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略探般若三論學中「北方四論學派」的師承與發展(源正法師) description: "略探般若三論學中「北方四論學派」的師承與發展 源正" --- 略探般若三論學中「北方四論學派」的師承與發展 源正   內容提要:四論學派是繼羅什法師之後,流傳于北方的般若性空學派。它學宗《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百論》,繼承和發揚什公所譯傳的般若性空學說,在地域上與攝山三論學派南北隔江相望;入隋之後,作為國家認可的學派,更名為「大論眾」。本文的主要內容在于梳理出四論學派的前後師承,作為重點要解決的問題有二:一、甚肇之後般若性空學的傳承。此一時期的般若學傳承沉寂不明,因資料缺乏,研究者不是很多。本文通過《僧傳》等相關文獻中記載的信息,梳理出什肇之後般若學傳承的一個大概輪廓,力求填補「關河傳承」研究上的這些不足。二、北周之後北方般若學——主要是「四論學派」的傳承。國內的般若學研究多傾向于「攝山」一系,對北方「四論學」的研究,顯得有所欠缺。本文梳理了「四論學」的四家傳承,藉此可略見「四論學」在北周至隋末唐初的一段時期里的流傳盛況。   關鍵詞: 鳩摩羅什 三論師 智論師 四論師 師承   作者源正法師,中國佛學院2009級研究生。   般若學說的正義的傳來,始于東晉鳩摩羅什法師的來華。什公師資,承接漢魏晉時期般若性空學的思潮,「斥格義之迂,正六家之偏」,宗奉龍樹、提婆所著的「四論」,闡揚性空中道,傳播大乘佛法的真義。[1]甚公歿後,關中法運漸衰。不數年,戰事又起,本已頹廢的關中佛教,顯得更加凋零不堪。「關河所傳」法義趨于沉隱,傳承不甚明了。般若學說在經歷了這一「沉隱」之後,約在梁陳之際,起而復甦:南方有攝山「三論學派」的興起,北方有《般若》「四論」學的研究盛行。[2]   北方「四論學派」,論其淵源可以上溯至「關河所傳」,經潛隱時期的流傳,綿延而下,直至隋朝時「大論眾」的確立:是為北方般若學的一個完整的傳續和發展。   近代以來,隨著佛教義學的復興,般若三論學的研究也得到了相應地重視,但多偏重于攝山「三論學」;對于什肇之後沉寂期的般若義學的傳承,及北方「四論學派」方面的開拓,仍是(國內)般若學研究的薄弱環節。[3]這兩個方面的研究狀況,勢將影響著當前整個般若學研究的進程。   有鑑于此,本文對于「北方四論學派的師承」的探討,大部分的筆墨將集中在對兩個問題的梳理上:一是「四論學派」的潛隱漫流期,旨在梳理出什肇之後般若學的傳承概況。一是「四論學派」的興起與發展期。上承般若學流傳的潛隱期,進一步梳理出「般若四論學」興起後的傳承諸師,略見北方般若學發展之一斑。   一、略辨「四論學派」的名義   據現有的資料來看,北方「四論學派」的興起,始于北周建國後,最早盛弘于渭濱地區,[4]至隋朝統一天下,廣納佛教精英,以長安為中心,建立起了佛教的教學系統;隋文帝根據當時流行的主要學派分為五眾,每眾設立一位眾主,負責此眾的教學。「四論學派」以其對《大智度論》的足夠重視,而成為「大論眾」,又稱「智論學派」。   「四論學派」的異名雖有多種,然就其思想學說的所宗——《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和《百論》而言,「四論學派」這個名稱更能突顯自宗的特質。近代以來的《佛教史》著作,也多以「四論學派」來命名。[5]蔣維喬《中國佛教史》中說:   隋唐以前,羅什以後,實尚未有宗派。喜研「三論」者,可謂以「三論」為宗,然非可稱為三論宗。當時講經之人,尚有以講「四論」為主者。[6]   由上引文可知,「四論學派」以「四論」為義理之宗。此「四論」中,又以《大智度論》為四論學者所偏重。北周之後,四論學派在教義組織和師資傳承上,都表現出它獨立的一面,頗具學派的性質。[7]   南北朝末期,佛教義學沙門對于佛教典籍的研習,開始出現專門深入的趨勢;到了隋朝,也就具體地表現為「眾」的形式,尤其是在北方。[8]《續高僧傳》曾提及文帝所置五眾「各使一人曉夜教習,應領徒三百」。[9]五眾的確立,使得僧眾的聚散,教典的研習,變得穩定下來;同時也矯正了隋代以前佛學界曾經有過的「輕經重論」,以致大小混同的情況。