,均由此「一法界心」展現,所謂:「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此義甚深,不可說不可說(非思量分別之所能及)。所以佛在演說此華嚴經以前,先入海印三昧,然後從其智海流演妙法。這就是「一心法界」的不思議境界。   站在如上萬法根源的「一法界心」的境界來看,萬法無自性,心與物不即不離,不一不異。但此「一法界心」能顯現一切色相,猶如工畫師。可是工畫師本身,他也不能自知其畫作之心。一切萬象,其性亦然,只是如是如是地在顯現一切色相而又各各不相了知。大經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唯是一心轉。」吾人現前的一念「心」,也是一真法界的分顯心,所以它能夠究竟圓融無礙。大經云:「諸法無作用,亦無有體性,各各不相知,妄心分別有。其實無所有。是一切萬法,但有假言說。」這是華嚴經明法品所指示的宇宙萬象的究竟狀態。一切皆無自性,皆是離開「有」、「無」兩邊的中道境界。而「各各不相知」是表示,現象界各自具有絕對特質的意思。這個無性而且又是絕對特性的世界,是有、無相即,一切如如、真空妙有的一真法界的境界。此境界,只可說是絕對的一法界心。在這法界緣起的真理之下,一切現象都都在發揮著它的個別性(特性)及其全體性,故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差別即是平等,平等即是差別,圓融無礙。由此法界妙心而幻生萬物。因之,煩惱與菩提、超越與存在、主觀與客觀、必然性與自由性,均能相即相入而無礙。華嚴事事無礙的境界,即是從此「一法界心的哲學」而展開出來的。   由此「一法界心」而緣起萬法事相,叫做「性起」。這性起與一般所說的緣起,意義又稍有不同,即:緣起是待他緣而生起,例如中觀論等「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的思想說法;而性起乃不待他緣,則直接由其自性本具的性德而生起。假如自性根本不具此性德,即使他緣具備,亦不得生起。本來不改名「性」,由「性」顯「用」,稱之為「起」。這是探玄記第十六卷里,解釋華嚴經性起品所標示的性起的意義。所以華嚴的法界緣起論,實在應該是一種法界性起論,而此性起的「性」,當然也是原無自性的空性,並不是實體的自性,故不違背性空的原理。同時,事事無礙的根本原理,也是從此性起而來的妙談。上來所說,是從一法界心的立場,所建立的華嚴思想原理的蠡測。   四、華嚴是佛法的大本   再從佛教教思想史上看,華嚴宗是成就了佛法大本的宗派。即:原始佛教的根本思想,是在于四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一切皆苦,涅槃寂靜)。「無常」是表示因緣變化的緣起法,而華嚴法界緣起論,是此無常法(緣起法)的教理系統的大成就。「無我」是無自性(空)的意思。華嚴思想是經由此「無我」(空)的思想,而表現出佛陀自內證的妙有境界的。事事無礙乃是這妙有境界的極致。緣起法(無常)即是實相法(無我),所謂「因果緣起,理實法界」,是賢首大師的華嚴經觀。這是充分表示著華嚴經為佛法大本的意思。其次,從「苦」與「涅槃」二句來看,華嚴經處處設有圓融無礙的大行,以破各種煩惱及固執。以苦練行,不以苦為苦,甚至將苦轉為安樂,以得解脫,是華嚴修行的大本。同時以種種三昧,而表示佛陀心內自證的各種境界,終于歸納為佛海印三昧的大覺境界,是涅槃思想的極致。所以華嚴思想是秉承佛陀苦、空、無常、無我及涅槃寂靜的思想,而加以發揚光大的。所以說,華嚴是佛法的大本。以信、解、行、證而組織華嚴經的思想,是華嚴宗的殊勝方法。因之,華嚴經是最綜合性的我佛根本大法輪。   五、結語   基于上面各項的敘述,吾人已知華嚴思想的殊勝價值(判教上的價值)、一法界心的哲理(教理上的價值)和華嚴為佛法大本(思想史上的價值)三點內容。由此三點來看,吾人可知,華嚴是值得研究、值得推廣的最有價值的佛法教義。關于這一點,本人很希望這次與會的──各國華嚴學的專家們,今後能夠繼續研究華嚴的思想,發揚華嚴的教義。我及日、韓諸國都有許多很有價值的華嚴學的資料。如能將此寶貴的資料,提供給世界各國的學者們研究、發揚,使華嚴圓音響遍塵剎,則功德無量矣。   宗密大師的禪教合一說探微   經教是指示趨向正覺的藍圖,禪觀乃求取證悟佛果的方法。兩者原是相輔進行而不可偏發的。淺識者不察,往往沖突。講教者譏參禪人,為說大話的狂者;參禪人輕講教者,為鑽故紙的書蠹。各是其是,各非其非,其實都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良以講教者如不能悟明心地,則循文數墨,成了依文解義的三世佛怨者而不自知;參禪人如不能通曉教理,則其悟假悟真,徹不徹底,亦無法驗其成果。因此,古德嘗喻教理如眼目,禪觀如雙足,相互依恃,安抵前程。一有偏廢,兩不得益,且遭錯失。華嚴五祖圭峰宗密大師有鑑及此,發大悲心,運無漏智,著禪源諸詮集都序一書,以調和此一不必要的沖突,亦以糾正此一嚴重的錯失。   圭峰宗密大師者,我國華嚴宗之傳人也。他接的是華嚴四祖清涼澄觀的法。他以華嚴圓融無礙、法界緣起的超特思想,來闡述禪與教的基本原理,從而融合之,使學者徹知禪教互相發明的重要性。他的此一立說,是有其超越時代的價值的。   我國近代最負盛名的哲學家方東美博士曾經說過:「華嚴宗是中國大乘佛法中,思想體系最篤實、最圓融的宗派。它代表了中國人智慧之高超與謙和。此宗派傳至五祖圭峰宗密(七八○-八四一)時,可說是它已發展到登峰造極狀態。」宗密大師一方面著禪源詮集都序,使華嚴宗義,與禪宗思想相接合,另方面著原人論,批判儒、道二家及佛家各宗派之思想,然後站在真心的立場,以統攝會通各家各宗要義。這是他的卓越之處。   本文的重點是放在經教與禪悟融合不二方面來著論的,依宗密大師的主張,循其十大理由,以證教禪應該是一致的。茲分述于後:   一、師有本末,憑本印末   宗密大師云:「謂諸宗始祖,即是釋迦。經是佛語,禪是佛意。諸佛心、口,必不相違。諸祖相承,根本是佛親付。菩薩造論,始末唯弘佛經。……今時弟子,彼此迷源。修禪者以經論為別宗,講說者以禪門為別法。聞談因果修證,便推屬經論之家,不知修證正是禪門之本事。聞說即心即佛,便推屬胸襟之禪,不知心佛相即,正是經論之本意。今若不以權實之經論,對配深淺禪宗,焉得以教照心,以心解教?」(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一)由此可知,經教與禪悟都出于佛陀。經教是佛所說的法,其目的在于啟人實證與體悟,而禪宗所述之句偈,只作為標月之指的方便法門,旨在令眾生識達心源。因此,兩者實是相輔相成,互不相違。   二、禪有諸宗,互相違反   禪宗在當時有其三個主要派別:   (一)息妄修心宗:主要的代表人物有南侁(資州智侁[智詵]六○九-七○二)、北秀(玉泉神秀六○八-七○六)、保唐(無住七一四-七四四)、四閬、宣什,及稠那、天台(佛窟惟則七四六-八三○)等。其宗旨即謂眾生雖本具佛性,但被無始無明所覆而不能見佛,故應時時拂式煩惱,遠離憒鬧,住閒靜處,調息調身,心注一境,漸漸忘息真顯,才能見性。如北宗禪及天台止觀等,即屬于此宗派。   (二)泯絕無寄宗:如石頭(希遷七○○-七九○)、牛頭(法融五九四-六五七)系統等是。其旨謂凡聖等法,皆如夢幻,都無所有而性自空寂。在平等法界中,佛及眾生,皆是假名,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故應如此了達本來無事,心無所寄,方免顛倒,無住生心,始名解脫。   (三)直顯心性宗:如洪州(百丈懷海七二○-八一四)宗及荷澤(神會六八二-七一三)宗。其宗旨為一切行為、言語,皆是真性全體的表現,依真性而立。華嚴經所謂「普賢身相如虛空,依真而住非國土」,即是此義。但因對此真性之把握不同,可分為洪州宗與荷澤宗。前者認為,吾人能語言、能動作,是源于本來的佛性而發出。只要了透本具自然之佛性,任運自在,即可解脫,不必造作起心修道,徒增煩惱。而後者則認為,妄念本寂,塵境本空,靈知不昧,而此空寂之知,即是汝之真性。心本自知,並不是藉緣而生,亦非依境而起。一切以無念為宗,證得無念知見。如此能斷除罪業,進而增益悲智與功行。   宗密認為,禪宗之三宗,可與華嚴之三教,相互印證,而會通為一。列表配對如下:   一藏經論(三教) 禪(三宗)   1.密意依性說相教(將識破境教)-息妄修心宗   2.密意破相顯性教-泯絕無寄宗   3.顯示真心即性教-直顯心性宗   (一)密意依性說相教(將識破境教):宗密大師說:「眾生無始以來,法爾有八種識。于中第八藏識為其根本,頓變根身器界種子,轉生七識,各能變現自分所緣。此八識外,都無實法。」(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三)接著,他指出此教與禪門息妄修心宗是相通的:「此教與禪門息妄修心宗而相扶會,以知外境皆空,故不修外境事相,唯息妄修心也。息妄者,息我法之妄執;修心者,修唯識之真心,故同唯識之教。」(同上卷二)因此,此教可說是一種大乘法相教(唯識法相宗)的唯識哲學。   (二)密意破相顯性教:宗密大師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是故空中無色,無眼、耳、鼻、舌、身、意,無十八界,無十二因緣,無四諦,無智,亦無得,無業,無報,無修,無證,生死、涅槃,平等如幻,但以不住一切,無執,無著,而為道行。諸部般若千余卷經,及中百(中論、百論、十二門論)等三論、廣百論等,皆說此也。此教與禪門泯絕無寄宗全同。」(同上卷二)此教認為,一切皆空,可說是一種中觀哲學思想,而與禪門泯絕無寄宗是的確相通的。   (三)顯示真心即性教:此教主張一切眾生,皆有空寂真心。華嚴十回向品云:「真如照明為性。」華嚴出現品云:「佛子,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若離妄想,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即得現前。」此教可說是一乘顯性教,與禪宗的直顯心性宗是一致的。   三、經如繩墨,楷定邪正   墨子曰:「天下從事者,不可以無法儀。無法儀而其事能成者,無有也。雖至士之為將相者,皆有法;雖至百工從事者,亦皆有法。百工為方以矩,為圓以規,直以繩,正以懸,平以水。無巧工、不巧工,皆以此五者為法。巧者能中之,不巧者雖不能中,故依以從事,猶逾己。故百工從事,皆有法所度。」(孫詒讓編著「墨子閒話」,法儀篇)宗密大師亦云:「繩墨非巧,工巧者必以繩墨為憑;經論非禪,傳禪者必以經論為準。中下根者,但可依師,師自觀根,隨分指授;上根之輩,悟須圓通,未究佛言,何同佛見。」(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一)吾人行事要有標準(法儀),作為衡量是非的準則。因此,判定禪的邪正標準在于經論,其意既深且明矣!   四、經有權實,順依了義   吾人對于經的權實,應依佛意。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一云:「佛教萬代依憑,理須委示,師訓在即時度脫,意使玄通。玄通必在妄言,故言下不留其跡。跡于意地,理現于心源。即信、解、修、證,不為而自然成就;經、律、疏、論,不習而自然冥通。」同理,禪家句偈,莫非布于把握佛意,以自證悟。如:「有問修道,即答以無修;有問成佛之路,即云,本無凡夫。」可以會矣。   五、量有三種,勘契須同   宗密大師云:「西域諸賢聖所解法義,皆以三量為定:一、比量,二、現量,三、佛言量。量者,如度量升斗,量物知定也。比量者,以因由譬喻比度也。如遠見煙,必知有火,雖不見火,亦非虛妄。現量者,親自現見,不假推度,自然定也。佛言量者,以諸經為定也。勘契須同者,若但憑佛語,不自比度證悟自心者,只信是泛,于己未益。若但取現量,自見為定,不勘佛語,焉知邪正?外道六師親見所執之理,修之,亦得功用,自謂為正,豈知是邪?若但比量,既無聖教及自所見,約何比度?比度何法?故須三量勘同,方為決定。禪定已多有現、比二量,今更以經論印之,則三量備矣。」(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一)所謂現量,是一種直覺之知;比量是推理之知;佛言量是佛陀體悟之悟,以佛經論為主。勘察佛教的法義,以此三量為準則。因此,由此三量來看,不可勿視經論之重要性。   六、疑有多般,須具通決   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一云:「凡修禪者須依經論,引取上界禪定,而于此界修習。修習成者,皆是彼禪,諸教具明,無出此者。如何離此,別說禪門?既不依經,即是邪道!」因此修禪的宗旨,不可違背經論之要意。   七、法義不同,善須辦識   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一云:「凡欲明解諸法性相,先須辨得法義。依法解義,義即分明;以義詮法,法即顯著。如金隨工匠等緣,作鐶、釧、鋺、盞,種種器物,金性必不變為銅鐵。金即是法,不變隨緣是義,……以喻一藏經論義理,只是說心。心即是法,一切是義。故經云:『無量義者從一法生』。此心隨迷悟緣,成垢、淨、凡、聖、煩惱、菩提、有漏、無漏等,亦只說此心垢淨等時,元來不變,常自寂滅,真實如如等。……今時禪者多不識義,故但呼心為禪。講者多不識法,故但約名說義,隨名生執,難可會通。」在佛學中,法與義是一體的兩面,如起信論以心真如(法)是體,心生滅(義)是相用,良以「心就是法,一切就是義」,兩者是相輔相成,一而二,二而一的。而「教」與「禪」兩者,都是闡述「法」與「義」的問題,自不可偏袒于某一方。   八、心通性相,名同義別   宗密大師認為,「心」之一字,具有四義:(一)肉團心:梵語紇利陀耶,如吾人身中之五臟心;(二)緣慮心:指八識而言,俱能緣慮自分境界;(三)集起心:只指第八藏識而言,梵語質多耶,此云集起──積集種子,生起現行;(四)真實心:梵語乾栗陀耶,此云堅實心,就是真心或真如。前三者是屬于相,其中第三者為一種離垢清淨,而不是純然的自性清淨,後一者(真實心)是性,也是一種自性清淨。因此,前三者是由于污塵染心而起的;如一旦破迷顯悟,轉識成智,則自性照如鏡,虛靈不昧。   九、悟修頓漸,言似違反   六祖慧能大師云:「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種,見有遲疾。何名頓漸?法無頓漸,人有利鈍,故名頓漸。」(六祖壇經頓漸品第八)宗密大師亦云:「法無頓漸,頓漸在機者。誠者此理,固不在言,本只論機。」(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一)因此,頓漸兩者,並不矛盾,而只是視機(人的根機不同)而定。   十、師授方便,須識藥病   諺語云:「藥無優劣,對症者良。」亦可曰:「法無頓漸,對機者良。」根器上者,頓門接引之;根器下者,漸門接引之。這是師資傳授的一種權宜之計。真正的禪,應該是頓漸互為發明。   總之,佛性是諸佛萬德之源,亦為禪門之源。華嚴大經一再明示:「菩薩于大方廣佛一真法界,敷演萬行因華,以嚴本性,令成一乘佛果。」宗密大師,他剴切地指示我們:「禪,佛心也;教,佛口也。豈有心、口自相矛盾者乎?」(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一)因為佛法是特重解行相應的,所以教禪合一的主張,是不容置疑的。   華嚴綸貫略釋   復庵和尚的華嚴綸貫,是所有華嚴注述中,我最喜歡閱讀的一本書。因為它祗用去八千多字,卻將一部浩如煙海般的華嚴經的大意,鉤玄提要地給介紹出來了。讀經的人們,祗要循著他的正確標示,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獲得全經的脈絡和旨趣。因此,我以為凡是想一探毗盧性海的佛子們,這部書,不可不讀。   我在蓮華學佛園濫廁教席,第一屆為同學們,講完了華嚴經綱要之後,因為蓮社已經決定改建,原想辭謝學園的教務。怎奈曉云法師一再囑托,並為我預定開華嚴綸貫的一課。她以為,這部書不祗是介紹華嚴大意,且其文字極符合她所提倡的園林思想,要我無論如何也要分出一點時間來,跟同學們結個法緣。因為我原就喜愛研讀華嚴綸貫,有機會跟同學們研究一下也好,所以就這樣答應下來了。   華嚴綸貫這部書,文字雖然精簡,條理卻很明析,全書計分十個章段,以次敘述華嚴之內容。看似段落分明,但卻連貫一氣,讀起來令人有不忍中斷之感。學園的同學們,大家都很喜歡這一門功課,從每次考試的成績,就可以看出他們的情趣來。祗是開學以後的第三個月,蓮社的改建工程就正式開工了。我雖不要直接參加做工,但因佛像、法物的無處搬遷,所以工程必須分段進行,而每月四次的共修會,以及佛菩薩誕辰法會等,又要照常舉辦。有時候還要籌款購料,乃至主持建築小組會報等等,時間實在不夠分配。因此,每星期三下午的課,都是從百忙中趕去的多。雖然我在開學時,曾做了一個自我的約定,非萬不得已,決不脫課。但結果,為情勢所逼,實在分身乏術,還是缺了不少課。這是我最不情願的事,也是我至今猶覺耿耿難安的事。去秋,華嚴專宗學院的創立,我的時間更加不夠分配了。為了減輕內心的歉疚,所以從第三學年開始,我就決定向曉師請辭,承她同情我的苦衷,答允了我的要求。不過,整部綸貫才講了一半,這樣中途而廢,對同學們,我實在感到萬分的抱憾!現在園中要出畢業特刊,曉師來函徵稿,並指定「依曾授課程內容,寫一篇以光篇頁,亦引領後學對研究之資參……。」這一來好了,我有了彌補前歉的機會,因而就綸貫的內容,分段略釋其要義如下:   我在前面已經說過,綸貫的內容,計分成十個章段,現在按次敘述。第一章段略敘華嚴大經之發現、傳譯,及其內容:釋迦世尊滅度之後,六百年的當兒,有一位龍樹菩薩,示蹟西干。他讀完世間所有書籍之後,有大龍菩薩介紹他到龍宮去看佛藏。他發現,華嚴經有三種本子。上本書多,有十個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的偈、一四天下微塵數的品。中本次多,也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本最少,祗有十萬偈、四十八品。龍樹菩薩想,娑婆世界的人類,心智有限,上、中兩本,皆無法讀。于是他就誦記得下本而回。傳到我們中國來的還不完全,祗有下本中的前分四萬五千偈、三十九品經,不過序正流通三分俱全。清涼國師判釋前五卷序分,中間五十五卷半經為正宗分,後面十九卷半經屬流通分。   第二章段解釋經題:所謂大方廣佛華嚴經者,大以當體得名,常遍為義。此經為自毗盧遮那如來法性海中流出,故其體在時間則豎窮三際,在空間則橫遍十方,此之謂大。方者,則也。有軌、持之二義。軌是軌道,凡物莫不有其一定之軌道,使眾生對其產生正解;持是任持,凡物皆能任持其個己之自性,以延續其生命,不因時地的變換而改易。廣者,從用得名,有包、博之二義。包謂廣容,博謂周普。言此經之攝化妙用,無量無邊。此大方廣三字所詮之含義,實乃指眾生之心體也。佛者,覺也,照也。覺則悟大夜之重昏,照則朗萬法之幽邃。此言證此心體之人也。華即是花,喻也,有感果與嚴身之二義;言感果,則萬行圓成,如同桃李,先開花後結果也。言嚴身,則眾德完備,如佛身相好,盛德莊嚴也。嚴以功用得名,資、莊為義。資者,助顯因德之透發;莊者,美化真應之佛身。經者,攝也,持也。攝,則化無邊之眾生;持,則執無盡之性相。也可以說:大是遮那之體,方是遮那之相,廣是遮那之用,佛是遮那本尊,華是普賢之大行,嚴是文殊之大智,經是闡明修因感果至理之常道。意謂凡人欲得成佛,必以文殊之大智,起普賢之大行,莊嚴毗盧遮那佛果上之體、相、用三大,故名大方廣佛華嚴經。   第三章段明七處九會演法之次第。這章是說明,這部八十卷的華嚴大經,是在七個地方,分九次集會而演說的。第一會約三世間,說如來依、正果報的莊嚴。經中所說無量阿修羅王、無量諸大龍王,乃至日天子等,此即有情世間主也。所說山神、林神、風神、河神乃至樹神等,此即器世間主也。所說普賢、寶燄、妙光、大福光智生、大明德美音等諸大菩薩,即智正覺世間主也。三世間互相莊嚴,形成一幅至極微妙的清淨佛世界。在阿蘭惹法菩提場所說。第二會說十信法門,為超凡入聖之前方便。此會在普光明殿說。第三會說十住法門,由決定信,進住毗盧法性海中,以長養聖胎也。此會在忉利天說。第四會說十行法門,自住生解,依解起行。此會在夜摩天宮說。第五會說十回向法門,行深理徹,自利功圓,回向法界,兼以利他。此會在兜率陀天宮說。第六會說十地法門,親證法性,位躋聖階。此會在他化自在天宮說。第七會說十定、十通,乃至如來出現等十一品經。清涼謂,前六品明等覺因圓,後五品示妙覺果滿之法門。此會重回普光明殿說。第八會說離世間品,是為因果圓融,果後利生之法門。此會仍在普光明殿說。第九會說去言依行圓彰法界法門,蓋前所詮示諸法門海,至此則欲體而行之,以求實證故也。此會在逝多林園說。   第四章段標大經之行動格式,演四分五周之等階:按華嚴大經之行動格式,先大後小,蓋此經乃我教主釋尊,初成正覺之稱性直談也。觀其最先之發端經文,即將如來極果之依正莊嚴和盤托出,普願眾生,因欣慕而發心進趣,同登覺岸。如經云:「爾時世尊在摩竭提國,阿蘭惹法菩提場中,于一切法成最正覺,智入三世,悉皆平等。其身充滿一切法間,其音普順十方國土,譬如虛空具含眾像,于諸境界無所分別。」真有一口吞盡十方世界之氣勢。但為憫念眾生,于此指示未能承當,遂乃暫置高論,放低水準,隱實施權,以漸接引。由是以十一卷經(自世主妙嚴品至毗盧遮那品)為眾生開發信門,是為舉果勸樂生信分,屬所信因果周;以四十一卷經開發解門,是為修因契果生解分,前段──自如來名號品至隨好光明品──二十九品經,屬差別因果周,後段──普賢行品及如來出現品之兩品經──屬平等因果周;以七卷經(計離世間品一品)開發行門,是為托法進修成行分,屬成行因果周;二十一卷經(入法界品一品)開發證門,是為依人證入成德分,屬證入因果周,是修因證果之等階也。   第五章段釋六相、十玄、四法界及二十重華藏世界:所謂六相就是總相、別相、同相、異相、成相、壞相。一切諸法之事相,就凡夫所見,各各隔礙,互不相關;就聖者所見,體性交關,六相圓融,蓋諸法即一真法界無盡緣起也。此義出于華嚴經初地十大願中第四願之文,而為華嚴二祖至相尊者之所發明。一、總相者:一含多德,如人身具眼、耳、鼻、舌諸根而成一體。二、別相者:多德各各而非一,如身體雖為一,而眼等諸根各各不同。此二相為一身與諸根相對之平等、差別二門也。三、同相者:多德不乖違,具有各各同成一總之義,如眼等諸根,具有各各同成一身之義,而非他物也。四、異相者:多德相望,各各異其形類也,如眼等諸根之形貌各異。此二相以諸根相望而辨平等、差別之二義也。五、成相者:多德正緣起而為一總也,如諸根緣起而成一身。六、壞相者:多德各住自法而不移動也,如諸根之各住自位而各自為用,此二相依同異之二札之因而辨總、別一相之果之平等、差別二門也。所謂十玄者:一、同時具足相應門:一切諸法緣起而生,緣起實乃一切諸法之自性,故一切諸法于同一時處為一大緣起而存在也。二、廣狹自在無礙門:以一法緣起一切法,力用無限為廣,一法守自分限,不壞本位為狹。緣起之法具此廣、狹二義而不相妨礙,故曰自在。三、一多相容不同門:依上廣狹無礙義,一法之勢分入于他一切法,他一切法之勢分入于自一法,如此一多互入相容,曾不失一多本位,謂之一多相容不同門。四、諸法相即自在門:依上一多相容義,一法入于一切法時,一法即為彼一切法之一分子。既為彼一切法之一分子,一切法外別無一法之存在。同時彼一切法入于一法時,彼一切法即為一法之一分子。既已為一法之一分子,則一法之外,別無彼一切法之存在。如此,一虛一實,一法即于一切法,一切法即于一法,故曰相即也。上之相容門不廢一多,明力用之徹,喻如二鏡相照;此明彼此二體虛實和融而為一如,譬之水波相收,是不同也。五、秘密隱顯俱成門:依上之義門,一法即于一切法,則一切法顯而一法隱;一切法即于一法,則一法顯,而一切法隱。此顯、隱之二相,俱時成就,謂之秘密隱顯俱成。六、微細相容安立門:依上來第二門以下之義,無論如何微細之中,亦含容一切諸法,一齊顯相,猶如琉璃瓶中盛多芥子。晉經云:「一毛孔中無量佛剎,莊嚴清淨曠然安立。」于焉可知。七、因陀羅網境界門:因陀羅網者,帝釋宮中之珠網中。網映現諸珠之影響,是為二重之各各影現。如此重重映現而無窮無盡,諸法之一一即入亦復如是。上之微細相容,惟一重之即入,未達重重無盡之境,故今借喻以明此義。此乃有名之因陀羅網喻也。八、托事顯法生解門:既于上門知一切法緣起重重無盡,則知塵塵法法,皆為事事無礙法界,然亦得就一事一法,顯彼無礙法界之法門也,故曰托事顯法生解門。如示金師子之無礙,豎臂揚眉皆道,凡寄顯表法之法門,皆攝于此。九、十世隔法異成門:上之八門但就橫(空間)說,然于豎(時間)說亦如此,故有此門。十世者,過去、現在、未來,是為三世。三世各具三世,則成九世。九世互相攝入,而為一總世。總別合而成為十世也。異成者,別異之法俱時成就也。謂十世隔歷之法,同時具足顯現,故曰十世隔法異成也。十、主伴圓明具德門:橫豎之萬法,既成一大緣起,則法法皆交徹也。而舉一法,他法伴之而連帶緣生。亦即隨舉一法為主,則余法皆為伴,而赴于此一法,更以他法為主,則余法為伴亦然。如一佛說法為主,他之諸佛皆為伴矣;他之一佛說法為主,此之諸佛為伴亦然。如此一法圓滿一切之功德,故曰圓明具德也。華嚴大經于一塵上明六相、十玄,蓋如斯也。   次言四法界:四法界者,即一、事法界,二、理法界,三、理事無礙法界,四、事事無礙法界。所言法界者,乃一切眾生身心之本體也。法以軌則為義。界有性、分二義。約事,界即分義,謂隨事分別故。約理,界即性義,謂諸法性不變易故。言事法界者,謂諸眾生色心等法一一差別,各有分齊故。言理法界者,謂諸眾生色心等法雖有差別,而同一體性故。理事無礙法界者,謂理由事顯,事攬理成,理事互融,故得無礙。言事事無礙法界者,謂一切分齊事法,稱性融通,一多相即,大小互容,重重無盡,故得事事無礙。然此四法界,實自一真法界分出。圭峰大師云:「未明理事,不說空有,直指本覺靈源,故曰一真法界。」從一真法界,分出理事等四種法界,然理無分限,事有千差。古詩云:「春色無高下,花枝有短長。」明乎此,則于理事法界之理,可以思過半矣。   再說二十重華藏世界。所言華藏世界者,乃釋迦如來他受用報身毗盧舍那佛之淨土。最下方為風輪,風輪上有香水海,香水海中生大蓮華,此大蓮華中包藏微塵數之世界,故稱蓮華藏世界,略名華藏世界。佛祖統紀卷三十一曰:「上極寶燄,下徹風輪,此華嚴所明一世界種。豎高則且約二十重(娑婆世界居第十三重),周圍則略得十一數。復由此數隨方各十,總之,則為百十一數之世界,如天帝珠網,分布而住。」是為二十重華藏世界之概況。廣說,則有十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種,皆在此種種光明蕊香幢大蓮華上,分布而住。一一世界,復有不可說微塵數世界圍繞而住。此華嚴經之宇宙觀也。   第六章段釋大經十處放光之表示:佛陀將說深經大法,必先放光、震地,以表現瑞。寓有破除黑暗、震聾發瞶之意,乃大乘之通相也。如佛于說法華經前,先放光明,遍照東方萬八千佛土等。佛說華嚴大經,先後計有十次放光。第一次在菩提場放光二次,初放面門眾齒間佛剎微塵數光,其名曰:眾寶華遍照光明、出種種音莊嚴法界光明、垂布微妙云光明、十方佛坐道場現神變光明、一切寶嚴云蓋光明、充滿法界無礙光明、遍莊嚴一切佛剎光明、迥建立清淨金剛寶幢光明、普莊嚴菩薩道場光明、妙音稱揚一切佛號光明。而佛之面門光表教道遐敷,齒間光表四十(佛陀口齒四十顆)問答及口生(法王子者從佛口生)真子義。次于眉間放光(此一切功德山須彌勝云佛所放),表顯一切中道義。二、普光明殿佛放足輪光,表信(此會說十信法)有四義:(一)自下而上,信位最初故;(二)信位最卑微故;(三)信為行本故;(四)信該果海,已滿足故。輪表圓滿無缺義。三、切利天佛放足指光,表足趾據地,得住(此會說十住法)有力,成位不退而行有恆也。四、夜摩天佛放足趺光,表趺背行(此會說十行法)必動,行依信解而成用故。五、兜率天佛放膝輪光,表義有三:(一)膝輪望足,表位次漸高;(二)回因向果(此會說十回向法),屈申進趣也,(三)悲智相導,屈申無住也。六、他化自在天佛放眉間光,光名菩薩力焰明,上加于下(此會說十地法),多用眉間光,亦表將說中正之道。七、重會普光明殿,佛放光亦有二(此會說等妙覺法):初放眉間白毫光,名如來出現無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光明,表證中道,不住有無,表無住道,漸離應真二邊故。白毫表所詮出現性無垢故,能詮出現諸教本故。次口門放光,名無礙無畏光明,表教道傳通,佛口生普賢長子故。九、逝多林佛放眉間光,名普照三世法界(此會說果法界法)門光明,表即法界中道無漏正智,方能證前所現之法界故。第八會佛在普光明殿不放光者,表行(此會說菩薩行法)依解發,只放解光故。   第七章段明九會會主之說法:按大經三十九品,惟阿憎只品與如來隨好光明品,是舍那如來金口親宣,其余各品皆文殊、普賢等諸菩薩,及云台寶網之所演說,佛但放光而已。于中第一會以普賢為會主,所有六品經文亦即普賢所說,蓋此會為明曠劫修證,惟普賢行方能成辦也。第二會以文殊為會主,說六品經,演揚十信,蓋信依普光本智而起也。第三會以法慧為會主,說十住法門,經亦六品,由信證入,生如來家,依無住智,永不退還也。第四會以功德林為會主,說十行法,經文四品,表積行在躬,其德廣蔭也。第五會以金剛幢為會主,演經三品,暢演十回向,蓋智悲利生,破惑摧邪,而自無傾動也。第六會以金剛藏為會主,經唯一品,道敷十地。此地行法,十方同道,皆智地果,摧伏一切,而自體無動也。第七會以普賢與如來為會主,說十一品經。此中阿僧祇品、隨好光明功德品為如來所說,明佛果所迷二愚之法故。其余十定、十通、十忍,乃至如來出現品,則為普賢所說。清涼國師云:「前六品明等覺因圓,後五卷明妙覺果滿。」第八會又以普賢為會主,說離世間一品經,此明果後利生,仍重悲行故也。第九會為詮示去言依行法門,托善財遍參諸善友,假彌勒圓彰法界,故以如來及諸善友為會主也。實則于此會中,如來祗入定放光而已,文殊、彌勒、普賢及諸善友,實先後演暢法界真詮者也。   第八會段述五十三參之幾項要義:華嚴大教五位因果之修證法門,于三十八品經中橫說、豎說,行布圓融,言教已周,最後一品,特托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作忘修絕證之實際示范,要人舉慧劍、斬葛藤,就路還家,莫多留連也。然此一親切懇到的示范教育中,有幾項要義,必須把握住,方能領略其所顯示,了悟其中真詮。第一、文殊大士率六千比丘出逝多林,據福城東大塔廟前,作象王回顧,師子頻申。六千心言下悟道,五眾善友頓發初心。善財童子也以文殊啟導心開意解,文殊告以已得根本智、未得差別智,乃囑南游,參訪知識。善財遍歷一百一十城,參禮五十三員善知識,差別門頭一一歷練,惑盡真窮,法界圓證,法樂崇上,自無倫比。然其中辛酸,亦頗不尋常。如首參德云于妙高峰,七日奔波,不可得見,乃無意間于別一峰頭幸得遇會。妙峰表真際,無見無聞;別峰表俗諦,方許商量。佛國禪師頌云:「德云常在妙高峰,行繞峰頭不定蹤,七日既云尋不見,一朝何故卻相逢。發心住處(德云寄位初住)師緣合,普見門中佛境容,回首夕陽坡下望,白云青嶂萬千重。」善財童子每參一善知識,皆云「我已先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而未知菩薩云何學菩薩道,修菩薩行」,表先悟後修也。于修緣中有逆有順,所謂方便多門,緣會便契。如參勝熱婆羅門時,四面火聚,中有刀山,能越歷者,方得解脫。此逆緣方便也。善財無懼,登山投火,乃得無盡輪解脫法門,證王子位。南陽忠禪師頌曰:「童子尋求勝熱公,門庭別露一家風,刀山火方登跳,頓悟圓明色是空。」無厭足王之作略,蓋與勝熱婆羅門相類似也。王坐金剛寶座,大匠圍繞,猛卒前列,治諸犯人,或斷手足,或截耳鼻,毒刑畢具,殘忍難堪。王事畢已,執善財手,同入寶宮,告善財言:「我得如幻法門。眾生頑劣,非殘毒刑,無以警誡。實則我從未苦及一眾生。適之所見,乃化作耳。」忠禪師頌曰:「王者威嚴獄吏嗔,割心劈腹太愁人,逡巡引入無生殿,一曲後園桃李春。」毒刑殘忍、苦楚難當之逆行境,人以逃避其苦,奮力度越,可以得直,吾人已知。至于軟玉溫香、歡樂放逸之逆境,行人若能不迷本性,定力暗持,堅毅度越者,斯為甚難。善財于三十五參婆須密女時,蓋即此一教育之實際示范。婆須密女位寄第五回向,得解脫法門,名離貪欲際,隨眾生之欲樂,而為現身。眾生以欲意就之者,往往因聞彼法,即離貪欲,乃至抱持吻接,皆獲清涼,而得菩薩無著三昧。佛國禪師頌曰:「相逢相問有何緣,高行如來一寶錢,執手噸身心月靜,吻唇唼舌戒珠圓。人非人女皆隨現,天與天形應不遍,三德已明貪欲際,酒樓花洞醉神仙。」以上皆由逆增上緣而入道者也。向下再舉兩則從順境為緣而入道之公案。第一、善財參禮德生童子與有德童女二善知識,蒙二善友開示無量菩薩妙行,以及幻住解脫法門。幻住者,緣起之實義也。童子表淨智,童女表淨悲。智悲相導,引見慈氏,會前眾緣入一實法界之圓極也。佛國頌曰:「德生有德兩和融,同幻同生意莫窮,同住同修成解脫,同悲同智顯靈功。同緣同想心冥契,同見同知道轉通,若要一生成佛果,毗盧樓閣在南中。」此順示真詮也。最後一參,善財禮拜毗盧樓閣,彌勒為開莊嚴寶宮,善財既入,見一樓閣中復有無量諸妙樓閣。一一樓閣中皆有彌勒,一一彌勒前皆有善財,一一善財皆悉合掌回顧,一善財身遍入一切善財身內,一切善財身皆攝歸一善財身內。一樓閣為主,一切樓閣為伴。如是互遍互容,互攝互入,重重重重,無盡無盡,此乃證入法界也。佛國頌云:「樓閣門前立片時,龍華師主遠方歸,不唯彈指觀深妙,又聽慈音語細微。理智行為身日月,菩提心是道樞機,許多境界何來去,萬里天邊一雁飛。」善財證得三世一切境界不忘念智莊嚴藏解脫門。自念:「我今所證,皆因文殊菩薩所教示故。作是念時,文殊菩薩遂舒金色臂,過一百一十城,摩善財頂,而慰之曰:「善哉,善財!汝所證法,解雖已圓,而行未周。可更往見普賢菩薩,彼當令汝得深妙行。」善財依教,詣佛會中,參禮普賢,智悲圓滿,行願功成,得一切佛剎微塵數三昧法門。佛國頌云:「百十由旬摩頂歸,片心思見普賢師。當當現在紅蓮座,落落分明白象兒。沙劫智悲方滿日,微塵行願正圓時。佛功德海重宣說,愁見波濤轉渺瀰。」善財見文殊,乃是解圓;又見普賢,更是行圓。行解既圓,惑盡真窮。涅槃親證,法界圓彰。因圓果滿,功德難思。故大經末後一偈云:「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系,無能盡說佛功德。」可是,並未說明善財何處、何時成佛。何以故呢?原來迷即眾生,悟即佛也。善財首從文殊,終見普賢,乃至中間諸知識處,所得啟示,無非破迷昧、顯正覺也。   第九章段舉佛言祖語證成道真相:根據「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原理,一切眾生本來是佛,生死涅槃,猶如昨夢耳。圓覺經云:「成道亦無得,本性圓融故。」古德云:「學道先須細識心,細中之細最難明,個中尋到無尋處,始信凡心是佛心。」忠禪師頌云:「打鼓弄琵琶,還他一會家。木童能撫掌,石女解烹茶。云散天邊日,春來樹上花。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芽。」難怪趙州禪師行腳遍參了後,卻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張無量居士頌曰:「趙州八十猶行腳,只為心頭未悄然,及至遍參無一事,始知虛費草鞋錢。」按此等說法,皆與華嚴大經同其旨趣。問題是要「遍參了」後,方能持如是說,得此境界耳。   第十章段結示作述初願:復庵和上,真歇了禪師之及門弟子也。和尚平時除參究向上一著外,更游心于華嚴法界、毗盧性海,且于雜華大意,洞然明達。爰乃綜其要綱,詳其意趣,述為專書,嘉惠學林。是誠不世之功勳也,和尚猶自歉謂:「耳剽目竊,得其一二,不敢自祕,錄出流通」云云。其實,彼之造詣,深且厚矣。彼之此作,不啻叩玄關之寶鑰、度迷津之指南也。其欲不廣為流傳,又烏乎可?   這一篇略釋,是在忙里偷閒中寫出來的急就之章。又加上我的學殖荒疏,不壞寫作,錯誤的地方,一定不少。祈望教中高賢,不吝指教!   中華民國六十五年六月既望脫稿于華嚴蓮社懺願室   華嚴經品會大意淺釋   ──講于七十一年秋季華嚴法會   唐譯華嚴經共有八十卷,分為三十九品。此三十九品經文,乃毗盧遮那如來于海印三昧中之所宣流,分別在七個地方,做九次說出,每會有其不同的會主為代表。現在我們來看看這九次集會說經的內容:   第一會:六品經文,共十一卷。普賢菩薩為會主,說法地點在菩提場,介紹佛陀成道以後,所親證的依正二報莊嚴。依一般慣例而言,此六品經文屬序分。晉道安法師釋經,把經典內容分成三大分,即序分、正宗分、流通分。這第一會的十一卷經文,即屬本經的序分。其內容分別是:一、世主妙嚴品,二、如來現相品,三、普賢三昧品,四、世界成就品,五、華藏世界品,六、毗盧遮那品。   何謂依正二報?佛經里講眾生身體為正報,不管是大身眾生、小身眾生,上自天人,下至昆蟲、蟻螻,舉凡其身,皆為正報。人當然不例外。我們這具臭皮囊,有的長得美好,有的長得丑陋,有的看來順眼,也有的令人討厭。這都是正報身。依報呢?依報即正報身體所依之而住、依之而生存的環境。第一會的六品經文里邊所說種種瑞相、種種莊嚴、一切不思議殊勝事境,這就是佛如來的依正二報。佛陀之所以能感得如此莊嚴果報,乃因已經過無量劫海修行而來。經上說,這世界沒有一指甲許土地,不是如來舍生命處。可見,佛修因時曠劫久遠,又由于不斷修勝善因,故成就佛果,得以如此殊勝妙好。不但是佛身相好莊嚴,且所感依報世界,亦是種種妙好嚴淨。這在經文里邊,我們可以體會得到。   華嚴經說此佛果依正莊嚴事的用意,在告訴我等現在眾生,所處環境乃垢穢不堪──土石、砂礫、五濁惡世(所謂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等種種不莊嚴──是個娑婆世界。我們住于其中,以為快樂,不知是一不實在、非永恆的世界。與佛世界較之,相差太遠,藉以告訴我等依報不可取。且這世界有太多苦難,種種災變。眾生依之而住,甚可怖畏。目的為讓我等對這不莊嚴的世界,生厭離心,轉而對佛的莊嚴世界起好樂心。   華嚴經上說佛的正報莊嚴,具足有十種佛身、無量相好。佛所具足的十種身是:一、菩提身,二、願身,三、化身,四、相好身,五、勢力身,六、如意身,七、福德身,八、智身,九、法身,十、力身。上之十種佛身,是清淨的、永恆的、不生不滅的,這才是我們所應追求的。不似我們這具臭皮囊,九孔常流不淨,內里充滿膿血糞穢。不管外表如何漂亮、好看,終歸血肉之軀,都要衰老、生病,且要死亡,相當恐怖。既不清淨,也非永恆,更談不上莊嚴。因而佛說眾生之依正二報,都不值得貪戀。此等情況,在佛看起來,是很苦的,不值得貪戀的!而我們卻愚痴得不知自己所處的是這麼一個污穢不堪的世界,就如同法華經里長者的幼兒們,不明白身處火宅中,還在里邊嬉戲,不肯出來。幸得長者用盡善巧方便,引誘出離。華嚴經序分也有相同意義。以佛果種種莊嚴,來顯示這娑婆世界的陋劣,使我們對自身所處環境真相有所了解,而生厭離心,進而對佛果境界生出好樂心、恭敬心、企求心,以達誘發眾生上求佛菩提之目的。因為這世界是粗惡、短暫、如幻、不實的,也唯有清淨莊嚴的佛世界,才值得我等去好樂追求。   以上這一會,清涼國師將之定名為「舉果勸樂生信分」,舉出佛的種種莊嚴果報,令我們生起羨慕心、好樂心,因此叫「舉果勸樂」。有了羨慕心、好樂心以後,要進一步去實行。然而在修行以前,得先有信心才行,故曰「勸樂生信」。令生信之法,即是介紹佛的依正莊嚴,令知實實在在有這回事,不是空頭支票,不必懷疑。這是由等覺位普賢菩薩所說出,是值得我們所信賴的。   第二會也有六品經文,由文殊師利菩薩在普光明殿說出。這六品經文分別是:一、如來名號品,二、四聖諦品,三、光明覺品,四、菩薩問明品,五、淨行品,六、賢首品。前面第一會已介紹佛的依正莊嚴,令信心生起,然單有信心,還是不夠,必得對佛所說了解才行。從了解認識佛法以後,我們才知道,該如何去進修。所以此會一開始便先說如來名號品,讓我們認識如來,繼而說四聖諦品,以便我等對世、出世間的種種因果現象,更進一步了解。再進而正說佛法內容,便是光明覺品。以上這三品所說,也是屬于如來正報。再接著則是從認識而起修,因說菩薩問明品、淨行品及賢首品。這三品所修是為十信位。本會從第十二卷至第十五卷共有四卷經。這十信位在圓教里邊,嚴格說來,還是在凡夫位次,因這祗是建立信心的階段而已。必得十信修滿,進入初住以後,才算得上是入了賢位。   說起這信心,似乎我們人人都有。你一定會說:「我有信心啊!我信佛教,我是佛教徒,來參加法會、誦經、拜佛。我會念佛,這不是有信心嗎?」的確,要信佛,以乎很簡單,然要信仰堅定不移,可就不易,這得下深功夫。這里說,修信心,得經過十個位次的歷鍊。看看這三品經,便可知其內容。這第二會乃是由初步了解佛法,進而生信心。經上說,要堅固信心,得經過十千劫。可見,修信心,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華嚴經偈曰:「假如熱火輪,于汝頂上旋,終不為此苦,退失菩提心。」如果你具備了這條件,為了向道,為了學佛,縱使是用燒熱的鐵輪,安在頭頂上旋轉,威脅你不要信佛,也不為所動,寧可喪失生命,也不退失菩提心,那種信心就可謂堅固了,進而能安住于佛法之中。所以到了第三會,便正說十住法門。從這第二會生信、了解、進修,一直到第七會,這中間經歷了信、住、行、向、地、等覺、妙覺,五十二個階位,是為「修因契果生解分」。   第三會的內容即是修十住法門。「住」有依佛法而住,或安住于佛法中的意思。行者到信心堅固,絕對不動搖,故曰住。此會亦有六品經──一、升須彌山頂品,二、須彌頂上偈讚品,三、十住品,四、梵行品,五、初發心功德品,六、明法品──共三卷經文。以法慧菩薩為會主,在忉利天宮所說。此中十住品正說十住法。以一乘教來說,十住位是賢位的初步,可見華嚴圓教一登初住,就見真理,能分身百世界作佛度眾生。所以不可小看這初住菩薩。這位子在華嚴經屬初發心位,乃賢位的起步,經中特以一品經文解說。行者到此發心住,功德已大,故曰:「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此即華嚴法門的特色,為本經「因賅果海,果徹因源,因果同時」最高理論之所在。發心的時候,就是成佛的時候。此中道理,各位宜采體會。   本會于須彌山頂說十住法,此中還有一個問題:我們唱讚時說毗盧遮那如來在菩提場不動而升。既然毗盧遮那如來坐在菩提場而未動,如何須彌山頂三十三天的天眾,竟為如來布置了一個莊嚴的講堂,及種種嚴飾的菩提法座,請如來說華嚴經,且天眾也確實見到毗盧遮那如來,于忉利天宮升座說法呢?要了解這問題,首先得明白一原理,即毗盧遮那如來乃法身佛。法身是遍滿一切法界的。我們天天所唱的讚偈:「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也就是這問題的注釋了。當然這道理很深,雖然天天唱,也不見得就能契入。現在這第三會既然有些問題,我們就得設法弄懂它。要明白這道理,可由「事」與「理」兩方面下手。華嚴經講四種法界:   第一、事法界:也就是現象界。目前所看到每一樣事物,星羅棋布,這是人,那是天,此是房子,那是馬路,又是山,又是水等等,種種景色不同,都屬事法界,亦即每一事物都有其分位,都有他的存在。   第二、理法界:華嚴經上說,事是依理而成的,無理,不能成事。成事之理為「法性理」。此性在諸法曰「法性」,在有情曰「佛性」。眾生都可成佛,就因其具有佛性,而一切諸法之所以能夠建立,在其有法性。因說佛性、法性,乃就理而說。事各有分齊,有大有小。大的事物住大位,小的事物占小位。各個存在,彼此界限清楚。理則圓融,一切事物上均可見理,一切事物都依理性存在。這一點,應先明白事和理兩種道理,再進一步混融無礙,然後才能通達事事無礙的華嚴最高境界。   第三、理事無礙法界:理與事要如何才能混融無礙?上來說過,事事皆仗理而成。事雖有形,而理屬無形。故要見事容易──眼見耳聞,身觸手摸,隨時可得。見理則難。欲得之,仍須由事相上體會,所謂「理因事顯,事攬理成」。達乎此,方許入此理事無礙境界。   第四、事事無礙法界:事事大小各占分位,又如何方能無礙呢?我們常聽講經時說:「須彌可以納芥子,芥子也可以納須彌。」這實在是個問題。須彌是一座很大的山,容納芥子理所當然。芥子要容納須彌,可就費思量囉。芥子即芥菜種子。這麼小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容納須彌山。可見,重要關鍵在此,也正是功夫所在。如何使其成為可能,又如何方達此事事無礙境界?欲解此,得先明白佛法的中心理論──緣起性空的道理。依理法而言,不管是很大很大東西,或很小很小的東西,其成功皆屬因緣因緣幻起,都是因緣和合而有。既是緣起之法,因緣具足,它便成功,因緣消失,它就幻滅。所謂「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則大至須彌,小至芥子,根本都沒有實在個體,同屬緣起法,因而得以大小相容,一多無礙。華嚴的境界就是如此微妙。這也是華嚴最高的哲理。   明白了無礙事理之後,再回過頭來研究主題:毗盧遮那如來于菩提樹下金剛座上並未移動,而天人見到他上升須彌山頂,到忉利天宮說法。還替他布置寶座,歡迎他,讚歎他,這就得由法身遍滿于法界的理事無礙的角度來看待,方可得到圓滿解答。在此再說一個譬喻:當農歷十五的夜晚,天上高掛著一輪既圓又亮的明月,某江上適有三條船。一船開往南,船上的人所見的月亮,亦隨其往南行,江里月影也一齊往南而去;另一條船往北,船中人卻看到月亮跟著他往北,且水中的月影也緊隨著向北走;還有一條船泊在江邊不動,未開動的這艘船上的人們,卻認為月亮很有意思,老陪伴著他,向他微笑,河里的月也一直沒離開他。這就是「緣」,並非月亮有三個。眾生見佛,亦應作如是觀。眾生之緣來感,諸佛赴感應機,如同月照行船一般。佛是很慈悲的,何處有眾生需佛說法,佛便無遠弗屆應其機、滿其願。此即赴感,所謂:「隨緣赴感靡不周。」眾生的要求曰感,佛應機說法叫應。我們不是常說感應嗎?這即感應。有感,就有應。天上的眾生希望聽佛法,毗盧遮那如來便赴其感、應其機,這就叫做感應,並非如來有兩個身體。由以上的譬喻,可體會到不動而升的理論了吧。   再說,此會談十住法門,因何要至須彌山頂說呢?此表學佛地位漸高之故。普通凡夫皆住人間到了賢人位次,將其提升到天上,所以要升到須彌山頂去說。到了須彌山頂忉利天宮,天王說法讚佛,迎佛至最吉祥寶殿說法,故我們稱佛說法處為最吉祥殿。華嚴經上記載:「迦葉如來等諸佛,皆曾到此寶殿說法,是故此處最吉祥。」即以最吉祥的寶殿,歡迎毗盧遮那如來說法。因此蓮社二佛殿供奉毗盧那如來,亦將二樓定名為「最吉祥殿」,不叫「大雄寶殿」,即據華嚴經而來。此是常識,順便一提。   十住位共有十個階位,每一階位,皆有其修行的內含。華嚴經中並沒一位一位詳細分析,唯于初住這一階位,標出一品經文,說明其功德。前面已說過,華嚴經很特別,菩薩修行入了初住,即可分身百界作佛。在此不妨再提出,為各位作個介紹:初住,一般說來,乃是賢位的開始。若將賢位分成三個等級,則十住位是下賢位,十行位屬中賢位,十迴向位才是上賢位。好比軍中有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一樣。初住等于下賢位的第一個位子而已,何以就具有如此廣大的功德,能夠成佛呢?華嚴經說:初發心住的菩薩要修十種觀境,以觀行的功夫斷伏煩惱,故能見真理。這是一大關鍵。因說我們學佛修行,單是燒香、拜佛、念佛、誦經,實還不夠,還得依佛理修觀行,由修觀而除煩惱。煩惱斷除了,智慧才能生起;智慧生起,才能見到真理。見到真理,即是見佛。何以故?佛即真理也。可見,這是聯貫的連鎖關系。這也是初住菩薩能分身百界作佛的道理。可是如果說,菩薩到此,已能斷煩惱、見真理、分身百界作佛,何必還要有後面行、向、地的施設呢?依頓教說,一念無生,即是佛,這屬理佛。華嚴圓教講的是諸劫相即相入,而其修行時分,一即一切,念劫圓融。長短即入,不違彼一一時法。不礙行布,即是圓融,不礙圓融,即是行布。二門自在,舉一全收。是故才登初住,即能成佛,這完全依理上而言。在事行上,則待後邊一一位中完功果也。   至于這一會為何特別以一卷的經文,來強調讚揚發心的功德呢?我們也來研究一下!也許有人會問:「我們現今不都已發心,歸依三寶了嗎?師父帶我們發四種大願,不是發心嗎?既已發心,何以未得到這許多的功德?何以我們不能如經上說的起觀、斷煩惱,生智慧呢?」此實因我們對發心內容未完全了解,或者歸依時師父未講詳細,或者本身懵懵懂懂,沒聽清楚。在此給各位作個補充:發心的內容有四,包括:一、眾生無邊邊誓願度;二、煩惱無盡誓願斷;三、法門無量誓願學;四、佛道無上誓願成。這四句話包括了所有的菩薩行。歸納起來,合為兩件大事;第一件修福德,第二件修智慧。「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此兩句是修德福。所謂「度眾生」,我們都是眾生,皆在生死凡夫界中。前面說過,所處的環境是污穢、痛苦、短暫、無常的。若想到佛地去,得度過煩惱大河。要能度過此煩惱大河,才可到達諸佛涅槃彼岸。這叫做「度」。就如過河,需用船渡過去一樣,成佛也得佛法度我們過去。度眾生、斷煩惱,都像一條船,能把我們度到諸佛彼岸去。眾生又如何度去呢?在經中常說,諸佛菩薩的工作,就是要度眾生。他們說去,令眾生明白道理,知厭離眾生界,而欣樂諸佛界。此是件大事,解除我們無始劫以來的生死,故不得視為是件普通的事,或認為與你我不相干,甚至說度眾生是佛菩薩的事,這都是錯誤的!發心,就是發與佛菩薩相同的心。要想成佛,就得與佛菩薩一樣發心度眾生。而度眾生的事千頭緒。比方說,參加印經是度眾生;辦學校、孤兒院,也是度眾生;辦佛學研究所當然也是度眾生。因為這許多事業可與眾生發生關系,也才有機會把佛法傳給他們。眾生得到佛法,才知道走上菩提道,知所處眾生界外尚有清、永恆、快樂、莊嚴的佛界。否則大家不知道,便談不上何為佛?何為眾生?而永遠于三途六道中受苦受難,不得解脫。因此效法諸佛、菩薩,不眠不休地度眾生。你說,此種發心還不偉大嗎?   「斷煩惱」:我們的煩惱太多,所謂貪、嗔、癡、慢、疑、惡見、嫉妒、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等等,這許多都是煩惱。凡夫心一天到晚被這許多煩惱所盤據,而沒有機會起觀行、想真理,更沒有辦法想到度眾生的事。故應起觀行,觀真理,起慈悲心,度眾生,把煩惱轉成菩提,把煩惱轉為慈悲,轉成愛心、同情心。如實轉過來,才能成佛。發心的第二件大事即斷煩惱。能斷掉煩惱,發起菩提心、菩薩心,來修行,自能成佛。所以發斷煩惱的心,也有無量功德。然得真正做到才行,光是懂不去做,也沒有用。有人說:「這很難啊!看到好東西,不貪,我一時做不到。看到蒼蠅、蚊子、螞蟻,不殺,也做不到。」關鍵即在此。事實上這也是煩惱不易斷、殺心不易根除所致。你看它討厭,這討厭的心理,就不是慈悲心。若是把環境清理乾淨,使之不易滋生,由根本上解決,則它過它的生活,你過你的生活,根本沒有什麼妨礙。再說,蚊蠅、蟻螻亦是眾生之一。當須達多長者布施祇陀林園,舍利弗督工為佛建講堂時,看到地上有許多螞蟻。佛告訴舍利弗說:「這些螞蟻于迦葉時生人道中,因不知修行而造惡因,墮了蟻身,至今未得解脫。」可見輪迴之可怕!既知其為有情,更當想法度他,不要厭惡。螞蟻、蟑螂之所以令人討厭,就是過去造了被人討厭的因所致。嗔恨心重、好發脾氣的人,將來會墮毒蛇,人見人打。這是種惡因所感的惡果。因此我說,斷煩惱,必得明理才行。煩惱斷了,才能起觀行,也就能成佛。   佛學無量法門,以及誓願成就佛道,是屬于修智慧。修什麼法門呢?修成佛的法門、斷煩惱的法門、度眾生的法門。為什麼要學呢?因不懂,就樣樣皆錯,處處掛礙。懂得了,才免做錯。佛法里常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如何是惡法,不能做?如何是善法,應當行?這都得充分了解,且要有高度技巧才行。表面看來,似乎說說非常輕松,實際要做,卻相當困難。何以故?道理未懂。因此說我,修學無量法門太重要了。不會修行的人亂跑。聽說,某處有法師講經說法,很了不起,趕快去聽;某處有高人不吃飯,很了不起,趕快去拜訪。不錯,他是了不起,但對你卻沒多大益處,除非你跟著他學,才能成功,否則頂多種點善根而已。因此我說,修行不是趕熱鬧。要多注意自己修,多注意自己學,記住導師的兩句話:「不要忘記念佛、拜佛!」   第四發成佛願:既知眾生痛苦,唯有成佛,才能永遠離苦得樂,則成佛是我們唯一的目標。時時刻刻不忘此大前提。莫說,我今生做做好事,來生生富貴人家,就滿足了。這是第三生怨。此心發不得,亦很危險!因為今生做好事,來生生富貴人家,不一定知道修行。不修行,也就罷了。生了富貴人家,還會因環境太好而造孽,再墮落至何道,便不得而知!所以發心要發成佛的心,而不單是希望來生比今生好一點的心。這種心太小了,應發大心。發心功德說不盡,一卷經都不能講完,今只將其要義簡單說出,希望諸位由之深入發心要理,並真正依理起行。   第四會:共有四品經文,由十九卷至二十二卷,共四卷經。其四品者,一、升夜摩天宮品,二、夜摩天宮偈讚品,三、十行品,四、十無盡藏品。此會于夜摩天宮所說,內容是十行法門。所謂「行」(啈)實際上就是「行」(形)。行之久,行之動,就叫「行」(啈)。修行要有恆常心,精進不懈怠,叫做「行」(啈)。菩薩修六度、萬行(啈),這萬行實即行動的行(形)。「行」字在華嚴經里解釋為隨緣、順理、造修。我們到幸廟拜佛,歸依三寶,開始持齋,都是修行。有時沒聽講經,往往把修行功夫做錯了,有如走路,未把路線弄明白而走錯路,非常可惜。現在把這「行」字的實義,簡單介紹如下:   何謂「隨緣」?隨眾生緣、隨佛法緣。「順理」:順著佛理。若不合佛理之事不做。經中說,菩薩修行,有佛業,有魔業。修得不好,即魔業;修得正,依佛法而修,即佛業。對此.我們要有揀別的智慧,揀別之法,即順理。佛法的真理開導,教我們依之而行。隨順佛理的修行便成佛業,反之,即成魔業。「造修」:造為塑造。我等本皆凡夫,欲塑成菩薩、塑成佛,就得下功夫,如建造房子一般,本是一堆堆的砂子、石子,水泥和鋼筋,要使其成為房子,得經過營造才行。修行的修,有兩種意思:一是修補,一是修削。衣服破了,找塊布修補修補,或東西壞了,修理修理,使其復原。修削,則削其多余。故修含補其不足、削其有余二義。塑匠雕刻佛像亦如是:一塊木頭,一刀刀削去多余的部分,不夠的地方,又想法補起來,然後成為莊嚴的佛像。我們修行,也當在行為上用心,不合理處改正過來,未做到之處補足起來。這就是修行,又叫修心。心理不正常的地方,比如貪心強,或嗔恨心重、愚癡心用事,都應該修正過來,使其成為布施心、忍辱心、智慧心。這樣修行,才能成功,也才叫度,把凡夫度到佛果涅槃。談修行,就要了解如何修,怎麼行。這是很重要的一課。   華嚴經上說十行,梵網經上曰長養。這是說,發心學佛如同稻種子播撒到田里,剛長出兩片嫩芽,此時最需細心不斷地照顧它、灌溉它,耐心地施肥、除草,令其有繼續增長的過程。故曰長養。我們學佛,歸依了三寶以後,等于菩提心苗種到種法田中來。常加注意去除心田雜草,以佛法甘露水來滋潤、灌溉,這就是修行,也就是長養。十行品是由功德林菩薩代表說出,說法之前先入菩薩善思惟三昧,乃諸佛菩薩加被他,給他智慧,讓他代表諸佛而說。他一開口即說:「佛子!菩薩行不可思議。」如何不可思議呢?他說:「與法界虛空界等。」菩薩行深廣的內容與法界平等,和虛空界平等。有法之界叫法界。虛空界沒范圍。菩薩十行門如此深廣,故不可思議。為何菩薩行深廣不可思議呢?經文說:「菩薩摩訶薩學三世諸佛而修行故。」既然菩薩所修十行法門,內容是學習三世諸佛而修行,可見,三世諸佛乃依十行法門而修成功。由于發了心初住乃至十住滿心的菩薩們至此,更進修十行諸佛法門,而此法門又是如此不可思議,所以稱其為摩訶薩。   經中以四卷經文介紹十行法門,今且依經略釋如下:   一、歡喜行:此位菩薩修布施度。他在前面已證得法空真理,能以三輪體空之智而行布施,使自己成就檀波羅蜜,亦令眾生得利益,自他皆歡喜,因叫歡喜行。菩薩登地以後,初地亦叫歡喜地。此處叫歡喜,乃因眾生得其法財,本身能作法布施所致,且外道邪論已難不倒地,故生歡喜。   二、饒益行:此位菩薩修三聚淨戒。本身菩薩行已得清淨;且因持戒圓滿,令眾生獲得饒益。例如因持不殺戒,使許多眾生,免于枉死刀槍之下,此即饒益眾生。   三、無違逆行:此位菩薩偏重修忍辱行,忍順物理,一切行為皆依真理,毀譽無動于心,無端的讚揚或污辱,于我皆不增不減,坦然無動于衷。故修此忍辱行,乃不違背真理,順著正理來修行。   四、無屈撓行:這是菩薩修精進行之位。此位菩薩精勤而不懈怠,不屈不撓,勇往直前,不管如何阻撓,都依佛法真理而行,所以稱無屈撓行。   五、無癡亂行:此位菩薩偏修禪定行。有了禪定,不被邪見亂說之所動搖,以慧資定,能離昏沉、掉舉二障。先總統 蔣公幾句名言:「處變不驚,慎謀能斷」,安定了我們的社會、國家,增長群眾的智慧。不管你搞得天花亂墜,我都不被動搖。這就是無痴亂行。   六、善見行:此位菩薩偏修般若度。有了智慧,能顯發二諦之理,思想、見解,都很正確。般若現前,故曰善見。   七、無著行:這是菩薩修方便行之位。能善巧方便,即可不滯事理,都無執著,隨緣說去,普度眾生。   八、難得行:此行位菩薩修大願度。大願者,成就菩薩大願也。如普賢十大願。要成就菩薩道,得有大願才行。此有二義:一、大願無違故,二、成就大願故。故曰難得。   九、善法行:此位菩薩能善巧說法度眾生。辯才無礙,善說一切佛法無有障礙,稱為善法行。   十、真實行:菩薩到此,言行不虛,所有言說,都具真實義理。所謂「真語者、實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都在此位來成就。再者,此位次的菩薩所行,完全替佛宣揚,而非為得大利益或大名聲,所以這真實行是菩薩行之圓滿行。   以上菩薩十行,根據十度波羅蜜而修。依此十度來修,才是正確的途徑,也才能步向正果。   第五會:本會內容是說十回向法門。前已說過,十住是下賢位、十行中賢位,今十回向則進入上賢位。過了此,便晉升于聖位之階。這三十個位次當中,十住位是得到佛的智慧,安住于佛法,可說,初住于佛家;十行位乃以十種菩薩行,來建立菩薩因行,趨向佛果。這兩門偏重于自利行。到了十回向,就要兼修利他行,亦即修回向法。有關回向的定義,介紹于下:   在菩薩大乘藏經說:「以少善根,引無量果」,叫做回向。此于修行當中,屬一非常環節。舉凡誦完經、拜完佛、都要回向。但有人知道回向,也有人不知道回向。不知道者在修行過程中就較差。觀此二句經文意義,修少善根,即知以很少功德──或者燒一炷香、獻一朵花、禮一拜佛,都是種善根。這樣點點滴滴的修行功德,迴向無上菩提,凡我所作所為,皆作將來成佛資糧,以引發無量果報,此即回向。引發之法,是以所作事行功德,回向給一切眾生。雖然拜佛,乃我個人之事,但我不自私,希望一切眾生同蒙此益。此即以少善根,引無量果。一切眾生即無量,無上菩提更屬無量。所以懂得回向,對修行而言,可加速進步,並能加速成功。   華嚴經說十回向法門這品經文的會主,是金剛幢菩薩。地點為兜率天宮。共三品經:一、升兜率天宮品,二、兜率天宮偈讚品,三、十迴向品。會主說法前,入了智光三昧定。菩薩名金剛幢,表地位已升進。「幢」表高顯義。由十住、十行,到此十回向,階位又高了一層,好像遠遠地就能看到幢幡。又如寶塔,亦屬高顯。「智光」:智慧有根本智與後得智。根本智證真理,後得智明事法。此兩種智慧合起來明照法界心,是智慧光明的三昧。因此我說,此十回向法門的金剛幢菩薩,是從根本、後得兩種智慧光明三昧中所宣流,內容之高超可見一斑。回向的對象有三:   一、回向眾生:如上所說,看經、誦經、禮佛、拜懺、供佛,把這些功德都不自私地回向給眾生,這是大悲心的驅使,乃發普度眾生、普利眾生之願,希望一切眾生都能得此功德,從而得到解脫。此是第一種大悲心的表示-回向眾生。   二、回向佛果菩提:這屬大智慧的心理。希望修行能得佛果,所有修行功德不為他求,只望成佛,這就是用大智慧心理來修回向。若修行希望將來轉世當國王,或希望生富貴人家,以享受生活快樂,或希望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學者,這都不對,都沒能離苦得樂。因他未離三界,未離生死。故具足大智慧,方懂得回向佛果,迴向菩提。   三、回向實際:此乃回向真理,屬理回向。唯有得到佛法真理,才能成佛,故回向實際理體,是異常重要的。能修的人、所修的法,都不住相,比如三輪體空而作布施,即屬理回向的作法。這種功德才是實際的功德,才合乎真理的要求。心與真理合而為一,才是最高的回向。   回者,轉也;向者,趨向。轉自萬行,趣向三處,故名迴向。由此三種,可開之為十:   一、回自向他…………   二、回少向多…………   三、回自因行向他因行…………此上三回向眾生   四、回因向果…………   五、回劣向勝…………   六、回修向證…………此上三回向菩提   七、回事向理…………   八、回差別行向圓融行…………此上二回向實際   九、回世間向出世間…………   十、回順理事行向理所成事行…………此上二義通果及實際   此中的事與理、差別與圓融、劣與勝等,都是值得注意的。修行、做功德,屬事相,是因種,也是粗劣的;而一步步漸次而修是差別法、世間法。希望成佛,則是理。證真理,證清淨法身,這是屬圓融的、殊勝的、出世的果。以上為簡明迴向, , 之義。   第六會:只有一品經文,所說為十地法門。三十個賢位修滿以後,登上初地,晉入聖階。此會為金剛藏菩薩于他化自在天宮入了菩薩大智慧光明三昧之後而說出。十地分別為:   一、歡喜地:此地為得聖之始。斷異生性障,修布施行檀波羅蜜,起十大願,十度等行,無不皆修,具證二空,能益自他。生大喜故,是名歡喜,亦名極喜。   二、離垢地:此位治上上十善戒,以法身妙理為戒體,成就性戒,遠離微細毀犯煩惱垢。此地中,斷所知障中俱生一分,及誤犯三業愚法,證最勝真如,具無邊德,得最勝菩提之果。蓋法身性戒,能自體無垢,故名離垢地。   三、發光地:此地成就勝定大法總持法門,修色、無色界八禪定,善達色、無色界,世間禪體。斷聞、思、修,諸法暗鈍障,明達三界,智慧明淨,通過勝流法界,證勝流真如,得難動三昧果及三界智慧。光明現前,故名發光地。   四、焰慧地:前三地寄位世間,此地則出世間,乃初入證智,安住最勝菩提分行。修三十七助道觀門,觀身受心法,自性無依,證得無攝受真如,得無漏定及無漏教,精進不退,離微細煩惱現行障。慧加明淨,故名焰慧地。   五、難勝地:此地斷下乘般涅槃障,入真俗無差別道,令真諦智與世間智相應。證得類無差別真如,成就諸諦增上慧行,及五明處教化行。以其禪體治三界中寂亂障,契菩提根本無造作禪理,不出三界,不在三界,無有欣求淨慧等障。任理恆禪,寂用自在,以禪波羅蜜發起善根,慈、悲、喜、舍,通達世法,為世技之妙能。下地不如,故名難勝地。   六、現前地:此地觀察無染淨法界,說緣起流轉止息相應慧。由緣起智,令般若波羅蜜多現前,因名現前地。此地修無相觀,證無染淨真如,以十度逆順觀察十二有支,成就慧波羅蜜門。三空自在,智慧現前,如貧女宅中寶藏,不作自明。又如窮子衣里明珠,無功而自現,因曰現前地。   七、遠行地:此地行方便波羅蜜,說加行有功用無相住。此遠行有二義:一、從前遠來,至功用邊;二、此功用行邊,能遠去後位,故曰遠行。此地離細相現行障,證法無差別真如,了種種教法,同真無相,且能于空中起有勝行,故成方便度。以第六地中之三空三昧,現無量無作智慧門,入無量眾生界,興無量教化眾生業,及入無量世界網。以無作智慧入一切世間,等眾生行普令周遍,故名遠行地。蓋入世間行遍周廣大也。此地以行入,亦名不退住地。   八、不動地:此地達無功用之初,修願波羅蜜,斷無相中作加行障。無分別智任運相續,相用煩惱暨諸外道邪魔,均不能動。由從前之差別三乘法進入一乘道。此位菩薩于處世間智不須功用,不思不為,智寓萬有,通化無方。又此地以願波羅蜜為此地智增,以願興行,轉更自在,起廣大慈悲,任運圓滿。   九、善慧地:此位菩薩得最勝無礙智,能于異名眾相訓釋差別一切品類,宣說法中得大自在,所謂以一音普答眾問,遍斷眾疑也。斷利他中不欲行障,證智自在所依真如,于無礙解得自在故,成就善達法器自在說法行,得應身果。或智藏三昧。由于善知眾法,故名善慧地,屬大法師位。   十、法云地:行者至此,菩薩地盡,圓滿法身現前證受,榮登法王之座,斷于諸法中未得自在障,證得業自在等所依真如,具智波羅蜜,得化身三昧,智滿行周,以大慈悲云,于諸生死海,普降法雨,灌一切眾生心田,令一切眾生長菩提芽,無有休息,名法云地。從初發心經歷諸位,入此智地,而生佛家,大悲願力功終行滿,常雨法雨也。   以上為粗說十地內容。「地」者,有能生、能載、能藏等義。大地能生萬法──如花草、樹木、陸行、空飛等等;能荷負萬有:一切山河大地、動物、植物,無不依地而生,為地所載。珍礦、寶藏,皆由地出,故曰能藏。菩薩亦如是,能生一切功德,世、出世間善因果,能載菩薩萬行,荷負一切眾生。又菩薩萬行,都于此十地位中具足,故名之。此十地屬證道位,即見一分真理,證一分法身。前面入住時已提過,發心住,是見真理,能百界分身作佛。這里又謂分證,乃因前為入理,今此則事理俱圓。比如考上大學,是學士了,但經歷了四年修學畢業,亦仍是學士。再者此華嚴圓教,本屬一位一切位,一具一切的,如此分齊歷然,乃寄三乘教位,對顯本經不思議法爾。   第七會:有十一品經。這是等、妙覺位。本會如來為會主,于普光明殿所說。十一品經。分別為一、十定品,二、十通品,三、十忍品,四、僧祇品,五、如來壽量品,六、諸菩薩住處品,七、佛不思議法品,八、如來十身相海品,九、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十、普賢行品,十一、如來出現品。此中僧祇品乃說佛教中的大數目。由于到了等覺地位的菩薩,所修內容廣闊無涯,普通數目字無法表明,佛果的功德更是重重無盡,常常以十佛剎微塵數來表示。這即大數目字。佛教里邊的大數目字十重不可說,不可說,又不可說。如來壽量品,則顯示佛的壽量無盡。由十定品到菩薩住處品,此六品經文為等覺法門,詮示等覺菩薩自行化他的種種。等覺功行修圓滿時,即證妙覺果海。再來的佛不思議法品、如來十身相海品、如來隨好光明功德品則是妙覺果海上的功德。由此上溯至十信開始,為差別因、差別果。後邊的普賢行品則為平等因,如來出現品為平等果。由第二會直到這第七會,這麼長的經文,在信、解、行、證四大分中,屬解的一分。清涼國師定其名為「修因契果生解分」。其內容著重在修法修行的全部過程,即圓滿修菩薩萬行的因華,莊嚴一乘無上佛果的具體說明。   第八會離世間品,普慧菩薩為會主,入佛華藏莊嚴三昧。在四大分中屬「行」的一分,澄觀清涼國師名之為「托法進修成行分」。後面入法界品則屬「依人證入成德分」,是第四「證分」。托法進修成行:所謂「法」,就是普慧菩薩提出的兩百個問題,普賢菩薩給予每題十答,而成兩千個答案。由于十數是個滿數,顥圓滿無盡之義。且華嚴旨在顯重重無盡之理,故每問給予十答。在此兩百問之中,其順序亦是按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而來,但因內容遼闊,誦來如入大海,抓不到邊際,經古德整理分類後,我們知道,何處說何法。據華嚴四祖清涼國師的研究分析,此兩百問題中最初二十問為十信行;第二個二十問為十住行;第三個三十問為十行法;第四個二十九問為十回向;第五個階段有五十問,所問為十地行;第六有五十一問,所問因圓果滿之行。則等覺、妙覺,皆包括其中。五十二個位子的內容,都在兩百個問題中解答。換句話說:從第二會到第七會,是一位一位地了解、說明,這里則籠統說出。因此,華嚴經把這兩種文字體裁,定了兩種名稱。一位一位分開來說的,名之曰「行布」;總括起來說的,則叫做「圓融」。既然前已經歷五十二個位子修因契果生解了,何以尚要以圓融方式重說?這是因前面的行布偏重于明細、清楚的了解,圓融則著重解後起行的實踐功夫。了解等于看地圖一樣。例如從台北到高雄,中間經過各處之路線,必須掌握,然後才不致走錯。但單知道,還不行,沒有真正上路,則始終到不了高雄。必得一段段地走去,最後,才能達到目的地。所以解的一分與行的一分,大體上有些差別。   本品在華嚴經中,占有極重要之地位。菩薩萬行,都由這里邊開出。古人有將之單獨刊行,名曰《度世經》。此即離世間品的別行本。如同十地品與普賢行願品,也都有單行本流通。度世也就是離世間。度者,離也。另有一經稱《普賢菩薩答難二千經》。難,乃人家問難。此就普賢菩薩答覆普慧二百問,所作兩千答案內容而名經,也是依能離的人、所離的法而訂經名。今本經稱之為《離世間品》,又作何解釋呢?這是說:世間一切染污惡行,行者到等覺位以後,便不會再沾染之故。另一義為,當我們發心修行時,應該知道,何為淨法,何為染法?佛典里把淨法叫白法,染法叫黑法。要求出生死、證涅槃,就得遠離世間的貪、嗔、痴、愛、殺、盜、淫、妄等染污行-因那是令我們陷于黑暗之法-而非趣求清淨光明的白淨法。因而在本題來說,離開世間一切染污行,叫「離世間」,並非念了此品經文以後,就跑到這世間以外去。若作此解,不但是無法修行,也無處安立了。這是「離」字之大意。   再介紹「世間」二字。依佛經上說,有三種世間:一、有情世間:即眾生世間。大自大身天人,小至昆蟲、蟻螻,都是有情眾生。將此眾生界歸于一類,為有情世間。二、器世間:器就是器具、容器、器物等,一切有生命以外的東西。大至星球、高山、大海,小至一砂、一石、房子、衣服、剪刀、筷子、碗,都屬器世間。三、智正覺世間:智者,種種智身也。具如來大智慧,覺了世、出世間之法,乃如來為教化一切眾生的種種差別智身。既知有些三種世間,又當如何遠離呢?在佛經上常可見到說,這身體是空的。此一道理,實不易教人接受。明明是一個能說、能講、能吃、能睡、能工作、能行動的身子。如何說它是空的呢?這是由組織個體上而言,並非就功能上說。不管是高矮、美丑,其組成分子都是一樣的。依古印度哲學說,組成眾生身體的材料為四種元素──地、水、火、風。一、地大:代表我人身體中堅硬的東西,如骨頭、牙齒、頭髮、指甲等,這許多有質礙的東西。二、水大:身體中水分占絕大部分。如血液、汗、淚、涕、唾、小便等,皆歸屬于水。三、火大:我們身體中的熱氣,即恆常保持的體溫。此是火大。四、風大:這風大是指呼吸氣而言。一呼一吸之中所端賴的空氣就是風。就醫學上說,人體必需有空氣中氧氣,隨著血液循環全身,供組織細胞以滋養,才能活命。針灸氣穴,即依此原理。所以人的呼吸以及轉動,就是風大。若一口氣不來,便活不成了。古印度說,身體由此四大元素組成,有如中國人談五行-金、木、水、火、土──相似,所差唯風而已。如此一分析,知道身體由許多元素組全而成。如果一樣一樣分開來,或缺少其中某一種,則人馬上要死亡。因此佛說,人體是空的。這是由分析而認知的空理。   還有一種,是從根本理論上去體會其空性。因為佛說一切法都是「緣生無性」,都是各種因緣條件組合而成,假如將這些組合條件分散開來,那如幻的組合體便不存在。這就如同剛才所說,人的身體,若把地、水、火、風分開,身體就不存在,不需要一樣一樣去分析,從理論上一想即知。此即所謂的體空之理。了解此理,就可以離眾生世間。進一步推及世間一切萬事萬物,大自地球,小至一根針,其本身也是空的。它形成的原理也是因緣和合而有,缺一因一緣,就不能成立。故說,諸法亦空。山雖大,無非砂粒、土石之所聚集。砂粒、土石分散開來,山在那里?針乃鋼鐵所鑄。如將成分解析,針亦散壞。如此體解一切法皆空,則器世間亦可離。智正覺世間,前面說過,是如來教化一切眾生的種種差別智身。既如此,又何以要離呢?我們不是要求一切智,要求取正覺嗎?這是因為佛法主要教我們離執。不好的東西固然不應執著,好的東西亦不應執著。一有執著,就不能解脫。智正覺既是度生之智,也是緣生法,故亦應舍。所謂:「過河必須船,到岸不用舟。」金剛經曰:「法尚應舍。」所指即此。雖然華嚴經上說,毗盧遮那如來有無量功德,普賢菩薩、文殊師利菩薩有無量功德,但功德在何處,又拿不出來。儘管「處空可量風可系,無能盡說佛功德」,但若把這些功德執為實有,那就錯誤。因此佛說:大悲故,不住涅槃;大智故,不住生死。生死、涅槃都不住,「無住而住」,則智正覺世間也是空。若有所住,就不空;不空,便不能成佛。在了解人空、法空後,進一步將空理空掉,所以離三世間。本經七十三卷有幾句話,足為離世間之最好說明:救護一切眾生主夜神對善財童子說:「善男子!我唯知此教化眾生令生善根解脫門。」其他還有很多不知道:「如諸菩薩摩訶薩超諸世間,現諸趣身,不住攀緣,了達一切諸法自性。」這了達一切諸法自性,即是法空之說明。「善能觀察一切諸法,得無我智,證無我法。」此為我空。「不住攀緣,無有障礙」,亦是不住世間的說明。「心常安住無二法門」,無二法門,無住而住也。非有,亦非無,不斷,亦不常。這就是離智正覺世間。以上這幾句話涵括了離三世間。   第九會入法界品:此會名叫逝多林園重閣會,說法的地方,在室羅筏國舍衛城逝多林園重閣講堂。逝多有譯為祇陀。此園在金剛經及彌陀經,皆稱之為祇樹給孤獨園。此園為佛陀成道後第一個說法道場,是祇陀太子和須達多長者所合贈,故名之。須達多長者生性仁慈,家中富有,常惠施與孤苦無依之貧者,美名之曰「給孤獨」。入法界品是華嚴經最後的一分,屬于證分。清涼澄觀大師名之為「依人證入成德分」。「依人」,依善財童子及五十三位表知識做示范。在解分中說從凡夫到佛果,經五十二位次的修行,就可成佛。但這成佛的法門可行嗎?真有人能做到嗎?會不會是空頭支票?為了解開眾人的疑惑,乃有此品經文的施設。善財童子也是從一凡夫經過一百一十城,拜訪了五十三位善知識,最後進入了彌勒樓閣,證入了一真法界。可見,這是能夠做得到的,且已有人現實做到了。法界即佛果名稱。證了佛果,成就了諸佛功德,所以叫做「依人證入成德分」。本會說法主為毗盧遮那如來。由于所說為果位法,毗盧遮那如來為本尊佛、法身佛故。只有一切諸佛能說果位之法。如來在說本品以前,先入了師子頻申三昧定。師子睡醒了,伸個懶腰,掉過頭來,向後看看。這是比喻。佛成道以後,要回顧一切眾生。佛住世的目的,法華經說:為一大事因緣,就是要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亦即為說法度眾生。彿看一切眾生有如稚子,在三界中被火所燒,不知求出離,是非常令他憂的事!今既成佛,說出成佛的法門,乃再回頭看看這些幼稚的孩子們,能否信之而依法修行。因而最後作師子頻申,以無窮的慈悲心、急切心,希望每個稚子,都能離苦得樂,了生脫死,乃入此定。並放眉間光,希令一切菩薩、一切眾生來修行,以五十二個階位升進到佛果,而證入平等法界。   華嚴的聽眾當時只有四十二位法身大士,以文殊師利和普賢為代表。聲聞、比丘在華嚴會上,由于根基不夠,有耳,不聞圓頓教;有眼,不識舍那身。他們幾乎成了「化外之民」。然而諸佛出世的本懷,是要普令眾生同登華藏玄門,共入毗盧性海的,怎可任令有人不能得度呢?因此,佛在入法界會上,以師子頻申三昧的眷顧,希望他們都能同得法益。于是文殊師利菩薩從華嚴會上出來,帶著六千比丘、五百聲聞,走向人間、走向福城,把平等一味的出世大法,介紹給人間大眾。文殊師利菩薩是一位弘法健將。他接受毗盧遮那如來這一偉大的使命,以完成普度眾生的任務。當時有五百比丘、五百比丘尼、五百聲聞、五百優婆塞、五百優婆夷、五百童男、五百童女,都跟著他弘法、聽法,另有無量世主,如天神、龍神等八部神眾。這五百童子里邊,有一位善財童子,聽法以後,便發起心來,要求成佛。文殊師利菩薩為他介紹善知識,讓他去請教進修之道。這是本會會眾的情形。   接著來了解入法界的品名之意。入是趣入。有能入的人,有所入的法。能入是指對華嚴經能領悟,且能起敬心不懷疑,並能依所解之理起修、親證。具備這些條件者,即能入的人。當時與會人中,善財童子不怕辛苦,歷一百一十城,參訪五十三位善知識,于差別門頭,一一歷練。惑盡真窮,法界圓證,最具能入資格。所入的法就是「法界」。此二字在經里,具有多義。依文釋義,有法之界,即名法界。「法」在佛經上指眼見、耳聞,一切事物,或心理上所理解一切理論而言,可分色法、心法、有為法、無為法、世間法、出世間法等等。簡言之,凡所看到、聽到、想到的,都是法。這是籠統解釋。分別說來,法的定義是軌持。軌者,比如太空中的星球運轉,彼此不相妨礙,乃因有一定軌道的緣故。法亦如是。萬法皆有常軌,可令人循之而起認識。布是紗織成的,人則頭在上,腳在下,兩手在兩邊,眼睛、鼻子、嘴,各有定位。一看,就知道是人。人有人形,狗有狗樣,都屬常軌。持者,是任持自性,如水是濕的,火是熱的,風是動的,各有特性。能保持自性,讓我們對之有正確了解,這就是法的定義。「界」字也有多種解釋:一、性義,二、因義。性者,人無我性,法無我性,是以人無我為性,以法無我為性。眾生由于不能體悟此二性真理,故為眾生。若悟達之,即是佛、菩薩。因者,因行也。聖人所修,都依四念處等一切法門正因而生。能修因,就能證果。我們修學佛法,應順著三十七道品進修。例如四念處、四正勤──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未生惡令不生,已生惡令滅。學佛者依此四種心走上修道之路,是為心地功夫──、四女意足、五根、五力、七憂支、八正道,循序以進。這三十七種修行法門,都是成佛正因,故界又有修行正因的含義。界另有「藏」義:一切真實法、虛妄法皆收藏起來,同于唯識說阿賴耶。阿賴耶含藏了一切善惡種子,因而界又有「藏」義。此處正確含義指超過了一切世間,曰正因、真理、法界性,等等甚深義。它能成就一切善法、淨法。這許多,都是界的意思。上來已分別將法與界解釋了。華嚴講四種法界,乃把所有一切諸法,歸納于四法界中。而四法界有理、有事,又融歸而為一真法界。此一真法界既圓融無礙,又行布歷然。華嚴大教五位因果之修證法門,于三十九品經文中,橫說豎說,行布圓融,言教已周。至此入法界品,則重諭五位因果,為去言依行,圓彰法界,托善財童子行五十三參,作忘修絕證之實際示范,要人舉慧劍、斬葛藤,直掃心言之滯跡,復德用之大全,廓爾忘緣,超然自得。乃一經之統要,至道之要津。此華藏教海之臻極也。毗盧垂教,善財發引,皆欲人人造極于此。各位于此應善加契入,莫負深慈也!   ──這篇講記是在先師祖南公老人七期之中講的。當時心緒固然不寧,同時也沒有時間去找資料,祗是隨便談談而已。不意,心宏同學竟把它記錄下來,經整理之後,送我批閱。我覺得,這篇東西雖不盡令人滿意,但供初研華嚴者參考,尚不無價值,乃交予海刊發表。唯不妥之處,在所難免,尚祈達道大德,不吝賜教為盼!   華嚴宗菩薩道修行之歷程   菩薩由凡夫到成佛,須歷經五十二個階位。先修以信,所以能入:從淺至深,階位漸升;得一切位,十身圓現,正覺圓成。   華嚴正宗,菩薩修行,由凡夫到佛果,須歷經五十二個位子,以次進升,以底于成。茲將此一行布修行位次,分別列後:   一、十信位   十信云者:入佛之教法,先修以信,所以能入也。(「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   1.信心 滅盡一切妄想,入中道純真之境。2.念心 真信明了,一切圓通,經多生死,亦不遺忘。3.精進心 以妙圓純真之精神,進趣真淨。4.慧心 心入純真,則真慧發起。5.定心 執持智明,心常寧靜。6.不退心 定光發明,則不懈退。7.護法心 心安進,保持一切佛法不失。8.回向心 覺明保持,則思利他。9.戒心 心光密回,則安住無為。10.願心 住戒自在,大願不失。   二、十住位   仁王般若經云:「入理般若名為住,住生功德名為地。」故十住亦名十地。謂既得信後,進而安住于佛地之位也。   1.發心住 以真方便,涉入十信之用,圓成一心之位。2.治地住 心之明,如琉璃瓶內,顯精金,以此妙心,屐治為地。3.修行住 若于前地明了,則隨緣攝化,而無留礙。4.生貴住 受佛氣氛,入如來種。5.方便具足住 自利利他,具足方便,相貌具足。