[10]此時「四論學派」更名「大論眾」,此眾諸師被稱為「智度論師」。在吉藏大師著作中,有時也以「北土三論師」或「異三論師」相稱。[11]   二、「四論學派」的中國傳承溯源   (一)關中的「祇洹之化」   在羅什法師來華之前,關中地區已具備了接受般若性空學的基礎。西晉時竺法護有初期性空大乘經典的傳譯,苻秦時有道安法師對關中佛教的經營,「其譯經之規模,及人才之培養」,皆為羅什法師的來華作了準備。[12]梁《高僧傳》記載羅什法師「為人神情朗徹,傲岸出群,應機領會,鮮有倫匹者」;論其性情,則「篤性仁厚,泛愛為心」;化俗導眾方面,能「虛己善誘,終日無勌」。秦王姚興讚譽甚公「聰明超悟,天下莫二」。他所翻譯的典籍,約有三百余卷,並皆「暢顯神源,發揮幽致。」[13]長安法會儼然「祇洹之化」的再現。如《出三藏記集》記載說:   于時,四方義學沙門不遠萬里,名德秀拔者才暢二公,乃至道恆、僧摽、慧睿、僧敦、僧弼、僧肇等三千余僧,稟訪精研,務窮幽旨。廬山慧遠,道業沖粹,乃遣使修問。龍光道生,慧解洞微,亦入關咨稟,傳法之宗,莫與競爽。盛業久大,至今式仰焉。[14]   因羅什的德行、才學的感召,四面八方的佛教學者不遠萬里云集于長安,依止什公受學佛法,並參預了佛典的翻譯工作,如「慧解洞微」的道生等輩;在佛教界「素有高譽」,堪為眾僧楷模的廬山慧遠法師也致信長安,與什公探討佛教法義。長安法會將中國佛教事業的發展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有幸參預和目睹法會盛況的人們都由衷地感受到「末法中興,將始于此乎」!   (二)羅什的學說宗旨   羅什法師在長安的傳譯,與其說以《般若》為中心的經論,倒不如說是對整個初期大乘佛教的譯介,更為允當。因此有人說「什師譯經甚廣,三論非其專宗」。[15]然而,其學說的重點在于般若性空學,當屬無疑。湯用彤先生根據現有的資料,窺探「甚公為學之宗旨」略有四事:   一曰:什公最重般若三論(或四論)之學。……其弟子秀傑,未有不研習大乘論者。   二曰:什公深斥小乘一切有之說也。什公早習有部經論,後棄而就大乘,必卓有所見。   三曰:至什公,而無我義始大明也。自漢以來,精靈起滅,因報相尋,為佛法之根本義。……甚公來華,譯《中》、《百》二論,有破神之文,于識神性空之義,大為闡明。   四曰:什公之學,主畢竟空也。什公以前之《般若》,多偏于虛無。羅什說空,簡料前人空無之談。……遣有謂之空,故諸法非有非無是空義。什曰:「本言空以遣有,非有去而空存。若有去而存空,非空之謂也。」[16]   由此可知,羅什法師思想學說的重心在于《般若》及「畢竟空」義,破斥一切對于「有」的執著,遠離「空」、「有」等一切邪見,闡揚性空中道,顯發「佛法之根本義」。羅什法師的著作,雖然多數已經佚失,其學說的深弘與全貌,也因而難以完全測知,不過由上述的文字也可略見什公為學的宗旨所在。   (三)什公的傳業弟子   什公的門人,號稱有三千之眾。《高僧傳》云:「自童壽入關,遠僧復集。」近代以來,研究佛教史者根據關中學士思想的傾向,認為什公門下大體可分為:三論、四論和法華、涅槃、禪、律五個系統。[17]其中最為什公注重的,確實為《般若》「四論」之學,   其弟子之秀傑,未有不研習大乘論者。曇影注《中論》,道融疏《大品》、《維摩》,道生注《大品》及《維摩》,僧導作《三論義疏》。[18]   此外,還有僧叡研習什公所譯傳的各種大乘經論的文義,著有《大品》、《小品》、「四論」等經序;僧肇法師體悟《大品經》義,及「畢竟空」義,作《般若無知論》、《不真空論》等,被什公讚譽為「秦人解空第一」。吉藏《中論疏》云:   甚至長安,因從請業。門徒三千,入室唯八,睿為首領。文云:老則融睿,少則生肇。什嘆曰:傳吾業者,寄在道融、曇影、僧睿乎![19]   什公的這些「秀傑」,皆是「精奧真乘,英聲震古」之輩。後世繼承什公學說正統的三論、四論之學,[20]即導源于此等諸師。日本學者宇井伯壽認為:什公的諸弟子中,僧肇、道融、曇影、僧導屬于三論系的人,而僧叡則是四論系的人。[21]宇井伯壽的這種分法顯得有些生硬了。相比之下,呂澂先生的說法較為可取:「羅什時代恰值戰亂,後來他的學說傳承不大明了。不過,傳承之正統在于僧叡、僧肇等系,是無疑的。」[22]   三、「四論學派」的潛隱漫流期   (一)甚肇之後,佛教義學的狀況   西晉的佛教義理,以般若為本,大、小乘法兼有弘傳。