6.正心住 于外貌具足,內之心相,亦與佛同。7.不退住 身心合成,日新月異,前進而不後退。8.童真住 佛之十身靈相,一時具足。9.法王子住 由初心至四住,名入聖胎,五至八住,名長養聖胎,迨至第九住,則相成而出胎。10.灌頂住 菩薩既為佛子,堪行佛事,則佛以智水,灌注其頂,示受職義。   三、十行位   菩薩修行,雖于十信、十住,滿足自利,然利他之行未滿,故不可不經此目。   1.歡喜行 為佛弟子之菩薩,以如來之妙德,隨順十方,而行化導,故感歡喜也。2.饒益行 以慈悲行,利益一切眾生也。3.無嗔恨行 菩薩以慈悲心,自覺覺他,心無嗔恚、違逆也。4.無盡行 隨眾生之機類,而現其身,三世十方,平等攝化,利他無盡也。5.離癡亂行 攝眾生之法門,雖種種不同,然一切合適,而無差誤也。6.善現行 以離癡亂故,能于一一異相中,各現同相,同類中亦現異相,同異圓融也。7.無著行 十方虛空,塵塵應化,悉令滿足,而無留礙。8.尊重行 亦名難得行,以前種種現前,皆般若觀照之功也。故于六波羅蜜中,獨尊重般若。9.善法行 圓融之德,能成十方諸佛之軌則也。10.真實行 以前圓融德相,一一皆清淨無漏,一真無為之自性。常恆具足也。   四、十迴向位   菩薩大藏經說:「以少功德,引無量果。」叫做回向。住、行、向三十位,謂之賢位,住為下賢,行為中賢,向為上賢,過此即登聖位。回向之目標有三:(1)眾生(2)真理(3)佛果。茲將十迴向之德目列後:   1.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迴向 菩薩修行六度、四攝、四無量時,平等饒益一切眾生,究竟令得一切種智。2.不壞迴向 菩薩于三世佛所,得不壞信,于諸菩薩,得不壞信,于諸佛法,得不壞信,于諸佛教,得不壞信,于諸菩薩法師,得不壞信。攝取一切清淨善根,行大惠施。3.等一切佛迴向 菩薩隨順修學,三世諸佛迴向之道,念佛圓滿,念法方便,念僧尊重。雖處居家,與妻子聚,未曾暫舍,菩提之心。如過去佛,修回向行。4.至一切處迴向 菩薩修習諸善根時,願此善根功德,至一切處。譬如實際,無處不至。5.無盡功德藏迴向 菩薩以懺除業障所起善根,禮敬諸佛所起善根,乃至請佛說法、隨喜功德所起善根,由無盡境行回向,成無盡善根功德,得十無盡藏之果。6.隨順堅固一切善根迴向 菩薩以六十種施行善根,及以如是等阿僧祇物而為布施,為令佛法相續不斷,大悲普濟一切眾生,功德回向一切種智。7.隨順一切眾生迴向 菩薩隨順修行一切善法願,令一切世界,花香供品資生物等,悉皆充滿,以為布施,為令眾生,住不可壞一切智故。8.真如相迴向 此菩薩正法明了,志求大乘,勸修一切功德智慧,以智方便,而為回向。9.無著無縛解脫迴向 此菩薩以無著無縛解脫心,修諸功德,出生一切甚微細智,回向功德,利益眾生,成就佛智。10.等法界無量迴向 此菩薩以離垢繒而系其頂,住法師位,廣行法施,利濟眾生,以諸善根,回向眾生,願諸眾生,成就菩薩說法願力。一切國土,悉具種種妙寶莊嚴。一切菩薩,安住法界,盡斷一切眾生疑網,住于無上一切智智。   五、十地位:   有三乘十地,四乘十地,大乘十地,真言十地等。名十地者,本業經云:地名為持,持百萬阿僧祇功德,亦名生成一切因果,故名為地。又為對治十障,證十真如,成殊勝行,說于十地。   1.歡喜地 論云:成就無上自利利他行,初證聖處,多生歡喜,故名歡喜地。此有二義:(1)、二利創成故。(2)、聖位新得故。遂初期心,故生歡喜。2.離垢地 遠離能起誤心犯戒煩惱垢等,使清淨戒具足,故名離垢地。此有三義:(1)、因離,謂能起誤犯煩惱。(2)、果行離,離犯戒惡業。(3)、對治離,謂成就清淨具足戒。3.發光地 謂成就勝定,大法總持,能發無邊妙光故。亦名明地,謂隨聞思修法,照法顯現,故名明地。4.焰慧地 不忘煩惱薪,智火能燒燃,故名燄地,燄即慧燄,故名焰慧地。有二義:(1)、根本智火,能燒前地聞持不忘、恃以成慢之煩惱故。(2)、就後得智,起勝用故。5.難勝地 得出世間智,方便善巧,能度難度,故名。謂得出世智,又能隨俗,巧達五明,真俗無違,能度偏滯,實為難勝!6.現前地 般若波羅蜜行,有間大智現前,故名現前地。謂妙達緣生理,引無分別智,名般若行。親如目睹,名曰現前。7.遠行地 善修無相行,功用究竟,能過世間、二乘,出世間道,故名遠行智。此有三義:(1)、善修無相,到無相邊,故名遠行。(2)、功用至極,故名遠行。(3)、望前超過,故名遠行。8.不動地 報行純熱,無相無間,故名不動地。此亦有三義:(1)、舍三界行生,受變易果,故云報行。任運而成,故云不動。(2)、得無生忍、無相妙慧,則有相不動。(3)、此二無間,煩惱不動。合唯一義,謂前地無相,已得無間,相及煩惱亦不能動,而為功用所動。無不動名,今由無功用故。令無相觀,謂任運無間,故三不能動。9.善慧地 得無礙力,說法就利他行故。名善慧地。得無礙慧,未稱為善,遍說遍益,方名為善。于中有三:初、得無礙力,即有口業成就,謂內具無礙之智,外以妙美言詞,名無礙力。二、說法成就者,即智成就。三、利他行者,即法師自在成就。10.法云地 得大法身,具足自在,故名法云。此有二義:(1)、得大法身,謂法云體。具足自在:釋法云義。謂能云雨說法,自在用故。此約能說為名。(2)、得大法身,此明法義,是大法器故。具足自在,此釋云義。能受如來,云雨說故。   六、等覺位   等覺,亦名等正覺,即與正覺相等之謂。此位菩薩,覺悟之菩提內容,與佛相等,而實際德修上,比佛猶略遜一籌,稱為等覺。此位菩薩,修行金剛喻定,斷最後一品,生相無明竟,方圓證佛果,而稱正覺。故須進修十定、十通、十忍、僧祇、壽量、菩薩住處、佛不思議法、十身相海、隨好光明等行,以臻至極。   七、妙覺位   大乘菩薩,修行五十二階位菩薩道之最後一階,至此已告覺得圓滿,而成究竟之佛果。故妙覺亦即佛果之別名。在大經中,此位提示普賢行,為平等因。以如來出現為平等果。(此亦稱為圓融法門)。菩薩修行至此,則十身圓現,正覺圓成矣。   華嚴發願文講記   將釋此文大分為二:   初、懸談分三:   甲、釋文題 文曰:   華嚴發願文   這一篇文章,以華嚴發願文五字為題,華嚴發願四個字為別題,文之一字為通題,通是通用于其他文章,別是別于根本文。華嚴二字,是一部大經的名字,具足稱為《大方廣佛華嚴經》,是我國佛教華嚴宗所依崇的一部大經,總共有八十卷,以信、解、行、證四分,暢演轉凡成聖,修行成佛的法門。大方廣三個字,是此經所要宣示的大法,佛字是佛陀的簡稱,他是親證此大法的人,華嚴是譬喻,說明學佛行者,修行普賢萬行因華,莊嚴一乘無上佛果,經之一字,也是通題,有貫穿、常道二義,經就是線,能貫穿佛陀一生所說的諸法真理。經亦可稱為常道,就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此一大華嚴經,乃我釋迦世尊金口親宣的成佛法門。原屬梵文,唐代武則天女皇,詔請于闐國實叉難陀尊者,譯為華文流通以來,人多歡喜研讀,形成一大宗派。宗徒滿天下。北宋守遂禪師初讀此經,深喜其義,乃為文發願,立志修學,特寫出這篇傅誦千古的願文,以明其志,此本文之由來。   乙、釋人題 文曰:   湖廣鄖陽鳳山蘭惹守遂述   華嚴大經是成佛的法門,千生罕遇,萬劫難逢。守遂禪師,是一位有大善根的人,獲得此經以後,如獲至寶。乃于佛前,作文發願,誓願生生世世,在在處處,讀誦此經,解悟此經,流通此經,弘揚此經;並願常得親近毗盧遮那佛、文殊菩薩、普賢菩薩,觀音、彌勒諸大菩薩、善財童子等諸聖賢輩。祈望時常蒙受,華藏世界諸佛菩薩慈悲攝受,證明功德。並願將此功德,回向四恩三有,法界眾生,同消罪垢,同解冤業,同游華藏,同證菩提。   守遂禪師,是湖廣府鄖陽縣人,出家于鳳山蘭惹,是位修道成功的嗣法沙門,他是大洪山真歇清了禪師的傳法弟子,著作有佛說遺教三經注釋,流行于世。禪師可以說是一位善根深厚的得道高僧。從他寫的這篇發願文中,即可知道他道德文章,俱臻上乘了。   丙、談因緣 文曰:   為勸大眾修學華嚴大法故   這次我為什麼,要跟各位講這篇華嚴發願文呢?說起來有兩大原因:第一、因為時間有限,我在這里不能久留,要趕回台北主持六月十九日的觀音成道大法會。算算在這里的時間,祗有三個星期好待,三星期祗能講六座經,長經文,無法講完。這篇願文分六座來講,差不多正好講完。第二、我們蓮社是弘揚華嚴大法的,這篇華嚴發願文,正是我們修學華嚴的人,所以須要研讀的一篇文章,因此,我想利用這個機會,來和各位研究一下。我們可以藉此知道,過去祖師們怎樣心發願,來修學這華嚴大法的。把他們的經驗,當著我們修道學法的幫助。所以我也來勸請大眾,依此文意,發願修學華嚴大法。以期正確的走上成佛之道。   次、釋文?分三:   I、皈敬偈語。「代序分」文曰:   稽首華嚴真性海 種種光明遍照尊   普賢萬行所莊嚴 一切真如法界藏   龍樹龍宮親誦憶 實叉于闐闡微言   一乘圓頓妙法門 見性成佛真祕典   手捧目觀心口誦 當知宿有大因緣   見聞隨喜發菩提 究竟圓成藏婆若   這第一首偈,是皈敬三寶。「稽首」,是至誠恭敬頂禮的意思。「華嚴真性海」,是指的法寶。華嚴是大經的尊稱;真性海,是大經所詮示的真如法性真理;海字形容真如法性理體,是豎窮、橫遍,如大海一樣的深廣無邊的樣子。「種種光明遍照尊」,這是指的毗盧遮那如來,是指的佛寶。梵語毗盧遮那,譯曰光明遍照。種種是形容佛果所具的一切光明,如阿彌陀佛的無邊光、無量光、無礙光等十二種光明,所以稱種種光明。「普賢萬行所莊嚴」,普賢是菩薩眾的代表,這句是說的僧寶。同時也是說明,這種種光明所莊嚴的佛身,是佛陀在因中修行普賢萬行的善因,所莊嚴起來的。「一切真如法界藏」,真如隨淨緣成四聖法界;隨染緣,則成六凡法界,所以說一切真如,這一聖凡同具的真如法性,都分別含藏在十法界聖凡的身相中。這一句是說的自性三寶。   華嚴大經,是毗盧遮那如來,成佛道後,二七日中,一口氣所宣說出來的無上法門。但因當時眾生,急于求出生死苦、得涅槃樂,所以這「莊嚴佛土,成就眾生」的成佛大法,反被忽視了。直至佛滅六百年後,有龍樹菩薩出,始自龍宮誦出大經,大唐盛世傳至我國。經于闐國三藏沙門實叉難陀尊者,譯成華文。那就是我們現在所讀的八十卷大華嚴經。「龍樹龍宮親誦憶,實叉于闐闡微言」。現在這兩句偈,就是說的這一段故事。龍樹是印度的大菩薩,實叉難陀是于闐國的高僧。這兩位菩薩、高僧,就是作者所要禮敬的僧寶。「一乘圓頓妙法門,見性成佛真祕典」,這是說明大華嚴經的主要內容。佛經的內容,為應眾生根機的高下程度的不同,所以有所謂的大乘、小乘、三乘、一乘之分。大華嚴經是一乘圓教,是應高程度的菩薩根機而說的。它直接宣示了圓成佛果的微妙法門。它是一部提示修學佛法的行者,經過依法修行,見到自性真理,就可以圓滿成功而證得無上佛果了。所以這第二頌,是在稱讚這部法寶,是屬于一乘圓頓教的微妙法門,見性成佛的真正秘密寶典也。   這第三頌,是讚嘆大法難遇。能得遇逢此大法者,必定是過去多生多劫,在佛法中,種了無漏善根,所以今生才能親手捧到這大法寶,親眼看到這妙法門,親自心觀口誦到此無上法寶-大華嚴經。這種機遇,得來實在不易。以區區(成一)我來說吧:我本是一農家小孩,能得出家,已是不易。出家而能讀到大華嚴經,那簡直是做夢也沒有想到的事。但是我竟很自然的遇上了。原來我出家後的第一天,我的高曾師祖,道如老和尚教我讀經,但他拿的不是金剛經,也不是彌陀經,而是華嚴發願文。並且他希望我一天把它背熟,好像在考驗我的聰明。而我呢,又似乎曾念過的,一天就把它念熟背出了。這是我此生第一次與華嚴結緣。後來我念佛學院,又修了幾門華嚴科的功課,在上海又聽過應慈老法師講過華經。到台灣來以後,又幫師公南老人創立華嚴蓮社;再聽老人講華嚴經。老人圓寂之後,我也學講此大經。想起這都是多生多世,結過華嚴經緣的關系吧!我們應當知道,這都是在過去住中,在大乘佛法里結過了廣大因緣才能得到的福報呀!所以我們一定要珍惜它,千萬不要輕易放過!尤其我們要知道,我們對于大乘法寶的成佛法門,不要說是手捧目觀心口誦了,就是能夠親眼看到此大經,親耳聽聞到這大經的法義,就應該趕快發起菩提心來,隨喜功德,恭敬供養。當知,這一法緣結下之後,這一無漏善根種下之後,遲早總是要圓成薩婆若的一切智的!   II、長行願文。「代正宗分」分五:(1)禮讚大經。(2)供養發願。(3)正顯願文。(4)願學聖賢。(5)回向功德。今(1)禮讚大經。文曰:   南無毗盧教主。華藏慈尊。演寶偈之全文。布琅函之玉軸。塵塵混入。剎剎圓融。十兆九萬五千四十八字。一乘圓教。大方廣佛華嚴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   「南無毗盧教主,華藏慈尊」這兩句話,是先禮讚佛寶。我們應該知道,這部華嚴經,它所要介紹的依報國土,也就是佛菩薩所住的世界,名叫「華藏世界」。這個世界就是毗盧遮那佛說法、度眾生的地方,也是此佛依住的地方。華嚴經中毗盧遮那如來所感得淨土,叫「華藏世界」;阿彌陀佛感得淨土,叫「極樂世界」,釋迦牟尼佛感得的淨土,叫「娑婆世界」。娑婆世界又叫「堪忍世界」,意思是此世界眾生能忍受一切苦難。我們這個世界是樂少苦多。苦難重重的報土。毗盧遮那如來是「華藏世界」的教主,「華藏世界」則是毗盧遮那如來的化區。「華藏世界」分無數組,每組都有二十重。二十重「華藏世界」是一個單元,二十重華藏世界的最下方是風輪,上面是水輪,在華嚴經上叫香水海。香水海上面是大地,生有一朵大蓮花,大蓮花大到沒有數字可以形容它的大,上面就有「華藏世界」的世界種,由這世界種所成的中心「華藏世界」,再向十方世界去分散,每方各有十組「華藏世界」,以十乘十就是一百,再加上中間十組,總共有一百一十組華藏世界。每一組的華藏世界外,又都有十組華藏世界圍繞,形成重重無盡的華藏世界。也許有人要問:毗盧遮那如來怎麼管得了這麼大的地方呢?要知道,因他是法身佛,法身是遍滿十方一切處的,法身佛身相比虛空還大,它是超空間、超時間的法性身佛。讀華嚴經必須要了解這一基本知識,因它是成佛的法門,成佛是憑證悟到自性真如法身,真如法身是理性身。毗盧遮那佛,就是真如法身的理性佛、教主。世尊,是佛的十種通號之一。   「演寶偈之金文,布琅函之玉軸」:這是形容佛說所留下的珍貴法寶。佛陀成道以後,三七二十一天當中,把他成佛後的依報國土、正報佛身的種種莊嚴都介紹出來,這是因佛悟到眾生覺性平等,人人都可成佛的偉大體悟。他經過了依法修行成佛後,證得佛果的莊嚴,跟我們凡夫的輪迴痛苦業報之身,是不成比例的,所以趕快把這個比天還大的好消息告訴我們。在佛陀以前從未曾有人告訴過我們,人人都可以成佛的道理。佛證悟到「萬法因緣生,萬法因緣滅」的真理,一切諸法都是真如法界心中流出,這種道理是諸法的真實相,眾生心中都具備這些諸法的真理。這些諸法真理,都在眾生自性心中含攝,但是眾生被妄想、煩惱,纏覆住他們的自心,以致無法去發揮它的功能,但我們的真如心,始終是無欠無缺,與佛平等的。由于佛說出這些無上正覺的大道理,所以我們尊稱他為「法王」。「演」是演揚,「寶偈」就是佛經。「偈」在印度梵文本,是以四句為一偈,這些偈語,都是宣說的無上佛法,所以叫它寶偈、金文,故說「演寶偈之金文」。「布琅函之玉軸」:「琅函」是裝置經典的一種工具,是用珍貴的寶玉,裝飾成的一種盒子。珍貴的藏經,除用大經櫃寶藏外,通常每十本左右,分裝置于一只梓木等名貴的木材所做的盒子內,盒子特鑲以珍貴的珠寶。所以叫它玉軸者,以前的佛經,都是卷成一卷卷的,古代書籍在裝訂成冊以前,總是似畫軸一樣的處理,這是形容裝置經典的函盒的莊嚴華麗。   「塵塵混入,剎剎圓融」。這是說這部經典所含的義理。因華嚴經是陳義高遠,境界遼闊,常以無數的數字,表達它的深廣。這眾多記載諸法真理的經,以佛剎微塵數的文字語言來演說它、分辦它。塵就是微塵,是世界組成的基本單元。剎就是剎土,就是佛國土地,本文所指,可以說它就是地球。塵剎也代表佛經義理之豐,含攝之廣,不是千卷萬卷經書講得完的,但這些義理都在「緣起性空」的基空法性上,它能夠混入、能夠圓融,彼此混融而不妨礙。形容這道理,用「理」「事」圓融,來形容它的實相,所以華嚴經上講四法界,即「理法界」、「事法界」、「理事無礙法界」、「事事無礙法界」。拿這四種法界的基本理性與論點,來說明萬事萬物的圓融無礙。   「十兆九萬五千四十八字」,是指八十卷華嚴經的字數,但這個數字,可能是梵文版的字數,中文版的八十卷經,大概只有八萬個字左右。但字數多少關系不大,僅表示這大經有如此豐富的內容。「一乘圓教」:佛教經典有五乘、三乘、大小乘及一乘之分,以一乘為最高級。「一」是絕對的「一」,不是一二三四的「一」,它是最高層,無限大的形容辭,它是圓滿的教義,能攝一切機,顯一切理。所以圓教就是一切法的總綱,一乘圓教就是形容的「大方廣佛華嚴經」。這是毗盧遮那如來成道以後,二七日中所講出來的一部大經。「大方廣」就是法,什麼法?就是真性海的法。真如法界的法,主張眾生具有的真如平等的法。「大」是說「無限的大」,「方」是「方位」「軌道」,「廣」就是它的作用,我們的心就是這樣。我們的心您說有多大呢?大得不得了呀!坐在家中,心念一想,可以回憶歐洲旅行的情況,馬上巴黎鐵塔在心中出現了,甚至想到月球、木星,甚至其他銀河系,您說我們的心大不大呢?「方」也可說是一定的方軌,萬物皆循其一定的方軌以運行。「廣」就是「作用」。您不要看我們這心無形無相,但一切人類的文明進步,都是這心去發展出來的,對不對?所以佛經上說:「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這叫唯心論,實際上說「唯識」比較恰當。總之,這一切人類的文明,也都是這真如心造出來的。「佛」就是「覺悟」的意思,覺悟一切真理,覺悟人生因果的道理。「華嚴」的意思,是指的佛果上的莊嚴,這種莊嚴是怎樣去成就它的呢?是憑依法修行的功夫,用普賢萬行的因花,去莊嚴起來的。一種功德譬如一朵鮮花,用無數的功德因花,去莊嚴這無上的佛果。佛果的莊嚴叫「萬德莊嚴」,就是佛菩薩造修萬行道德莊嚴起來的,智慧是靠萬行道德莊嚴起來的,智慧本是靠佛覺悟的心去覺悟的,所以佛果就是無數的福德和智慧因華,所莊嚴起來的,所以叫萬德莊嚴的佛果。這是大方廣佛華嚴經的略解。就是說每個人自心上,都具備成佛的條件,只要發起菩提心來依法去修行,必有成功的一天。   大方廣佛華嚴經,就是我們華嚴宗所宗崇的一部大經,它的內容大義,就是如此。用四句偈,可以概括說明大經中萬事萬物的因果道理。「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這四句偈,它顯示了諸法的最高真理。覺悟得此偈的真理,就是理性佛了。所以地藏經,以此偈為破地獄真言。   我再告訴大家一件事,世間萬法的生起,都是法界性的作用。所以說「應觀法界性」,不要去求神、拜天,你向你的自心法界性去觀察、去追求,心明白了,理就通了。所以說「一切惟心造。」這個清淨莊嚴、崇高無上的佛果,是我們法界心因緣生起的,這就是「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的道理,佛教我們求真理,不要向外追求,那是追不到的。這四句偈語,就是諸法真理的總綱說明。   華嚴靈感記說:唐朝時有一位王明干,是個凡人,他沒有修行,也沒有學佛。有一天,他忽然生了病,昏迷中被兩位使者帶走了,這兩位使者就是陰差或叫鬼使,將他帶到地獄門口,但他很幸運,在地獄門口遇到了一位出家人。這位出家人很慈悲,看到王先生好像是個很善良的人,就趨前問他,怎麼會被抓到這里來的呢?王先生說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好像是生了幾天的病,就被抓來此處。「憑良心說,我這一生從沒做錯什麼事,也沒犯什麼法。」出家人于是看他很真誠,就教他能夠脫離危險地方的四句經,這四句經就是「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王先生因處于生死關頭,因此就很快的記住這四句話,並且一直誠懇的念。不多久,這些鬼使,將他帶到閰羅王那邊去了。閻羅王就問他:「你在世上做什麼善事?」王先生說:「我只是個普通平凡的老百姓,也沒什麼修行。」閻羅王說:「你總該有點善德吧?」王先生就把那位師父教他念四句經的事,告訴閻王,並將四句偈,念給閻羅王聽,閻羅王一聽即說:「你沒有事了,可以回去了。」王先生過了三天以後,躺在床上的尸體,居然活過來了。正當此時,那些墮在地獄里的許多罪犯,聽到把這四句經偈的聲音後,居然也都得到超度了。佛經真是不可思議啊!以上是四句偈的由來,因此地藏經把這四句偈,列為破地獄真言。曾有位先生問我,地藏經前安著覺林菩薩的偈是什麼意思?我告訴他說:就是憑這四句偈能破地獄的意思。這四句偈是華嚴經十住品覺林菩薩說的,它是萬法唯心的中心思想,也是佛法的中心正理。   四句經文的意思,看來好像很平常,我們常念它也不覺得稀奇。但我們假如來觀察一下,這世界上能有多少人知道這四句偈呢?知道答案的人,恐怕是很少吧。難怪地獄里受苦的人那麼多。地藏菩薩為什麼會被誤會,他是管地獄鬼官呢?是因為民間聽地藏菩薩說過「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的大誓願。並且地藏菩薩常去地獄,救度苦難的眾生,一般人就誤認地藏菩薩是專司管地獄的官了。甚至更編出「鬼月」的故事,說每年農歷七月一日,是開鬼門關的日子,讓地獄里眾鬼出去度假一個月,接受人間供養,直到七月三十日,才再被抓回去關起來。這種「鬼月」的故事,非常無稽、幼稚、好笑。以一般常理說,地獄跟人間的牢獄是一樣的。我們有沒有聽說過,人間監獄里的犯人,有放假一個月,讓他們出外受人招待的事情?這是根本不可能的,這是把地藏菩薩的身份給誤解了。一些媒體記者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七月還未到,就在報上渲染鬼月,使得一般人誤以為七月不祥,因而編出:不能搬家、不能結婚、生子、不能出外旅游、開張營業等訛傳,甚至說七月出生的兒子就是「鬼兒子」的荒謬謠言。其實政府許多大官都是在七月過生日,例如郝柏村院長,就是七月過生日的。這些不正確的觀念,希望社會有識之士,不要采信。更祈望大眾傳媒記者先生,不要再宣染誤導!我們佛教徒,有機會要去加以糾正才好,這是是一種功德,讓大家建立正知正見。不然以訛傳訛,鬼話連天,不但人心不安,且會影響國計民生,並非不可能!   華嚴經是一部佛說的大經,它有很高深的佛法真理,我們今天有機會聽到華嚴經的發願文,它也是講華嚴經的道理。在如來出現品上有一段話說明華嚴經的珍貴,和它是不容易聽到的大經。佛曰:「此經珍寶,亦復如是,不入一切余眾生手,唯除如來法王真子,生如來家,種如來相諸善根者。」這段話是說,要聽到這部華嚴經者,必定是生在如來家,種過來來各種善因的真正法王子,才有資格聽講、讀誦到,所以今天我們能聽到這部經,真是千載難遇,萬劫難逢的。什麼是真佛子呢?真佛子有三個條件:一是從佛口生,二是從佛法生,三是得佛法分。佛又說:「佛子!若無此等佛之真子,如是法門,不久散滅」!這是說,世間假若沒有具備夠條件的真佛子,這部華嚴大經,不久就要散滅掉。因為沒有人能懂,大法就會自然湮滅掉啊!所以,今天在座各位,能聽到這部大經,要深自慶幸。因為我們都是具備正信身份條件的真佛子,所以我們有責任把這部佛法弘揚出去,繼續流傳下來,讓佛種不斷。以上這些話是怎麼說的呢?何以故呢?佛陀再加以說明:「一切二乘,不聞此經,何況受持、讀誦、書寫,分別解說。」這話是說,普通凡夫,甚至二乘行者-即聲聞乘、緣覺乘者的阿羅漢-皆不會聽聞此經,因二乘之人,只想個人成就羅漢果,只想個人出三界、了生死,根本不發菩提心、行菩薩道、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所以二乘人聽不到此經,佛說此經,他們也不願來聽。當初佛說法華經時,就曾有五千聲聞弟子集體退出講場,使佛陀感到無奈。佛法難聞之說,可以想像。因為他們志不在此,所以不願聽聞華嚴經,更不必說「受持、讀誦、書寫、分別解說」了。「唯諸菩薩,乃能如是,是故菩薩摩訶薩聞此法門,應大歡喜」!這是說只有具備菩提心的大菩薩,才夠資格受持華嚴經,讀誦華嚴經,書寫華嚴經,分別解說華嚴經。所以我們這次講華嚴發願文,就是要加強各位,了解華嚴經的重要性和價值觀。當然,主要的是這篇發願文,它比較簡短易懂,能加深大家對學習華嚴經的信心。   (2)供養發願。文曰:   常願供養常恭敬。七處九會佛菩薩。常願證入常宣說。五周四分華嚴經。常願供養無休歇。九十剎塵菩薩眾。常願悟入常宣說。大方廣佛華嚴經。   以上這一段願文,是這篇願文的第二段,它主要的是講:「供養發願」。修學華嚴大法,或任何佛法,發願是第一要件。因為它是學佛重要的推動力量。沒有「願」我們學佛會疲懈;沒有願,我們會模糊前進的方向。發是發起、發動和發展。就是把所修的華嚴大法,以這種大修行功夫推動起來,不但自己要發起菩提心來學習、實行,而且也要讓自己所有的親朋好友,有機會都請他們發起心來,依此華嚴大法修行起來。要知道,沒有一位菩薩,不是靠發願來推動它修行成功的,也沒有一尊佛,不是從發願修行而成佛的。譬如:阿彌陀佛,他當初經朋友介紹,皈依在世自在王佛座下。出家後,成為法藏比丘。領悟佛法真理之後,一口氣發了四十八條大願,感得了西方極樂世界的莊嚴國土而成佛。如果沒有發大誓願,持之以恆的修行,那能成功?所以發心發願後,就要積極進修,使之成長成功。願有總願、別願。總願就是我們常念的「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別願就是各個人,自個兒發的願,地藏菩薩發的願是「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其它如普賢十大願、藥師如來發十二大願,在座各位,目前只有發通願,不知有誰還發了別願沒有?   從「常願供養常恭敬」,到「大方廣佛華嚴經」八句經文,這就是發願供養佛僧,求證法界的道理。供養諸佛是普賢十大願王之第三大願,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讚如來,三者廣修供養。廣修供養就是布施,也就是對治我們貪心的一種妙法門。我們學佛的人,要想修學佛法成功,就必須修供養,一方面對佛表示恭敬、感恩;一方面藉這種行動,來破除我們慳貪之心。修供養是有功德的,能增長我們的菩提道。供養不但是供養諸佛菩薩,還要供養父母、供養師長、供養我們一切親戚朋友,和一切需要我們幫助的人。目前社會面臨老人缺乏照顧的問題。今天我們護法會會長洪讀先生,告訴我說:他認識一位八十五歲的老太太,就是一位可憐的孤獨老人。她生有五個兒子,大兒子是台大法學院院長,二兒子是工程師,三兒子作生意,四兒子作醫生,五兒子也是醫生。平時所有兒媳,各忙各的事業、家庭。老太太變成孤寡一人,沒人管,沒人照顧、關懷。社會型態如此,大家都對他「愛莫能助」。所以,我們有力量去關懷老人,也是一種功德。照顧需要照顧的人,布施需要布施的人,也是一種菩薩行。供養三寶、父母、師長,一定要心懷恭敬,因為供養是一種布施的行為。佛經說:「嗔心布施,墮餓鬼道。」所以布施、供養,必須以慈悲心,恭敬為之,才有功德!「七處九會」上的諸「佛菩薩」,是指華嚴經是在七個地方,做九次聚會演說出來的。第一次第一會在佛成道的菩提場中,此次會主是普賢菩薩,一共說了十一卷,六品經。第二會在普光明殿,說十信法門,有六品經,會主是文殊師利菩薩,有四十一單位的菩薩到會聽經。第三會在忉利天宮,會主是法慧菩薩,說十住法門。第四次集會于夜摩天宮,以功德林菩薩會主,說十行法門,功德林菩薩與地藏經上的覺林菩薩是一道的。第五次集會在兜率天宮,就是彌勒菩薩住的地方,以金剛幢菩薩為會主,說十回向法門,計有三品,十二卷經文。修行法門一共是有五十二個階位,例如我們教育層次分幼稚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碩士班、博士班等不同階位一樣。前面說十信位是凡夫位,十住、十行、十迴向三十個位子是賢人位。第六次說法的地方,在他化自在天宮,是欲界最高的一重天,說十地法門。十地是聖人位子,即是說:修到十地位的菩薩,就斷了煩惱,證了真理,證到十地圓滿真理時,就到了等覺菩薩的位子了,快要成佛了。   第七會再回到普光明殿,說等、妙覺法門,就是成佛前的一個階位。這就譬如我們博士課程已上完了,但論文還沒通過,論文一通過就是博士了。學佛的論文一通過,就是妙覺位的佛了。第八次集會亦在普光明殿,說離世間品一品,共七卷經。這是圓融法門。前面說的是一個一個位置的修,一個一個位置的證,圓融法門是一修一切修,一證一切證。前面七次集會說的是理論,第八次集會則是偏重講實行,這次會主也是普賢菩薩。第九會,我們大家都很熟悉,就是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是從實行當中去求證,這是個取證的法門。以上說的是華嚴經的內容大概。由于七個地方,九次集會,每次都有佛、有菩薩參與,所以叫「七處九會佛菩薩」。   第二個願望是「常願證入常宣說,五周四分華嚴經」。這是說希望能常常證入,契悟華嚴真理。「入」是深入,即是深入的證悟到華嚴大法的最高真理,並為他人宣說,使大家都能得到華嚴大法的利益。「五周四分」,五周的第一周是「所信因果周」,是講佛果莊嚴;第二周分二段,第一段共三十一品經,前面二十九品叫「差別因果周」後面二品叫「平等因果周」。差別因果周是列述學佛過程,要經歷五十二個位子,循序進升,由凡夫到佛果;平等因果周是圓融法門,那是圓修圓證的。離世間品是「成行因果周」,後面的入法界品則叫「證入因果周」。這是四分五周的簡介。華嚴經雖然內容浩瀚,但脈絡分明,條理清楚,很容易去理解。希望大家發心研修,以後能常證入、宣說這無上法寶的大華嚴經。   「常願供養無休歇,九十剎塵菩薩眾」。剎塵就是我們所講的微塵數世界。「九十」,十就是十佛剎微塵數的世界,九就是本位數不算,在外圍的佛剎微塵世界。整句就是常常發願,恭敬供養,整個微塵數世界的大菩薩眾。「常願悟入常宣說,大方廣佛華嚴經」,這是說我們要常常的契悟,深入華嚴經以自求了解,並要常常發心為他人宣說華嚴經的義理,這就是修學華嚴大法的菩薩們,要修行的菩薩道。菩薩道的整個內容,就是「上弘佛道,下化眾生」這兩件大事。我們華嚴學人,要能發願切實做到,菩薩道方能完成。   (3)正顯願文?文曰   「伏願弟子,生生世世,在在處處,眼中常見,如是經典;耳中常聞,如是經典;口中常誦,如是經典;手中常書,如是經典;心中常悟,如是經典」。   以上這段文字很簡單,也很好懂。「如是經典」就是指上面所提到過的「七處九會」佛菩薩所說,菩薩弟子所集結的大華嚴經。我們發願修學大華嚴經法門,希望耳中能常聽聞到華嚴經的名字和內容;口中也有機會能常讀誦到大華嚴經;手中也能常有機會書寫到大華嚴經,以廣流通(這是因為古時候印刷術不發達,所以經書流通推廣,都要靠動手書寫)。心中要能常常體悟到大華嚴經的道理。這里一共有五個願望。希望能在我身肢體五處,虔誠切實地做好修學、弘揚華嚴法門。「伏願弟子」,這是守遂禪師,很誠懇地在佛菩薩面前乞求發願,希望「生生世世」都能修學到大華嚴經。因我們在六道中輪回嘛!所以說「生生世世」。我們修學佛法,最低的希望是不要失去人身,佛陀告訴我們說:「人生難得而易失」。所以要多做功德,深種善根以確保人身不失。佛陀還曾說過一個比方,人類眾生失去人身的機會太多,好似全大地的泥土那麼多;而輪迴轉世,再得人身的機會,則少得可憐,只有指甲上的泥土那麼一點點的少。地球上的泥土和指甲上的泥土,差別有多大呢?那麼要如何才能保持人身不失呢?佛陀說有三個條件:第一、就是要皈依三寶,因為皈依三寶以後,就知道能夠修善業、斷煩惱。第二、要修五戒十善,五戒就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大妄語就是沒有修行而裝模作樣,自稱本身是某某宗的某某現代佛等,騙人去供養他,說這種大妄語的人,唯一的一條路就是墮落地獄。「生生世世」是指時間,「在在處處」是指空間,到那里都修行,連出外旅行都帶上佛經、佛像,不忘修行。這樣就能保持道行不失,就能保持道業增長,讓我們很順利地一步一步向前修去,直到達到成佛的目的為止。像這樣「生生世世,在在處處」的修行華嚴經的人有沒有呢?有的!我們華嚴宗的二祖智儼和尚,又叫至相尊者,這位祖師是隋朝開皇年代的人。他在初祖法順和尚座下剃度之後,就在放大藏經的櫃子內,去選擇他要讀的經典。他毫無目的的去摸櫃子中的經書,在沒有預設立場的選擇,沒有用意的情況下,他抓到了大華嚴經。智儼和尚非常高興!因為他知道華嚴經是經中之王,根本法輪。他知道這種機遇,不是隨便可以得到的。他內心十分感謝佛祖的慈悲,也了解到一定「生生世世」發願,才有這種機遇。因此他下定決心修學華嚴經,禮拜初祖杜順和尚為師。他老師聽到說他在經櫃中摸到大華嚴經,也為他高興地說:「你一定是生生世世看過華嚴經,才能有這種機會。因此年輕人,你們既能有機會修學,不要錯過,要好好的學習啊!」智儼和尚在老師鼓勵讚許之下,非常歡喜地接受了大華嚴經。不久他又遇到一位外國和尚,對智儼和尚說:「你要想得到華嚴經的奧義,首先要注意華嚴經中的〈十地品〉,〈十地品〉中的六相法門,能把六相法門弄明白了,那你就可以悟知華嚴經的大意了。」所以智儼和尚得到這份指示後,對十地品特別發心學習。結果,不到二個月的時間,就把十地品的六相義搞通了。後來他寫了一部《華嚴經搜玄記》,解釋華嚴經。還有《華嚴經十玄門》等著作。華嚴宗雖然是是初祖法順和尚開創的,但智儼和尚的著作貢獻很大,故被後人尊為「華嚴二祖」。他為什麼做到這樣成功的呢?就是生生世世、在在處處,常常見到華嚴經的結果。三祖賢首國師,曾參與八十卷華嚴經的翻譯工作。原來東晉時代從天竺傳來的華嚴經,只有六十卷,經文不完全,因為梵文只來了三萬六千偈,與原來十萬偈相差相多。賢首國師受邀到宮中講華嚴經,把經文不全的情形,告知當時武則天女皇。後經武則天女皇多方探訪,聽說于闐國王珍藏有全部華嚴烴,乃遺使者往求請。于闐國是一個小國家,其王聞大唐國王要請經,那敢怠慢,趕緊把全部梵文華嚴經準備好交付來使,並介紹了國內一位飽學法師,隨大經來中國幫忙翻譯。這位法師就是實叉難陀尊者。大經來後,武則天女皇安排在洛陽行宮中的佛授記寺里,進行翻譯工作。當譯經開始時,有一瑞相。就是洛陽地區,本已久旱不雨。開始譯經的當天,忽然天降甘霖,武則天女皇也感到非常高興,說這是大乘法寶帶來的瑞相。譯經完成後,賢首國師受邀講華嚴經。在賢首國師開講時,大地感得震動。地動與地震似乎不同,地震會帶來災害,地動則是一種祥瑞之兆,這是八十華嚴翻譯時的一些傳說。三祖一生講過三十多次華嚴大經,這是「口中常誦,如是經典」的代表。至于「手中常書,如是經典」,什麼人手中常常書寫華嚴經最多呢?那就是華嚴宗的第四代祖師,清涼國師。清涼國師生就異相,身高九尺四寸,雙手垂下過膝,兩耳垂直,口中有四十顆牙齒,眼睛夜里可以發光,晚上看書不用點燈。據說清朝乾隆時,編四庫全書的紀曉嵐這位大學者,眼睛夜里也可發光。清涼國師是浙江會稽人,腦筋非常好,據說一天可念一萬多字的書,而且可以一目七行。他十一歲出家,先學參禪。後來到五台山去學華嚴經,一方面寫華嚴經經文,一方面寫華嚴經大疏鈔。他華嚴經注解寫得最多了。「疏」是解釋經文,「鈔」是解釋「疏」的。清涼國師一共寫了《華嚴大疏》六十卷、《華嚴經隨疏演義鈔》有九十卷,合計一百五十卷,把華嚴經的義理,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可算是寫華嚴經最多的人了。他並受到皇帝非常的崇敬,特封他為「全國大僧統清涼國師」。四祖清涼國師活到一百零二歲,一生歷經九朝,有七個皇帝拜他為國師,所謂:「身歷九朝,而為七帝門師」。臨圓寂時,把弟子們召到面前六待遣言,其中有兩句名言說:「當我在時,你們什麼事都依賴我,現在我走了,你們要自立了。」原文是:「大明難破長夜之昏,慈母難顧身後之子。」清涼國師堪稱是「手中常書如是經典」的代表了。至于「心中常悟如是經典」的代表,要推華嚴宗的第一代祖師。初祖德號法順,因為他俗姓杜,所以習慣上大家稱他杜順和尚。杜順祖師最初是學禪的,而且很有成就,後來轉誦華嚴大經,為什麼說他悟華嚴經為第一呢?他念華嚴經後,寫出了第一部著作,叫《華嚴法界三觀》和《華嚴五教觀門》。就是把華嚴經的義理悟通了,才能寫出這兩部不朽的著作,是華嚴宗開宗立教的基礎。有人說他是文殊菩薩來轉世,所以說到「心中常悟,如是經典」,要以初祖杜順和尚為榜樣了。杜順和尚有很多神蹟的故事,這在《高僧傳》里有記載著。   華嚴五祖叫宗密禪師,他本來是一位禪功很深的大禪師。後來讀到清涼國師的《華嚴疏鈔》,由于宗密禪師原本是一貢生,學問很好,儒學根基深厚,飽讀經書。後來進京赴考時,遇到道圓禪師說法,遂出家習禪。以後讀到清涼國師的《疏鈔》後,十分佩服,認為華嚴理論之高,沒有第二,因此想拜清涼國師為師父,自己寫信毛遂自薦。清涼國師當時年紀也很大了,看到寫信的人很誠懇地想拜他為師,非常高興,就寫信要他進京。見面之後,知其禪講俱通,因對宗密禪師說:「將來與我同游華藏性海的,就是您了。」就因如此機緣,宗密禪師後來成為華嚴宗的五祖;他寫了很多著作,主張「禪教合一」。過去參禪的人看不起講經的人,講經的人也看不起參禪的人。為什麼呢?講經的人說參禪的人不立文字嘛!專門喜歡說不話,而參禪的人又笑講經的人是書呆子,兩方互相批評,互不相容。五祖宗密主張,經是佛口講出來的,而禪是佛心悟出來的,佛口與心不該有矛盾,而是互相調和,因此主張禪教合一,遂寫了一部《禪源諸詮集》一百三十卷,可惜全書已佚,只留下一篇序文。這是華嚴宗的五代祖師,在此順便提出介紹一下。   (4)願學聖賢 文曰:   願生生世世。在在處處。常得親近華藏一切聖賢。常蒙華藏。一切聖賢。慈悲攝受。如經所說。願悉證明。願如善財菩薩。願如文殊師利菩薩。願如彌勒菩薩。願如普賢菩薩。願如觀世音菩薩。願如毗盧遮那佛。   這是長行文章中第四小段,科文叫「願學聖賢」。   華嚴經本是修學聖賢的大法,所謂成佛的法門,也叫做根本法輪。華嚴經八十卷,從頭到尾,都在說明修學成佛的理論與層次,由凡夫說到佛果。必須有深厚的善根,廣大的因緣,才能夠遇到、讀誦到、禮拜到,也才能聽講到。所以我們要發起一份稀有的虔誠心,跟隨守遂禪師來發願學習。大華嚴法門,是由過去許多諸佛、菩薩,演說弘揚出來的,也是諸佛菩薩成就佛道的一個軌跡。我們想在佛法學習中,從凡夫修到修果,必須學習前人的作法,才能得到正確的方向。「願生生世世」,就是發恆常心。因為學佛不是一生一世的事情,而是要「生生世世」的學。「在在處處」的學,我們在凡夫位時,雖然在六道中輪迴,但是若能依法修行,或者發願往生淨土,那不管是得人天果報,或聲聞、緣覺的二乘果報,乃至轉到任何一趣,只要不忘記這個大願,記住這個大法,並且要依願認真的修行。希望能「常得親近華藏一切聖賢」。如文殊師利菩薩,開導善財童子,進修華嚴大法時一樣,他曾說過一句重要的話:「善知識,是成就佛道的第一因緣。」「善知識」是修學佛法有大成就的前輩,他對我們修學佛法有很大的助力。因此,我們要時時刻刻訪善知識,不要錯失任何一個親近善知識的機會。「華藏世界的一切聖賢」,那是指文殊菩薩介紹給善財童子的五十三位善知識。有機緣我們也要去參訪的。參完了五十三位善知識後,善財童子已經在理性的智慧法門,得到相當的證悟。普賢菩薩更以十大願王,鼓勵他完成福德門的實修,乃是到達佛果的重要途徑。所以我們在菩提道上,進修當中,要能常蒙善知識的開導、鼓勵和攝受,道業才能精進不懈。「常得親近華藏一切聖賢」,親近二字,「親」者親敬,「近」者是依附,是侍從的意思。我們去投奔老師,希望老師能接納我、攝受我,把我當一個弟子來教導我。華藏世界包括的范圍很廣,所有十方佛剎微塵數的世界都在內,所有華藏世界的聖賢,我都希望他能接納我,教導我。「聖」就是證了聖道真理的菩薩,「賢」就是修學在十住、十行、十迴向位的學人,都是賢人。十地菩薩、等覺菩薩都是聖人。遇到善知識、聖賢學者,給我們指引、開示,我們就能像善財童子一般,在一生當中完成學佛大事,所以親近善知識是非常重要的。   「常蒙華藏,一切聖賢,慈悲攝受」,這是希望華藏世界的諸位善知識、聖賢、菩薩、諸佛。都能夠慈悲攝受我們,接納我們,教化我們。「攝受」是攝化,接納的意思。就是希望華藏世界諸位聖賢,能夠以大慈悲心來安定我們學佛的心,來掃除我們學佛道上的一切障礙。諸佛菩薩度化眾生,大都是以大慈大悲之心來接引的。但有時遇到剛強、難化的眾生,善知識也會用各種不同的方法,與以調御,甚至給與折伏。   「如經所說,願悉證明」,諸佛菩薩度化眾生,接引眾生、攝受眾生的事蹟,在經典中隨處可見。這些事例,現在也希望能運用到我們身上來。就是誠懇的希望諸佛菩薩,也能如經上所記載的那樣慈悲方便,來攝化我們、教導我們。「願如善財菩薩」,這是指出諸佛菩薩度化眾生、攝化眾生的實際成就例子。佛法不尚空談,而是有事、有理、有修、有證的。善財童子是華嚴經入法界品的主角。華嚴經第四分入法界品說:當教主毗盧遮那佛世尊,在普光明殿說完離世間品,把所有修學佛法的課程、進度,介紹完畢以後,佛的上首大弟子文殊師利菩薩,率領六千比丘,辭別世尊,走出菩提場,走向人間,到達福城東際的一座大塔廟前面,展開弘法工作。聽眾當中有福城中頗具名望的長者、居士、善信男女、社會大眾,還有五百童子,其中有一位童子名叫善財。此童子所以得名善財,是因他出生時,家中突然湧出各種珍寶財物,父母親請相師來占相,相師說:「此兒有大福報」。故為之取名善財。有大福報是因,財物忽然湧現是果,這是因果感招。   善財童子聽完文殊師利菩薩弘法以後,心生無限喜悅,對佛法欽慕之心到達沸點。弘法大會雖已完畢,他猶依戀在場不肯離去。文殊師利菩薩看眼里,知此大童子有大善根,故思攝受他、開導他,使其發菩提心,修學佛法。鼓勵他去訪諸善知識,為學佛之方便。善財童子尊囑走向南方,經過一百一十個城市,參訪了五十三位大善知識。最後參訪彌勒菩薩,進入彌勒樓閣。彌勒樓閣代表佛法中心,善財至此,已然悟入法界。彌勒菩薩要他再回去拜訪文殊菩薩,請示法要。文殊菩薩不等童子回去,立即伸出右手,經一百一十城,摸著善財童子的頭頂而開示他說:「你現在已經圓滿了智慧門,但是福德門還需進修,你再去參訪普賢菩薩,普賢菩薩會告訴你,如何再行圓修福德。」所以後面有普賢十大願王的開示。我們現在流行的華嚴經有八十卷,最後翻譯過來的一部華嚴經是四十卷,實際它就是入法界品的廣譯。我們現在讀的普賢行願品,就是四十卷華嚴經的最後一品。   第二位指出的大善知識,是文殊師利菩薩,他是善財童子的老師,也是三世諸佛的老師。文殊師利菩薩是位古佛,他的智慧很高,在過去世曾經成過了三次佛。他與觀世音菩薩都是早就成了佛的古德,但為了度眾生,不惜辛苦,再現菩薩身,到娑婆世界來。文殊菩薩代表大智慧,普賢菩薩代表大行願,故結合成毗盧遮那佛的左右脅士。   第三位大善知識是彌勒佛,人稱歡喜佛,他常以笑臉迎人。他最初學佛,是跟一位「慈氏如來」參學的。慈氏如來傳授他的是「慈心三昧」,所以後來他也以慈氏為號,印度梵文叫梅呾麗耶、阿逸多,中國話叫「慈無能勝」。彌勒佛原來與釋迦牟尼佛,是同時發心修學佛法的,但因釋迦牟尼佛比較認真精進,所以釋迦牟尼佛較彌勒佛提前九十一劫成佛,這是因彌勒佛是修「慈行三昧」,到處去與人結緣的緣故。法華經上說他「棄舍所習誦,廢忘不通利。」也就是說他不用功、貪玩,則是形容過火了。實際上他也是很精進的,只是他以慈悲心腸來攝世度生,所以後來他也在釋迦佛法中,助揚法化,乃蒙釋迦牟尼佛授記。彌勒下生經說:「過五十六億七千萬年,彌勒佛要來娑婆世界成佛。」所以他是娑婆世界,繼釋牟尼佛後的第一位候補佛了。彌勒菩薩曾在中國浙江奉化地方顯化過,是以一位非常肥胖的和尚示相,經常背一布袋,把別人布施他的錢放入口袋,但從未見他打開布袋取錢用過,也沒人知道他錢用在那兒。那為什麼知道他是彌勒佛來化現的呢?他臨入滅時,說了四句偈:「彌勒真彌勒,化身千百億,時時度世人,世人自不識。」這是有關彌勒菩薩的一些故事。   前面說過:文殊師利菩薩,也是古佛再來,在我們人間,他也曾現過身。現在把菩薩在我國現身的另一故事說一說。在華嚴經的感應故事上說:有兩位外國比丘,來我國朝五台山(五台山是文殊薩的道場),這兩位比丘因路不熟,到晚上又迷途了。正擔心時,發現山邊有一位比丘尼,坐在繩床上打坐,兩位比丘趨前請求借住休息,比丘尼以男女不便相處,拒之。但他又指示兩位比丘,往前行五里多路,那邊有一山洞,有比丘在那兒修行,可以掛單。于是兩位外國比丘,依言前往,突然發現路途明亮,並順利找到山洞。回頭忽然看到該比丘尼,正在讀誦華嚴經,口中放出祥光,照耀山間路面,甚為明亮。兩位外國比丘感其慈悲幫助,次日趨謝,失其所在。因想那一定是文殊師利菩薩度人的化身無疑。菩薩現化身度眾生的故事,是很多的。傳載華嚴初祖法順和尚,亦文殊化身。可參閱華嚴五祖傳記。以下再介紹普賢菩薩,普賢菩薩他代表大行、大願,在中國化現的道場,是四川峨眉山;這事蹟在宋朝范成大的著作中有記載。普賢菩薩在峨眉山上,有三千徒眾與他共修。據說他曾化身為一比丘,在四川樂山三江會流的地方,開鑿山岩,塑一大佛,取其廢土石,以填江中漩湍,拯救過往的大小船只,免于傾覆。那尊大佛就是世界有名的樂山大佛。   再來說「觀世音菩薩」。觀世音菩薩在無量劫前,就已成佛了,那時佛號叫「正法明佛」。他的學佛老師,佛號「觀世音」如來,老師傳授他「千手千眼無礙大悲心陀羅尼咒」法門。簡稱「大悲咒」。菩薩以大悲咒度了很多眾生,救了很多人的危險、苦難,所以大家都知道,大悲咒是很神奇而靈驗的。觀世音菩薩得了這法門以後,也發大願說:「如果有人念了大悲咒,一切所求不能果遂者,即不成佛。」就如同阿彌陀佛所說:「念了我的名號者,若不能生極樂世界,我即不成佛。」是一樣的意思。觀音菩薩行化的道場,在浙江普陀山。他的慈悲、靈感,故事很多。讀過觀世音普門品的,都很熟悉。他隨時以三十二種應化身,來度化眾生。觀心萻菩薩有求化必應的偉大神力,感人甚深。這種慈悲精神,也是我們修學佛法者修學的對象。   再來就是要介紹毗盧遮那佛,華嚴經上曾詳示過毗盧遮那佛的學佛經過。在〈如來出現品〉說:佛當初是位王子,後來先後到到三尊佛開示攝化,成為天王,再由天王進修成佛果。毗盧遮那佛也就是我們教主釋迦牟尼佛所成就的法身佛。釋迦牟尼佛當初學佛的過程,我們都在佛傳里讀過了。至于釋迦牟尼佛也不是今生才成佛的,在華嚴經上說,他在多少劫數以前就已經成佛了,所以他也是古佛再來的。守遂禪師要發願學習聖賢,就舉出經上主要的幾尊佛、菩薩,來做為他學習的對象。以上是第四段「願學聖賢」。   III、總回向文──代流通分。文曰:   「以此稱經功德,以此發願功德,願與四恩三有,法界一切眾生,消無始以來,盡法界,虛空界,無量罪垢;願與四恩三有,法界一切眾生,解無始以來,盡法界,虛空界,無量冤業;願與四恩三有,法界一切眾生,集無始以來,盡法界,虛空界,無量福智。同游華藏莊嚴海,共入菩提大道場。」   守遂禪師最後發願,希望憑此稱經功德、發願功德,把自己及盡法界、盡虛空界的眾生,所有無始以來的無量罪垢消除掉,把無量冤業解除掉,把他所有的無量福德、智慧,回向一切眾生。希望一切眾生,也能與他一般地修學佛法,完成佛果。   稱經功德,就是第一小段的禮讚大經。供養、發願、就是第二段,第三、正顯願文,第四段的願學聖賢,第五段的回向功德。也就是把稱經功德、發願功德,都迴向給一切眾生,來共同完成消罪垢、解冤業、集福智等三件大事。「四恩三有」是學佛者的報恩思想,四恩是父母恩、師長恩、國家恩、釋迦教主恩。但新譯的經書,則所列四恩,也有為父母恩、眾生恩、國家恩、三寶恩的。「三有」就是三界眾生,為什麼三界眾生叫「有」呢?「有」就是有後面的生死。因為眾生在未證羅漢果以前,未能了生死。「三有」代表一切眾生,「四恩」代表有恩于我們的人及機構。也就是把我們所修行成就的功德,回向與一切于我們有恩的人,和其他一切法界眾生等共享。因為如果沒有眾生,我們就無佛道可成。因為沒有眾生,修行布施等功德,就沒有對象,功德也沒地方去做。所以眾生對我們是有恩的,給與「四恩三有」做什麼呢?第一:消無始以來,盡法界,虛空界,無量罪垢。無始以來,眾生因一念不覺,無明蒙蔽而起惑造業,起諸煩惱惱,造諸惡業,輪轉生死!今天有了佛法的指導,所以希望把這內心的罪垢消除,使內心趨向光明。第二是要解除冤業;因為冤業是最可怕的障礙,不消除,修道是不能順利進行的。什麼是冤業呢?就是前世或今生,所有與他人所結的財物的糾紛、感情的糾葛,尤其是謀財害命等重大的冤業,感報最強烈。這些冤業一天不消除,我們在菩薩道上,就一天沒法成功,它會障礙我們修道。譬如今天我們本來要去聽講佛經,突然之間有了事情發生,來障礙我們聽經。其它事業發展上,學業完成上的障礙,也常會因冤業造成障礙。碰到冤業,我們要趕快懺悔,把冤業解除掉,什麼理想事功,皆能順利完成。因此,我們如想平平穩穩走向修學成功的路程。以上二點很重要!第一把心里上的罪垢消除,第二把多生冤業解除,使內心清淨。然後第三,再發願:「願與四恩三有,法界一切眾生,集無始以來,所有盡法界,虛空界,無量的福德和智慧。」以這福德、智慧二種資糧,「共同暢游于華藏莊嚴海,共同進入到菩提大道場去」。圓滿功德。成就佛果!   當然四恩三有,法界一切眾生,也是有修福德、智慧的,如果沒有的話,這個世界國土里,根本就不會有佛法存在。那我們今生也聽不到佛法呀!這是肯定的。今天能夠來聽經、拜佛,主客觀環境,都是有福慧的,那怕是一點福德善根,都會發生這種作用的。從前佛在世時,有一農夫到靈山求佛度他出家,佛就叫他兩位大弟子──舍利弗、目犍連,去觀察那人善根如何,可否出家?這二位大弟子一觀察之後,說道:「回稟世尊,此人無善根,不能出家。」佛陀感到奇怪,既然他無善根,怎會跑來找我要求出家呢?原來羅漢只能觀到五百世的事,五百世以前的事就觀不到了。所以釋迦牟尼佛再親自觀察,原來此人在五百以前,念過一聲「南無佛」,這一聲佛號,成了他得度的善根因緣,因此他還是會修行得道的。所以無量劫以來的福德智慧,不管是那一世修的,既然修了,生生世世都不會消失掉的,智慧會跟隨你,福德也會跟隨你。所以我們把它修集起來,修集起來以後做什麼用呢?「同游華藏莊嚴海,共入菩提大道場」啊!這兩句話,也是華嚴圓教的修行成就,所謂:「一人修行,即一切人修行,一人成道,情與無情,同圓種智!」我們有緣念了華嚴經,我們的功德遲早都會圓滿的,只要提心種子種下去了,就有成功的希望。華嚴經上說:「初發心時,便成正覺」。學佛最難是初發心,發了心,就同成佛一樣了。所以經上說:「發心畢竟二不二,如是二心初心難」。今天我們有緣共同來研究、學習,守遂禪師這篇發願文,自己也來發願,憑此願力,我們也能「同游華藏莊嚴海,共入菩提大道場」。這道場就是我們成佛的法菩提場。隋煬帝時,定寺院一律叫道場;講經的地方、參禪的地方都叫道場。「菩提」就是覺悟,就是證悟大道的意思。希望我們有一天,都能「同游華藏莊嚴海,共入菩提大道場」。這一次的佛學講座,講到今天剛好圓滿。有勞各位擁護道場,參加聽講。祝福各位法喜充滿!菩提道成。謝謝各位!   新修華嚴經疏鈔序   《大方廣佛華嚴經》者,乃我華藏教主毗盧遮那如來,成等正覺之後,于二七日中,為諸菩薩大眾,所開示之微妙聖典。其內容所闡發者,總為眾生離苦得樂、轉凡成聖之不二法門。怎奈眾生障深慧淺,懵然不覺,小根二乘,亦難領悟,所謂雖同處寂場,實無異隔世。有眼不識遮那身,有耳不聞圓頓教!致使無上法寶、至聖綸音,隱沒不彰者垂七百年。迨至龍樹菩薩興,始從龍宮誦出,有覺賢上士者,聞悉大法轉世,爰乃策杖西征,于遮拘盤國,求得梵本歸。因朝野志士,緇素名流,協力資助,遂于揚州謝司空寺,譯梵為華,得經六十卷。二祖云華和尚,作《搜玄記》,以疏其義。及至唐代,三祖法賢首國師,嘗感大經不全;武后發心,遣使于闐,求得完本。並得實叉難陀尊者,偕來移譯,得經八十卷。喜文義之已周,藏公乃為作《疏》,以為注釋,惜未完成滅。迨四祖清涼國師應世,乃發心為新經作《疏》,以釋經文,並作《隨疏演義鈔》百卷,用解《疏》義。學者至是,方喜欲游華藏,得其津梁矣。然歷時未幾,即遭世亂,致《疏鈔》寶典,流落異邦,數十百年,方始隨還。有宋晉水法師,特發大心,錄《疏》以注經;經有妙明比丘,會《鈔》入《疏》,方便學人。但因秉筆既殊其人,而著眼亦難一其義,以致文詞標列,前後失序,章段編置、疏密亦參差而有出入。良以人地既非一輩,時間又隔多年,自難一其意旨,而順其文墨焉。至民國初年,抗戰期間,有徐蔚如居士者,弘揚大經,仰慕《疏鈔》,努力研習,會校諸本,覺其內容,頗有異同;因知現行之《疏鈔》,已非清涼之原作矣。蔚公長者,列舉其失,大有二:即「釐會之不當,刪節之不完」;另有「科判之倒回,斷接之不齊」。諸如此敝,實難列舉。目睹先祖佳構,遭此竄亂,縈懷胸際,難以輕釋。乃與蔣竹莊、李圓淨、黃幼希等諸居士謀,決定發願重治。並徵集同願,組成「華嚴疏鈔編印會」,廣募時賢,共襄勝舉。並禮請華嚴座主,應慈長老,出任導師,期其必成也。經諸大德,協力同心,經數年之艱辛奮斗,終成今日吾人捧讀之《華嚴疏鈔會本》矣。是誠四祖心血,重光于世之莫大因緣也。(注:引號用句,錄自持松上師《疏鈔會本序》)   會本之出,美則美矣,然猶未盡善焉。曾聞先師祖南公,慨嘆《華嚴疏鈔會本》之難讀。(一)于習講大經之後,參考《疏鈔會本》,亦嘗苦其頭緒紛繁,難究其極。乃時興重修之念。尤其此一《華嚴疏鈔》,實乃當今修學華嚴大經者之唯一參考書,其難讀如此,諒必堵塞不少志願修學大經者之壯志也。思之,重思之。以為欲解此一缺失,唯有出之重會本之一途。此志既決,乃于年前提出有關計劃,商諸蓮社住持賢度法師,得其滿心贊同,遂延聘知識大德,以負其專責。幸得高明道、許洋主兩位教授,發心成就。並由賢度住持,徵召華嚴專宗學院第三屆研究所畢業生,釋心觀、釋修德、釋自莊、釋體成、釋慧學、釋體信等諸仁者,組成「新修華嚴經疏鈔整編會」,參與工作,助成其事。開始先行修訂華嚴疏鈔,經兩年余之集體審閱,並加新式標點符號,分章分段,搜查引文出處,編定索引、目錄等工作,務求其翔實。茲已接近完成,準備出版。主事者,以為此一修訂工程,無限艱難。出版流通,不可無序,介紹重新修訂之經過。余忝為主修,責無旁貸,乃簡述修訂始末如上。或有未盡善處,尚祈讀者大德,不吝指教!是為序。   中華民國八十七年(西元一九九八)六月四日于華嚴蓮社退居寮   印海法師譯日人龜川教信著華嚴學序   華嚴經這部經,它昏全名應該是大方廣佛華嚴經。這部經是一部比較大部頭的經。不過,並不因為它的部頭大,人們就不去讀它,相反地,它是所有佛經當中流傳最廣、最為大眾所喜愛讀誦的一部經。   在我國流傳的華嚴經,它的全名應該是大方廣佛華嚴經。這部經是一部比較大部頭的經。不過,並不因為它的部頭大,人們就不去讀它,相反地,它是所有佛經當中流傳最廣、最為大眾所喜愛讀誦的一部經。   在我國流傳的華嚴經,計有三種譯本。一是晉朝佛陀跋陀羅尊者譯的六十華嚴,習慣上稱它為晉經,或舊經。二是唐武則實叉難陀法師所譯的八十華嚴,一般人稱它為新經。三是唐德宗朝般若三藏所譯的四十華嚴,這是入法界品的廣譯本。在這三種版本當中,最為人們所愛研讀的,當推被稱為新經的八十卷的華嚴經。   在這三種華嚴經的注疏資料方面,六十華嚴有至相尊者的華嚴經搜玄記,亦名大方廣佛華嚴經搜玄分齊通智方軌,或單稱之為華嚴經略疏。另有華嚴孔目章、華嚴十玄門、五十要問答等。法藏賢首國師有大方廣佛華嚴經探玄記(單稱為探玄記),以及華嚴五教章、華嚴金師子章、華嚴旨歸、華嚴八會綱目、游心法界記、妄盡還源觀等。八十華嚴有澄觀清涼國師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及華嚴經隨疏演義鈔、華嚴經懸談、華嚴經七處九會頌、華嚴策略等。四十華嚴有清涼國師的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疏。圭峰宗密大師的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疏鈔、華嚴原人論。他若杜順和尚的華嚴法界觀、五教止觀二書,則為闡則華嚴觀行之寶典,亦為華嚴創宗要籍。   至于宋朝師會的華嚴一乘教義章分科、復古記、焚薪記,觀復的華嚴一乘教義章折薪記,道亭的華嚴一乘教義章折薪記,道亭的華嚴一乘教義章義苑疏,本嵩的注華嚴法界觀門頌,華嚴七字經題法界觀三十門頌,淨源的華嚴妄盡還源觀疏鈔補解,戒環的華嚴經綱要,明朝彭際清的華嚴念佛三昧論,清朝續法的華嚴賢首五教儀、科注、斷證、開蒙,通理的賢首五教儀開蒙增注,民國靄亭的華嚴一乘教義章集解等,皆有功于研讀華嚴大經的重要參考書籍。   華嚴經的產生過程是,毗盧遮那佛在七個地方分九次集會,把它宣說出來的。第一次集會是在摩竭提國阿蘭惹法菩提場,所說的內容是毗盧遮那如來的依正莊嚴因果法門,旨在勸誘眾生,對人人本具的佛果功德莊嚴建立信心。有世主妙嚴品等十一卷經,清涼大疏稱此為舉果勸樂生信分。第二次集會在普光明殿,所說為十信法門,提示修行信心的方法,要眾生遵以建立十種淨信,作為入佛之基礎。有如來名號品等六品四卷經文。第三次集會是在忉利天宮,所說為十住法門,提示眾生發心修行梵行,并究明佛陀正法。有忉利天宮品等六品三卷經文。第四會在夜摩天宮,所說為十行法門,要眾生依所信佛法力行實踐。有升夜摩天宮品等四品三卷經文。第五會在兜率天宮,所說為十回向法門,指示眾生于自利之外應發心利他。有升兜率天宮品等三品十二卷經文。第六會在他化自在天宮,所說為十地法門(前十住、十行、十迴向屬賢人位,此十地為聖人位。因此,十地菩薩已能親證法性而得法身。聖賢有隔,所以越過化樂天宮而直登他化。)示菩薩以十度方便,以直超極果。有十地一品六卷經文。第七次集會再到普光明殿,所說為妙覺因圓果滿法門。有十定品等十一品十三卷經文。于中前六品說因圓,後五品說果滿。又十定品至菩薩住處品為等覺法,佛不思議法品至隨好品為妙覺法。又二會到七會所有內容,清涼大疏稱之為修因契果生解分。第八會三臨普光明殿,所為普賢大行六位頓成圓融法門,有離世間一品七卷經文,清涼大疏稱此為托法進修成行分。第九次法會在室羅筏國逝多林園舉行,所說為入法界法門。有入法界一品二十一卷經文。本品又分本末二會,本會自六十卷至六十一卷後分,說果法界法門,名頓入法界。從六十一卷後分至經末為末會,說因法界法門,名漸入法界,即善財童子五十三參文。清涼大疏稱此品為依人證入成德分。以上約能詮說,總此九會而為四分。   若約所詮說,則此經一部有五周因果,即一、所信因果周,就是第一會中六品經文,說如來依正莊嚴因果法門。其中前五品顯舍那依正果德,後一品明其本因,令人信樂。二為差別因果周,從第二會至第七會。所說為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之差別因果法門,共二十九品。于中前二十六品辨因,後三品明果,故名差別因果周。又第七會中最後兩品說平等因果法門。即普賢行品說平等因,因賅果海;如來出現品明平等果,果徹因源。因果交徹,平等不二,故第三名平等因果周。第八會說成行因果離世間法門,前分明五位因,後分顯八相果,以因行成果行,故第四名成行因果周。第九會說入法界法門,前分本會說佛果大用,後分末會顯菩薩起用修因。因果二門俱時證入,故第五名證入因果周。以上所述,屬于華經的宗教部分。   華嚴經的哲學部分又如何呢?清涼大疏取賢首「法界理實緣起因果不思議為宗」。那就是說,華嚴經的哲學基礎,是建立在「法界緣起理實因果」上面。所謂法界,「法」之一字,它代表了諸法的總相,包含了一切事、一切理、理事無礙等義理。此一門義理又蘊藏著一切諸事理的運行軌則,及各各保持其獨特的自性。「界」之一字,具有性、分齊及因的三種意義。性即諸法之自體性,分齊乃諸法之界限分位,因即諸法之因種,一切諸法所由生也。經云:「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即此之謂。緣起者,亦曰性起,諸法稱性之大用也。理實者,法界之總體也。因果者,法界之事相也。良以華嚴一經,旨在開示眾生,修行六位之圓因,契證十身之極果。而這個法界緣起理實因果,又一一皆同理實,一一皆是緣起。原來所謂理實者,虛曠寂寥,實相無相;而緣起者,萬德紛然,莊嚴法界。經云:「而于第一實義中,示現種種所行事。」就是此意。這理實與緣起,說無礙顯現的話,那麼真妄交徹,就凡夫心可以見到佛心。如果理實與緣起成的話,麼福慧雙修,依據根本智而求得佛正智。再者用理實來融因果,那麼互相涉入,無盡重重。假如把緣起教法,會歸到法界,那麼交映融通、隱隱難窮。所謂「理隨事變,一多緣起之無邊;事得理融,千差涉入而無礙。」所謂六相圓融、十玄緣起,實乃此一哲理的喻顯。這就是華嚴一經,哲學思想的最高理趣。   我旅美學人海法師,在加州洛杉磯市,蒙特婁公園創立道場,弘揚正法。對于華嚴大教,尤其用心闡述。最近他以好幾個月的時間,把日本人龜川教信所著的華嚴學一書,翻譯成中文。從他寄來的該書目次,可以看出這部譯作的內容相當充實,于華嚴大經的出現、成立、歷史傳承,乃至研修注疏,都有詳盡的介紹,堪稱為研治華嚴的最佳參考典籍。至于他那譯筆的信實、文字的典雅,尤其令激賞不已。現在他的書已譯成,準備出版,承他不棄,要我寫一篇序文。我想到,毗盧性海,浩瀚汪洋,義理幽微,難測難知。我雖兩承祖訓,力耕大經,但終覺慧淺學疏,所知實少。現在祗有就我蠡測所得,略陳一二,就教于學海高明,希望能得到寶貴的指教,實在不敢說它是序文啊!   中華民國七十六年十月十日寫于台北華嚴蓮社   修華嚴奧旨妄盡還源觀 補義序   夫華嚴大經,乃我毗盧遮那如來,初成正覺,二七日中,一時頓演,乘性直談之根本法輪。啟六位之圓因,顯一乘之極果,昭示眾生,佛性平等,苟能依法虔修,人人皆可成佛。一旦翻妄歸真,真窮惑盡,法界圓彰,頓登大覺之妙法門也。   惟以陳意高遠,理趣深邃,人天凡外,難領斯旨。有眼不識遮那身,有耳不聞圓頓教。唯求自了,競趨化城。致令大法,隱匿不顯者,凡七百年。迨龍樹大士興,入龍宮,誦梵筴出,慧日始重曜于人間,大法乃再現于當世。支法領、釋慧嚴兩法將,請得玄文,聖教方東傳來茲土,釋覺賢、釋喜學二尊者,先後移譯,華夏乃獲誦此真詮。經五祖之悉心闡揚,仗明君之大力護持,一真法界之佛光,于焉煥發乎中天;三時五教之判釋,六相十玄之聖道,普天同遵,十方皈依。如來一代時教之宗旨,遂乃大宏于天下。   迨乎時臨末季,法運秋晚,玄言妙旨,領悟乏人。毗盧性海,久不揚波。直至民國肇造,國體更張,法運乃得隨國運以同興,大匠繼出,法輪遂跟時輪而大轉。有月霞上人者,再來之大菩薩也。創華嚴大學于滬濱,灌莘莘學子以法乳。一時人才輩出,龍象濟濟,象教露重振之良機;一乘廣播,法音遐宣,華藏著中興之徵兆。智光、應慈二大師,演華嚴三經于國內;常惺、靄亭兩巨臂,揚賢首五教于海外;光孝南公,創華嚴蓮社于台北,講誦華嚴;座下法孫,樹法幢于美西,亦弘大經。創學院以培育僧才,開法筵而隨方設化。華藏玄門,到處宏開,毗盧性海,波濤壯觀。僧眾修學,固多崇重于本宗,居士弘演,尤碩五教之成就。   有曾嵩山居士者,大權示現之菩薩也。潛心內典,鑽研佛乘,于性相空有之義境,具智達識解之神會。近來,尤致力于雜華大經,更體悟于一乘宗旨。為益利自修,並法施多眾,乃就本宗三祖,賢首國師所著:「修華嚴奧旨妾盡還源觀」,加以補充,命名為「修華嚴奧旨妄盡還源觀補義」,亦名「一乘成佛道理」,又稱「華嚴法界緣起論」一書。付梓流通,並承不棄,囑為之序。余捧讀一過,深佩其悲心橫溢,智慧超群!良以三祖之此一著作,旨在提示學佛行人,以修學並重,不可作廢之重要指針。嵩山居士,尊崇祖師為法為人之至意,特發大心加以注釋,方便學人閱讀依行。根據四祖,清涼國師華嚴大疏鈔,博引詳注,探幽顯微,行文暢達,述理明徹,誠不易多覯之力作也。余既飽飫法味,未可偏私;理應廣介諸方,共享法樂!是為序。   華嚴學人成一序于中華民國八十三年秋節後十日   華嚴無盡法界緣起論序   《大方廣佛華嚴經》,亦名《大不思議解脫經》,乃毗盧遮那如來,提示眾生修行成佛之莊嚴法門也。其境界遼闊,無有涯邊;其義理深廣,淺識難知。然則其究竟理趣,果何在耶?我三祖賢首國師,嘗謂此經以「因果緣起理實法界為其宗」,可知此一大之理論基礎,建立于「法界緣起理實因果」之上。所謂「法界」者,「法」乃一切諸法之總相,含攝一切事、一切理、理事無礙等義理。就其法之本身言,則有軌持二義,蓋一切諸法事理之生起運行,皆有其一定之軌則,令人對之取得正確之了解。又彼一切諸法,各各保持其固有之自性,並行于世間而適性存在。所言「界」者,具性、分、因三義,「性」即諸法之自體性;「分」是分齊義,即一切諸法之界限;「因」是因種義,一切諸法所由生也。蓋世間諸法,各具自性,不相混雜;各有界限,不相紊亂;各具生因,綿延不絕。經云:「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即此之謂。所言「緣起」者,亦曰「性起」,諸法稱性發展之大用也。言「理實」,即法界之總體也。「因果」者,法界事物之總相也。良以華嚴經旨在開示眾生修六位之圓因,契證十身之極果。而此「法界緣起、理實因果」一一皆同理實,一一皆是緣起。法界理實,虛曠寂寥,實相無相;而緣起因果,萬德紛然,莊嚴法界。經云:「而于第一實義中,示現種種所行事。」即此意之說明。據此推演,則真妄交徹,就凡心以見佛心;福慧雙修,即本智而成佛智。又若將堙實以融因果,則互相涉入,無重重;使緣起教,會歸法界,則交映融通,隱隱難窮。此即所謂:「理隨事變,一多緣起之無邊;事得理融,千差涉入而無礙。」蓋六相圓融、十玄緣起之哲理,實乃華嚴一經哲學思想之所在。吾人研讀大經,于此等處,若能有所悟入,則學佛大業,不難圓成矣。   陳英善教授者,具大善根,夙發大心,志欲一探華藏玄門,毗盧性海之究竟,經多年鑽研,喜有所得,乃依其所得,著成《華嚴無盡法界緣起論》專文,要將毗盧遮那體證之甚深境界,以理論方式表達出來,吸引有心學人,將此「一切即一,一即一切」之無上妙理,落實于普賢圓因上,以契入華藏世界海,而證入法界。此之悲心大願,實乃大菩薩人之慈悲願行,非彼排比文字,說食數寶者,可以同日而語也。文成而後,問序于余,余讀其佳文,感其悲願,乃隨喜功德,讚善如上,以為之序!   中華民國八十五年端節後十日于台北華嚴蓮社   曾師祖智光太師公法匯介紹詞   夫正法住世,待人而興,洪鍾在架,非扣莫鳴。我佛世尊,釋迦遺教,流傳華夏,兩千年矣。中土代有菩薩御世,應機發揚,多宗並舉,梵剎處處,法幢遍豎。本國法化遍周,鄰邦間接滋潤。浩浩乎!中華佛教之繁興,超越西竺之盛況也久矣。及至清廷腐敗,列強侵凌。民族革命,河山再造。國人驚彼科技之威力,咸視國故為糞土。即我佛聖教,亦痛遭波及。先有廟產興學之非議,再遭拆廟分田之浩劫。乃護法金剛,應運而起,救世菩薩,及時以興。智光大師,及以太虛、仁山諸大法匠,登高一呼,風起云湧。興教育以儲才,組僧團以降魔,義旗高舉,正法顯揚,終至上格天心,下感有國,狂颯頓息,佛日重光。古語:「人能宏道」,今者,衛道護法,亦唯賴乎龍象人也。   先曾師祖上智下光太老人者,佛門之龍象人也。他與太虛、仁山二德,共捍衛乎正法之金城,同挽教海狂瀾之元帥,當年業績,教史載冊,道風扇處,海內尊崇!今歲適值先太老人圓寂三十周年,蓮社除啟建觀音佛七,回向功德外,共集其遺教,編成法匯,以彰勝德而崇紀念!成一受其法乳深恩,無由報答,特將先太老人衛教護法之偉績豐功,略加顯揚,以志不忘也。   先太老人,籍隸江蘇泰縣,俗氏孫,為地方望族。誕生于清光緒十五(一八八八)年五月廿五日,寂于民國五十二(一九六三)年夏歷二月十九(西元三月十四)日辰時化去,住世七十五載。太老人十三歲依宏開寺玉成尊宿剃染,十七歲,從寶華山皓月律師圓具,隨入揚州天寧寺佛教中學就讀,兩年後負笈南京祇洹精舍攻佛學,太虛、仁山二尊者為同窗。又二年,轉讀江蘇僧師范(二十三歲),受時潮影響,與太虛、仁山二師,發起佛教革新運動,擬改金山江天寺為學校,時機欠熟,未果所願。民國二年(二十五歲)應鄉人邀,回泰州故里,創儒釋初高小學,民國四年(二十七歲)詣滬上入月霞大師所創華嚴大學,畢業論文,題為「華嚴大綱」,都數萬言,惜毀于抗日兵火,未傳。民國六年(二十九歲)隨月老應北洋政府請講楞嚴經,事畢,續隨月老赴九華山,東崖寺之楞嚴講座,適月老有事湖北,東崖經座,乃交太老人代之。秋間復隨月老,演法華于宜興罄山寺,是年冬月,月老示寂于常熟興福禪寺。太老人痛失所依,乃轉常州天寧寺,依冶開禪師,參向上一著。民國十年(三十三歲)掩華嚴關于泰州北山開化禪寺,旋應焦山定慧寺聘,受記,任監院。太老人從此服務佛教,累獻嘉猷。   民國十八、九兩年,均應香港何東爵士夫人,張蓮覺居士之請,往講華嚴普賢行願品,開香港講經之先聲。出版其所著「婦女學佛初步」,亦為太老人弘法工作之開始。十八年,香港苦旱已久,開講之日,大雨滂沱,咸謂法師德感所致,以是聽眾極盛。二十三年(四十六歲),晉任焦山定慧寺方丈,首改叢林制度,創辦焦山佛學院,發行中流月刊,弘法、育僧並進。二十六年(四十九歲),因避日軍戰火,移錫泰州光孝律寺,集故鄉子弟,傳授佛學、國學;鼓吹愛國思想,從事抗日宣傳,創福田工讀社,提倡生產報國。並至出生地之黃柯莊玉蓮堂,講普賢行願品;顧家莊宏開禪寺演揚法華。鄉人初聞佛法,莫不法喜充滿,奔走相告也。   三十七年冬,成一隨張少齊老居士來台,創覺世圖書文具社,從事佛經流通工作。次年五月,迎太老人及師祖南公來台,初寓北市十普寺,白聖上人為居停主人。因得其皈依弟子將軍夫人,及國大代表子李寬居士等之護法,順利展開弘法工作。首先假善導寺啟建仁王護國息災法會,禮請戈老人主壇誦經,為國祈福。接著講經、打佛七、法會連續,使台灣佛教展現新貌。四十一年(六十四歲),卓錫南公創立之華嚴蓮社,歷演法華、金剛等大乘諸經。並于是年應台南大仙寺之聘,主持寶島首屆弘傳比丘戒大會。又次年,更主持基隆月眉山靈泉寺之三壇大戒期。又二年,復應台中寶覺寺請,主持弘傳出家大戒會。為寶島佛教僧伽教育,建立基礎軌范。四十三年,蓮社成立華嚴誦經月會,太老人主持共修,並隨宜開示經義法要,以是信徒日增,皈依其座下者,無慮數千指。太老人為鼓勵社友子弟升學,特成立華嚴供會,集資作獎學基金。其平日自修,顯密兼重,禪誦並進。每屆冬季,必打個人禪七四十九日,數十年從未間斷,又素修准提法,頗著靈驗。往往持咒時,現佛像于壁間。唯不常演,畏轟傳也。   太老人宅心仁厚,因果分明,律己化他,一遵佛制祖規,不稍假藉。嚴持淨戒,惜福修善,慈心濟助信徒,或民眾中生活艱困者,皆默默而為,不欲人知。凡信徒供養,皆積作濟貧、獎學之需,自己則終生布衣,衫褲衣物,皆親自浣洗,其愛物惜福有如此者。其余德行繁多,詳如傳記。   成一承侍太老人四十余年,受其照顧特多,恩深過海,曾錄之于兩篇紀念文中,此不再贅。今者法彙編就,付梓在即,謹陳所悉,以為介紹,不敢言序也。   中華民國八十二年夏歷二月初一日于華嚴蓮社退居寮   重憶智光太師公夢中開中   先曾師祖上智下光太老人,圓寂迄今,已經三十三年了。嘆時光流逝之速,憶昔日受教之恩,益發然難已。尤其太老人慈容,雖時刻念茲在心,但求夢中一見,然已越三十年而未償所願。   猶記得在太人圓寂一年之內,其慈容曾兩度出現在我的夢境,事後我曾以「夢中兩度見慈容」為文,紀念太老人圓寂一周年。   前此,在太老人圓寂前一日夜里,鄉居弟子周鑑英夫婦二人亦得一異夢,並將實情告知師公南亭和尚。南老人將之記于其「先師智光和尚行狀」一文中。   茲特將此三夢記下,以慰思情而饗讀者:   ◎太老人于民國五十二年農歷二月十九日晨間示寂。鄉居弟子周鑑英居士夫婦二人,十八日夜間得一異夢,夢見太老人說:「明天下雨,你們二人不必參加法會。人多,我無法招呼你們,二十日,南亭會有信給你們。」這二位信士平時最關心太老人的病情。十九日太老人示寂,二人未到,南老人覺得奇怪,立刻以限時信告知。果然吻合太老人在夢中之所言。   ◎當太老人圓寂大典忙妥之後,他的弟子們為了紀念這一代高僧,特發起捐資成立焦山智光大師獎學基金董事會。但因人心不齊,主張不一,始終不能順利組成。到了夏末的一天夜里,太老人給我一個夢中開示,當我在夢中看到他那莊嚴的慈容時,就合掌請問他老人家何時轉世,他毫不遲疑的回答我說:「早哩!要到秋天,等和他們把事情弄清楚了以後。」我聽了這樣一個明確指示,滿心驚奇又歡喜。從這幾句話里,證明了兩個事實:第一、太老人一生做事乾淨俐落,圓寂後,對他未了心願,一定也不會馬虎的。第二、他老人家平時總是發願生生世世出家,弘法度生,現在他既肯定在秋天轉世,這又證明了他的悲願真切,必能乘願再來。   ◎我把太老人夢中開示的話,告訴了他的弟子們,大家一起努力,獎學基金董事會終于在秋末成立。就在「焦山智光大師獎學基金董事會」正式宣告成立的那一天午夜,太老人的慈容,又再度出現在我的夢中。當時的情形是這樣的:在華嚴蓮社的大雄寶殿上,集合了很多信眾在念佛,太老人面帶笑容,走向眾人的面前合掌說道:「再見!再見!」說完之後,他老人家的背影就消失在人群中。我看了這種稀有的情景,內心又歡喜、又悲苦,歡喜的是他老人家最後的悲願已了,含笑放心的轉世了;悲苦是這位對我恩深德厚的老人,就從將永遠舍我而去了!當我由複雜而激動的情緒中驚醒時,客廳上的自鳴鍾,正好當當的敲了兩下。   法曾師祖常公全集印後贅語   時光飛快地流逝,先法曾師祖上常下惺老和尚,圓寂已經五十周年了。   記得民國二十五年秋天的一個清晨,在光孝寺丈室里,我第一次拜見了常公太老人,承他老人家慈祥地垂詢我讀書的情形,並鼓勵我要多多用功,將來好為佛教做事。雖然是簡單的兩句話,但卻深深地印在我腦海里,迄未敢或忘。   就在那年的七月初旬,常公太老人應泰州佛教居士林之請,在該林宣講維摩詰經,我們光孝佛學研究社的同學,以常隨眾的身分參預講席。我以入學未久,驟遇名師,頓聞大法,內心既興奮,又惶恐。此是常公太老人主席光孝三年任滿,交邱住持時期的一次經會,也是最後一次與泰州緇素所結的法緣。我原以為可以飽嘗法味而滿懷欣喜,誰知聽未幾座,即因先高高曾師祖上玉下成老人函召,回祖庭參加佛七,致未能聽完大法,就應召東歸。以後未能再有機緣,親侍常公巾瓶,每引為憾。   常公太老人,自那次泰州講經後,即回上海,輔助中國佛教會理事長圓瑛法師,發展佛教戰地求護隊,領導、訓練僧侶,從事抗日戰爭救亡工作,並辦理佛教醫院、難民收容所,及陣亡將士掩埋隊等事務。于是會務、法務,及慈濟事務集于一身,終以積勞成疾,醫藥罔效,于民國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安詳示寂,世壽僅得四十三歲。英才早逝,教界莫不嘆為佛教之莫大損失。   常公太老人,雖然住世不久,但其一生對佛教所做的貢獻卻很大,例如創辦佛學院于閩南南普陀寺、安慶迎江寺、北平柏林寺、泰州光孝寺等處,聞佛教僧教育之先聲,造就了不少傑出僧寶。復于北平、云南、上海、安徽、福建諸省市宣講佛法,法雨普潤,度眾無數。同時他在講、弘法、辦會務、興慈濟以及教學之余,復勤于寫作。其遺著經先法師祖南公整編印行流通者,計有:佛學概論、賢首概論、密宗大意、大乘起信論料簡駁議、因明入正理論述意、圓覺經述意等。文字典雅,詮理精辟,極為學林所重。   其于住持寺院,復興古剎,尤卓著勞績。除莊嚴殿宇、弘法安僧外,特重佛教教育之創立與發展。其接任泰州光孝寺住持之發展,即其一例。光孝寺原為東晉古剎,殿宇宏偉,為蘇北冠。由于前住持之忽于經營,敗象環生。常公太老人接任之後,力加整頓,不數年間,氣象一新。講經、辦學、慈善、救濟等事業,先後興起,頗得地方政府及民眾之好評。以往縣民之嫉妒佛教寺院多產,排斥佛教之不正常心理,頓時為之改觀。此等弘法利生之功德,迄今猶為縣民所稱道。常公太老人為復興祖國佛教,所綻放出的一線曙光,也普遍照耀在全國佛徒的心坎里,歷久不衰。   今天,恭逢常公太老人圓寂五十周年,祖國大陸,因為歷經戰亂,佛教建設幾被全部破壞、摧毀。復興基地雖尚保留有一股佛教力量,但是兩岸統一不知何日?祖國佛教前途多艱,國教交困,令人惄憂!現在,我們應該踏先人的腳步,繼承先人的遺志,貢獻個己的智能,集合群體的力量,積極展開護國愛教的工作,將佛教從廢墟中重建起來,那才是紀念常公圓寂五十周年最佳的獻禮!   蓮社信徒,得知今年夏歷十一月二十四日,為常公太老人圓寂五十周年之紀念日,特發起集資恭印常公全集,以弘法化而崇永念。余忝為法嗣,特就親侍法筵所知常公行誼之梗概,略記數語,以志景仰!亦以懷念法乳深恩于不忘。   錄制華嚴字母專集引言   各位法師,各位同學、道友,大家好!今天華嚴專宗學院師生們,準備錄制一套華嚴字母的演唱法,提供教界愛好華嚴字母梵唱的道友參考。這也是應美國華嚴佛教會道友們的要,而錄制的。華嚴字母是華嚴經里面的一段梵咒,內容共有四十二個字,由于當初古德們制作曲譜的韻律非常高妙。所以,向來誦華嚴經的學者們,都很喜歡演唱它。我華嚴蓮社在美國聖西市成立的華嚴佛教會,的道友們,大家也都希學唱華嚴字母。華嚴專宗學院第四屆的同學快畢業了,把他們唱得很圓熟的華嚴字母錄制下來,讓在美國的一些朋友,能夠有所依循學習。這實在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華嚴字母是華嚴經入法界品里面,善財童子所參五十三位善知識中,兩位善知識留下來的大法。一位是彌伽長者,一位是眾藝童子。這兩位善知識很有學問,尤其是對音韻學、文字學、語言學,有其獨特的心得。眾藝童子他在研究華嚴字母時,從每個字的根本意義,擴展到天文、地理、人物、吉凶,甚至于山川、河海、蟲魚、鳥獸等等的音聲、天籟。把這許多的音聲、韻律,用梵音加以分析、歸類,從而得到特殊的體認與鑑別等學問,所以他的心得叫做「善知眾藝字智解脫門」。   而那位彌伽長者,他是偏重于利用梵音來發展語言學,把各種人類的語音,甚至于異類眾生的語言和音韻,都給它研究、分析,來加以辨別、了解,所以他變成語言音聲及文學專家;從他努力研究當中,得到一個解脫門,叫做「妙音陀羅尼光明解脫門」。這兩位善知識,在善財童子訪問以後,他們都熱情地告訴善財童子說:這語言音聲及文字學等學問,一切都是從四十二個字母的音義、音韻里面,發展出來的,如果把四十二個字母的含義研究通了,可以從而得到很多義理的體悟。   這四十二個字母的第一個字是「阿」,是阿彌陀佛的「阿」,最後一個字是「荼」,中間有四十個字。這四十二個字,每個字都有它特殊的意義。所以在唱每個字的時候,字就代表文字般若,唱了以後,都證入般若波羅蜜門,就是得到觀照般若;由于觀照般若,而悟出諸法無生真理,那就證得實相般若。所以我們唱華嚴字母,它會產生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正智成就。雖然表面看起來,好像在演唱一首歌曲一樣,而實際上,它也是一種修行透過這種修行,可以息滅心理上一切的妄想、煩惱,同時也可以證悟到一切諸法真理,以及三種般若智慧。這是我們唱華嚴字母時,所獲得的最大功德。   因此,現在大家來練習唱華嚴字母,不只是要學他的梵韻,不只是要學它那美妙的音聲,還要能夠悟入般若的義理,這樣唱起來就更有意義了。在演唱以前,承大家要我來作一個說明,我就把華嚴字母的來歷,以及它重要的意義,簡單的介紹如上。   我講的話到此結束,希望各位慢慢的來學習,慢慢的來欣賞,慢慢的來悟入。最後,祝福各位,福慧增長!   中華民國八十年七月三日于華嚴蓮社   華嚴蓮社獎學金會大專學生論文集序   我佛教教主,釋迦牟尼佛陀,于十度摩竭提國,法菩提場,初成正覺。不禁再嘆奇哉,慨大地眾生,同具佛性,但以無明妄想,分別執著,而不能成佛!以是不惜苦口婆心,廣演佛乘,天上人間,方便勸誘,談經三百余會,說法四十九年,有緣眾生,皆慶得度。   佛陀降生人間,示同人法,故住世僅八十年,即告入滅。臨滅度前,將一代時教,傳付其首席弟子,彌勒菩薩。預記其于人間年數,五十七億萬年下生娑婆,成等正覺,龍華三會,普度眾生。普特囑咐:凡于釋迦佛法中,有種善根,乃至僅念過一聲佛號者,皆須度脫!以是彌勒慈尊,上生兜率彌勒淨土,先度天眾。並更謹遵佛訓,大慈利物,開方便門,廣度有緣。祗須三皈五戒,修十善法,發願往生,兜率淨土,人間壽終,皆得往生。將來更能隨佛下生,參與龍華三會,親聞法要,得受菩提之記,成就無上佛果。此即太虛大師譽為三大殊勝,彌勒淨土法門之由來也。   從釋迦世尊,到彌勒如來,兩位佛陀,所弘揚之佛法,有一大共同特點:即化娑婆為淨土,使此一苦難重重之五濁惡世,變成但有諸樂,而無一苦之佛國淨土。此一清淨莊嚴之至樂淨土,從西干名德,無著、世親,至東土高賢,道安、玄奘、窺基,乃至近代佛門法匠,太虛、虛云、慈航、演培等大德,相繼力倡,同游兜率玄門,共建人間淨土。太虛大師于其彌勒三經疏中,特別提出此門之三大殊勝,曰:一、十方淨土,有願皆得往生,彌勒中,特別提出此法門之三大殊勝,曰:一、十方淨土,有願皆得往生,彌勒當來此土作佛,專度此土有情,故應發願往生,共同建化娑婆而為彌勒淨土也。二、兜率淨土,同在娑婆欲界,教主彌勒,專攝此土欲界眾生,故應發願往生,共登率淨域也。三、彌勒淨土,由人發願修行上生,上生修件,由修積功德成辦,人類德業增進,可感彌勒提早下生成佛,成就人間淨土也。   吾人學佛修行,以能發菩提心,行菩薩道,莊嚴佛土,成就眾生,為最基本而必需之志願。今釋世尊,為轉娑婆為淨土,特命其上首弟子,彌勒菩薩,下生人間成佛,完成此一適時應機之崇高使命。吾人生于斯心,長于斯土,更幸遇而斯良機,可以出少力而成大功德,當應端正方向,奮力以赴!力行三皈、五戒、十善功業,預儲往生兜率資糧,發願求生兜率淨土,親近彌勒慈尊,將來隨佛下生,共創人間淨土!不世殊勳,此生完成,切莫因循蹉跎,當面錯過。一失良機,萬劫莫復也。   成一不敏,但幸生逢末法,得此良緣,因特不揣愚昧,將此殊勝法門,竭誠披露,作為法供養。願我時化精英,碩德高賢,三致意焉!   茲值華嚴蓮社大專學生佛學論文集第七冊,編輯完成,主事者囑序于余,余以青年學佛,志趣高遠,成就非凡。因特請以「共修彌勒法門,同建人間淨土」為期許。以彼期許。以彼青年朝氣,蓬勃熱情,參與此一大業,必能事半功倍!特此歡喜提出,仰祈共襄勝舉!是為序!   中華民國八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于華嚴蓮社董事會   興辦華嚴供會的意義   今天的農歷的正月初九,相傳是玉皇大帝的生日,也是本蓮社中華民國七十四年第一個法會-華嚴供會。這個法會的發起人,是本蓮社第一代住持,也是本蓮社的開山祖師上智下光老和尚。他老人家發起這個法會的目的有二:第一、是希望在新年度開始的時候,有一個機會給我們大家來供養十方三寶、供養護法諸天。因為修這個供養的關系,就可以得到世間的利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人壽年豐。而在出世間的意義來說,因為供養了十方三寶、護去諸天,我們的道業,就能夠仗三寶加被而進步,以至于成就。   第二個目的是藉這個法會的力量成立獎學金,也就是把這個法會全部開支所剩下來的現金拿出來,做為我們蓮社信徒子女的獎學金。其用意是要把佛法從我們蓮社的各位護法信士身上傳給下一代,可說,意義非常深遠。希望各位會後來申請!這是一種獎學金,與救濟金不同。不要以為:「這個獎學金是給窮人的,我們拿它不好意思!」它真正的用意在獎勵蓮友們的子女、孫男、孫女,讓他們藉拿這個獎學金的機會,來蓮社結緣拜佛、信佛、知道佛教的意義。同時要告訴他們,拿到這個獎學金是一種榮譽。成績優秀的或者對佛教有信仰的,我們都願意來獎勵他,希望各位多多推薦!   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秉持智光老和尚的遺志,每年的今天,都邀請各位來參加這樣的一個法會。各位每年也都熱心、踴躍地來參加,使得我們智太老人的這一獎學傳道的目的能夠達到。我代表蓮社向各位致敬,一方面祝福各位福慧增長,一方面也感謝各位的熱心支持!   其次,我要說到華嚴供會的內容。我們把法會選擇在民間傳說所謂天公生日這一天來舉行,是有一個什麼意義呢?天公是不是今天過生日,那是屬于民間的傳說,我們不去研究它。但天公與佛教有什麼關系?這一點我想藉這個機會向各位做一個說明。佛教所說的「天」,不只是一般人所信奉的玉皇大帝。佛教所崇拜的是一切諸天-即三界二十八重天。這就是跟普通民間所拜的天不一樣的一點。   二十八重天的名稱,上午我們在請聖的時候,一條一條地稱念過了。但一個天的名字,不是代表某一個天人,而是代表那一重天的天眾。譬如說,色界十八重天中的「大梵天」,指的不是大梵天的那一個天人,而是所有的大梵天-天王、天子、天女及天民。其余諸天,像欲界最低的四天王天,無色界最高的非想非非想天,都是一樣的。所以我們拜天的涵義相當廣、相當深。這也是跟民間拜天不同的地方。   還有一層意義,就是傳說佛法在世間,是有賴于各重天的天王和人間的人天護持的。根據佛經的說法,所有的天王、天子、天眾,除了少數的魔王天以外,大多數都是擁護佛法的。因此我們來慶祝天公的生日,也有感謝天公、祈求諸天,能夠護持佛法的意義。   另外還有最高一層的意義,就是菩薩發心修行,修到十信位完成以後,在華嚴教來說,就可以分身到百世界去成佛。那不去直接成佛的菩薩們,可以寄位到天上,現天王身來度天眾信佛。那些天王、天公,叫做寄位諸天,其實都是菩薩,所以拜天公等于拜菩薩。像那快要成佛的那些菩薩,寄居欲界的第四重天-兜率天。兜率天宮有內院、外院。菩薩行修滿了的大菩薩們,就寄住在內院。   寄位、發心現天王身的諸天,與佛教有甚深的關系,所以佛教有齋天、供天的傳統。但我們拜天不是一般人拜的那種天,這一點我們佛教徒應該認清楚。我們華嚴供會把這許多天王、天神,以他們示現為天王,寄位于天上的菩薩身分請來,所以雖然寫的是諸天的名字,實際上拜的就是菩薩。這一點,我們也應該了解。如果是拜普通的天人,就沒有什麼意思。普通天道的眾生,不過比我們人道的眾生多些福報而已,不值得我們去拜他。拜他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處或利益。我們懂得這個菩薩寄位天宮或示現天身的道理,知道所拜的那些天,實際都是菩薩化身,就能夠得到應該得到的利益。   尤其我們佛教徒,拜佛也好,拜菩薩也好,拜天也好,最主要的意義在想效法諸天、效法諸佛菩薩,那一種修習佛法、那種所謂「莊嚴佛土,成就眾生」的精神,讓我們的菩薩道早日圓滿,讓我們早一點圓成佛果。這是我們拜佛、菩薩、諸天最主要的用意。因為佛講過,眾生佛性平等,人人都可以成佛,所以禪宗的臨濟祖師說,我們每一個人心上都有一尊自性天真佛。可惜一般凡夫人的這尊自性天真佛,都被貪欲覆藏起來,使得他不能出頭。因此我們就藉外在的佛像、外在的菩薩莊嚴、外在的佛菩薩修行精神感召,把我們每個人自心本具的自性天真佛引發出來,讓我們每個人都能夠皇皇堂堂地成佛。這才是我們真正地供佛、拜佛最高的意義。   我們無論作什麼事情,都應把作這件事情的真正目的與意義弄清楚。所以今天我特別藉這個機會,把華嚴供會當初設立的目的,以及我們參加了供會得到些什麼法益,在此向各位簡略地介紹一下,讓各位明白它的意義。今天謝謝各位,各位很辛苦了。法會就到這里圓滿結束。祝福各位事事如意,年年平安!   萬行雜志發刊詞   想要辦一份雜志來幫助弘揚佛法,這是蓮社董事們多年的心願。但因各種條件的考慮,理想一直未能實現。今年九月間,蓮社召開第二屆第三次董事會議,大家又舊話重提。經一番商討之後,結果,一股腦兒向我身上一推,交我負責籌劃、進行。   說實在的,在目前台灣這樣的環境中,辦一份雜志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難事,只要經費、人事及稿源三大問題有了著落,就行。現在蓮社既想辦雜志,經費問題,董事會自然有所準備,倒是人事問題比較不易解決。經過多方面的連系,總算獲得幾位青年佛子發心贊助,對于編輯、發行及雜務各項工作,大家量才分擔。至于稿源問題,我們有佛學院的師生、佛教青年研修會的會員,還有千百多名接受我們獎學金的大專同學。他們都有研究心得發表,而且內容極為豐富。倘能再給予相當的稿酬,我想,他們一定樂意給我們刊登的。   以上三件大事既已不成問題,我們就要研討刊物名稱和發刊旨趣。由于蓮社以修學華嚴為宗,「華嚴」二字應該是最好的刊名,但因已被他人用去,我們只好另行考慮。結果,決定用「萬行」二字為刊名。修學華嚴應以普賢萬行為準則。古德更以「菩薩修萬行因華以莊嚴一乘佛果」來詮釋華嚴宗趣,而且這普賢萬行實含攝無量法門。舉凡人倫道德及大、小二乘一切功德,無不包括在內。所以用這「萬行」二字來做刊名,不但符合佛法的要求,且更非常切合時宜所需,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現在我們再來探討一下本刊的發行旨趣。這可分作四點來加以說明:   第一、弘揚大乘佛法,培養正知、正見:菩薩修行,向以「莊嚴佛土,成就眾生」為綱要。要成就眾生,首應曉以佛法真理,使知自利、利他法門。華嚴經須彌頂上偈讚品云:「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為了使眾生轉迷成覺、建立正知、正見,弘揚大乘佛法、端正人心思想,實乃今天我佛教界當務之急。佛法所揭櫫的眾生佛性平等思想,能使人自我尊重、提升自我的人格。人類思想有了正確的方向,社會自能安寧進步。   第二、闡揚因果真理,淨化社會人心:今日世界人類思想混亂、邪說瀰漫。邪見魔說,更從而推波助瀾,致使社會人心日趨險惡,無視因果,罔顧道德。姦、殺、搶、掠,無日無之。長此以往,人類將難免于毀滅浩劫!挽救之道,實應從人心淨化開始。所以我們要以佛法的因果真理來使人心背惡向善、改邪歸正。假使人人相信因果、知道善惡報應之可怕,自然就能「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人心能夠轉向善良、不受邪惡思想之所蠱惑,社會自然趨向祥和。人們也就能夠各安生理了。   第三、激發人性尊嚴,培養公德心:在目前的復興基地上,一切都很進步,只是社會風氣不太好,國民缺少公德心。我們願意在這一方面多加倡導。一個國家社會風氣的良寙,端視國民能否具備公德心。公德心又是從人性激發出來的。假使人人都能夠知道人性的尊嚴,自愛自重。時時照顧自己的言行,努力改進自己的生活品質,也能尊重他人的生存,促使群體生活的美化。在親朋鄰里之間,提倡道德修養,以敦品勵行相勸勉。大家都能發揮公德心的美德,社會風氣自能趨于善良,髒亂的環境也就不復重現于此地了。   第四、提倡興辦慈善公益事業:處于今天這個工商業快速成長的社會里,人們還是難逃于現實命運。所以台灣目前盡可到處是「大廈連云起,朱門酒肉臭」,但是一些窮巷蓬戶中,啼飢嚎寒者,仍是大有人在。因此,我們要喚起社會有力人士,使他們明了佛教「法界緣起」的真理,激發人類互助愛的精神,以慈悲心廣行布施,照顧那些低收入戶,或根本無力謀生的人,使能度其最低限度的溫飽生活,以達到「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的目的。還有地方公益事業──如道路、橋梁的鋪修,公共休閒場所、圖書館及公廁等的倡導設置,也都需要有心、有力的人士起來推動,解決社會問題,增進大眾福祉。這也是我們要勸導的。   刊名已定,發刊宗旨也已樹立,希望我們大家發心,辦好這份期待已久的萬行雜志!   華嚴專宗學院簡介   本院創立于民國六十四年十月。當初創院的動機有二:一是為了紀念華嚴社開山第一代主持智光老和尚,因為智太老人生前,學、行皆宗華嚴,而華嚴大教,主張法界緣起,頗能切合民主科學時代之思潮。二是為了提高僧伽教育水準,培養現代弘法人才。因為當此國家九年義務教育普遍展開,各種科技專業大專院校相繼設立,國際科學之進步,更屬一日千里,知識已達爆炸程度,僧伽教育水準,若不及時提升,勢難應付今後之時化潮流。為配合以上辦學宗旨,乃定學院名稱為華嚴專宗,蓋以講授華嚴大教,及其他相關經論為主課,並徵得先師祖南亭老和尚同意,主講華嚴大經。同時將文(中、英、日)史(中外歷史及佛教史)哲(中、印)學,列為輔佐課程。至于天台、法相、般若、禪、淨、律、密諸宗,亦略加提示,使莘莘學子,能以廣所聞熏,而使所學皆臻實用。   本院原定為高中、高職及中等佛學院畢業為入學資格,嗣以寺院人情介紹,或個人志願懇切,乃接受國中及初級佛學院畢業學生報考,遂分正、預兩科分班授課。本院學制是正科修業時間為四年,學生成績亦以學分計算,以符合學院之名實。凡修業期滿、念完必修之學分,成績及格者准予畢業。但正畢業同學,必須繳交自擬專題五千字以上之論文一篇,經評審合格,方始授予學士學位。預科修業時間為三年,學生成績按一般中學分數計算法計算,凡修業期滿、考試及格者,准予升入正科班就讀,至修滿應修學分成績及格方畢業。為使正科異業學生有機會深造,本院除協助其投考國內各佛教研究所,或資助其出國留學外,本院自七十二學年起,亦增設研究所,俾其繼續留院深造,使成專業弘法人才;並冀其能向國際弘傳聖教。此乃本院辦學之最高理想。   本院學生之生活方式,除設有教務、訓導助教輔導學生修學外,一般均采自治制。除正、預科各設班長一人外,另設學藝、風紀、衛生、康樂股長以及宿舍室長等職司,以負責維持同學之生活秩序。此等負責干部,均于學期開始時,由同學投票選舉之;當選同學均能負責盡職。兩屆以來,相安無事,秩序井然。學校叢林化,修行與學習平均發展,為本院特色之一。平時除按時上課研讀外,早晚上殿課誦,二時臨齋過堂,以及靜坐禪觀,皆列為恆課。本院培養專業弘法人才而興辦,一切以學生學業、道業之平均發展為要求,故不需要學生操持雜務,除遇國家慶典,或佛教會所舉辦之愛國活動,如仁王護國法會、自由日大會、浴佛節慶典等,必須派隊參加外,蓮社平時之信徒共修會,從來不讓同學參加,以免妨礙課業。然學院亦有體育及音樂、繪畫等課程之設置,以調劑生活,例如練太極拳、舞劍、打網球以及練唱佛曲、練字作畫等,亦由同學性向之所近,自由選擇參與。   弘法活動之實習方面,目前有會議訓練、演講會,利用每周周會行之。除由每人輪流擔任主席、紀律、司儀等工作外,還有輪流發表專題演講,以壯膽識。另有民本廣播電台「佛教之聲」節目之恢復播音,全由同學們負責策劃與播出。中央廣播電台教節目之佛教部,亦由本院同學輪流供稿,業已歷時兩年有余,于屆滿兩年時,曾將廣播稿編輯出版,訂名「火宅甘霖」,以為紀念。蓮社的每月放生會,亦由同學輪流主持,每月印經會之發行工作,亦由同學們發句包寄。蓮社成立之青年周日佛學研修會,亦由同學們分別輪流輔導。凡此等裨益弘化之訓練工作,院方均鼓勵同學們努力以赴,俾使達到學以致用之目的。   華嚴專示學院的創校經過   中興國家,需要人材,復興佛教,也不例外。所謂人能宏道,非道宏人,這是顛撲不破的原理。   我國向有佛教第二祖國之稱,佛教自東漢傳入我國之後,經歷化高僧的研究發揚,先後成立大小乘十三個宗派,在學術的發展上,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佛教在我國除了它本身有著特殊的成就外,它對儒、道二家,也直接間接給予壯大的影響。道家在形式與內容上多所模仿,而儒家更是盡量吸收其思想精義,以致產生宋明新儒學。惜自晚清以來,外護失勢,內弘乏力;加之洪楊浩劫,南中國佛寺大半受損,變法維新,廟產興學之狂濤洶湧,使光芒萬丈之中國佛教,頓時瀕臨絕境,全國三百萬僧尼,惶惶不可終日。幸有吾泰諸山恭請玉成老和尚出任州僧正司據理力爭,擺平其事。後有我國父孫中山先生,倡導國民革命,推翻滿清,建立共和,憲法規定,人民有宗教信仰之自由,佛教因而獲得了保障。隨後有太虛、仁山、智光、楊石埭、歐陽無等高僧、大德,起而創辦僧教育,培養住持佛教、宏揚佛法之人材,我國佛教乃從垂亡邊緣,復甦過來。   不意日寇發動侵華戰爭,國民政府八年對日抗戰,戰火蔓延全國,五十萬座寺廟,三百萬的僧尼,遭到兵火無情的摧殘。不久,大陸易幟,幸有少數堅志僧俗大德,追隨政府,避難來台,結合本省同道,經三十年之刻苦經營,使我大乘佛教保留了一線生機。于今中共政權開始轉向,落實宗教政策,大陸佛教亟待復興,此一興廢繼絕的大任,無疑地落我們寶島全體佛徒肩上。然而展視今日教中四眾弟子,老成凋謝,新血未生,能以獨當一面,弘宣聖教者,寥寥可數。一旦兩岸和平統一,佛教重整,人材奇缺,屆時誠不知將何以重建大陸佛教?加之今日歐美各國,知識份子,對我大乘佛教,漸增認識,甚盼我國佛教徒,能將大乘佛法輸入彼邦;而目前我佛教界,能用歐美語文,真接向外傳道者,更付缺如。是則揚高僧教育水準,培養專業弘法人材,已成急不容緩之事!每思及此,寢食難安,明知蓮社非辦學之地,而(一)亦非辦學之人,然以懍于僧伽一份子之天賦職責,乃不顧一切,毅然于蓮社重建初成之際,常住債台高築之秋,摒當場地,草擬簡章,在先師祖南老人慈悲加持之下,華嚴專宗學院,乃于民國六十四年十月一日宣告開學上課。   我之所以將學院定名為華嚴專宗者,一為紀念先曾師祖上智下光太老人,蓋智太老人生前,學、行皆宗于華嚴;又蒙先師祖南老人慈允,于學院開學之後,開講大經以為主課;更因華嚴大教,主張佛性平等、法界緣起,頗能切合今日世界民主科學之思潮。基此數因,乃決定以華嚴大經為主修課而專其宗矣。然而有主必須有伴,舉凡有助于華嚴學說之研究者,均應予以講授,以資輔佐。于是請得顯明老法師開華嚴五教儀、教義章兩課。法相唯識學乃治佛學者所必修,且與華嚴同屬有宗,乃請張少齊老居士開講百法論、三十唯識頌、五重唯識觀等課。因明入正理論,乃佛教之理則學,請由張廷榮老居士擔任講授,張老居士接著還開了攝大乘論一課,蓋亦一基礎佛學也。國父思想函蘊我中華哲學之道統,為國民者所不可不知,遂請得斯學專家鄭森棨先生負責教授。戒律學乃三學之基,請戒行高潔的真華大法師開課講授。中國近代史是大專生的必修課,請李可捷先生擔任講授。哲學為啟發思想之事,李世傑居士乃此道名家,特請其開課講授。佛教史乃佛教發展軌跡,多有可法標準,請明復法師擔任講授。大乘起信論,向被稱為開啟三藏之萬靈鑰匙,此由(一)自己學習講演。書法、美術為傳道者應世技藝,廣元法師、高靜華居士此道之最好老師。梵唄乃僧家不可或缺之常課,吳居徹教授給同學結了大緣。中國語文學為治學之基本工具,慧哲法師同們付出了無比的心血。英文、日文,分由吳允良、李幸華老師、楊永裕博士、達安伯碩士擔任,此為同學們他日留學或去外國傳教打基礎也。因為時間有限,禪學未能開課,但蒙南老人慈悲,于每日早課後開示禪學半小時,復領導靜坐半小時,同學于此亦頗有心得。講演實習為訓練同學們之颱風、口齒與膽量所必須,此亦由(一)主其事,惜乎時間不許,天台與真言二宗,未能涉躐,且待諸異日。   本院同學分正科、預科兩班,凡具高中、高職及初級佛學院畢業學歷來投考錄取者,皆編入正科,其初中以下或普通佛學院未畢業之學歷來就讀者,均編入預科,正科生修滿四年成績及格者准予畢業,預科生前視程度轉入正科續讀至學分修滿,成績及格時方給畢業,旨在使彼諸生學有所成,不作徒具形式之畢業,其正科畢業同學如有志深造,則協助其投考國內各有關研究所、或資助其出國留學,使成傑出弘法人才,以應付今此知識爆炸之時代,並冀其能向國際弘揚聖教,此殆本院最高之理想與目標。   本院學生之生活方式采自治制,全班設班長、室長及學藝、風紀、衛生等股長,于學期開始時,由同學投票選舉之,當選同學負責盡職,四個年頭相安無事。本院修業年限采四年制,修學課業之成績采學分制,畢業同學要繳自擬專題論文,此乃欲納吾僧教育于一般大學水準之正軌也。我們的生活是叢林化,上殿、過堂、靜坐,列為恆課,使修之與學,平衡發展。   本院以課業繁多,故爾課外活動較少,但遇有國家慶典,或佛教會所舉辦之愛國活動,如護國仁王法會、自由日大會、浴佛大典等,無不率隊參加,蓮社共修法會,除了開、散學時之華嚴誦經會,清明及盂蘭盆祭祖法會,年加香佛七法會外,一概不令同學參與,俾免妨礙上課,至于健身,或消閒活動,則有打乒乓球、拔河、太極拳及晨操等項目,任何學們自由選擇練習,屋頂花園里蒔花種菜,澆水施肥,或培植瓜果藥草,則為同學們最所歡迎的清閒課,每當他們吃到自己種出來的瓜果菜蔬時,總覺得特別親切有味,出壁報是同學們發表文章,展露書畫等才藝的大好機會,他們雖經常有文章送各佛刊發表,但總沒有對自己擁有的這塊園地,來得珍視,尤其一年一度的慶祝佛誕壁報,他們總會把它辦得盡善盡美,這是年輕人發表欲的強烈表現。   本院第一屆今夏畢業,同學們擬出特刊以留紀念,並要我寫一篇本院創校經過,乃將蓽路藍縷的本院概況,提出恭陳于諸方大德長老之前,幸能不吝指教,俾便有所遵循,而作適度的改進,這是我所非常盼望的!   美國華嚴蓮社成立餐會致詞   談到宗教仰問題,因為各人信教因緣的差異,選擇了不同的信仰。由于信仰的不同,在同一個家庭里,時常會發生爭執甚至摩擦,致使家庭生活失去和諧。為這件事,我曾勸解幾位有這樣遭遇的信徒。首先告訴他們的是:宗教信仰只不過是生活的一個環節,而並非全部;大家在這一方面大可不必太過于認真。其次要讓他們知道的是:所有能在世界上長期流傳的宗教,它勸人向善、向上的目標,大致是相同的目標既然相同,那麼又何妨各人隨所喜愛而信?所謂「道並行而不悖,殊途也可以同歸。」佛教自從東漢時代傳入中國之後,由于它的入世精神,有很多地方與儒家的治世之道相近似,而它的出世思想,又有許多地方跟道家相通,並且有許多道理比儒、道兩家更為深遠,所以佛教一傳入中國,很快地就被中國的士大夫階級所接受。後來更因為歷代帝王的崇信提倡,很快地就普及到民間。因此,佛教早已成為中國文化的三大(儒、釋、道)主流之一。   今年一月,中國宗教徒聯誼會應美國基督教傳播協會之邀,組團到華盛頓,參加雷根總統及布希副總統的就職典禮。那一次的訪問團是由八個宗教團體所組成的。我是佛教的代表,也是副團長之一。在美國基督教傳播中心,受到該中心主持人安斯先生熱烈的歡迎與招待。在華盛頓,也跟很多不同宗教信仰的朋友一塊兒吃過飯,大家彼此交換了服務的經驗和目標。所以在自由的土地上,發展人類最需要的精神生活,對這一方面的服務,我感覺到非常高興,也充滿了信心。   我之所以能聖荷西來.也有一段不平凡的因緣。就是在座有一位胡老太太王木空居士,她老人家去年過八十歲大壽。這位王本空居士,本來是在台北佛教堂-華嚴蓮社-最早歸依、也是最熱心的一位道友。我聽到她過八十大壽的消息,特別趕來為她祝壽。在這個因緣當中,我遇到了這里好多位有佛教信仰的朋友。他們提到說:這里希望成立一個佛教研究中心,也希望我能夠在這一方面給我們一些幫助。這一件事情對我來說,是義不容辭的,所以我就答應了。我要大家共同努力,所以不久就買下這一棟房子。不過因為工作太忙,未能及時布置。這次利用暑假,始將佛經、佛相及家俱運來。我們不準備做一般寺廟那樣活動,而是以研究佛法,共修佛法為目的。今後,我希望把國內的工作時間,撥出一部分,到這里來跟各, 位共, 同地研究。這間佛堂可能在今年的十一用正式舉行一次開光儀式,也就是說,正式地成立。現在正向州政府申請登記中,大概不久就會批准下來,因為這里的政府,對宗教活動是非常地贊助與開放的。   今後,如果我回去台北,可能留一位師父在這里。希望有興趣研究佛法的各位,能利用星期六或星期日不上班的時間,到這里拜佛、看經。我從國內已經請了一部大藏經,也請了幾種普通研究的佛書來了。希望以後能夠陸續地把大家喜歡研究、或者能夠看得懂的佛書,多多地介紹給各位。在所有的宗教當中,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唯有佛教是最重視人性的。這個所謂的人性,在佛教里稱之為佛性。佛教不但是重視人性,甚至于愛護人以外的一切眾生,把人以外的一切眾生、把人以外的一切有生命的個體,一律平等地看待。所以佛教講究是慈悲主義。慈是要給眾生幸福快樂,悲是要給眾生解除困難和痛苦。因此,我們會經常聽到說「佛教是普度眾生的」。為什麼要普度眾生呢?就是基于眾生佛性平等所產生的這種慈悲精神。佛教的這種慈悲精神,非常適合現在這個時代。所以在這個時代來研究佛法,可以說,在精神生活方面,是一種非常需要的幫助。   因此,我希望各位,不管是已經有信仰或者還沒有信仰的,都能夠對佛法加以探討。即使是已經有了別的宗教信仰的朋友,也歡迎他來研究。我曾經說過,佛教並不排斥任何宗教,而且歡迎任何宗教的信徒,共同地來做研究佛學的工作,共同為提升人類神生活而努力!   今天耽擱各位很多寶貴的時間。倘有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各位多多地包涵。今天我們的餐會,就到這里結束。謝謝各位!祝福各位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中華民國七十四(一九八五)年八月十日于聖荷西市華嚴佛教會   華嚴蓮社菩薩學會成立大會開示   各位菩薩,今天我們所成立的是菩薩學會,所以你們大家都是菩薩。我們蓮社成立這個學會,是要集合大家的力量,共同來推行菩薩道,所以稱各位為菩薩。這個菩薩的稱呼,你們應該當之無愧!因為大家既然已發了心來學佛,第一步的菩薩資格已經具備了。我們要本著菩薩道的內容,逐步的實施。希望我們的菩薩道早日完成,菩薩道圓滿成就,也就是我們佛果的成就。學佛的目標,就是要成佛。因為佛告訴過我們,人人都可以成佛。我們要自我莊嚴,自我肯定,自我慶幸! 我們都是將要成佛的人,只要我們肯努力,我們都有圓成菩薩道,證得無上佛果的一天。   那麼菩薩道的工作是什麼呢?我前幾天在發起會上講過,我們是弘揚華嚴的道場,華嚴經也從 先師公南老人住世時,于民國六十四年佛學院開學以後就開講,一直到現在,已有十五、六個年頭。雖然大家不一定有時間從頭到尾都聽過,但是我們每個月讀誦華嚴經時,我都有把我們所誦的華嚴經的內容,提要地向大家講說過。整個華嚴教海是一味的,從第一卷至八十卷,都是在彰顯一真法界的緣起真理,讓我們了解真如緣起和佛性緣起的這些道理;所以在理論方面,我們已做了一些弘揚,在事修方面,我們也隨力隨分的做了一些功德。   譬如華嚴蓮城立以後,我們第一件成功的菩薩道,就是配合佛教的需要,以及發揮佛教入世的精神,成立了智光高級商工職業學校。它從二百人,發展到現在四千七百多名學生。今年暑假招生後,可能會突破五千名的界線。我們學校的校風、學風,一般都給了我們高度的評價;到今年是二十六個年頭,從來沒有出過一件事情-有關于青少年犯罪之類的事件。為什麼會這樣平善呢?因為有一股佛法的力量引導他們走向成功。   我師祖南公老人,擔任董事長期間,時時刻刻地關懷學生的生活,老師的教學,奠定了良好的基礎。老人家圓寂以後,承董事會選我出來繼任董事長,雖然我工作忙,但我還是時時刻刻注意學校的發展。同時也要歸功于善導寺董事長妙然法師的駐校監督。他做事很認真,進入智光差不多二十年來,每天早上八點以前就到校,晚上有時九點半才回善導寺,這種精神是令人欽佩!他的為人是不做宣傳的,也不應酬的,你請他吃飯他也不會到,他更不會作秀,他是真真實實的金山禪堂出身的一個禪和子。現在保持這種風度的出家眾很少,他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幾十年來,每天早上拿著一個僧袋,搭上公共汽車,八點鍾以前一定到校。因為他這樣認真,所以所有的師生都不敢懈怠,今天學校能夠這樣發展,賴有外人不知的這許多因素。   例如我們辦的是商工職業發展,但我們的學生也有考取大專院校的,因為我們一直鼓勵學生們去考大專深造。怎麼鼓勵呢?如果那一個學生考取了大專院校,學校就頒發一分獎學金他,不管他們家里有沒有錢,通知他到學校在學或結業典禮上領獎學金。這是一份榮譽,木生都很注意爭取。從五年前我接任董事長以後,我知道了這件事,我覺得單獎勵學生還不夠,還要獎勵班級導師。每個班有五十多位學生,督學的中心在導師,學生成績好壞與導師的勤惰有關系。所以我也發起鼓勵班導師,如果那一個班級,有一位學生考取大專院校,蓮社願意提供一分獎勵給老師,金額是新台幣一千二百元;這是給老師一種酬謝。也是一份譽!   去年我們學校有一百多名學生考取大專,我發出獎金十多萬元。錢雖少,但因為這是一件新鮮鼓勵的事,得獎的老師都非常高興!今年開學,我剛發過獎金,最多的一班有六個學生考取,總共有一百多名學生考取大專,盛況不衰。我們就是用這種方法鼓勵智校師生。所以學校才有優良學風。   雖然我是董事長,我沒有申請一文的車馬費,而且又自己拿公出來做獎學金;這樣的做法,在私立學校中恐怕很少見的。同時你們各位菩薩,對智校也有很大的貢獻,這里有一張收據,是去年每個月各位出的,南公老人紀念獎學金的成績,一共收到九萬七仟四佰伍拾元,因為資料到年底才收齊,所以沒有來得及在去年第二學期的校刊上發表,但是過了年之後,資料和獎金,我都繳到智校,大概今年第一期校刊會刊出,學校已經開了收據來了,這是各位的功德。也要表揚一下,謝謝各位的支持!各位的錢用的有代價,有意義,這也是菩薩道具體的表現。   另外,我們在桃園僑愛佛教講堂,附設有一所兒童村。專收孤兒,以教以養,發揮佛教慈悲精神,同時在那個地區,佛教也發展得相當有成績。例如僑愛佛教講堂在觀音法會、過年拜千佛、佛誕節等法會上參與的人數,差不多也跟我們蓮社的人數相等,可以說是一個相當令人滿意的現象。尤其我們都沒有向外募捐,兒童村的開支,都是蓮社支援,大家刻苦的經營;妙果法師現在在那里負責,雖然只是很短的兩年,已完成鍾鼓樓的建築,現在又把圍牆靠馬路這一邊,加上了琉璃瓦蓋頂,並且在牆上漆上黃漆,寫上「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的大字標語,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佛教的教化宗旨、佛教的精神!這些都是本著菩薩道的精神在發揚、在推動。   另外一個發展是我們在美國的華嚴蓮社,新建的佛堂,大概在今年八月可完成。今後,我們在美國的夕法工作,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了。到時候要請大家去參加落成典禮。   過去我們所修的菩薩道,除了以上的這些發展外,還有每年冬令救濟、印經會、放生會、福田功德會等,也都從未間斷過。尤其是冬令救濟從民國四十八年開始,我們的冬賑工作,最遠曾擴及蘇澳、澎湖、台中清水、彰化榮民之家、各地療養院、救濟院等,多年來都在接受我們救濟。還有我們如果看到報紙有急難待救事件,或者家庭變故、水火風災等,我們都隨時派人前去慰問救助。如有小孩失去父母,我們就去接洽收養;還有台北市貧民社區發獎學金,參加台北地方法院擔任榮譽觀護人,照顧犯罪青少年等,這些都是過莊我們蓮社推行菩薩道的活動。這些成就不是我個人的,是各位菩薩的。因為沒有大家的支援、捐獻、贊助,我們不可能有這些成就,我在此謹代華嚴蓮社,向各位敬致十二萬分的謝意和敬意!   今後,我們有了新的組織,我們希望在新的年度開始,更加努力走上更高層次,更大層面,去為社會及信徒服務,希望能有更好的成績表現。今後,我們本著這個菩薩學會的宗旨,救人濟世的精神去發展。尤其我們要弘揚華嚴,要以普賢萬行為修學的指導方向,而普賢萬行又應該是以普賢菩薩十大願行為準則,逐步地去實行它,推動它,發揚它!使各位的菩薩種子生根,成長、開花、結果。最後,祝福各位,福慧增長,身心自在!謝謝各位!   華國華嚴蓮社成立經過   華嚴蓮社美國分社,新建佛堂已完工,所造佛像即將成就,茲訂于五月十六日,舉行落成開光典禮。   此一蓮社,成立于民國七十三年(一九八四)冬天,當寺,成一來美國訪問胡王本空、吳允良、蔡樹強、胡憲文等蓮友,在一次餐會上,有好幾位中國留美學生、蔡體行、陳明章等倡議,邀成一到美國成立一座佛堂,方便許多留美青年及華僑,有地方禮佛、研究佛法。成一以事關成就僑胞們宗教研修,立即欣然答應了大家的要求。共于當年冬間,買下三藩市南灣區聖荷里市配列司奈民房一幢,作臨時佛堂。繼于次年暑假,率領弘度、心明兩位學僧,攜帶卍字大藏經一部,釋迦佛像一尊,普通入門佛書多種,來美開始布置佛堂,成立佛學研修中心,禮請旅美僑領羅無虛、李傳薰兩位老居士,擔任中心講師,輪流于每星期日集會,為有志學佛人士,宣講佛法。成一首于佛堂布置完成後,舉行餐會,向大眾介紹佛堂成立的宗旨及今後研修的方向。當天到會者五十余人。同時定名此一佛堂為「美國華嚴佛教會(華嚴蓮社)」,同時即席公推成一為首任會長,並當請吳允良居士負責向美國政府,辦理宗教團體登記。   之後,成一每年多利用寒暑假的時間,來美作佛法的弘揚,首次正式講經是次年十一月間,所講為《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為期一個月,平時則由羅老居士介紹阿含經,李老居士講介金剛經等入門佛學。聽眾日增,且研修興趣很高。   由于配列司奈地處聖荷西市之東北隅,每次聚會,信徒皆有不便之感。成一為了方便大家,乃于七十五年秋間,購下市中心區「庫比諦諾」住宅一幢,將佛堂遷入,大眾非常欣喜。除平日仍由羅、李二老領導研究外,並成立周六念佛會,由弘度監院領導大家念佛,成一亦于佛堂遷就後,專程來美開示佛法,鼓勵大家精進學佛。七十六年七月,成一抽空來美,主持佛堂成立後,首次舉行的觀音菩薩成道紀念法會。這次法會參與信徒多達八十余人,請求皈依三寶者亦十余人。次年七月三十日,本蓮社假桑尼威爾社區活動中心舉行法會,慶祝觀音菩薩成道紀念,成一親臨主持,並宣講觀音救苦法門。此次參加法會之信徒亦八十余人。會後素食聚餐,大眾法喜充滿。同年十一月十二日,本蓮社假庫比諦諾市社區,江美玲居士故居,啟建慶祝藥師佛誕法會,成一親臨主持,並宣講觀音救苦法門。此次參加法會之信徒亦八十余人。會後素食聚餐,大眾法喜充滿。同年十一月二十日,本蓮社假比諦諾市社區,江美玲居士故居,啟建慶祝藥師佛誕法會,成一親臨主持,並宣講藥師延壽法門,八十多位信徒與會,請求皈依三寶及求受五戒者有陳明章、蔡淑英、陳明慧等多人。本蓮社禮請淨海大和尚擔任住持,弘度法師出任監院。七十八年四月,本蓮社經胡憲武居士介紹,在米爾必達市南大道五十號購得商業區土地一片,面積二萬七千多平方尺,做為興建佛堂之用,代價是美金四十二萬伍仟元。同年四月十九日,獲得加州政府發給佛教團體登記證。又于同年八月十四日,獲得聯邦政府發給佛教團體登記證。乃于當月正式成立美國華嚴蓮社董事會,以成一、云霞、淨海、弘度、賢度、明度、妙果等七人為董事,並推請成一為董事長。七十九年四月一日,本蓮社興建佛堂舉行動土典禮,並于同月三十一日假庫比諦諾佛堂召開第二次建堂工作會報,由成一親自主持,經熱烈討論後,決定分成四組,進行工作。計總務組組長李傳薰居士,財務組組長洪玫照居士,工程組組長黃雪珠居士,公關組組長黃雅鳳居士,籌建會會長洪讀居士。監工請楊良淵、陳宏偉居士,會計洪鳳竹居士、出納弘度法師。預計佛堂建築工程一年內完成。八月,成一再度來美召開組長會議,了解工作進度,並決議1.工程會務委請洪讀會長全權處理。2.比價截止,即請陳建築師申請建照,準備開工。3.募捐工作加強進行。4.文宣工作必須加強。十一月本蓮社興建工程,經四家營造廠比價結果,以STOA公司的估價為最低而得標。其總價為七十七萬九千一百一十二元。乃于十二月下旬開工,經整整一年的時間,于八十一年元月宣告竣工,通知成一來美驗收。   于建築過程中,曾發生兩件遭遇停工問題,一是走廊柱子,未做包防火水泥的粉刷,不合規定。由市府監工人員通知補充設計,再依規定復工,此一補充設計,增加約六萬元的工程費。二是地基下層發現污土,必須停工清除,(幸未被市府監工察覺,否則還有被罰款的命運。)清除時間約一星期左右,其余尚稱順利。按美國規定,所售建地,如發現污土,地主要負責賠償,我們的地主大概欺負我們外國人,這筆賠償,被他賴掉了。佛堂的總造價是九十萬八千四百六十二元四角二分。其中除開標價七十七萬九千一百十二元外,追加預算為十二萬九千四百六十元四角二分。   成一接獲驗收通知後,于八十一年元月七日來美,經仔細查看後,發現二樓佛殿前後門皆不對稱,要求改正,但以原結構圖未注意到這一點,如要改正,必須大動手續,乃不了了之。其余就是佛殿內及走廊電燈,皆多燈共一開關,頗不理想,經交涉結果,也是報以無法改變而作罷。另外,樓梯間無燈,此點他補裝了。還有廚房爐灶設備,烤爐太多,請予改變設計,他做到了。再有就是樓下大廳未做裝修,他們的理由是我們曾有出租之計劃,所以依當地習俗,留給租人依其需要自行裝修,也只有聽他們的了。五月,成一再來美,在三十日下午,舉行佛堂完工啟用,佛像安座典禮,並成立共修會,普濟功德會,規定每月第一、三星期日誦華嚴經,第二、四星期日禮藥師懺。領導信徒從事佛法研修。遇有地方災難發生,或社會家庭發生變故,必須救助時,則發動信徒展開救濟工作,以符佛教弘法利生之旨。當天新任住持淨海大和尚也蒞臨參加了此一典禮。成一特向大眾介紹,大家均當場要求淨海大和尚,能常來蓮社講經,宏揚佛法,利益眾生。十月二十五日,居士護法會宣告成立,當天到會信徒約一百余人,首由成一說明居士護法之意義,隨即選出洪讀先生等二十五人為理為,並選出洪讀先生等七人為常務理事,最後洪讀先生以最高票當選為理事長。晚間素食聚餐,大家在無限歡愉氣氛中,完成了一次居士對佛堂擁護的熱忱心願!   附記:佛陀感應 瑞應連連   成一在居士護法會成立之後,晚間拜佛,發現原有的一堂華嚴三聖像,法身大小不一,毗盧遮那佛特別瘦小,心中感到一陣愧疚!誰知第二天清晨一醒來,弘度即告訴我說,張純一居士想捐獻一尊佛像功德。上午十時許,何守正居士帶領一位鄧蘇麗居士來拜佛,他也表示想捐獻一尊佛像功德;下午周曉利、黃明儀居士也說要獻一尊佛像。真不可思議,昨天晚間才發現佛像呈現大小不一現象,今天一天就有三人要獻佛像,這一感應,著實令我驚奇!事畢回到台北,賢度徒又報告說,謝觀秋居士想獻一尊地藏菩薩像;林洪芷居士要送一尊觀音像。真太好了!我本想就是要在佛堂供奉華嚴三聖像外,延生堂供一尊觀音,往生堂供一尊地藏,竟然就有五位居士發心,剛好五尊佛菩薩像都齊全了。道場成就,瑞應連連,佛法之靈感,應時而顯現,此乃大眾誠心之所感也。于是立即向市區幾家佛像公司,打聽行情。發覺叫價均甚昂貴,且尺寸也不夠要求。一尊三尺多高的佛像,即需台幣二十七八萬元,非我力所能及。因而再向大陸打聽,蘇州寒山寺楚光同學來信說,現在雕像工很少,不得要領。後得香港志蓮精舍宏勳法師之介紹,到北京六和藝品公司訂造,她並給我看他們的出品圖樣,結果我發現用唐三彩的彩色較生動,且能持久不變,所以就決定簽約托造。三聖及觀音、地藏,總共五尊佛菩薩像,合計港幣六萬九千余元,折合台幣還不到三十萬元。真可謂是價廉品高也。   佛像定于今年五月十日前運到。那下一步就是籌備落成開光典禮了。今年是閏三月,就定于後三月二十五日(國歷五月十六日)舉行盛典。成一于三月廿四日來美,召集居士護法會理監事大德,于三月廿七日下午時開一次籌備會議,決定分十組進行工作。與會者有:洪會長、李教授、吳心善、潘慧修、黃明儀、周曉利等約三十余人,我將典禮程序說明後,大家都能同意。遂討論細節,到九時許方始散去。   落成開光典禮過後,華嚴蓮社美國分社就算正式成立了。今後,佛堂朝向弘法利生目標發展,望能得到預期的成功。以不負諸方信徒的贊助與希望!並達到為社會大眾,消災降福之目的。   附記:七十九年四月一日。美國加州庫比提諾市華嚴蓮社。在舊金山南灣區米爾必達城購地○?六畝,建造兩層樓房,總價約在佰萬美元左右,至八十一年五月間完工啟用,並于九月間成立居士護法會,協助推動弘法利生的工作,華嚴佛教會新址:AVATAMSAKA BUDDHIST LOTOUS SOCIETY 50 South Main st. Milpitas CA95035 U.S.A. THL:408-9420874   淨海法師現任財團法人台北市華嚴蓮社住持、美國德州佛教會會長,曾畢業于上海佛學院,到台灣後親近慈航長老,又留學泰、日兩國有名學府。精進修學,嚴持淨戒,著有南傳佛教史,譯作有佛陀畫傳等書。為當代中國佛教界不可多得的僧寶。淨師自旅美弘法以來,為南美國華僑佛教界開辟了一片新的修學園地,頗為當地僑胞所敬重。   南公師祖圓寂十周年紀念獻供文   日子過得真快,不知不覺間,師公南老人,圓寂已經整整十個年頭了。   在過去這十年當中,我們無時無刻不想念師公,而師公南老人的精神,也似乎是常相左右的,在影響著我們蓮社的發展,而且是那麼順暢而踏實地,向前推進著,各項應興革的事宜。這無疑地是仰仗著師公老人家的佛力加持,有以致力。當我每次心理上泛起這些念頭時,總昃要至誠懇切地作片刻默禱!深深地感謝師公老人家的慈悲呵護!   回想師公老人一生對佛教所做的貢獻,對後生學子所做的栽培與提攜,及以傷時憂國的情懷,慈念眾生的悲願,積極推動佛教教育、文化及慈善三大工作的熱忱,過去已曾有過多篇報導與描述,這里不預備再事敘說。只想把老人家上生之後,蓮社這十年來,所以足以陳述的業績,簡略地做一報告,以慰老人家華藏世界常寂光中之靈!   一、弘法工作   老人圓寂後的當年秋季,華嚴法會期間,成一先為大眾宣講了一次「華嚴經品會大義淺釋」之後,又應信徒及華院同學之要求,繼續開講師公未講完的華嚴經,那是一個無法推委的責任,也是一個大膽的嘗試!師公的華嚴經講到隨好光明功德品,第一段經文尚未講完,就因病停講了,既然信徒及同學大家喜歡聽,我當然要接著師公未講完的章段講下去。最初開講時,感到有些緊張、吃力,後來慢慢地翻書、找資料、理頭緒,漸漸地能夠應付了,佛學院一年兩學期,還是把華嚴經當作主修課,所以祗有在學期中間才講,放假後就停講,十年來從未間斷,這一點足以告慰于師公老人。七十四年十二月,成一在美國聖荷西市創立華嚴蓮社美國分社,並隨即展開弘法活動,這次是應當地僑胞要求,講了一次普賢行願品。那是在虛名之下,被逼著做的一次演講,雖然講得不夠深入,但幸未出大錯。同年十月,應苗栗大湖法云寺請,主持藥師佛七,開示藥師淨土法門。七十五年五月,出席日本佛教大學在京都龍谷大學召開的國際佛教學術會議,發表論文,題為「社會倫理與佛教」。七十六年七月,出席在美國聖地牙哥大學召開的,國際中國哲學會議,發表論文,題為「中國佛教的過去、現在及未來」,述其思想之建立與演變。同年二月,出席淨覺佛學研究所,在台北召開的國際佛教孚術會議,發表論文,題為「佛教後繼人才的教育問題」,論僧教育之改進與加強。七十七年十一月,應台南市正覺寺居士弘法會請,在該會大禮堂,講三種華嚴經傳譯及華嚴宗成立的經過,讓大家了解華嚴教學的偉大。連續三天,聽眾人潮有增無鹼。七十八年七月,出席在美國夏威夷大學細羅分校,所召開的國際中國哲學會第六屆會議,發展論文,題為「華嚴思想教判的殊勝價值」。同年十月,應清華大學慧鍾社請,在該校禮堂,講「華嚴宗綱要」,介紹本宗重要之經論注釋,及其判教、教義及行果。十一月,應高雄市佛教會主辦的佛學座之前,在元亨寺講堂講「華嚴宗五教十宗的教判」,介紹本宗主要經典的傳譯、弘揚,祖師判釋如來一代時教為五教十宗之特殊成就。七十九年七月,應台中沙鹿竹林寺請,在該寺華嚴講堂,宣講華嚴經十地品一個月,連續三年,聽眾皆百數十人,歷久不衰,殊為難得。同年一月,在僑愛佛教講堂佛七法會,講省庵大師勸發菩提心文。八十年十二月,在本蓮社年終加香佛七法會中,宣講華嚴經淨行品(未完)。八十一年三月,應台中佛教會館春季法會請,在該寺大殿,續講華嚴經淨行品,聽眾最多時達八百余人,盛況空前。以上是成一十年來弘法工作的摘要報告。   二、教育事業   教育事業,是蓮社特定的工作目標之一,也是師公南老人最關心的工作之一,因此,我在報告了弘法工作之後,接下來該向師公敘說,這十年中,我們蓮社所做的教育工作了。首先我來報告,華嚴專宗學院發展的情形。當師公上生時,學院正在第二屆第三學年中,現在已是第五屆的第二學年了,過去已畢業的四屆中,一本既定的教學方針循序推進,第二屆同學,在師公上生之第二年,完成學業順利畢業,第三屆開始後,學院除應實際需要,增設了研究所外,並在桃園僑愛佛教講堂,附設了先修班,以應付寺院人情,及好學的低學歷的僧俗青年的要求。先修班及研究所皆三年制,研究生畢業後,可以投入寺院及教會服務,或出國深造,所以報考的學員非常踴躍。先修班生畢業後,如果成績及格,皆可升入大學部就讀,以滿足其進讀學院的目的。學院在增設了一所一班之後,教學都能按預定的目標向前推進,至前年暑假為止,大學部三、四屆,研究所及先修班一、二屆,皆已順利畢業了,同時續招考了第五屆的大學部,第三屆的研究所新生,並皆順利進行教學工作,現在祗是先修班暫停了。到目前為止,我們研究所同學,有名證光者,考入日本國立東京大學念碩士,已得學位,繼續念博士中,大學部有開智及日賢也正留學東瀛,而學成返回常住服務者,有觀慧、徽定、會容、證自、傳智、賢度、明度、圓識、地觀、禪度等,都能學有所成,或服務常住,或建立道場,受請到處講經說法者,亦大有其人。本屆就讀者有法明、體信、自莊、修德、圓照、乘瑄等,皆精進不懈,可望成就之優秀僧才。   其次應該陳報智光商工的近況了。智校這十年來,一直在繼續成長中,在硬體建設方面,大門堂沿馬路邊的空地,一直連到保健室外的舊有房屋,總一千八百多建坪土地上,新建了一幢電腦大樓,沿路邊的九層,原走廊部分為五層,皆已裝修完峻,分層使用。在軟體建設方面,為了適應環境的需要,學校已經全部裝成冷氣教室,使學生夏季上課,免受炎熱之苦,在教學內容方面,現除原有的電子科、商科、機械科外,又增設又美工科、資料處理科、餐飲科、資訊科、控制科等五科,而總為八科。學生人數,日夜間部今年招生下來,應可破六千大關。近幾年來,因為一般就業水準要求提高,我們也一直鼓勵畢業同學繼續深造,凡考取大專者,皆返校領取獎學金,三年前,成一更提供一份導師獎金,給考取大專生所讀之班級導師獎金,鼓勵老師認真督導教學,以提升考取成績,因此教學競爭風氣瀰漫校園,形成一片清淨的優良學風。此之成就,大多是妙然法師管督有方之所致。而張南山校長之誠篤精進,亦功不可沒,此足堪告慰于師公老人者。   籌建佛教大學,亦師公老人向所關心的事,中國佛教會,在七十五年第十一屆會員代表大會上,通過籌辦佛教大學一案後,即積極展開籌備工作,成一先是被推為籌建委員,後又改為執行委員,待文教基金會成立後,又被選為董事,在被選為覓地五人小組之一後,曾以一年多的時間協助找地,在董事會成立後,我們以蓮社名義,捐出籌備基金貳佰萬元,又替住持淨海法師捐助一佰萬元,然後義賣、園游會、法會、傳戒會等籌錢活動,無不參加勸募,乃至在外講經時,亦不忘為佛大鼓吹及勸募工作。沙鹿竹林寺、台中佛教會館及苗栗法云寺等寺院,皆亦因此而慷慨捐助。現在校地已購妥在新竹市香山區,政府開山執照業已取得,即可著手整地建築,預定八十三年招生上課,此一醞釀多年的佛教大學,已定名為玄奘人文社會學院,雖經諸多曲折,重重難關,但在執行長了中去師,孜孜不息努力奮斗之下,此次決定成功,不會再告吹了,尚請師公老人慈力加護,俾能早日順利成功!   設置南亭和尚紀念獎學金,鼓勵佛教青年(含僧俗)研修佛法,以期將來從事弘法利生工作,蓮社為了推動此一工作,特將師公老人家圓寂期間,所有師友、信徒,致贈之香儀、禮金,提撥出來,作為南公紀念獎學基金,以孳息作一年一次頒發獎學金之用,配合趙氏慈孝獎學金,分發各大專院校及各佛學院所優秀學生,受獎學生中亦有國外留學者,如就讀美國哈佛大學的卓登喇嘛,就讀南韓東國大學的惟果,日本東京大學的證光、大正大學的日賢師等,還有智光學校設置(蓮社信徒出錢)的南公紀念獎學金,專獎智校生。受獎學生皆知感恩上進,影響很大,這也是老人住世時最愛做的功德之一。   三、慈善工作   從師公老人上生之年開始,我們把信徒每月慶生會,易名為華嚴福田功德會,分組勸募慈善基金,成為社會福利濟助之用。捐款方法是每人每月一佰元(多捐更多),零繳整繳隨便,銀行開一專戶,公推一人為管財務者,負責記賑支付,其救助對象五分種:(1)急難救助,社會發生水災、風災、家庭變故等災變時,立即派員前往訪問送錢,如有兒童無人撫養者,亦可救送僑愛兒童村收養。(2)醫藥救助,我們已連絡有榮民總醫院、台大醫院、馬偕醫院、仁愛醫院等多家醫院,凡遇貧苦無力繳付醫藥費用者,隨時跟蓮社連絡,隨時派人前往代為繳付。還有遠道地方鄉鎮公所,我們也有連絡,遇有久欠醫藥費者,亦可隨時申請撥付。目前有汐止、新莊、澎湖、台中等地鄉鎮公所跟我們有連系。(3)貧困救助,政府登記有案之低收入戶,我們每年參加區公所開會,認定十戶至二十戶不等。(4)冬令救助,這是蓮社行之三十多年的一項救濟工作,每入冬季,即發動信徒捐款實施。(5)慈善救助,這是指對一般公私立育幼、養老、殘障等救濟機構,如孤兒院、養老院、盲啞傷殘院等慈善機構而設的,對這些地方,我們也會送一些溫暖慰問之意,因為這也是師公老人,生平最關懷的對象。   四、文化工作   所謂文化工作,應分兩方面來說,一是民族文化,二是佛教文化,我是佛教徒,當然以發揚佛教文化為第一優先。但我對于民族文化亦很重視,因為佛教是泛國際性的,而民族文化則是區域性的,但是欲發揚泛國際性的佛教文化,必需先配合區域性的民族文化,方始不被排斥而收相互激盪之效。何況我中華民放,文化含蘊甚深,尤其長于治世之道,所以六祖大師有「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之語。太虛大師則強調「人成即佛成」的現實主義。這就說明了宗教修養應從人生修養做起。所以我常關心世道,重視民族傳統文化的宣揚。我在講經的時候,常引用儒家的名言,強調世道的修治。在跟智校或佛學院的師生說話時,曾不止一次地鼓勵他們研讀四書,我強調四書是中國人的聖經。去年放寒假時,我曾贈送智校老師們以世華銀行所印的「論語袖珍本」每人一本,要大家有時間翻閱,或能得到其中的益世名言。我也曾選論語中有與佛學意義相通之語句,略加譯釋,著之校刊之首,以啟發師生對儒佛思想一致之認知。為了發揚佛教文化,我曾在師公老人上生之第二年,即著手編輯老人遺作為全書,計可裝訂十二巨冊,今全書已出齊了,這是對老人的最大交待。另外除了按月選印通俗佛書送人結緣外,更于七十四年元月,創辦萬行雜志月刊,報導海內外佛教動態,介紹淺顯佛學義理,以導迷歸覺、益世利人。另有一大願心,尚待推行中,即編纂一套華嚴業刊,把十吟中外所有有關華嚴著作,蒐集起來,加以標點符號,分章分段,以便利世人閱讀,讓華嚴大教,能以無阻無礙地弘傳于天下,茲事體大,懇祈老人慈光加護,令此一理想早日實現!   五、社會服務   當師公南老人圓寂時,我領導中國藥用植物學會,從事藥用植物的研究,另代理智光商工職校,及華嚴蓮社董事長。一年後,兩董事會先後改選,我均被選為董事長,負起為智光及蓮社服務責任。另外,我還是中國宗教徒聯誼會的常務理事、中國佛教會常務理事、文化大學佛學研究所副所長。七十四年美國東方大學,贈我以名譽博士學位。七十五年世界宗教徒協會在台北成立,我被選為中國區副會長,十月,世界佛教僧伽會,假高雄皇統大飯店召開執行會議,我也被選為中國區副會長,同時我以中國佛教會常務理事身份,奉派組團出席在尼泊爾召開的,第十五屆世界佛教徒友誼會,由于雜護我國代表權益得法,回國後還受到內政部給我的嘉勉。七十六年我帶團出席在巴黎召開的全歐洲佛教大會,順道訪問英、比、德、義、荷、盧等國家,與各該國家佛教團體,也建立了良好的友誼關系。七十七年,中國佛教文教基金會成立,我被選為董事,同時當選連任智光商工董事會董事長。七十八年當選連任華嚴蓮社董事長,七十九年九月,當選中國宗教徒聯誼會(現改為中國宗教徒協會)理事長,八十年七月,當選為中華民國宗教教育協會理事長,聯合全國各大宗教教育團體,爭取宗教教育的合法地位,並要求政府早日頒布宗教法。   最後,我請師公老人慈悲原諒,我寫得太嚕囌了,但是我想,假如我不把這些寫出來,又無法表明我在過去這十年中,為佛教、為蓮社、為學校做了些什麼事。其實,我之所以能有機會參與佛教社會、宗教團體,做一點服務工作,還不是仰仗您老人家的余蔭。不過,我雖然有機會為佛教教育、文化及慈善等工作獻出心力,略盡棉力,但我毫不驕傲,相反地,我時時警惕自己,希望努力盡職負責,把每一件能做的工作都做圓滿,不要出任何差錯!慈悲的師公老人!請賜我力量!今天,我謹以上述這一份報告書,作為紀念您老人家圓寂十周年的小小獻禮!敬請慈悲納受!並請早日乘願再來!   華嚴蓮社成立四十周年紀念特刊序   佛說:「萬法因緣生,緣具事成就」。華嚴蓮社之創立,亦因緣所生法也。   先師祖上南下亭老和尚,于三十八年春,應寶島弟子群之虔邀,奉其恩師智光太師祖以俱來。曾三易其居,持久作客,諸多不便,南公為儘弟子奉養師長之職責,乃于四十年春,從信貨款購屋,定居于新生南路一民宅,以便晨昏定省,嗣以左右鄰居逼近,喧鬧難堪,無法度其靜修生涯,乃于四十三年遷至今址,方始安定,遂命此居名華嚴蓮社,此創立蓮社之最初因緣也。   另一促使華嚴蓮社成立之因緣,為信徒酷愛華嚴大教而成立,蓋寶島淪為異族統治者五十余年,信徒渴求大法,苦于無處問津,幸有政府八年抗戰獲得勝利,台灣光復,大陸高僧,陸續來台弘法。及至聞得焦山智光大師,泰州光孝律寺南亭和尚,宣講華嚴、法華等大乘經典,如飲甘露,如餐醍醐!唯以二老依人為生,居無定所,無法廣開經筵,遍弘大教,是為遺憾。乃思建立道場,延請智、南二公長期說法,迨聞南公有購屋安師之意,遂乃共發大心,鼎力促成,得此助緣,蓮社乃能順利成立也。   綜此蓮社成立之二大因緣,實各具深意,南公購屋安師,大孝也;信徒為法促成,助弘大法,足以淨心社會人心,大智心。二者均含重大覺世濟眾之無上意義,尤其影響深遠,功德難以計量。良以蓮社成立以後,智南二公分別宣講法華、華嚴、楞嚴、金剛、起信等諸大乘經論,政府各級首長、夫人,中央多位民意代表、社會各界善信男女,紛紛從聽經聞法,而皈依我佛金蓮座下,給社會貢獻出無心之安定力量。由于信徒日增,護法者眾,乃進而發展社會教育,創辦智光商工職校,培養國家建設人才,及以華嚴專宗學院,儲備佛門弘法僧才。舉辦冬令救濟,照顧民間低收入戶,金門勞軍以鼓舞士氣,啟建仁王法會以護國安民,成立大專獎學金,誘掖智識青年學佛,空中布教,翻印淺顯佛書,普向社會介紹佛法真理,使迷信妖鬼邪神之民間崇拜,一轉而為而信佛徒,于不良風俗之改善,起莫大之淨化作用。于桃園眷村成立講堂,接引軍眷學佛,于海外成立華嚴分社,廣度僑社善信皈依,綜上種種弘化事業之建設,財法二施之功德,皆南公一念孝心,諸信徒一念誠心,有以促成之者,其意義之重大,影響之深遠,實無法估計矣!   前人發心,創此基業,高則高矣!美則美矣!我等後人,承此基業,當何所為?曰:守成之!曰:發展之!必如此,方不負前人之所付托!創業之南公,圓寂既十載矣,一以猥才,蒙其顧命,時懷臨深履薄之心,率諸徒眾,努力經營,于彼所遺事業、法業,一一勉力維持,雖無重大突破,幸未有所隕越。今者,蓮社度其四十生辰,合社僧信大眾,咸望做一慶典,出一特刊,以資慶祝。並盼寫一序文,著之刊首,以用介紹。一以駑駘之材,承斯艱巨,實愧乏善可陳,謹將創社因緣及先人所作各項弘化事業,簡述如上,一以表達慶賀之忱,一以告乎來者,莫忘先人創業之艱辛,並期有以發揚而光大之。是為序。   中華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脫稿于蓮社之退居寮   懷念我最尊敬的應慈座主   按:應慈老法師曾領導華嚴疏鈔編印會,重新整理出版《華嚴疏鈔》。   為弘揚華嚴思想,不斷地宣講三種譯本的《華嚴經》,並同同時流通,悲願無量,福澤後學。   悲願無量眾生得離苦   尊敬的各位領導、諸山長老、居士、法師、佛學院的老師和同學們,大家好!剛才我們聽了何全剛局長的講話,我個人也有點淺近的感想,現提出來給各位參考、並請指教。剛才何局長談到了佛教的基本精神,是「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這兩句話是佛陀釋迦世尊在大《華嚴經》里講的。這兩句話確實如何局長所說,是我們佛教的中心思想,也是我們佛教徒工作的正確方針與修行的重要指針。我們中國,過去曾被稱譽為是世界第二佛教祖國,這是戰前的話。這兩句話在當時來說,我們當之無愧。因為剛才何局長也說過,跑到世界各國去看看,像我們中國這樣的有規模的寺院,那麼多的出家眾,尤其是那麼普遍的信眾,真可以說是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國家。我們在一九八四年的時候,我率團到歐洲,出席了全歐洲佛教第二次大會,那一次的大會,是聯合國文教組織發動的,我們去參加了那次大會。也有邀請我們亞洲佛教國家代表的,包括日本的、韓國的,還有東南亞各個國家的。在當時的會議程序上有一個節目,就是每個國家和地區的代表,都要提供一個為世界祈求和平的節目。那次,與我一起去的二位法師,我們三個男眾,十多位女眾。事前商量了一下,他們既然要請我們參加一個祈禱的儀式,我們就把中國佛教僧伽的服務,整整齊齊的穿起來,我們三位法師穿的是黃海青、披的是紅祖衣,比丘尼穿的是咖啡色海青、披的是黃祖衣。上台以後,我們舉行了一個簡短的儀式,祈禱世界持久和平。我們唱念做完後,有一位當地的法國比丘跑來,一把抱住我說:法師!你們這個團體太好了,你們要常常來,我們這里很需要你們來,像這種莊嚴的儀表,悠揚的梵唱,真的太好了!因為這是他們沒有聽過的梵唄。所以憑著我們這個唱誦,憑著我們的服裝,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我們中國佛教在世界上是很受重視的。尤其是在唐代,唐太宗統一中國後,文化發展,宗教也跟著發展,那情況跟現在我們中國差不多。我常說佛教的發展也要靠國家的太平。所以我們佛教徒,我們的先輩在為我們留下的早晚功德本里,都有為國家祈禱的詞句。我們佛教徒向來一直是很重視愛護國家的。我們講要報四重恩,其中就有報國家恩的一項。所以何局長剛才說,我們應該要養成愛國的思想,愛教的思想和愛眾生的思想。這三個思想能夠做得好、做得實在、做得成功,那我們佛教也就很好,國家也一定很好。現在國家太平了,我們很安定,有地方可以求學,更有機會來發展我們對佛教的抱負。   沉香閣感念先人恩   這話怎麼說呢?我們雖是來自海外的,但開放探親以後,我就回來了。我是江蘇泰州光孝寺的法系人,我對沉香閣也有一段感恩的歷史。因為今天我們開會紀念的應慈老法師,他老人家當年在這里講經,我的先師祖南亭老和尚,他是應慈老法師的學生,他從安慶佛教學校畢業後,就跟隨在應慈老法師身邊。應慈老法師創辦的第一個佛學院是在常州清涼寺,然後遷到上海來,以後又在常熟興福寺辦過法界學院,成立華嚴學會。先師祖南老人始終是追隨的。當應慈老法師到沉香閣來弘法時,我的先師公仍然追隨在他身邊。當時,我也常來沉香閣聽應老講經,來看看老和尚和我的師公。有時也跟他們一起打打坐。應慈老法師是禪宗和華嚴宗同時並修的,因為他是禪宗的傳人,是常州天寧寺冶開和尚的傳法門人。他與清末民初弘揚華嚴最積極、最成功的一位大師-月霞老法師是同參,他們同在天寧寺得法,得法以後,由于應老年紀較輕,月霞老法師一直很重視他。雖然他們是法兄弟,但卻多次向冶開老和尚要求,說應老雖已在這兒受記、傳法,但年紀還很輕,希望能跟自己學華嚴,因為應老的智慧比較高。冶開老和尚接受了這一要求,就把應慈老法師交給月霞老和尚,跟他學華嚴。由于應慈老法師很聰明,佛經一聽就懂,也不把學佛之事看得很重要,有時甚至漠不關心,月霞老法師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心情,常常想用一些辦法來鞭策他、鼓勵他。有一次開了他一個小小的玩笑,讓他去講經。當時月霞老法師被人邀請去講經,有很多信眾來聽經,還有許多年輕的佛學院男女學僧。有一天,月霞老法師從年輕的聽眾中叫出兩位出家同學來,問他們是否都聽懂了?他們回說不大懂。月霞老法師就說,你們聽完經後,去請應慈法師來為你們複講一遍就懂了。年紀輕輕的應慈法師,本來沒有把聽經當作一回事,所以聽得不很實在,馬馬虎虎。結果月霞老法師使出這一招,要兩位青年學僧去請他複講時,應慈法師著慌了,他紅著臉說:我剛才聽經時沒有注意你們提的這些問題,等我研究一下再告訴你們吧。話雖然這樣說了,但仍覺得很惶恐,很不好意思。從那以後,應慈老法師開始認真學習了。這是月霞老法師接引後進的一種方便,他並不是故意用這種方法去出應慈法師的洋相,而是用此方法去激勵他。從此開始,應慈法師也就很認真的去研究佛法了,最後終于成為一位名聞中外、名符其實的華嚴座主,一生中三種《華嚴》都不斷地講,並把三種《華嚴》同時流通,悲願無量。這些事蹟,我們聽了都很感動,覺得應慈老法師是真正的佛教的導師。所以我們今天要舉行研討會來紀念他老人家。這是很有深長意義的!   召開研討會意義深長   記得今年春天,我接到真法禪法師的來信,先訴我要為紀念應慈座主圓寂三十周年開學術研討會的消息,並說是還要出一冊紀念集,讓我寫篇文章,我想到,我沒有隨付好久就離開了應慈老法師,而我要報答他老人家的法乳深恩,一直沒有機會,現在有機會能寫篇文章來紀念他老人家,我覺得這正是我想做的事,應做的事。所以我就根據常州天寧寺的志書(因為里面詳細地記載了應慈老法師的歷史)摘要地把他一生偉大成功的歷史介紹出來。另一方面,也把我參學老法師、聽他講經的法乳深恩,一直想要報答的這一心願說了出來。所以,我這次來這里參加研討會,主要地就是為了這件事。真禪法師的八十大壽,我當然也是很重視的,因為真禪大和尚跟我有法親關系。他是鎮江竹林寺的傳人,鎮江竹林寺佛學院的創始人靄亭老和尚,是我的大師公,我們算起來有這麼個法親的關系。因為這兩件大事我覺得都很重要,所以我就特別抽出一段時間到上海,參加真禪大和尚的壽慶活動和應慈老法師的佛學思想研討會。在這個時間里,又意外地遇到了一件事。我出家的小廟,是在江蘇泰州東鄉,叫做海安的一個地方。它原來是泰州的一個區,現在,地方政府把東台劃出二個區,如皋劃出二個區,泰州劃出二個區,一起成立了一個新的縣,叫做海安縣。我是營溪鄉的人,我出家的廟叫觀音禪寺。觀音禪寺在清朝末年被當時的住持搞得很有氣派。那個廟確實是相當不錯的,有很多房屋,周圍有二十八個村莊的信徒,也有八十多畝山田,三進殿堂。頭山門進去是彌勒菩薩像,兩面四大金剛像。中殿是觀音殿,中有大觀音菩薩像,兩邊是十八羅漢。後進是大雄寶殿,殿中供三尊大佛:釋迦佛、藥師佛、阿彌陀佛,兩邊是二十四諸天像。是一個很整齊、很有氣派的寺院。可惜在戰爭期間被毀了。我在第一次回來探親祭祖時,曾試探地向有關部門問了一下,我出家的這個寺院有沒有可能恢復?當時地方領導回答我說:不大可能。當時我感到很失望。到去年,我忽然聽到一個好消息,說是有希望恢復,因為有關方面說一個縣可以恢復三間寺。本來恢復佛教寺廟,是優先考慮城鎮上的寺院,而我們這個營溪的觀音寺原來就在鄉下,這樣就希望不大了。可是我們鄉的鄉長、鄉親們都很熱情,他們為了紀念我們那間寺的第一代祖師玉師老和尚,所以極力爭取恢復這間寺。玉成老和尚在清末是一位很有名望的人物,他曾被滿清政府封為泰州僧正司,他奏請光緒皇帝,平息廟產興學的風潮中作出過貢獻。所以他是一位對國家、對佛教,都有貢獻的人物,因而鄉里人都很懷念他,想方設法把他所修建的廟爭取恢復。所以,明天我還在這里一天,後天就要回到蘇北家鄉去,動土奠基復建這間觀音禪寺。這次我是為了這三件大事而回來的。當然,第一件大事還是為了參加紀念應慈老法師的這個研究會。今天上午,我有緣也有幸參加了真禪大和尚隆重盛大的祝壽典禮,現在又能與大家一起在這里共同研討我最敬仰的一代宗師應慈老師的佛學思想,所以我感到十分高興。   應老弘揚華嚴貢獻大   應慈老法師很不簡單,他老人家把華嚴思想弘揚起來,很有貢獻。他最大的貢獻就是把《華嚴疏鈔》重新整理出版。《華嚴疏鈔》本來是與《華嚴經》分開來單獨流傳的,疏是疏,鈔是鈔,經為經,這樣讀起來很麻煩,要三種書對著讀。後來有人把三者合起來,但合得並不理想。對日抗戰期間,上海有幾位大居士,在應慈老法師領導之下,共同發起成立了華嚴疏鈔編印會,請應慈老法師出來領導進行,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成功的。除此以外,他老人家為了弘揚華嚴,把三種譯本的《華嚴經》都印出來流通。這樣,《華嚴經》、《華嚴疏鈔》、《華嚴經》的注釋、注解都有了,我們可以很方便地拿來作參考,就可以很順利地講《華嚴經》。現在我也因為有疏鈔參考,在學著講《華嚴經》,所以我確實是時時刻刻感念他老人家的功德的。今天,我有這個機會,有這個緣份,能參加這個盛會,能把我自己學法、得法時,他老人家對我的恩德,向各位報告,供各位參考,這是我感到最榮幸的大事!   徹知萬事萬物方能成佛   另外,我覺得剛才何局長講的話不錯,我們要記住,我們的知識,我們的學問,都是從前人的經驗中學來的。真如《華嚴經》中講到善財童子的五十三參,其中講到文殊師利菩薩鼓勵善財童子的一句最重要的話,他是這樣說的:「你要學佛,你要多多參訪知識。善知識是我們修學佛法的第一因緣。」即第一個重要條件,沒有善知識的指導,你想一個人亂摸,或只是在佛學院聽幾門課,還是不夠那麼深入。善知識能把他學佛的經驗告訴我們。所以善財童子接受了文殊菩薩的開示後,跑遍了一百一十個城市,拜訪了五十三位當時各行各業的學術領袖,善財童子佛法的基礎,就是建立在這個上面的。不是很奇怪嗎?為什麼我們學佛法要去拜訪各行各業的領袖呢?這里有句重要的話,佛陀在《阿含經》里講過,《俱舍論》里也提到了這個問題,那就是我們修學佛法,想要完成佛果功德的這件大事,除了我們念佛拜拜佛修學佛法以外,世間的學問,我們也要能知道。不但要知道,而且要徹底弄明白。佛陀說的這句話,我們聽了可能要嚇一跳。那句話是這樣說的:「如果我們對世間、出世間的萬事萬物,有一件沒有能夠正知、能夠遍知、能夠作證,就不能成佛。」「作證」,即自己去體驗過,等于到化驗室里去做過實驗,那樣學問才是真實的,不是隨便談談的。如果你對世間的萬事萬物,有一件沒有徹底弄明白,你就不能成佛。佛陀對學佛之人的要求,就是這樣的嚴峻,所以參訪善知識,接受前人的經驗,是修學佛法不可少的一種有力的資源。由此可見,何局長講的話,確實是經驗之談。我也很幸運地能夠得到這樣一個寶貴的指示。   我知道的很少,就提供這樣一點自己的感想、經驗,供各位參考,並請指教!最後,祝各位福德增長,智慧增長,佛法功圓。謝謝各位!   痛悼上海玉佛寺真禪和尚   宗門痛失法將   真禪和尚的突然示寂,一時真令人難以置信,但又不得不相信這是千真萬確的事。正當大陸佛教在起步復興之際,而我華嚴宗法門正在待學養深湛的宗門法將振敝起衰,這時怎堪折損一員大力法匠呢?   真禪和尚是我們蘇北同鄉出家大德中,一位不可多得的傑出人才。他雖曾在我求學的母院光孝佛學院讀過書,他同時也是鎮江竹林寺我靄師公的傳法門人,但因局勢關系,又先後不同屆,我們從未見過面。   直到政府開放探親以後,我第一次回上海玉佛寺拜佛,到他室見面時,才知道我們還有同學之誼及法親關系。從那次以後,我每到上海,必去玉佛寺看他,也曾蒙他多次熱情招待。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我接到玉佛寺一封徵文信,為應慈老法師圓寂三十周年出紀念特刊,要我寫一篇文章。去年三、四月間,又接到一封信,說是真禪大和尚八十大壽,要我參加海外諸山送一塊祝壽匾。隨後又接到一封正式邀請函,才知道真禪和尚是十一月十三日過大壽,應老是十一月十三日過周年,希望我回去參加。還提到,應老的紀念文已收到了,真禪和尚的祝壽匾也做好了。   與此同時,我又接到俗家姪兒王興存的來信,說我出家的營溪觀音禪寺的復建申請,已獲得批准。鄉政府已幫我們徵得位于孫莊河南新築的海王公路邊一片地(約十畝余),也已辦妥徵收手續,並決定十一月十五日舉行動土典禮,要我回去主持。我本在禁足期間,不便外出,但這三件大事一時集中,況且恢復祖庭是自家事,不容不出席,因而只好向佛菩薩請假一星期,帶領明度、能度、妙果、恆果等徒子徒孫返鄉一行。   我在十三日上午,參加了真禪和尚壽慶,下午出席了應老圓寂三十周年紀念學術研討會。晚上回到旅店,翻看了真禪和尚的自傳,一時使我對真禪和尚的為人、為法、為國家、為社會,乃至為佛教所做的一切貢獻,真覺的感到:真禪和尚太偉大了。   當我收到真禪和尚圓寂的訃告後,除隨即撰有「宗門待復興,那堪據摺法匠;眾生盼拯濟,祈願早返慈航」輓聯一幅寄滬,以示哀悼外,並就他的崇高行誼,以追念、惋惜、哀痛的心情,略述一二,以揚其令德!   好學不倦   真禪和尚六歲出家,七歲啟蒙,讀四書,學《禪門日誦》。八歲習《法華經》,十四歲應赴經懺,十六歲習《毗尼律儀》,十七歲入三昧寺啟慧佛學院,十八歲至揚州寶輪寺聽應慈老法師講《楞嚴經》,十九歲入竹林佛學院,二十二歲隨劉步青秀才學《左傳》、《詩經》、《易經》、《禮記》、詩詞等古文學,二十七歲入泰州光孝佛學院親近南亭、葦宗二師學《華嚴》,中間曾至海安居士林聽紹三法師講《地藏經》,二十八歲聽圓瑛法師講《楞嚴經》,二十九歲至福慧寺聽摩塵法師講《法華經》。   真禪和尚自二十二歲起,就分別在各地佛學院擔任教職,但從未對自我的學習稍有松懈。凡有名德講筵,皆參與聽講。其好學精神廣受稱道。   衛護佛教   真禪和尚愛教護教的精神,真可用「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來形容。一九四九年真師與應慈老法師相約,決定留在上海。追隨應老各處傳戒、講經,並參與各級佛教協會的工作。   應老于六五年圓寂。文革開始,真師所居的玉佛寺受到沖擊。乃與僧眾五人堅守寺中十年,以糊紙盒度日,並千方百計,保護寺廟建築及佛相,使玉佛寺未受破壞。文革結束後,玉佛寺恢復業林制度,領眾度其弘法、修持生活。   弘法度眾   真禪和尚的弘法工作,隨著大陸宗教政策開放的腳步而日趨繁忙。尤其自八二年後,更是竭盡全力。當年主持了玉佛寺建寺百周年紀念法會,佛像重新裝金,講演《般若心經》,辦學戒堂,招收學員剃度出家,傳授佛學基本知識及日常課誦,宣講三寶實義;並且進行籌備創設上海佛學院,次年正式成立。翌年,並于慈修庵成立尼眾班。   真禪和尚年近八十高齡時,還不斷的奔走各地,啟建各式法會、演講經典。不下數十次,同時應邀在國內佛教名剎道場講經弘法,其所講經論最多的是《心經》,《華嚴經》〈普賢行願品〉、〈世主妙嚴品〉、〈淨行品〉、〈十地品〉、〈三昧品〉,另外,《地藏經》、《無量壽經》、《藥師經》、《阿彌陀經》、《父母恩重難報經》等。其間曾受聘到過河南開封大相國寺,啟建水陸法會,講《勸發菩提心文》,並出任住持,使古剎重光。總之,自文革之後,真禪和尚的弘法足跡和受法喜加被的信眾,每日都在不斷增加。   愛鄉土 愛和平   真禪和尚注重社福,關懷殘障,愛國、愛教。五一年,主持了圓明講堂及玉佛寺「祝願世界和平法會」的法務工作,各四十九天,將香金收入開支之余,捐贈滬上各慈善機構。亦被聘為上海普陀、靜安兩區,傷殘病人福利基金會名譽理事。之後,上海的殘疾人福利基金會、兒童福利院、普陀街道敬老院、教育衛生獎勵基金會、中國福利會托兒所、兒童世界基金會,上海慈善基金會等機構,便經常受到法師的捐贈。其中于于殘疾兒童的捐助基金,前後超過百萬元(人民幣)。此外,並全力配全上海弗協所舉辦的慈善活動。自己並在家鄉設立了真禪教育基金會,提倡教育,鼓勵家鄉子弟就學。儘管曾經過著極度艱苦的生活,但都咬牙撐過,一切盡其在我,無怨無悔。   正是由于法師善名遠播,先後被推舉為上海殘疾人福利基金會名譽董事、上海兒童世界基金會理事、福利院名譽院、慈善基金會副會長等職務。並另行設立了真禪法師殘疾兒童福利基金會。   國際交往   上海玉佛寺為中國名剎。真禪和尚既住持玉佛寺,自難免要肩負起國際交往的工作。自五四年至九五年,先後接待過來訪的宗教團體、社會團體及總統、政要,幾乎普及各洲各國及地區,包括:日本、印度、錫蘭、尼泊爾、老撾、柬埔寨、泰國、越南、美國、法國、澳大利亞、韓國、巴西、厄瓜多爾、委內瑞拉、密克羅尼西亞、聖馬力諾、印尼、緬甸、馬來西亞、意大利、巴基斯坦、孟加拉、斯洛伐克、葡萄牙、英國、台灣和香港等地區。   而應邀出外訪問所到過的國家則有:日本、印度、泰國、美國、韓國、墨西哥、加拿大、法國、挪威、澳大利亞、德國、英國、瑞士、荷蘭、比利時、盧森堡、菲律賓等國。所到過地區則有香港、台灣等地區。所到之處,廣受歡迎,對加強國際交流,貢獻卓著。   流通法寶   真禪和尚于七九年在玉佛寺首次恢復舉行浴佛典禮。八一年正式展開各項宗教活動。八三年起,印經出版工作便開始大力推行。首先是鐫刻明華亭董其昌楷書《四十二章經》、行書《釋迦如來成道記》。接著就重刻應慈法師《正法眼藏》,雕刻唐、宋、元、明、清名家繪印觀世音菩薩三十二應身寶像等。八九年出版《玉佛丈室集》,九○年開始,出版玉佛寺叢書。計先後出版有《玉佛丈室集》九集、《玉佛禪寺簡史》、《玄奘求法之路巡禮記》、《般若心經講義》、《天竺紀行》、《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淺釋》、《華嚴經與華嚴宗》、《地藏本願經淺釋》、《九華山弘法講經記》、《真禪禪藻集》、《玉佛寺畫冊》、《美法澳弘法記》、《台灣弘法記》等,均大量發行。   企之、盼之,乘願再來   真禪和尚于整修復建寺院,創辦佛學院,培育僧才外。行有余力,不忘寫作。尤以《玉佛寺叢書》、《玉佛丈室集》、佛經講記等,闡揚華嚴大教,丕振宗風,繼絕啟後,為宗門添加了新生命,給僧團樹立了新典范,功德無邊無量。如今其攝化功圓,駕返華藏,固是菩薩度生常軌。然眾生待度,如大旱之望云霓,企之、盼之!但望真師,早日乘願再來!(原載台灣《萬行月刊》一九九六年三月號)   華嚴一乘淨土觀   淨宗祖師大德們,往往在糾正淺識者流,輕視淨土念佛法門時,提出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普賢菩薩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的有力引證。意在說明普賢以等覺之尊,尚且引導修學華嚴十大願王的大菩薩們,歸向彌陀極樂淨土。我們都是薄地凡夫,豈可輕視大菩薩們所修、所學的淨土念佛法門呢?   大華嚴經十地品中,初地至九地菩薩,于利他作業中,皆以念佛為第一要務。經云:「菩薩住此(第九)地,多作二千世界主大梵天王……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如是一切諸所作業,皆不離念佛,乃至不離念一切智智。」可見念佛法門在本宗,也是菩薩利他行中重要的修行課業。   華嚴經內章門等新孔目章十種淨土章云:「依小乘義,無別淨土,依三乘義,有別淨土,略準有四:一、化淨土,謂化現諸方所淨土,二、事淨土,謂諸方淨土眾寶所成,三、實報淨土,謂諸理行等所成,謂三空為門,諸度等為出入路,四、法性淨土,所謂真如,謂以衣無住本,立一切法。一乘淨土,依準有十:為此娑婆世界中,諸四天下,教化一切。一有種種身,二有種種名,三有種種處,四有種種形色,及有種種長短,五有種種壽命,六有種種諸得及以諸人,七有種種諸根,八有種種生處,九有種種業,十有種種果報。如是種種不同,眾生所見亦異。問:欲明淨土,何故乃辨眾生分齊,不同?答:佛土自融,與法界等,無別可別。何以故?由是佛土,稱法界故。若欲取別,知其分齊,依眾生心,業行增減,定水升沉,清濁差別,印成佛土,大小多少,染淨差别,云何得知,分齊同異?答:一乘淨土,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具如地論廣釋。」據此段經文看來,華嚴一乘淨土之種種分齊,唯依眾生心,業行增減,定水升沉,清濁差別,即此印成佛土差別,無別可別。所以文殊師利,亦只肯定佛土深異,寄彼眾生,而成相貌也。因為一乘佛土,稱法界性而成,法界性者,眾生心也。經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大乘起信論云:「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眾生,無明妄心,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鏡中像,無體可得,唯心虛妄。以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從這幾段經論文字看來,可以意會到,華嚴一乘淨土觀的大概了。從此之理念以思,也可以探知,華嚴一乘淨土觀的中心思想,是要華嚴一乘行人,大家共同發心建立大乘佛淨土,並不稱極鼓勵學者,往生他方佛淨土。這是華嚴大教淨土觀獨特的地方,不可不知!   七十四年華嚴佛七開示錄   七十四年一月十二日 星期六 上午十時   各位大德!各位同學!大家好!   今天是本蓮社一年一度的華嚴佛七開始的一天。首先我要向各位說明參加佛七的意義,和法會期間應注意的事項。我們要知道,這次法會是蓮社每年年終特別規定,讓信眾來加強修持的一次法會,也是過去佛門叢林生活,留下來的特有修持風范。   修學佛法的人,首先要修,次則要學。修學的方法,在淨土宗講念佛,禪宗是參禪,還有密宗的持咒。在中國流傳最廣泛的,則以禪、淨兩宗為最普遍,禪宗是仗自力來反觀自性、悟明自心;淨宗則仗他力念佛聖號,求生淨土。此二大宗派,在大陸上具大規模的道場甚多。這些大道場平常一天二十四小時皆定有常課,生活規律也較為嚴謹,旨在要使參學的人得到成就。假使一年下來,認為在功行方面進度還不夠理想,就在入冬以後,年節之前,舉行加香的佛七來加功用行,希望在佛七當中修行有所成就。念佛的人必要念到一心不亂,參禪者則希望在香頭上得到一點消息,希望能夠開悟。禪宗的主要目的是叫人開悟。悟到自性,自然就得到解脫。所以先太師祖上智下光太老人以及先師祖上南下亭老和尚,自創建蓮社以後,也就本著這種遺規,除了平時定期的共修法會以外,年終也要舉行一次加香佛七。   這是一個著重修行的法會。修行有集體的修行與個人的修行。這中間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在家的信眾,平常俗事粉忙,不容易把心定下來,也難得騰出時間來修行,念一個時間的佛或者拜一個時間的懺。因此,蓮社每月規定有幾次常課共修,讓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誦經或者禮懺。但是這個功夫還是不夠的,因為真正要達到一心不亂或者是明心見性的目的,一定要自知佛性,必須朝于斯,夕于斯,誠誠懇懇地修下去才行,不過這在居家之士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希望在這個年終的時候,大家放下一切,把心定下來,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分善根,能夠在這七天當中,將佛號念到一心不亂,或者是參究自性,由觀心的功夫上得到個落腳處。這才是我們舉辦這次佛七的主要意義。   既然有這一個崇高的要求,所以希望來參加佛七的各位,在這七天當中,把一切的俗事盡量放下,將整個身心投入佛號之中。在佛堂里,除了規定的幾支香念佛以外,即使在休息的時候,也盡量少話家常瑣碎雜事,實際地念佛觀心,這樣才能夠達到參加佛七的實質目的。為了這個目的,希望大家在念佛的時候,認真地念;靜坐時,會觀心的人,自己好好內觀自性,看看自己起心動念的泉源,在什麼地方。古人把這個功夫,叫做看話頭。   我們平常心是散亂的,想東想西,沒有一時一刻的休息。即使在睡覺時,也夢想紛飛。如果我們要把這生死之流切斷,就要用佛號,使一切妄想、妄念,從心里頭排除掉,這樣真心才能透露。真心透露以後,才能見到自性。而這個自性到底是什麼呢?自性就是我們本來具有的佛性。過去的祖師說:「每一個人心上都有一尊自性天真佛。」這尊自性天真佛,雖然每個人都有,但是能讓他出來放光的很少。所以現在念佛,就是要把煩惱、是非、妄想,一層一層地剝開。等到把滿空的浮云吹散,當然就是日照中天了。   佛陀初成正覺的時候,說道:「奇哉!奇哉!大地一切眾生,莫不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祗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若能除去妄想、執著,則一切智、無師智、道種智、一切種智,皆能現前。」祖師說:我們各人心上皆有一尊自性天真佛,就是從佛陀悟道時的這句話來的。這是佛陀覺悟到,眾生佛性平等,人人皆可成佛,人人本來具有佛性,具有成佛的本能。   我們為什麼不能成佛?探究其原因,就是有妄想、有執著。妄想、執著把我們的佛性蓋住了,因此就不能成佛。那麼我們有沒有妄想、執著呢?我想,每一個人都有,而且妄想很多,執著也很強烈。每個人都執著這樣是我的,那樣也是我的,甚至要想方法,能把別人的變成我的──這些都是妄想、執著。又認為我最尊貴,不容許別人來輕慢。為了維持我的尊嚴和財富,想盡方法來達到目的──這些都是妄想、執著,也是很愚昧的想法。其實我們的生命是很短暫的,而我們日常所需要的也是很有限的。真正需要的祗不過是日食三餐、夜晚一宿而已。   寒山大師有詩云:「我見世間人,個個爭意氣,一朝忽然死,只得一片地。闊四尺、長丈二。汝若出來爭意氣,我與汝立碑記。」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放不下呢?為什麼還要去苦心經營呢?到頭來什麼也帶不走呀!而自己的本分事不去重視,這多麼可惜呢?這就是佛教所要教人覺悟的真正道理。這個說法,在普通的人聽起來是消極的。如果執著,有一萬,想十萬,有十萬,想百萬,想千萬,這好像就積極的。實際上,你有千萬,有億萬,又有什麼用?到最後,一分也帶不去。這個說法不是一般人所願意願的,可是它並不因你不願聽,就不存在呀!我們就因為不懂這個佛法道理,所以才把寶貴的時間、精神,浪費在那妄想、執著上面,而不能夠參悟到清淨光明的自性真理。   其實要真正把自己的佛性,參悟到轉凡成聖、成佛,才能夠永久而真實地雍有這個世界的一切。沒有成佛以前,認為財富很好,拼命地掙取著,其實都是妄想。要覺悟,就要用功,把寶貴的光陰、精力,放在修持上面。希望在這一生當中,能夠真正地把人生問題,悟到一點消息。這樣的人生,就變得有保障、有價值了。所以我們要舉辦佛七法會和平常共修,讓大家能有機會悟到自性。在這七天當中,希望大家盡量地發心,努力地策勵自己,在這七期之間,盡量抽出時間來參加,不要缺席。   另外,人與人相處,有時候可能會因為一點點小誤會或不禮貌,容易動煩惱。在這七天當中,盡量避免這一方面的煩惱,不要讓不愉快的事情發生。應該像彌勒菩薩那樣開口笑、少說話、放大肚量。既然有緣來此學佛共修,就是有緣人,所以要相敬相親,這樣就能夠身安、心安了。這也是一個重要的修養,但是大部分的人很少注意這個問題,因此容易起煩惱。起了煩惱,功夫就用不下去,或者一生氣,就回家去了。這損失可就太大了。所以參加佛七,要把排除自己內心的妄想,列為第一重要,不計較這些人際的困擾因素,列為第二重要。   有人問起:「打佛七,為什麼要限定七天?六天或者八天不可以嗎?」這個限定是有道理的。七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數字。不論中外人士,都對此七字很重視。因為很多自然生態,都以七天做為一個循環。醫學上的說法是,人類體內的細胞生命,也是以七天為一期。中國古書易經復卦有「七日來復,利有攸往」之句。西方人以七天為一個星期,也就是根據這個道理而定的。一個是生理的循環,一個是物理的循環。我們希望在七天當中,從今天開始,把體內染污的細胞變成乾淨的細胞,以心理影響生理,以期達到轉凡成聖地步。這也就是佛法中「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心不離佛,佛不離心」的道理。把心理上的清淨和生理上的清淨,真正地修養成功,顯露出來,這樣就做到轉凡成聖的境界了,所以要用七天為度。這是一個說法。   還有一個說法與佛學的理論有關。唯識學說,我們人有八個心王、五十一個心所。這八個心王,前面的六個,叫做眼識心、耳識心、鼻識心、舌識心、身識心、意識心,也就是眼睛、耳朵、鼻子、舌頭、身體和意識。我們的眼睛能夠看東西,因有一個眼識心;耳朵能夠聽聲音,因有一個耳識心;乃至心能思想,因為有個意識的原故。那麼普通不知道內容的人,就會說:「這六識心應該有個依據呀!它的依據是什麼呢?」在我們心理作用當中,有一種執著堅持的心。這是個什麼心理呢?那就叫做第七末那心。還有一個八識心,叫做總報體,又叫做藏識心。它就像倉庫一樣。我們平常所想的、所講的、所做的,不管是好的、壞的,一舉一動,都有一個影響的力量。這個影響的力量,就是由那個第七識心搬送到第八識心里面去收藏起來。所以第七識又叫做傳送識,第八識叫做含藏識。第七識心的特性就是執著自我,產生「我」的觀念。成佛所要破的,就是這個現有的執著心,也就是我們的煩惱根本。所以打七就是要將這個第七識心打散、打死、打破,然後轉凡成聖。轉過來以後,就不叫末那識,而稱為平等性智。所謂轉八識成四智,就是轉前五識成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成妙觀察智,轉第七識成平等性智,轉第八識而為大圓鏡智。識轉成智,就是成佛了。所以把第七識的我執心轉變過來,叫做平等性智,是很有意義的。不過這個理論有很深的內容,是不常聽得到的,祗能簡單地提示到。總而言之,打七就是有這些重要的意義。了解之後,就能夠排除煩惱妄想,進而悟明心地,這就是參加佛七所要著力的地方。把這功夫綿延不斷地用下去,總有一天,你會成功、成佛的。今天就講到此。念佛,回向!   七十四年一月十二日 星期六 下午二時   各位大德!各位同學!大家好!   今天下午,要講的題目是「我們所念的佛菩薩聖號」。我們佛七期間,所念的佛號跟人家不一樣。大家一定感到很奇怪,不是嗎?人家打佛七念阿彌陀佛,或觀世音菩薩。我們念的是「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這是什麼道理呢?我要告訴大家,普通佛七只念佛寶或法寶,我們是三寶齊念。「大方廣佛華嚴經」是法寶,「華嚴海會佛」是佛寶,「菩薩」是僧寶。同時持念三寶,這是我們華嚴宗的一個特色。因為佛教以三寶為中心,而華嚴教是圓教,不以念一佛、一法、一僧為限制。念佛,即念一切佛;念法,則念一切法;念僧,即念一切僧。因為華嚴圓教的修行理論,講的是法界緣起,所以早上念的是祝禱文「遮那妙體,遍法界以為身」,毗盧遮那如來的身相,是遍法界以為身的。這個法界,也就是指我們的清淨心體。清淨心體,就是在時間上沒有開頭的時候,也沒有終了的時候,所以叫「豎窮三際」──過去過去無始,未來未來無終,超越了我們的心量所知道的三世時間,同時也超越了我們心量所知道的空間。我們心量所知道的空間是所謂十方。十方,即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八方,再加上方、下方,就是眾生心量所能夠知道的這個空調。而佛的法身是超越這個空間的,所謂無始終、無內外。那麼根據這樣的一個原理,我們就知道佛有過去佛、現在佛和未來佛。在時間上有三世諸佛的不同,在空間上也有十方諸佛不一樣。假定我們念一尊佛號、一尊菩薩聖號,便不能圓。念現在佛,不能念過去、未來佛;念此土佛,不能念他方佛。但所謂十方世一切佛、法、僧三寶,都在我們現前一念之間具足。所以我們這一聲佛號,就是包括了十方諸佛、十方諸法、十方賢聖僧,也包括了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過去一切尊法、現在一切尊法,未來一切尊法;過去一切僧寶、現在一切僧寶、未來一切僧寶。這是我們念法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原理。我們念「南無大方廣佛華嚴,華嚴海會佛菩薩」,就是曉得這個關系。三世諸佛、十方諸佛在一心中,所以我們一念就是十方三世佛、法、僧三寶。三寶是佛教的中心,三寶也是我們歸依、學習的對象。我們依三寶來學,才能夠成就我們的法身。三寶的定義,相信歸依過的人都會知道,師父在為你歸依的時候,都有解釋過。恐怕你們有的忘記,或者有的人還沒有歸依過的,所以我再把三寶的定義解釋一下。   「佛寶」,平常我們是指教主釋迦牟尼佛,實際上是應該包括一切諸佛。「佛」,印度話叫做「佛陀」,中國話翻譯為「覺者」。「覺」就是覺悟。大覺大悟的一位聖者,就是佛陀。怎樣才叫做大覺呢?既能自覺,又能覺他,同時自覺、覺他,都做得圓滿無缺,是為「佛陀」。人現在是凡夫,但我們原有本覺自性,如上午所說:無始以來的妄想、執著,使我們的心不易覺悟,不能成佛、淪于迷執。不知道我們一念具足三寶的功德,所以不能成就。我們聽到佛法以後,能夠了知佛性平等,每個人都可以成佛,也知道我們一念當中具足三寶的功德,這就是「覺」。依照這個道理去修,自然能夠完成所謂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三覺。完成了三覺,就是完成了佛果。佛寶的意義就是這樣。   「法寶」,就是佛陀給我們開示的一切佛法。在這里面又包括著宇宙萬有的真理,以及讓我們轉凡成聖的修行方法。對于宇宙萬有的生起,佛教與其他宗教在基本上有不同的說法和看法。因為佛從大覺海中證悟到宇宙萬有的生起,祗是因緣和合而已,是緣起而性空的。無論大小,一切事物的生起,都是集合各種不同的條件因素而成功。所以佛教不承認什麼東西都是上帝造的,或者什麼東西都是天生的、神造的。事實上,一切諸法的生起,都是眾緣和合而起,也就是要具備一切所需要的條件,才能夠生起。這就是一個很合乎科學的真理。以上是約「空間」方面的說法。若由「時間」方面來說,一切諸法的成就是因果的關系。有什麼因,就得什麼果。稻種子生起來的是稻苗,結起果來的是稻子;麥種子生起來的是麥苗,結起果來的是麥子。因果是一類的。這萬有緣生的真理是佛法。萬法緣起,佛也不例外。法華經說:「佛種從緣起。」所以緣起法,也包括了修行的方法。佛說,每人都平等地具有佛性,原來就是佛,祗是因為一念昧不覺,所以就輪轉生死。現在我們了解了,就依照佛說的方法來修行,就路還家。上根利智的人,也許聽到這個真理以後,即能一念迴光返照,馬上就能夠證悟到清淨本然的這個法界心體而成佛。不能了解的人,就要經過各種修行方法──所謂三十七道品、四攝、六度。依照這些方法來修行,一步一步、漸漸地具足功德,無不轉迷成悟、轉凡成聖。這就是佛所說的法寶。   「僧寶」,是依佛的制度來出家修行,或者依佛的制度做到上求佛法大覺真理、下化一切迷昧眾生的修行者。這些都叫做「僧寶」。「僧」是和合的意思。和合有「理和合」和「事和合」。理和合就是同以佛法的真理來了解、來證悟;事和合就是同以佛法的律儀來生活、來修行。這就是僧寶的意義。   三寶的功德、意義,解釋起來,是深廣無邊的。如上就我所知道的給各位簡單地介紹。然而僅就上面所介紹這一點價值來說,也就等于是滿世間的功德力了。所以我們依照三寶的指示來修、來學、來證悟,這是絕對正確的一個修行方法,也是轉凡成聖的不二法門。因此念「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就是念三寶的因德、念三寶的真理、念三寶的勝義,把我們的自性三寶顯露出來。從我們綿綿密密、不斷持念當中,來完成這個功德。這是華嚴佛七期中,所念佛號的意義。因為時間的關系,我們今天就講到這里。接著唱華嚴字母。   七十四年一月十三日 星期日 下午二時   各位大德!各位同學!大家好!   「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昨天我曾說過,這句佛號里面,包括了佛、法、僧三寶。三寶是佛教的中心。佛修世、出世法,解脫以後,圓成大覺,是為佛寶;佛陀一生四十九年當中,曾有三百多次講經、說法,所遺留下來的遺教叫做法寶;佛在世時,乃至後來一直到現在,依佛制度出家、修行、研究佛法、化度眾生的這些出家的法師、師父,是為僧寶。這是三寶的簡單定義。三寶的存在,是相互為主導的。有時佛寶領先,因為沒有佛,就沒有法和僧;有時法寶領先-佛法是成佛的路徑,假定沒有佛法,也就沒有佛寶和僧寶;僧寶是弘揚佛法的使者,佛陀不常住在世間,佛經自己不會講話,它能夠留傳千古、為世明燈,是僧寶的功德。假使佛陀涅槃以後,沒有他的弟子們結集三藏,沒有歷代祖師研究宏揚,這佛法老早就在這地球上消失了。所以三寶有時分別來起主導的作用,同時也是互相依存的。故三寶是佛教的中心。   身為一個佛教徒,應懂得三寶的意義。昨天說的自性三寶,今天說的是住世三寶。現在把自性的定義再說一遍:自性三寶是指我們人人皆可成佛。每個學佛或不學佛的人,乃至一切有生命的眾生,都平等地具有佛性,都能成佛。這佛性,謂之自性佛寶。既能成佛,也就能說法,並且自性本身具備一切佛法,所以是自性的法寶。自性僧寶乃指理事融通,性相和合,萬事萬法和合無礙、緣生無性,即是自性僧寶。   什麼是住世三寶呢?雕刻、繪畫、五金鑄造、相好莊嚴、引起眾生信心的佛像,就是佛寶;三藏教典、貝葉靈文、卷軸珍藏,或書本流通、詮釋教理行果,諸理性事相的經書,就是法寶;剃髮、染衣、現出家相、紹隆佛化、為世福田的比丘、比丘尼,就是僧寶。這就是住世三寶,也叫做住持三寶。因歸依住世三寶,乃能引生個人之自性三寶。   現在再來解說「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也就是我們所念的佛號。   「南無」二字是印度話的譯音。有人直接照字面念成「南無」,那不可以,不合原來的音韻,因此念「那謨」。也有的地方譯成「奈麻」,此乃地方鄉音的不同。總之,這只是個音譯,如美國總統,我們翻做「雷根」,原來的音是Reagan,香港人譯成「李根」,美國華僑翻成「列根」。叫出來的字音有輕重,也就有所不同,但這有所不同,但這沒有什麼大的關系。只要曉得這念法是個原音、這是音譯,就可以了。南無的義譯就是歸依或恭敬、尊敬。「大方廣佛華嚴經」是我們歸依的對象,因為這句經名里包括三寶在內,就把這一句經名冠上「南無」二字。   「大方廣佛華嚴經」這句經名,可分四段來解說它的意義:「大方廣」三字就是法;「佛」就是人;「華嚴」就是譬喻;「經」是這本書。「大方廣」是法。什麼法呢?是心法,是法界心的一個說明。我們每個人都有一顆平等、清淨的一直法界心。這個心是無所不在、無時不存的。它具有一切的功能、清淨的一直法界心。這個心是無所不在、無時不存的。它具有一切的功能、一切的智慧,能成就一切功德。就因這心具有這些特別的意義,所以「大」字是形容我們的心,是超越一切間時、空間的。「大」者,普遍也,包博也。遍一切處,無所不包,所以叫大。毗盧遮那如來的義譯,就是光明遍照。也就是說,這句話是形容我們心體之大。我們這個心,怎麼大法呢?從時間上看,我們不到它開頭的時候,故叫「先天地而生」。將來到什麼時候會結束,也沒有一定的時間,亦可說是「後天地而滅」。它的存在是無始無終的。從空間上看,它是無量無邊、無有邊際的。譬如靠著心的想像力,我們可以想像地球以內、甚至太空之中所有的事物,有時我們也可以想到超太空以外的事情,所以說這個心「廣」、「大」。楞嚴經上也說,我們的心體,是一個空性。這個空性比虛空還要大;虛空在如來大覺心海中,猶如大海中的一個水泡一樣。我們從這個譬喻,就可以曉得,我們的心體是如何地廣大了。   「大方廣」這三個字說明了我們心的體、相、用三大。心既有如此大的意義、功能、不可思議的潛力,所以才要修行,用修行來把這個心弄明白。念佛、參禪,就是要了解這個意義。要知道,這是一切法之根本。把心法弄明白了,就一切法都懂得了。這心法在什麼地方呢?就在我們內心。所以我們要修這個心;佛也教我們要明這個心。   「佛」,印度話叫佛陀,中國話叫覺者。佛陀是大覺大悟的一位聖者。他覺悟什麼呢?覺悟了心之自性。所以佛能夠演化出一切佛法,把他所覺悟的宇宙萬有的真理宣演出來,把轉凡成聖、了生脫死的方法介紹出來,把他所證驗過的一切法說出來。他覺悟:每個眾生都有佛性,都可成佛。此乃佛陀的創覺,故稱之為大覺聖者。佛陀是聖中之聖、天中之天。佛教以佛陀為教主,這也是應該的。在我們這個世界上,以釋迦牟尼佛為教主,因為這個世界上的佛法,是釋迦牟尼佛所創覺的。那我們現在為何不念釋迦成尼佛,要念毗盧遮那佛呢?因佛有三身:毗盧遮那佛是佛陀清淨莊嚴的自受用報身,盧舍那佛為他受用報身;佛還有清淨法身,那是理性身。這種自身用報身莊嚴無比,所謂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他受用報身是用來攝化眾生的,讓眾生能夠見到佛的相好,生恭敬心、供養心、歸依心、信仰心,從而得度。所以我們念了毗盧遮那佛,也等于念了一切諸佛。這是一切諸佛的本尊佛。一切諸佛都有這樣的清淨法身,我們亦有這樣的清淨法身。我們常常念毗盧遮那如來的清淨莊嚴身,引發我們每人自性的清淨法身,這是念佛最大的作用。至于釋迦牟尼佛的丈六金身,那是隨類顯現的化身佛。   第二個「方」就是形相。這個心的形相怎麼樣呢?世間一切的成就是我們心形相的表現。世間之所以存在,完全是因為眾生心的描繪、變現,所以華嚴經說:「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五蘊」是一切有情世間,「無法而不造」的「法」是器世間和智正覺世間。   外道說,什麼都是神或上帝造的。那是一種原始說法。人類智識未開,不曉得這個宇宙間萬物變化的道理。實際上,佛陀所覺悟世間的一切都是心的變現。譬如現在最時髦的尖端知識──電腦、電子──這許多東西,是神或上帝造的,還是人思想出來的呢?不用說,大家都知道,這是人類智慧的結晶發明出來的,與神或上帝沒有關系。這就是心的相。一切世間都是心所造的形相。假如沒有眾生心,也就沒有一切世間。所以大乘起信論說:「言相大者,具足無量性功德故。」這是說明心的「相」。   第三「廣」,這是心的用。心的用是能夠成就世間、出世間的善因果。世間的善因果是人天果報,出世間的善因果就是諸佛、菩薩的修證。我們這顆心,迷昧時,就是眾生;覺悟了,就是佛。眾生不是自然有的,也不是神或上帝造的,是我們心的迷昧、起惑造業而感得的。諸佛、菩薩亦非天生,是我們覺悟了,依法修行而成就的。所以說,心的用不但能夠成就世間一切依正的莊嚴,同時也能夠成就出世間清淨的佛果。這就是心的用之大。   「華嚴」兩字是譬喻。「華」字,應念為「花」,有感果之義。開了花,就會結果。只畏我們有一分功德修行,就會得到一分果報;功德圓滿,我們就成佛。華也有嚴飾之義。什麼東西上面平平淡淡的沒有意思,要有花紋、花彩莊嚴起來,才好看。因此華也是佛萬德莊嚴的表徵,所以用華來形容我們的修行功德,拿它來莊嚴我們的法身,及感得我們的佛果。「嚴」是一種嚴飾。把東西美化起來,叫做嚴。華是因,嚴飾是果──以萬行的因華,來莊嚴一乘的佛果。   現在再來解釋「經」字。經有含攝之意,能含攝一切佛法的義理;也有貫穿之義,能把佛所說的佛法貫穿起來,不令散失;也是一種常道──過去、現在、未來的佛都是這麼說。這就是「大方廣佛華嚴經」。我們曉得了經名的含義,就明白全部經的內容。整部八十卷華嚴經,就是要說明這個道理。所以我們念「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這個經名,就等于念了全部的華嚴經一樣。今天就介紹到這里。接著唱華嚴字母。   七十四年一月十四日 星期一 下午二時   各位大德!各位同學!大家好!   昨天已經講過「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這句佛號的含義。我說它包括了佛、法、僧三寶,而「大方廣佛華嚴經」這句經題,又句括了人、法、譬喻。自古以來,在安定一部經的名字時,有三種方式:一種是單以一個人喻立名,一種是單以一個譬喻立名,一種是單以一個法立名。或者以法和喻合起來立一部經名,或者以人和喻合起來立經名,或者以人和法來立一部經的名字,或者以人、法、喻三種合起來立一部經的名字。華嚴經的經名,就是人、法、喻三件事合攏起來安立的。「大方廣」就是法,「佛」就是人,「華嚴」就是喻。「大方廣佛華經」七個字,不僅是這部經的名字,實際上也涵蓋了整部八十卷華嚴經的內容大義。所以念這七個字的經名,等于把這部華嚴經的意思都念到了。在這里面有佛、有法、也有僧,僧就是「華嚴海會佛菩薩」。「華嚴海會佛菩薩」,就是佛陀在說華嚴經的時候,聽眾多得不可算數,所以叫做「海會」。這「海會」二字,用來形容無量無邊的數字。   佛在說法華經的時候,法華會上的聽眾有所謂百萬人天。這百萬人天雖多,還是有數字的。說華嚴經的時候,當時與會的大眾是沒有一個相當的數目字可以表達的。即使有,也是勉強安立的一個數字,如說十佛剎微塵數的菩薩大眾。「佛剎」就是一尊佛的教化區,就是我們平常所說的「三千大千世界」。一個地球、一對日月、一座須彌山、一個四天下-這樣的組合叫「小世界」。一千個小世界叫做「小千世界」,一千個小千世界叫做「中千世界」,一千個中千世界就叫做「大千世界」。因為累進三次,三次都是千數,所以叫做「三千大千世界」。   那麼每一尊佛,都以三千大千世界為他的教化區。一般人祗了解釋迦牟尼佛降生在娑婆世界,印度的迦毗盧衛國里,甚至依照歷史上的考據,釋迦牟尼佛說法的地方,差不多都在恆河兩岸,好像從來沒有出國印度,沒有來過中國,也沒有去過美國。實際上,這是眾生依有限的心量、有限的眼光說的。佛陀真正說法的地方是沒有限制。根據佛經的記載,佛說法,時而天宮,時而龍宮,時而此土,時而他方。他說法是這樣迎合眾生的,眾生有感,諸佛就有應,所以叫做「隨緣赴感靡不周」。因此三千大千世界、這樣一個世界組合單元,就是佛的教化區。   一個佛世界、十個佛世界、一百、一千、一萬、十萬、億、兆、無量數、不可說不可說,這些數字都把它用盡了,還不夠。而這個華嚴經中的華嚴世界,是把佛的一個教化區的三千大千世界磨成微塵,一粒佛剎微塵就有一個世界,所以叫做「佛剎微塵數世界」。毗盧遮那如來在說法的時候,就是遍及十佛剎微塵數的世界。那些世界的眾生都在聽說法。而「十佛剎」的「十」字,不是剛好指的十個剎土。華嚴經上常常讀到十什麼、十什麼的,這「十」並不是一個有限量的個數,而是個圓滿數。所以常說毗盧遮那如來在說法時,有十個佛剎微塵數的聽眾,就是華嚴海會。海者,形容聽眾眾多,陣容廣闊如海。   華嚴海會里面這些聽眾,在世主妙嚴品上,就其族類分做四十一個單位。從執金剛神到日光天子,其中主山神一眾,主地神一眾、主夜神一眾、主晝神一眾、主空神一眾、主力神一眾,乃至諸菩薩眾。每次開大法會,就有四十一單位的代表參加。這四十一單位也是有所表示的──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是這四十一單位所代表的位次。妙覺為什麼沒有?因為妙覺是佛果位。佛最基本的聽法眾就是這四十一眾,是十佛剎微塵數的華嚴海會。華嚴海會里有佛,有同生類之菩薩,有異生類的天、龍八部及諸神眾。佛──我們可以說就是毗盧遮那如來──是主,而這許多聽法的菩薩及諸天、龍、神鬼等眾是伴,主伴圓融。   所謂「僧寶」就是華嚴海會佛菩薩.「佛」昨天我們已經講過了,而「菩薩」的意思有很多種。很多人弄不清楚,甚至于不曉得菩薩是什麼神,也不知佛教里有菩薩,祗曉得有菩薩這個名字。因此把菩薩的名字隨便去安。就像中國人所崇拜最多的土地公,有時也叫他土地菩薩;還有催生娘娘,也是菩薩。就是這樣隨便亂用!其實,菩薩的解釋有廣義的,也有狹義的。狹義的菩薩,就是指導迦牟尼佛座下許多幫助弘揚佛法、教化眾生的大弟子,如觀音菩薩、地藏菩薩、文殊師利菩薩、普賢菩薩等。這些大弟子多數有在家身分,有的也現天人身。   廣義的菩薩,就是凡發了上求佛覺、下化眾生這種菩提心的人。因此菩薩不限于在家眾,出家眾也有。尤其是到了中國佛教的傳說,出家眾除了受比丘、比丘尼戒以外,還要受菩薩戒,所以中國的出家眾,也可以說是出家菩薩。   那麼「菩薩」的定義又是什麼呢?印度話「菩提薩埵」,翻成我們中國話,有九種翻法。有的翻做「大心眾生」,就是發了大心的人;有的翻成「覺有情」。覺就是佛陀那個大覺的覺,有情就是眾生。對自己來說,菩薩是已覺悟的有情;對他覺悟的對象來說,菩薩能以佛法覺悟一切有情,所以叫自覺、覺他,叫做覺有情。能夠具備這樣的條件,又有那麼好的德行,發了菩提心的人,就叫做菩薩。菩薩之所以還要覺習,是因為覺行還沒有圓滿。他的自覺還沒有圓滿,而覺他也沒有圓滿,所以叫覺有情,不叫佛陀,也不稱大覺。由此我們就可以了解,凡是發了菩提心,能夠自己覺悟佛法,又能用佛法來覺悟眾生的人,可以稱做「菩薩」。這就是菩薩的定義。   華嚴海會當中,都是菩薩。華嚴這種大教,一般凡夫人固然聽不懂,就連修聲聞乘的、緣覺乘的小乘聖者也聽不懂。所以參與這個華嚴法會,聽佛陀講華嚴經的這些聽眾,都是菩薩眾。因此叫「華嚴海會佛菩薩」。這就是僧。「僧」本來含有「大眾」的意思,印度話叫做僧伽或僧迦,翻成中國話就是「眾」。叫「多少眾」,就是「多少人」的意思。而四十一類、十佛剎微塵數的菩薩,都在華嚴會上聽講華嚴經。   這華嚴海會菩薩又有狹義和廣義之分。狹義的說法是指毗盧遮那如來成佛的時候,來聽講華嚴經的那許多菩薩。廣義的說法,就是今天我們只要講華嚴經的地方,就有聽講華嚴經的大眾,或者有念華嚴經的道場,或是打華嚴佛七的法會,能夠發心來參加的,我們都可叫做「華嚴海會佛菩薩」。所以能夠發心來誦華嚴經,或者發心來參加華嚴七的,都是有深厚善根的,于佛法當中也具有深厚的因緣。如金剛經上說:「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于無量百千萬億佛所種諸善根。」既然這樣,我們就不要小看自己。   我們都是于無量無邊一切諸佛如來所,種了善根的人,所有才有資格來參與華嚴誦經法會,或者華嚴佛七法會,或者華嚴講經法會。那是不簡單!我們懂得這個道理,就要自己慶幸!自己更加堅定信心,精進修學,因為我們已經有很多的善根、很深厚的基礎了。我們應該在這個基礎上,讓這些善根早一天發芽、成長、開花、結果。這樣也就不辜負我們過去發心學佛的因緣。所以我們念「南無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有這麼多的意義、這麼深的道理。   再說,我們念佛的目的在那里?如我們的回向偈,不是「願生西方淨土中」,而是「願生華藏世界中,大寶蓮華為父母,華開見佛悟無生,不退菩薩為伴侶」。修淨土,也是有廣狹的不同意義。修阿彌陀佛的極樂淨土,是以念一尊佛的名號,往生到阿彌陀佛極樂世界,這是一個比較狹義的說法。而我們念的是所有的佛,連帶念到華嚴海會佛菩薩的名號,也就是就,不專門念一尊佛,而是所有的佛都念到,所有的菩薩都念到。這是非常廣闊的一個境界,所以我們往生的淨土叫「華藏世界」。我們所熟念之阿彌陀佛極樂世界,也包含在這華藏世界之內。   華藏世界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世界呢?在華嚴經上說,世界的組合是這樣的:在無邊香水海里面,有一朵大寶蓮華。這朵大寶蓮華上面有輪圍山、有鐵圍山、有七重寶山重重圍繞。當中以須彌山為中心。須彌山的南邊叫做贍部洲,須彌山的北邊叫俱盧洲,須彌山的東邊叫勝神洲,須彌山的西邊叫牛賀洲。這須彌山的四面有四個洲,就是大地,這就是一個世界種,而大寶蓮華里更有無數世界種。每一個世界種是一個中心,然後向十方發展。各有二十重華世界圍繞。而這二十重華藏世界,每一個世界又是一個中心,每一個世界的四周十方,也各有十佛剎微塵數的世界圍繞。這樣叫做「華藏世界」。這世界是無窮無盡、沒有邊際的,是我們毗盧遮那如來親證的境界。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呢?應該是有的。我們稍微注意一下現在的天文知識報導,就知道了,現在的天文學家已經探測到,在銀河系里面有四十五萬到五十萬億的星球。每當月明星稀的晚上,我們仰起頭來看那天空,已可以看到,銀河系里有亮亮的、一片一片的亮云,那就是銀河里許多星球的光集合起來的。我們沒有辦法去看清它那一個個的星球,那是肉眼沒法看得清楚的,祗能看到星球結合起來的一片光芒。那就是無量無邊世界的說明。   上面可以看到世界是如此,下面也一樣地有。在我們下方世界的眾生,他們從下方看上來,我們的地球也是他們看到的星云,在銀河系里的一個星球,所有上方世界的星球,在他們看起來也是那麼地多。所以在這太空里面的世界是無窮盡的。佛陀的覺悟很了不起。經文把它計算,就可以證明,所謂「十佛剎微塵世界」、「華藏世界」不是憑空的構想,可能是真實的情況。   總而言之,就是世界無邊。那麼我們要生到那一個世界呢?還是要生到很多世界去呢?假如在很多世界當中,選擇極樂世界,那也很好啊,因為極樂里實在太好了!所謂七寶行樹、七重羅網四面圍繞;還有七寶蓮池、八功德水。極樂世界是黃金為地,而其中充滿諸上善人。一旦往生,則能得不退轉!這世界是比較殊勝,是很理想,但其中祗有藥,沒有苦,沒有一個比較。我們的華藏世界就有了比較,其中有世界可能比西方極樂世界更好,也不一定。   那麼統統好的,沒有壞的,也不行。要有比較,才會上進。娑婆世界眾生為什麼曉得修行呢?就是因為我們的生活環境有苦、有樂。苦的太苦,而樂的又不見得怎麼圓滿。娑婆世界的樂是短暫的,而且是苦的因,所謂「樂極生悲」。因此我們去尋求解脫,去學佛修道。當我們知道修行時,也應該知道有所比較。例如華藏世界和極樂世界這兩個大目標,對我們發心修道,有一種具體的誘導作用。   菩薩發了心以後,不只是要到極樂世界去,也應該到娑婆世界去,要去度眾生啊!所以我們發願往生,也隨我們自己的志願。這是我們念佛的目的、念佛的目標,也是念佛的作用。今天就到此結束。接著唱華嚴字母。   七十四年一月十五日 星期二 下午二時   各位大德!各位同學!大家好!   今天畏講的題目,是「念佛的三資糧」。念「阿彌陀佛」,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念「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可以往生華藏世界。這兩句話都是能兌現的,只要發起心來,認真地念下去,都能夠達到往生的目的。問題是在我們能不能真正地發心去念。   往生淨土所依乃是信、願、行等三資糧。第一、信、就是我們要有堅定的信心,相信念「阿彌陀佛」,或其他佛號,決定可以往生極樂世界,或其他佛國淨土;同樣地,念「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決定可以往生華藏世界;相信華藏世界或其他佛國淨土,不是烏托邦。這個信心要一直不受任何威逼、利誘來改變它。必須具有這樣的信心,才可以達到往生的目的。   第二、「願」;只有信,還不行,還要發願。信是相信。而如果不想去,那也沒有用處。既然說西方極樂世界那麼莊嚴、美妙、自在、解脫,文化水準又高,人也都是諸上善人,那就要去呀!要去,就必須具有這個願心。例如,做任何一件功德,都畏回向極樂世界;念一句佛號、看一卷經,也都要回向極樂世界。而且,假如有人說,另有一個世界比極樂世界更好,我也決不因這種話而改變我的初衷。求生華藏世界也是一樣,也要有願心。所以我們每次念完佛號以後,要回向。我們積極修行的時候,無論是念佛、看經,或者布施幾塊錢,或在佛前修了一分供養,都要把這分功德回向華藏世界,都要讓它成為往生華藏世界的正因。我們昨天講,生極樂世界和生華藏世界稍微有點不同,但是發願往生的意義的一樣的。不過,生到極樂世界,可以趕快修學成功,然後隨緣回入娑婆或十方世界,去說法、度眾生。生到華藏世界,就是一方面修行,一方面度眾生。應該注意的是,要有願心;願心要發得很真、很切。   第三、「行」:有了願心,只是希望,還不夠,還要實行。有很多人發願,說:「我要去朝聖,要去印度朝聖……。」在大陸上時,說要去朝普陀山、九華山、五台山。只是一直想要去,可是不能付諸實行,那就去不成。要生極樂世界,也是一樣──只是發願,不能付之于行動;說要去,甚至死掉也要去。其實,要有足夠的修行,才能夠去。依佛陀的指示,修淨土法門有正行,就是把佛號念好;也要有助行,就是把功德、行持做好。要求往生極樂世界跟要求往生華藏世界一樣要修行,修行才是真正能夠達到目的的必要條件。因此,我們下面再來談談修行的問題。   自從發心學佛以後,大家都在修行,甚至于有修得很認真。但是這種修行,也有本質上的不同。一般人修行,只是表面的修行,內心沒有修行。看他忙得不得了,早上一大早起來,就開始念多少經、持多少咒,一直念到晚上,甚至晚飯也不吃了!他修得很用功,修得好像不錯了,可是內心的功夫沒有,經不起考驗。所以說,修行最重要的,要能夠除我執和法執,就是要斷除執者。把執著心斷除了,便叫解脫。什麼叫解脫呢?就是我頭一天所說我執、法執斷除掉。我法二執,又是依第七末那識而起,所以要真正除執,先要把這個第七末那識打破。第七末那識,對一般人來說,是一個對我們很有貢獻的心,因為它把找們每個人的利益看得非常重要,絲毫都不容許外人來分沾或是破壞。但是在修行的人來說,它是一個最大的障礙。本來是每個人都能成佛的,只因為妄想、執著,所以眾生不能成佛。所以我們修行,要針對這個病根來下功夫,那才是重要的,那才是實際的。   這個「執」,我剛才講是我執和法執。假如不能執我、執法,這個人就沒有道理。這是一個消極的、事實上錯誤的觀念。我執、法執,都是生死的根本,也是成佛最大的障礙。那麼,什麼是我執呢?「我執」就是執我──我這個人、我的這個身體、我的身體以外所擁有的一切資財、地位、勢力等等,都認為是實有的,不容許怹人來分沾,更不容許他人來破壞。我們為了維持自我尊嚴,為了榮耀這個我,無時無刻不在那里狂妄用心。一天到晚就是想著要它吃得好、穿得好一點,讓它外在漂亮;要它睡得好一點、住得好一點,讓它舒服。一天到晚忙這些事情,就不得了了。實際上,佛叫我們觀「我空」。「我」是什麼東西啊?或者說,這個「人」就是我嗎?然而,這個「人」不是一個具有實在個體的東西。這個「人」祗不過是四大、五蘊假合起來的一個假相罷了。   所謂四大,就是組成我們這個色身的四種元素。都是印度古哲學的說法:他把堅硬的東西,像骨頭、指甲、牙齒、頭髮等,說成是地大;把汗水、口水、血液、便溺等這許多液體的東西說為水大;第三種是風大,我們的呼吸、我們的轉動,都屬之;火大就是我們的體溫、身體的熱氣和活力。四種元素可組成這個身體,亦即地大、水大、火大、風大,是生成「我」的基本元素。   心理上的組成是五蘊,所謂色、受、想、行、識。第一個「色」,那是我們剛才已講過的所謂地、水、風、物質方面的。受、想、行、識,是精神方面的;這個身體是我的,這一個人是我的,生命存在的時候,這許多東西都是我。不過,既然說這是各種元素組合起來的,那我在那里呢?地大是我,還是水大是我?還是風大是我、火大是我?還是色是我、受是我、想是我、行是我、識是我?實際上,這些都沒有一個是實在的我。假如人死了以後,把他的身體拿來分析分析,看看在那里能找到一個我的存在。且說,這許多東西都是我,那我不是一個,而變成很多個。所以,我們現在自己檢討、分析,就曉得這個我是不實在的。   佛陀教我們修行的人住到墳場里,常常去看死人,我們就可以想像到這個我是無常的。昨天看他還好好的,今天他躺在那里,一動也不動了。身體還沒有壞,可是人在那里不能動了。「我到那里去了呢?」要經過這樣的分析、這樣的探討、這樣地來做一個研究,就曉得人一天到晚為它忙、為它辛苦、為它操勞,到頭來識神一走,根本是沒有我這個東西了,我是個空的。所以要這樣地想,把這個我空掉。只要我能夠空掉,就可以成阿羅漢了。假如你下點功夫,做這樣分析,做這樣觀想,能真正地從內心上把我的這個觀念空掉,就可以成阿羅漢了。假如你下點功夫,做這樣分析,做這樣觀想,能真正地從內心上把我的這個觀念空掉,就可以成阿羅漢了。那麼要想做大菩薩、要成佛,就還要進一步把我以外的法也空掉。   至于「法執」,我以外的「法」,就是山河大地,人物鳥獸,乃至我住的房子、我擁有的一切財富,這些東西都是「法」。「法」怎麼能空呢?它事實上都存在呀!這是一般人的看法。你要對他說,這些都是空的,他決不會相信。我們也用分析的方法來說明:要知道,任何一樣東西,都是集合許多必要條件而成功的。如果把那許多必要條件分開來,它就根本不存在了。如這棟房子,它是綱筋、水泥、石子、沙子,再右上人工去把它建造而形成的。如果把這石子歸石子、沙土歸沙土、鋼筋歸鋼筋、水泥歸水泥,拆散一下,這麼一來,房子就沒有了。地球的存在也是一樣。地球雖然很大,也是很多必要條件組合起來的。地球最主要的一個生存條件,就是所謂的「引力」。大氣當中的引力一不存在、一消失,這地球就會掉下去,而壞滅了。所以「法」也是空的。真正地修行,要能夠觀我空,再進一步地觀法空,徹底地了解佛所說的話,萬有都是緣生而無自性的。這道理悟到了,那麼你就可以成佛,可以成菩薩了。   這種事情說說很簡單,做起來,倒不是那麼容易了。例如我們佛教歷史上有蘇東坡和佛印禪師的一段故事。蘇東坡是一個大學士。他的世間學問、詩詞歌賦、天文地理,都很在行。他也有很虔誠的佛教信仰,而且對佛法研究得相當好。他常常跟金山寺的和尚佛印禪師往來論道。佛印禪師也是一位有道的高僧,向為世人所尊敬。有一天,蘇東坡請佛印禪師吃飯,但沒有給禪師預備座位,這像我們準備過登,卻沒有準備椅子一樣。也許是想開開玩笑,或者要給禪師一個考驗。于是在還沒有出菜以前,東坡先請教禪師一個問題:「四大本空,五蘊非有。請問,和尚坐在什麼地方?」佛印禪師一把就將蘇東坡拉倒在地上,並且坐在他的身上。蘇東坡說:「禪師怎麼動粗呢?」佛印禪師說:「我並非動粗啊!祗是想藉這東西坐坐罷了。」蘇東坡答:「這是我的身體呀!」禪師說:「你剛才不是說:『四大本空,五蘊非有』?你還有什麼身體啊?」蘇東坡被這一問,答不上話來了。   蘇東坡吃癟之後,回去把佛法研究一番,寫了他認為很了不起的四句偈說是:「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吃不動,端坐紫金蓮。」他認為,自己已經修行到很好的功夫了。「八風吹不動」,表示他的忍耐功夫到家了。   這個「八風」就是所謂的「稱、譏、毀、譽、利、衰、得、失」,都是大家不容易放下的事兒。他覺得,自己不再會因人家稱譽,就高興;人家譏毀,就煩惱。所謂得失心已沒有了,虛榮心也沒有了。于是寫好偈以後,趕快叫工友送去給佛印禪師。佛印禪師一看這四句偈,知道蘇東坡又在賣弄自己的功夫了。為了要打破他的執著,就在這四句偈後面批了「放屁」兩個字,並叫那工友拿回去。蘇東坡一看,火冒三丈地想:「我寫得這麼好,你怎麼給我這樣一個評語?」他立即渡江到金山寺去找佛印禪師理論。禪師知道,他一定會來,就坐著等。一看他來了,便說:「怎麼這樣快就到了?」蘇東坡:「你怎麼這樣批評我的四句偈?」禪師笑一笑,反詰說:「你不是八風吹不動嗎?怎麼被我這一屁就打過江來了?」結果,蘇東坡也弄得很不好意了。   所以說,一個人要想真正地修行,先要把心理上這個執著、分別除掉。這是很難的事情。有些修行的人修了很多年,表面上看起來,他的確很用功,但都沒有辦法在這一方面有所突破,或者甚至于「我執」更深。這是我們常常看到的。比如今天在繞佛的時候,有兩位同學在那里照顧。有一位八十幾歲的老居士,他修得很好哦!可是我們小師父要安排他循序前進時,稍微拉他一下,他就袖子一甩,發脾氣了。這就是他沒有真正在內心里修行,只是修他表面功夫的結果。還有很多的居士,一來,就告訴我說,每天早上幾點鍾起來,先念多少遍大悲咒,再念心經,再念什麼、念什麼,晚上又念什麼、念什麼。我說「好呀!念得好!」其實,有了這些心理都不叫修行,且同那六祖壇經所說的故事一樣。六祖壇經里說,有一位法達法師念了三千部的法華經。三千部是很多。因為念一部法華經,也要花好多時間,他念了三千部,當然了不起了,所以自己就常以這個成績為驕傲。由于他的執著心作崇,以為自己是很有修行的人,所以當他見到六祖禪師,在頂禮拜下去時,就敷衍了些。六祖禪師看他那樣,很不以為然,不客氣地問他說:「你怎麼不能拜到底呢?是不是肚子里面有三千部法華經在那里頂住了?」六祖禪師這一問,就把他的毛病點出來了,弄得這位法達法師真不好意思。   所以,真正的修行是要把人我執、法我執拔除,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不能在這一方面用功,那麼念佛也好,看經也好,不能說完全沒有功德,卻祗是種種善根而已。但是善根的價值有限。因今生種善根,來生也許會成了很聰明的人。但聰明不等于有理智。聰明反被聰明誤,很多人因為太聰明,就做了壞事。那就糟糕了,又要墮落下去!有相布施也是一樣:今天做了多少的功德,最好新聞報紙給我表揚一下。這也不是沒有功德,只是功德有限。經常肯布施是好事,來生會生在富貴之家。生在這富貴之家以後,叫他按時來上香、拜佛,恐怕不大容易做到了。他把想拜佛修行的事都忘了,把心力、精力,完全用到名利場中,或者交際應酬去了。所以佛教講「有相布施三生冤」!有相布施成了第三生的冤家。   布施也好,念佛也好,總而言之,既然我們發了心修學佛法,就要把這個心真正修行乾淨。把這上面的分別、執著、是非、人我徹底根除,那就很快得到解脫、往生淨土,覺悟無生也不成問題了。今天講到這里,唱字母。   七十四年一月十六日 星期三 下午二時   各位大德!各位同學!大家好!   今天我想向各位介紹的是五種觀心的法門。昨天我們講到修行,要能除去執著、妄想、分別,以求一路順風地達到修行的目的。可是我們都知道,我們的妄心從無始來一念不覺,就開始動。所有的煩惱、習氣,根深蒂固地跟著我們。所以要想憑一點短暫的修行功夫,來除掉心上的分別、執著、妄想,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佛陀在世的時候,首先提示基本的修行方法給我們。譬如說,現在的人開始修行,都講究參禪,想要明心見性,或者是念佛,想往生西方。但是往往修的人多,證悟、往往的人少。原因就在于太過躐等,不能夠按部就班地用功。   佛陀教我們從基礎做起、按部就班的用功方法,就是五種觀心的法門,就是「五停心觀」,即多貪眾生修不淨觀,多嗔眾生修慈悲觀,多癡眾生修因緣觀,多散眾生修數息觀,多障眾生修念佛觀。我們自己不妨來考驗、檢查一下,我們自己心理上的毛病。在這五種心理缺點當中,那一類型的煩惱偏多呢?譬如說:我們是貪心大呢?還是嗔心大呢?……貪心包括對五欲境界的強力追求。五欲境界,就是財、色、名、食、睡。有幾個人看到鈔票,不想要抓呢?有幾個人看到年輕的男女,心不生起愛變的呢?又有幾個人不想有好的名譽,想來表揚自己?有幾個人不想吃好的飲食,睡好的房間、床鋪,圖舒服的享受呢?這些五欲在我們心理上是修行的障礙,我們應該排除它。如何排除它呢?我們自己先來考驗自己一下!   第一、多貪眾生不淨觀:我們看我這個身,對五欲的追求,只不過是讓我的身體得到某一種程度的滿度。再看看這個身體,值不值得我們來為它那麼操心,甚至為它造罪?昨天我們也講過,身體的形成只不過是四大、五蘊的假合體。從根本上說,就是一個不實在、不可靠的東西。它本身是非常污穢、混濁的,並時時流出惡臭的排泄物。所以無量壽經上說:我們人,追查來源,最初就是父精、母血,是種子不淨。長大了以後,我們所吸收的飲食在肚子里面就變成糞便,臭穢不堪。再說,我們身體會排泄許多汗水。幾天不洗澡的話,就臭不可聞了。所以這一堆血肉,假定一口氣不來了,像夏天天氣熱,不要一天,就會發臭。這樣檢查以後,知道我們的身體是這麼一個沒有價值的東西,再想:是否值得拼命地為它營謀,為它起惑、造業?那是太不值得了,也太愚癡了!所以貪心太重,就要修不淨觀。   常這麼想,常常注意這一方面,這就叫做「修觀」。要常常由根本上去了解我們身體的不淨。了解了這種青況之後,欲念自然就可以減少了;由減少就可以擺脫自我的貪心,可以漸漸地徹底排除它。不過這不是一天的功夫,而需要我們不斷地從這方面去想、去觀,才可以徹底把貪心除去。   第二、多嗔眾生慈悲觀:嗔恨心多的眾生要修慈悲觀。嗔恨心的人,是受不了人家的語言批評或面色的侮辱。可是我們要以慈悲心原京那個君之于我的對方,不要起反抗心。主要是,要知道他那樣地侮辱我,目的何在。世間的人大部分都希望「揚己抑人」,把別人壓下去,我才能出頭。這種心理是個最愚癡的,也是最幼稚、最可憐的心理,所以我們不要與他計較。修道的人,把精神、氣力,都要用在道業上。那里有這個閒功夫,去與人計較長短高低呢?我們可憐他、原諒他是愚癡無知的。慢慢地就不會為一點小事跟人家計較,常常有原諒他人的心。佛陀說過:別人欺侮我們,如果不理他的話,則等于「逆風揚塵」。我們站在上風的地方。他所揚出去的灰塵不但坌污不到我們,相反地,灰塵反會吹向他自己。這也是比喻一個人的愚蠢。又有人怨天不公,向天吐口水。他向天吐口水時,一定要把頭仰起來,口水才能吐向天上。結果,口水污不到天,反掉到自己的臉上了。所以我們對外來的侮辱、打擊,要以這種心來承受。最後的結果呢,受損的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假如你與他計較的話,那你就與他一樣愚痴,也一樣動了煩惱,一樣蒙受到精神,甚至于名譽、物質的損失。有人打官司,往往是因為不能忍一時之氣。   以前有一位在朝的大官,有個兒子留在家里當家,家里非常富有。鄰居人家是個窮人,窮人就常常想去占點有錢人家的便宜。因為他們的土地是毗連的,所以窮人耕田的時候,常常有意無意地多耕一點土地到自己那邊去。這個富家的兒子看到,在心里常常跟他過不去。但是這個窮人並不因為他的抗議,而去除他的貪心。最後窮人要在他們土地交界處築一道牆,以為兩家的疆界。築牆的時候,那牆基就打在那有錢人家的土地上。有錢人的兒子就放不下,當時又沒有警察來作公正的栽定,他就寫一封信請示他的父親,應該怎麼交涉。他父親給他一封回信,信中是一首詩:「萬里投書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意思是說,由萬里迢迢那麼遠的地方,你寄一封信來,只不迥是為了一道牆。其實又何必去人家計較呢?他築牆占了一些地,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就讓他三尺,我們還讓得起。何必那麼計較呢?秦始皇在世的時候,併吞六國,囊括天下,可以說是一個貪心到了極點的暴君。他所築的萬里城還存在著,但他人呢?早已不在了。所以說,跟別人斤斤計斬,沒有意思,讓別人一點,也沒有關系。倒是當年秦始皇不惜勞民傷財,築下那座牆,想不到卻給大陸政府留下一筆財產。他們把外來觀光客帶到萬里長城去參觀,可以賺到一筆可觀的外匯呢!而秦始皇當年所造的地下陵寢,猶如地上宮殿一樣,現在據說也被他們挖掘了,所收藏的珠寶,也被他們那些收藏家拿去賣了。里面收藏著很多古物、古董,也變成了他們的資產。這些都是秦始皇當時連做萬都沒想到的事情。所以我們要能夠看破、放下,讓人一點,大家彼此處得和諧親善,人生也就顯得很有意義。所以說,多嗔眾生要修慈悲觀、發慈悲心。   第三、多癡眾生因緣觀:多愚痴的眾生要修因緣觀。愚癡的人,就是不明事理,不知因果;事理、道理,他也搞不清楚。這就要修佛法的因緣觀。萬事萬物的生起,都是各種因緣、條件的組合而成。要讓他明白這個真理,所以我們徹底研究這個道理,多注意經典上的說明。或者有時候利用講開示的時間,向大家介紹。因緣生萬法這個道,是佛陀最有價值的一個創覺。其他的宗教是沒有這分財產的。他們到現在還在抱著那迷信的說法,說天地萬物全都是上帝造的。有思想、有知識的人,聽了以後,不覺得會好笑,說這是幼稚。我們佛教講一切的生活,都是因緣和合而生的。這一點我們超過一切的宗教,這是很科學的真理。所以我們以這個理論來對治眾生的愚癡,只怕不用心,不用思想、不用心去注意聽、注意看。什麼事情都可以學得會,只怕你不肯學習,那就一輩子也學不會,所以要去了解這個真理。因此愚痴心偏重的眾生,佛陀就他們修因緣觀。   第四、多散眾生數息觀:多散亂的眾生要修數息觀。多散亂的眾生,就是心神不定,不論有事、無事,總是喜歡東奔西跑。這種人修道,是不易成功的。那麼要對治這種散動的毛病,要用什麼方法呢?佛陀教他們修數息觀。數息觀的修法,就是數我們的出入息。數呼就不數吸,數吸就不數呼;由一數到十,再由十倒數到一。這樣周而復始地數著呼吸,亂心系數而漸漸渠中,叫做數息觀。這個方法,因為將心系在數息,所以散亂的心就會收回來。因此患有散亂心病的眾生,佛陀就教他們修數息觀,以對治之。   第五、多障眾生念佛觀:障就是業障。業障多的眾生,生活多不自在,苦惱重重。這樣的眾生就要修念佛觀來對治之,因為念佛可以消除業障。念佛、拜佛,是消除業障最好的方法。說起業障,每個人都有,因為我們從無始以來,沒有機緣接受佛法的真理。我們所作所為,總以自我為中心,損人利己,在所難免,以致罪過多而福德少,形成許多業障,使我們身心不得自在。所以我們接受了佛法真理以後,就要擴大我們的心胸,多懺悔、多念佛、多拜佛,一直到這惱人的業障消除了,才能順利地進入修道之路。要不然,往往剛開始進入佛門,就會發現到,不吃齋還好,吃了齋,毛病也多了;不念佛還好,念了佛,卻樣樣不順利。他不知道這是業障,反而說,他不適合修行。其實呢,那就是業障在作祟,那個業障讓你不能學佛。因為多生多世的冤業、惡業,總是要報應的。當你糊涂的時候,它曉得你不會成功,它就不怕,所以不會來找你。你一發心修行,它就怕沒有機會來報復了。所以趁你發心修行的時候,就要來討回公道,討回宿債。這個道理,我們要曉得。因此,念了佛以後,如果發生了病痛,或不如意,不但不要退心,而且還要更多精進,加強念佛,把念佛的功德,回向給怨親債主,仗佛的力量,才能夠把宿債和業障消除,如此一來,就可以走上平坦的修行康壯大道。   我們認真修行以上五種觀心的法門,就可以減輕心理上的執著、妄想、分別,也可以真實地邁向菩提道。但是修好了這五停心觀以後,還有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這些叫做三十七道品。這三十七個科目,是我們修行必須知道的方法。其詳細的內容,在先師祖南公老人所著的「阿彌陀經講話」中有解釋,大家可以去翻看、參考。   「四念處」就是要把我們的心安住于四種道業上。要怎樣才能安住呢?有四種觀法: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觀身不淨,就是不淨觀。觀受是苦,就是我們的身體感受和心理感受,快樂的時候少,痛苦的時候少。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觀心無常,就是我們的妄想紛飛,沒有一個時刻會定下來。觀法無我:世界的萬事萬物,真能做主的不多,就是「我」這個身體也做不了主。這個身一不小心,便生病了。到了老年以後,很快就會死悼。你若是叫它不要死,不要生病,它可由不得你,無我、無主。「無我」的我,是主宰的意思。身以外的財物,我們一點也做不了主。隨時隨地都能喪失,或被小偷偷了,被水淹了,被火燒掉,或被公家徵收了,被敗家子花光了……。種種機緣,都會使我們的財物喪失。尤其一個不成器的敗家子,把你辛苦了一輩子,所留下來的一分產業,不消兩、三年間,就敗光光。這是常見的事啊!所以佛陀說,有五種使我們喪我財物的力量。可知,財物雖是我的,但也做不了主。因此,我們兢兢業業地為爭財富而拼命工作,是最愚癡的,因為「我」是不能主宰。這就是四念處,常常在這些地方上用心,就會慢慢走向菩提道。   「四正勤」,這是我們要精進、要努力的法門。那麼要怎樣做呢?「未生善令生」,就是想要做的功德,趕快做起來。「已生善令增長」,已經做的功德趕快做圓滿。「未生惡令不生」,想做而還沒有做的壞事,趕快停止不要去做。「已生惡令斷」,已經做了的糊涂事,立即將它停息,不要再去做。這樣的修法,就叫做四正勤。「四如意足」,就是四種禪定。前面四念處是修智慧,四正勤是修精進,現在四如意足則是特別努力修行,要使定慧平均發展,慢慢地養成道心和善根。這個道心得力了,再進修五根、五力,乃至把三十七道品通通修成功、修成熟,那就已經可以成為阿羅漢了。不過,這些道品,就是菩薩也要修行,因為這是一切道業的基礎。這次的佛七法會,我向各位介紹了佛七的意義,讓大家了解參加佛七法會的目的,了解修行的重點,也了解修行的預備功夫。承蒙各位悉心靜聽,使我感到非常欣慰!   我由于一個特別的因緣,沒辦法跟大家一起把佛七做到圓滿。因為我參加美國總統雷根就職的慶賀團,明天就要出發。我以往出國很少跟各位講,往往都是一聲不響,就出發了。這次因為在佛七期間,假如也是那樣偷偷跑掉了,大家一定會說,我不禮貌,所以在此先向各位告一個假。明天的佛七就由隆度法師代表我跟各位共修。後天的圓滿上供及普佛,我請了善導寺的云霞大和尚來主持。事非得已,特此向各位說一聲抱歉!不過我要聲明一下,我雖然向各位告假,但是不希望各位送我紅包。我平常不讓大家知道我出國,就是怕讓大家破費。因為我現在還有錢用,不要大家費心破鈔。現在只要大家繼續發心,好好地定下心來,把佛七做圓滿,把我所講的話能夠記住,一點一點地照樣做起來,那比送我個大紅包還要好。最後,祝福各位,佛七功德圓滿,也祝福各位,福慧增長,身心自在!謝謝各位!下面接著唱華嚴字母。   華嚴專宗學院先修班佛七開示   七十六年華嚴佛七開示錄   這一次舉行的佛七法會,依舊習慣,稱為加香佛七。所謂「加香」,就是加功用行,也就是精進不懈地來修行。希望在七天佛七法會當中,我們不但能夠學會念佛,而且還要能念得一心不亂。把佛念到一心不亂,就能得到定的境界。有了定,就能夠發慧,也就是把我們內心上的智慧開發出來,那就可以對宇宙萬有的真理有所認識。認識真理之後,就能夠得到覺悟。這是佛教修行最著實的法門,也是自古以來,轉迷成覺的最佳法門。這是佛教傳到中國以後,中國人特別研究出來的法門。發明這個法門的法師,最早是盧山的慧遠大師。他是魏晉時代的人。他發現到佛經里面念佛求生淨土的法門以後,便大力地弘揚。當時追隨他修行這種法門的朝野人士及專家學者,共有一百二十三個人。這些人都是知識份子。大家都對這個法門產生了興趣,也生起了好樂心。于是大家追隨遠公,依法修行,都能得到實際的成效。所以當時這一百二十三個人,就跟遠公大師一起結社念佛,誓願往生。這是念佛佛七法會的開始。   中國佛教禪宗興盛以後,禪宗的道場、叢林,也有打七用功的,但那是所謂的禪七,不念佛而只參禪。加強功夫、求取開悟的目的是一樣的。在中國大陸的江蘇鎮江金禪寺,據說有一年在年終的時候,舉行加香打七。那一年他們加香禪七,一連打了七個七。在這七個七當中,學者們勇猛精進,不懈怠。到七個七打完時,據說有九位半個法師開了悟。這個開悟的事情,是我們學佛的人最希望得到的。開了悟以後,我們就可以什麼都明白了。本來我們對宇宙萬法認識不清,但是只要一開悟以後,全都可以明白了。這個開悟的境界是很神奇的,它的價值也是不可思議的。假如我們能夠好好地依照佛法來修行,人人都可以得到這開悟的境界。九位半個法師在金山禪寺開悟,那麼半個法師怎麼說呢?也就是說,他只開悟了一半,而卻還沒有徹底地開悟。可見,集體念佛得到的效果是不可思議的。因此,這種打七用功法門,不久就傳遍了全國,也傳到現在,盛行不衰。   僑愛佛教講堂創立到現在,已經有二十三年的歷史了。由于種種修件不夠的關系,還沒有舉行過佛七。今年這里有了佛學院先修班,佛學院的老師及同學們發心,想要打佛七。因為台北佛學院每年都有打七,所以他們問我,這邊可不可以也來打佛七。我說:「可以啊!」因同學們一年一度下來,都在念書,沒有時間能夠連貫地修行,于是希望利用年終來打個佛七。這是很有意義的事情,所以我就同意了他們的要求。他們也就開始籌備。從今天起,就是僑愛佛教講堂,華嚴佛七第一天的開始。華嚴佛七所念的、所唱的,和普通的佛七、禪七,都不一樣。原因是,我的先太師公上智下光老和尚、先師公上南下亭老和尚,兩位老人家,都是弘揚華嚴的,尤其是蓮社多年來,一直都舉行這種華嚴佛七。華嚴佛七的儀規,是依照華嚴經及參考普通佛七的儀式而編輯出來的。多年我們一直都在推行這種華嚴佛七,參加的人也愈來愈多。最初只有十幾個人,或者是二、三十個人。近年來,最多的時候,有一百五十個人參加。若將只來一天、兩天的也算在內,那麼可能超過五百人次。好多從未參加過華嚴佛七的法師、居士,有時候特別從中南部趕來參加。他們學習的精神殊堪欽佩!   華嚴佛七儀規里所念的發願文,主要的意義包含著華嚴法要。這章發願有記作者名字,所以有很多人都弄不清楚。後經多方查考。方知它是守遂大師所作。守遂是當寺湖北大洪山真歇清了禪師的傳法門人。著作有佛遺教三經釋注行世。亦華嚴學人。有人說,是法藏賢首國師寫的。賢首國師是華嚴宗的集大成者。初祖杜順利尚創立華嚴法界三觀的法門,二祖智儼至相尊者,發明華嚴的六相、十玄的法門。到了三祖賢首國師,便完成了小、始、終、頓、圓五教的判教。所有五教、十宗、三觀、三時、十玄等這些學說,都是華嚴的特色。這個特色都是從八十卷大華嚴經內容所提出來的,和其他各宗派的學術思想有著根本上的不同。這些我們也應該知道。發願文的文字雖然不多,但可以說,它所含攝的義理及修行的方法,都是學佛的人所最需要了解的,修學華嚴法門所得到的功德也都包括在內。現在人們的生活都很忙碌,想能有機會從頭到尾把八十卷的華嚴經念一遍,那是很少有人能辦到的事。我們念了此發願文,可以說,等于念了八十卷華嚴經。那麼我們在佛七期間來念發願文,也就等于念了華嚴經,所以選擇這一篇發願文做為念誦和開示的題材。   在唱的方面,讚佛的語詞是以華嚴經里頭的四句偈「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來讚佛。這首偈是讚歎法身佛的。我們華嚴宗所拜的毗盧遮那佛,就是法身佛。普通說,是本尊佛,也就是一切諸佛的本尊。念了這一尊佛,就等于念了一切的諸佛。毗盧遮那如來以法界法性為身。   那麼法性是什麼呢?法界又是什麼呢?法性就是理,真理的理,宇宙一切諸法的真理,法界就是依理建立的萬事萬物。理是沒有形相的,要假法界的萬事萬物來顯示它。所以說:「佛身充滿于法界。」佛身本是充滿于一切處的。我們所看到佛寺里供奉的一些金身佛相,那只不過是佛的象徵而已。真的佛身在那里呢?就在一切諸法的真理上。隨便那一法上,都可以見到真理。也可以說,隨便那一法,都能見佛身。這句話很不好懂,但是禪宗的祖師常常講。學者問什麼是佛?祖師答說:「庭前柏樹子。」又說:「拈一莖草,可以做丈六金身。」這都是直指法性理佛而說的。   有人問祖師:「什麼是佛?」他會不會講,供奉在大殿的那一尊金身是佛呢?不會的。那麼他說什麼呢?佛在那里啊?他方便地說:「佛就在任何一根草上,或在庭前的柏樹子里。」這也就是說,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看見佛,因為法性是遍一切處的。拿人來說,每個人心理上都有一尊佛。臨濟宗的祖師說:「我們心上有位無為真人。」那就是佛法所強調的「人人都有佛性,眾生皆能成佛。」所以在什麼地方都可以見佛,人人心上都有佛。因此說:「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那麼眾生為什麼不能見佛呢?事實上佛每天都跟著你,沒有一刻或一秒鍾離開你的,只是你不能體會罷了。古人也有兩句話,說:「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佛在那里呢?你夜夜都抱著他睡覺,而且天天早上還跟你一同起來,你沒有注意到他而已。在吃飯的時候,佛在你的飯碗里,穿衣服的時候,佛在你的身上。如果人人都能像這樣子去體會,「佛身充滿于法界」的道理,也就可以懂了。   這樣說,也許你們還不相信。現在我舉一個譬喻來說明。例如這只兔子,它也有佛性。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它每天都來參加我們的法會,而且很注意地聽我們念佛。假如它沒有佛性,它決不會有這種表現的。昨天我吃完晚飯,順便去看看小朋友們,它也在那里。我去跟小朋友們打招呼的時候,它也跑過來我跟前。我為它說歸依,它就趴在地上,靜靜地聽,一動也不動。我說完了歸依之後,告訴它說:「好了,可以休息去了。」它就跑走了。它很靈敏。這靈敏是什麼?那就是有佛性的表現。所以我們要尊重我們自己個人的人格,因為我們都有佛性。我們也要愛議一切眾生,因為每一個眾生都有佛性。所以我們要唱「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   那麼「隨緣赴感靡不周」呢?那就是說,只要你念佛,就會有感應,也就是說,有求必應。但是我們不可迷信。有些人一知半解,胡說八道,說他看到什麼啦,能把人家丟掉的東西找回來啦,能把死去的人請回來講話等等。這些都是騙人的把戲,我們不可以相信。是正理,我們才去信。像諸佛、菩薩說的話,我們每個人都應相信。佛的力量不可思議,佛的感應不可思議。我們已經信了佛的人,如果再去相信神神鬼鬼的邪說,那是不應該的,那是沒有智慧的,那是愚癡的。相信佛,就要以佛為主。一切神話鬼話,都是不可靠的,都是廢話,都是騙人的。唯有相信佛的真理,我們做人才能夠走向正道。不要被那些迷信弄得六神無主,破財遭殃。這件事是很重要的。那麼什麼又是「隨緣赴感靡不周」呢?也就是說,你有什麼煩惱,有什麼不如意,只要誠心地念佛,都能夠得到佛的感應,而得解脫。有人也許會問:「佛要應上千上萬、甚至微塵數眾生的感,他一定很忙。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耐,來應眾生的畏求呢?」要了解這個問題,還是要先懂得第一句話,佛無所不在,無所不應。因此不要認為,一尊佛只能感應一個人。其實佛隨時隨地都在我們的面前,都在我們的心中,就像電燈的電源一樣,你把開關一按,電燈就亮了。   「而恆處此菩提座」又怎麼說呢?只要眾生有感,佛就有應,而佛本身還是那樣地如如不動。所以說:「而恆處此菩提座」。佛經上有一個故事說,有三位船夫,將船停在一處河中。當夜明月懸空,三人共賞。未幾,一船南航,船夫見月隨之南行。一船北航,船夫見月隨之北行。一船仍停當地,船夫見月隨之不動。此之情景,並非一月分三,實乃月影隨人。明白這個故事,就可以懂得一佛應多生感的道理。   回向方面,我們念的是:「願生華藏世界中,大寶蓮華為父母,華開見佛悟無生,不退菩薩為伴侶。」這是上海華嚴座主應慈老法師,仿照西方淨土回向偈而作的。西方極樂世界,只是盡虛空遍法界華藏世界中的一個世界而已。華嚴經中所說的華藏世界,是無窮無盡很多的世界,隨你的發願,你願意生清淨的世界,固然可以;你有大悲心,想到五濁惡世的娑婆世界去度化眾生,也可以。不過,生西方極樂世界,只有自己修行,沒有眾生可度,因為那里都是「諸上善人」,不需你度。所以我們都要發願生華藏世界,因為只有華藏世界才有我們需要度的眾生。我們學佛固然是為了自己成佛,同時我們還希望教化一切眾生,使令一切眾生都能夠成佛。這是大乘佛教的精神。我們生極樂世界,是九品蓮花為父母;生華藏世界,是以大寶蓮花為父母。依華嚴經的說法,這世界的最下方是香水海,海中有大寶蓮華。一切的世界種都在這大寶蓮華之中,所以叫做華藏世界。往生華藏世界,就是等于生在大寶蓮華中,因此說「大寶蓮華為父母」,也是蓮華化生的意思。   「花開見佛悟無生」:我們一往生了華藏世界,就能夠花開見佛。淨土宗西方極樂世界分九品往生,華藏世界是不分品級的。華嚴法門就有這個好處,所謂的「因賅果海,果徹因緣」。種了什麼因,就得了什麼果,因為因和果是一顆的。一念念佛,就等于一念成佛。將來修滿了普賢萬行而成的佛,就是你剛發心時候願成的佛。所以叫做「因賅果海,果徹因圓」。因此,我們只要發心往生華藏世界,就可以「花開見佛悟無生」。一生華藏世界,就不再退轉而為凡夫,而與華藏世界諸大菩薩一起修菩薩道。所以說,「不退菩薩為伴侶」了。華藏世界也都是大菩薩發願往生的地方,而華藏世界以毗盧遮那如來為教主。那些老師都是如文殊、普賢等不退轉的大菩薩,所以我們要發這個願,把念佛的功德和供養諸佛菩薩的功德,或者是任何修行的功德,都迴向到華藏世界去,做為我們往生華藏世界的資糧。   現在我來解釋一下這句佛號的意義:「南無」二字的歸依、恭敬的意思,就是歸依、恭敬這個大方廣佛華嚴經的佛、法、僧三寶。這三寶,有時候佛寶在先,因為要有佛,然後才有法,才有僧。有時候卻以法寶在先,也就是,先要有了佛法,而後眾生才能發心出家為僧,修行成佛。有時候又以僧寶為先,因為過去佛所說的法,這法本身自己不會講話,要僧寶來加以弘揚。沒有僧寶來弘揚佛法,那麼人們也不會知道有佛,有法,更不知道依佛法來修行。如此講來,僧寶又應是第一了。我們念「大方廣佛華嚴經,華嚴海會佛菩薩」這句佛號,是以法寶為第一,因為法身充滿于法界。有了法,就有佛,就有僧。所以先念「大方廣佛華嚴經」,然後再念「華嚴海會佛菩薩」。「華嚴海會」就是毗盧遮那如來成佛以後,說華嚴經時所有的聽眾。華嚴會上的聽眾是那些人呢?是華嚴世界里的諸大菩薩及四十一眾的代表,還有所謂的六千比丘。這是僅指這一個世界的聽眾。然而每一個世界都有一個佛剎微塵數的世界。佛剎是一個佛的教化區。毗盧遮那如來是以華藏世界為他的教化區。過去有毗盧遮那如來,現在有毗盧遮那如來,未來也有毗盧遮那如來。三世都有毗盧遮那如來,十方也有毗盧遮那如來。這樣去發展起來,每一個世界都有佛剎微塵數的佛、菩薩。所以我們要念「華嚴海會佛菩薩」。那麼「華嚴海會」這四個字要注意的即是「會」。這個「會」字就是法會的會,或者佛說華嚴經的時候的法會。在法會上聽眾之多,是無法說出它的數目字的,只有用「大海」來形容它,所以叫做「海會」。例如你坐遠洋的輪船,就會發現,這大海之大,四面是無法看到邊際的。所以經中常把這無法說明的境界,就只有用「海」來形容它。總而言之,我們所念的佛是無窮無數的佛,所念的菩薩也是無窮無盡的菩薩。所念的佛、法、僧三寶,都是無量、無數、不可說、不可說的。所以我們這麼一正念所念的佛,不只是一尊佛、一尊菩薩或一卷經,而是三寶同時念的。   我們今日的佛七所念、所唱的,都有很深的意義。各位現在能來參加我們的佛七,拿年度來說,今年剛開始,我們就有機會來念佛,而且念的是一切諸佛、一切諸菩薩及一切三寶的聖號,這個因緣殊勝、不可思議,功德亦是殊勝、不可思議。希望各位把握住這難得的機會,認真念,更希望能夠介紹更多的親戚、朋友,同時都來參加,使大家同得此一大功德!   現在全世界的學者、專家,都一致地肯定。認為唯有佛教,才是真正值得我們信仰、修行的宗教。我本(十二)月初到美國去。美國報紙上報導了一則驚人的消息,說是現在美國人百分之九十拒絕接受聖經。我們都知道,美國人都是信仰基督教、天主教的,大部分的人,也都是基督教的教徒。這個消息忽然由報章上報導出來,確是很令人驚訝的事情。我們想想,為何會有這種情形呢?很簡單, ,現在科, 學進步,人民知識大開。如果依然有人相信迷信、神話的宗教,郼就是沒有頭腦,不明是非。而佛陀所講的話,都是合乎科學的真理,例如萬法因緣生。這萬法因緣生的道理是最科學的。這是就空間來說。在時間方面,那是因果關系的,也是非常符合科學的原理。佛之所以能夠成佛,就是眾生佛性平等的原故。這佛性平等的學理,和現在的人權思想、民主思想是相符合的。所以現在的西方人,尤其是美國人,對于追求佛教的那股狂熱,是我們想像不到的。可能是越有知識的人,越想追求佛教。美國一些有名的大學,如哈佛、耶魯等最高學府,都經常請佛教學者去演說佛法。近來夏威夷大學也正在籌備成立佛學研究所。這件事本來中共也想爭取跟夏大合作,但夏大校長經過考慮後,還是跟中華民國的台灣合作。為什麼呢?因為共產主義,限制信仰宗教。雖然聽說,現在也修復了幾座寺院、教堂,但那也只是一種外交的手段。而在台灣的國民政府,對宗教是采取開放政策,人民信仰宗教絕對自由。但因一般大專畢業的學生到美國去留學,都到美國本土,卻很少到夏威夷留學。為什麼呢?因為美國本土有機會去打工,賺取學費,而夏威夷就沒有這種機會。所以夏大佛學研究所要為學生準備獎學金,讓留學生有足夠的學、雜、生活費用,以便安心求學。所以他們派三位教授來華,成立夏大佛學獎學金勸募委員會,我也被聘為委員之一。可見,現在佛教的發展是如何地普遍了。我們有機會信仰佛教,可以說,是莫大的幸運。   學佛的人能了解佛法,是最根本、最有意義、有價值的一件事情。所以真正想離苦得樂,除了研修佛法而外,沒有第二個法門了。因此你們應該好好地把握住這次佛七的機會,自己放下一切,把佛念好,還要通知你們的親戚、朋友也來參加。這是很難得的殊勝法會。今天我差不多已經把法會的意義,告訴了各位,希望各位能夠依照這華嚴法會門來真正地修行,以期能夠完成這次的法會,也才能得到法會的意義及功德。最後祝福各位,都能身心自在,圓滿功德!謝謝各位!   現在是講開示的時間。今天我要向各位介紹華嚴宗的修行方法及法門。我們僑愛佛教講堂是台北華嚴蓮社的分院。華嚴蓮社是我的先太師公智光老和尚、先師公南亭老和尚他們兩位老人家創辦起來的。這兩位老人家,他們研究的是華嚴宗,弘揚的也是華嚴宗,所以把他們所創立的蓮社,也命名為華嚴蓮社。我們佛教講堂呢?是智太老人題的名,也是依據這一個華嚴宗派而創立的。   過去我曾經在這里講過淨土宗的三部經,華嚴經因為內文太多了,沒有辦法講。也由于過去人事一直沒有能夠安定,所以打佛七、講經,這些事情呢,一直沒有舉辦。自從去年華嚴專宗學院在這里成立了先修班以後,先修班的老師都是我們華嚴專宗學院畢業的第一屆、第二屆優秀的同學,她們都是年青有為,也有最佳的服務精神。她們對于弘揚佛法都有一股熱情,所以自從我聘請她們來先修班上課以後,除了平時在佛學院里領導同學修持都能夠很有秩序外,在今年暑假她們還發起了兒童夏令營,提供信徒們的小朋友修學佛法的一個機會。台北華嚴蓮社每年都有一次的華嚴佛七,那是年終加香的修持。這里的老師也提議說,今年我們木在僑愛佛教講堂來舉辦一次華嚴佛七,先修班的同學以及僑愛新村,或附近幾個里的信徒,也都能夠有機會,很難得參加到一次的華嚴佛七。這是一個很好的建議,所以我同意讓她們籌備,並從元旦開始做七天的佛七法會非常莊嚴。我感到十分高興!因為我們佛堂興建起來的目的,就是要做弘揚佛法的工作,就是要做為帶領信徒共修的工作。現在我們都逐步地展開了這些工作,可以說,實現了我們創建僑愛佛教講堂的目的了。   那麼我要把華嚴宗修行的法門介紹給各位。因為佛教有很多的宗派,華嚴宗比較少人知道。大家都知道修淨土,念阿彌陀佛,中國還有禪宗,修靜坐、參禪。而華嚴宗是怎麼的修行法呢?佛說八萬四千法門,門門都能使人得到解脫,不可說什麼修行法不對。這話怎麼講呢?因為華嚴這個宗派是依據華嚴經而成立的,華嚴經在佛教里邊,是一部根本的經典,所有的經典都是從華嚴經根本要義演化出來的。根據佛教的歷史,佛陀成道以後三七二十一天的時間,在菩提場中,把他所覺悟到的佛法真理,以及他所親證到的華藏莊嚴世界,都一一介紹給我們。他一方面希望我們能了解,每個人都有佛性,每一個眾生都可成佛,都有成佛的資格。第二點就是成佛以後,莊嚴佛果的功德、佛果上的神通妙用、自在、解脫,這許多也是我們每一個人所應該知道和爭取的。我們現在是一個人。人生活在這世間的環境是不很理想的,我們人生的遭遇也是不太圓滿的,甚至于可以說,這個人生是樂少苦多。尤其是我們的生命非常的脆弱,壽命也很短促。這許多的缺憾,都不是我們所應該留戀的地方。我們應該追求佛陀跟我們指示的、告訴我們的,所謂華藏莊嚴世界,證取無量壽命的清淨法身、無量福德的圓滿報身,那才是我們學佛修行的目標!   那麼怎樣子才能達到這個目的呢?這就要談到修行的方法。佛陀把一個人修行成佛的層次,分成五十二個位子,等于我們讀書,從幼稚園開始,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碩士班、博士班,這樣的一個層次。那麼修學佛法也是一樣,由淺入深,逐止地前進。這五十二位子的名稱如下:第一個所謂十信,修十種的信心。信心修完了,對佛法不再懷,確信佛所說的話都是真理,都是可以兌現的實際法門。然後進求十住。十住就是安住于佛法,信心堅定,不再動搖。然後再修十種的行門,那就是既已安住在佛法中,就要依佛所說的法門去修行。十行修圓滿了以後,就要修十回向。這相當于高中程度,一方面可以自己進修,也有能力來指導別人去進修。所以說,十住偏重自利,十迴向行兼能利他。那麼十住、十行、十迴向這三十個位子,在佛法上說它是賢人的位子。十信還是凡夫的位子。三十個賢人的位子修圓滿以後,就證入初地,所謂十地,就是菩薩的位子、聖人的位子。這十個位子修圓滿了以後,就到了等覺,就等于碩士班。後面還有圓覺、妙覺,那就是博士班,也就是成佛的位子。這是一個修行的層次。華嚴經為了說明這五十二個位子,中間有三十一卷之多的經文,詳詳細細的,每一個階段的十個位子,要修些什麼法門,證到些什麼果位。我們要曉得,這就是華嚴宗修行的層次。另外,佛陀為了辦好這個教育,又把它合成五個班。第一個就是人天教育,這是一個凡夫的班。第二班是二乘的教育,就是教育聲聞、緣覺,這是一個小乘的班。第三個班就是菩薩班,也就是教育行菩薩道的菩薩,這是一個大乘班。第四班就是佛班,這是一乘教育,也就是成佛的一個班。前面人班和天班,丁以分成兩班,也可以合成一班,或者把二乘分成兩班或者合成一班,仍然叫五乘佛法。人乘、天乘、聲聞乘、菩薩乘、佛乘。照這樣的分法,人和天就要分成二班。   這個大小乘的乘,就是乘火車的乘,就是佛教有五部車子,可以把人(一切眾生)從凡夫的地位,運送到佛果的地位上去,所以叫做乘。我們普通講的大乘、小乘,那是把佛教分成兩個班,但在整個佛教教育內容說,那就有五個班。這五個班里面,我們最適合的就是人班,而我們學佛的目的就是多生多劫從人乘佛教修起,一步步地晉升。我們也應該先從人乘修起,最高目的當是成佛。但是萬丈高樓從地起,所以必須一步一步地來。人乘佛教修好了,修天乘;天乘佛教修好了,修聲聞乘;聲聞乘修好了,進修菩薩乘;菩薩乘修圓滿了,就到了佛乘,就是佛果了。這樣說起來,有的人也許認為,這個路太遠了,要費的功夫太多了,所以有的宗派,尤其現在所謂的密宗,這一個宗派認為,修這個宗派,很快就成功,可以即身成佛。淨土宗也有說,一聲念佛,就能生極樂世界。華嚴宗也有即身成佛的話,善財童子就是很的榜樣。不過,這種說法是在理論上說的。華嚴宗善財童子經過了一百一十個城池,拜訪了五十三位的善知識,所有佛法的真理、修行的方法,他都懂了,智慧也都開了,但是最後參訪文殊師利菩薩,文殊師利菩薩告訴他:「你現在道理雖都懂了,但是在事功上卻還要去修,所以你還要去參訪普賢菩薩,修普賢萬行,然後才能算是真正的圓成佛果!」   我告訴各位這些,是什麼目的呢?就是說,我們無論做什麼事,都要腳踏實地,所謂「行迼必自邇,登高必自卑」,這是古人的兩句名言。我們要走遠路,就必要從第一步開始,所以說「行遠必自邇」。邇字就是近的意思。從近的第一步開始,才能走到遠的地方去。「登高必自卑」:卑是下的意思,就是說,我們登高,不能第一步就登到最高頂上,必自卑,就是一定要從最下層爬起。譬如,我們要爬三層樓、五層樓,不可能一步爬上去,一定要從第一個階梯爬起。那麼我們學佛,也是這樣子。我們應該依據佛陀的課程,做有層次的安排來修學,聽從許多菩薩的指示。如文殊師利菩薩指示,從普賢萬行修起,並賢萬行里面包括了所有人乘應修的、天乘應修的、聲聞乘應修的、菩薩乘應修的法門。這許多法門也就叫做普賢萬行。一樣一樣地都修圓滿了,就成佛了。所以我們佛前卓帷上繡著「萬德莊嚴」四字,就是這個意思。萬德修行圓滿,佛果就莊嚴起來了。所以不要好高騖遠。有很多人看了一部經、兩部經以後,就要成佛,就要得神通,好像念佛這些事情,他都不願意去做。這是錯誤的。要知道,得神通是要修定的。沒有定,怎麼會有神通呢?要成佛,必須先有普賢萬行,少了一樣,也不能成佛啊!佛陀在阿含經里面很明白地告訴我們,對于世間的萬事萬法,都要徹底地覺悟,如果有一法沒有覺悟,就不能成佛。那麼假定我們唱高調說,修行馬上就想成佛,這是辦不到的事,也是一種好高騖遠的說法,那是不可能的。   民國初年我們的太虛大師,他就本著這個宗旨提倡人乘佛教、現實主義,教人不要打高空、弄玄虛、渺不可及的地方,應該從腳踏實地的做人做起。太虛大師有四句偈,強調這個道理。所謂「仰止唯佛陀」:我們所仰慕的目標、我們的榜樣就是佛陀。「完成在人格」:要想達到這個目標,完成這件大事,就是在養成完美的人格。所謂「人成即佛成」:把人做好了,佛就成功了。「是為真現實」:這就是真正的現實主義,不談玄虛,不打高空,不說做不到的話。那麼人要怎麼樣的做法呢?我們佛教里面好像不大談這些話。那是因為這些經典,它總是以成佛為我們的目標,尤其是那些大經──華經、法華經──這些經都是教那些修成功的菩薩們學的。其實在家庭和社會倫理方面也有很多經,譬如善生經、十善業道經、報恩經、孛經、譬喻經。這些多是人乘的經。這些經都放在藏經櫃子里面。中國人喜歡研究大乘經,很少去注意到它罷了。實際上應該先修這些經,這些經的內容是教我們怎樣地做人,譬如做丈夫的怎樣對待太太,做太太的怎樣對待丈夫,做父母的怎樣去教育兒女,做兒女的怎樣子去孝敬他的父母;在學校里,如何做個好學生,學生應該如何恭敬老師;在社會上,怎樣子交朋友。這許多道理跟我們儒家說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差不多一樣。儒家的倫理,所謂做父母的要仁慈,做子女的孝順,做哥哥的要友愛弟弟,做弟弟的恭敬兄長,做朋友的要講求信用,在社會上要能夠敬老尊賢,這些也都是人乘佛教的道理。把這些道理做好了,你在社會上是一個正人君子,是一個道德長者,為社會大眾所恭敬。這樣說起來,佛法好像太簡單子。說是簡單,做起來,並不簡單!   這里我們做一個討論:現在社會上好人還是很多,但是每天打開報紙,都有許多人在為非作歹的,因為他不懂做人的方法,自己毀滅了自己,也危害了社會,辜負了父母的養育、國家的栽培。這就是沒有把人做好,帶來了許多的禍害。在一個家庭來說,一個人不會做人,家庭也得不到幸福,甚至吵鬧破裂。我前年應美國許多留學生、親戚、朋友要求,在美國舊金山南邊的一個都市成立了一個佛堂,名稱也叫做華嚴蓮社,因為我們也有很多的信徒在那里。成立以後,我也去講過幾次經。我每次去,都有很多年青的朋友,為了家庭的糾紛,來向我訴苦,或者要我提供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就告訴他們說,第一個畏注意的就「家和萬事興」。這是維持宗庭幸福的最高原則。其次,一般年青的夫婦組織一個小家庭,需要互相信任,互相體讓,互相關愛。最忌諱就是為了一點小事互不相讓,常常吵架,感情就容易破裂。感情破裂了,家庭就失去了和樂,常常就鬧離婚。離婚了以後,夫婦兩個都很痛苦,最痛苦的就是小兒女,失去了照顧。去年十二月初去美國的時候,就有一對夫婦吵架,以致于使得丈夫一氣之下去自殺了,留下了一個五歲的男孩及兩歲的女孩。家庭破碎了,留下了孤兒、寡婦,形成了人間痛苦的悲劇。   我在研究,大家為何很喜歡去美國,留學以後都喜歡在美國留下,不要回來。既然這麼喜歡在美國,為什麼又會有這種事發生,產生這許多痛苦的悲劇呢?我研究過後知道,他們在宗教上面沒有得到正確的指導,有很多一知半解的居士或法師講經的時候,沒有能夠在這做人處世方面多加提示,只是叫人來修禪定,教人成佛,教人修神通,弄得人鑽牛角尖,走火入魔。另外有一些自認為能看風水、命運的江湖騙子更可怕。他們一味弄神弄鬼,提倡迷信,說他能為人改造命運,改變風水。這許多的迷信,助長了他們的貪欲,以致騙財騙色的事,時有所聞。其實這些不合乎正理的玩意,都是騙人的,使人們抓不住人生的方向,所以才跟他們跑。結果,花錢消不了災,還不知坑了多少人。要曉得,在美國生活不簡單。我這一次可以說,做了一個深入的觀察與探究。我得到了一個結論:在美國找工作,可能是機會很多,但是工作的壓力很大。一個工廠或公司,老闆或者管理的人對工人要求很高,尤其遇到不景氣的時候,公司隨時就會裁員。裁員沒有條件,工人沒有保障。在台灣,公司要裁員,還可讓人要求什麼。美國沒有,說裁,就裁。公司不景氣,一下子就裁了很多人,很多人一下子沒有工作。沒有工作,就沒有得吃。剛剛在那里建立家園,找了一分工作,買房子,置家具,當然沒有多余的積蓄。一下財源斷絕,生活就成問題了。所以在工作的時候,莫不兢兢業業,稍一不慎,就會遭到裁員的命運。因此,他們工作很緊張。有些早上五點多鍾就要去上班,經常做了十個小時以上。在上司管理下,往往會受氣、挨罵。工作又辛苦,又受氣,夫婦兩個上班,一天疲倦不堪,心情大家都不好。三句話講不完,就會吵架,所以就會發生問題。因此,我鼓勵他們說,我們既然在這種環境里面生活,必須要順應環境,夫妻兩個必須要互相照顧,不應該為了一點小事就爭吵。我提供了一個安心的方法,同時我也拜托留在佛堂代我領導他們研究佛學的兩位居士,要他們多指導人生的佛法,使大家能夠真正得到受用。不要說高深的理論,先把我們的心安定,先把我們的做好。依照太虛大師的說法,所謂:「人成即佛成」。這個道理使我真正得到受用,所以今天特地將它告訴各位。   我們昨天說,念佛,要念得一心不亂,坐下來,要看住我們的心,使它不要打妄想,才可以得到禪定。這是指修行的方法。雖然知道修行的方法,但是也不要廢棄了我們的生活,修行要與生活打成一片。在佛教禪宗里面有一位大德──六祖慧能大師,他就是這樣的一位大師。他認為把佛法弄得很玄虛,那是不好的,所以六祖慧能大師說:「平常心是道。」無明實性就是佛性。不要打妄想,不要裝模作樣的,顯示自己道行高深。我們老老實實念佛,這也是太虛大師所提倡的。尤其是印光老法師,他常常叫人要老實念佛,不要搞花樣,不要講迷信,也不要相信迷信,好好地把人做好。印光大師的歸依弟子有二十萬人以上。他教人修行的方法就這「老實念佛」四個字,他非常注重實修,腳踏實地。他有一個歸依弟子是山東人。這弟子歸依了以後,也代他的太太辦了歸依手續。有一次他就跟他師父講:「我太太想來拜見師父。」當時的交通不發達,從山東走到他那里,約有一千多里的路程。要是坐車子、坐輪船,都要很長的時間,印光大師告訴他的弟子說:「你回去告訴你太太說,老實念佛就好。而且你把我文鈔、演講錄里面的這些道理,講給她聽就好,不必要來看我,為了來看我,耽擱了你們家里的事情。走了那麼遠的路,是很辛苦的。看到了我以後,還是跟你們講這些話!我覺得,你能照我的話去修行,比看我還要好。」他是這樣地慈悲,這樣地實在。我也希望各位能照著印光大師的這種教育,及太虛大師的「人成即佛成」的教育來修行,照這樣做,就能夠成佛。我們不要去信神信鬼的,東拜拜,西拜拜。要知道,這都是沒有用的。徒然浪費錢財、光陰。(學生乘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