肇公之後,佛教義學的研習之風發生轉向:「《法華》、《維摩》之家,往往間出;《涅槃》、《成實》之唱,處處聚徒。」[23]此時,關河學說趨于沉隱,而潛流于南北各地。[24]在南方,承襲東晉佛教的余緒,研究佛教義學的「尚多講什譯之《大品》、《小品》」。[25]   在北方,北魏孝文帝復興佛教義學之前,佛學研究略顯沉寂。佛法較為興盛的地方略有三處:北涼、幽燕遼西一帶和彭城地區。[26]關中佛學對此三處,有著不同程度的影響。北涼的河西道朗著《中論序》,與三論的思想相近。[27]彭城有什公的門人道融、僧嵩等弘揚佛法。北燕有曇順、曇無成等人遠赴長安法會,親值羅什法師。又有北魏的都城——平城,因太武帝攻取長安、北涼等地,因而也得到了關河學說的余緒。[28]   (二)甚肇之後,「般若三論學」的傳承   甚公歿後,長安法會本已頹廢,加上關內兵禍頻繁,學德星散,致使「關河所傳」的《般若》、四論學的傳承不甚明了。尤其是什肇之後,佛教義學的風潮,轉向《涅槃》、《成實》學,研究「三論」學者,大都畏于成實師的威望,而韜光隱晦;[29]關于此時「三論學」的資料,就更為缺乏了。而今能做的,只是推證出般若學的講習或研習的傳續不絕,由此證知三論學的傳承在北方是沒有中斷的。   1.北方「般若三論學」的傳承   甚肇之後,般若學在北方先後流傳于涼州、彭城、平城等地。至于關中地區,雖然經歷了多次戰亂,而般若學的傳續,似乎並未因此而中斷過。什公歿後的四年間,尚有僧肇(384~414)、僧叡(378~444?)、曇影(349~418?)、僧導(362~457?)等人駐錫長安,繼續影響著關中佛教。[30]公元417年至427年間,關中戰亂頻繁,居無寧日。僧導等人于418年離開長安,向南到了壽春。曇影法師可能也在此時遠避囂塵,「山棲隱處」。直到公元427年,北魏太武帝破赫連氏,占領長安以後的十八年里,關中地區才比較穩定。此時有智林法師「負袠長安」。《高僧傳》卷八云:   貧道年二十時,便忝得此義(即性空義)。常謂藉此微悟,可以得道,竊每歡喜,無與共之。年少見長安耆老……[31]   智林法師年少時曾親近過「長安耆老」,二十歲時(429年),就得到了「關中勝義」的傳承。時間即在太武帝占領長安以後。又有下定林寺僧鏡法師(409~475?)「本隴西人,遷居吳地」,大概也在此時「入關隴,尋師受法」,後來回到南方「大闡經論」;[32]著有《實相六家論》(與《六家七宗論》屬于同一性質的書)。[33]   涼州一帶,先有北涼的道朗法師著《中論序》,與三論學的思想相近,可以算作三論系中人。[34]繼之,有年少時在涼州出家的玄暢(415~489),「善于三論,為學者之宗」。公元446年,太武帝滅法時,玄暢法師離開了平城。[35]   北方各地歷經戰亂、滅佛,唯有彭城地區偏安一隅。彭城地處南北交通的樞紐,孝文帝(在位時間:471~499年)之後,又是北方佛教義學的源泉。[36]此地般若三論學的流傳,當始于道融(327~445)、僧嵩等人。據《高僧傳》記載,道融法師到彭城後,「常講說相續,問道至者,千有余人,依隨門徒,數盈三百」。流傳于世的著作有「《法華》、《大品》、《金光明》、《十地》、《維摩》等義疏」。[37]   僧嵩法師初「信《大品》而非《涅槃》」。[38]顯然也是一位般若學者。呂澂先生說:「僧嵩也講三論,後傳僧淵,再傳曇度(?~489年)。」[39]出生于壽春的僧印,剛出家時游學彭城,就從曇度受學過「三論」。[40]又有沙門慧次(434~494)十五歲時,跟隨法遷法師在彭城學習佛法。《高僧傳》卷八云:   (慧次)年十八,解通經論,名貫徐土。迄稟具戒,業操彌深。頻講《成實》及「三論」。大明中,出都止于謝寺。……永明八年,講《百論》,至,忽然從化。[41]   大明元年是公元457年。慧次法師南去京師之前,至少有五、六年的時間居住在北方或者彭城一帶弘傳般若三論學。   公元446年,北魏太武帝下令滅佛,歷時七年。長安、涼州、平城等地的佛法,皆遭劫難。公元452年,太武帝被弒,晃之子——文成帝即位,國家穩定,下令復興佛教。到471年,孝文帝即位,提倡佛教義學的研究,「北方義學沉寂于魏初者,至此而漸光大也」![42]時有高麗僧朗在北土學得《華嚴》、「三論」之學,而游化于北方各地。在齊建武年間(494~499),才離開北方,到江南弘傳《般若》、「三論」。[43]   僧朗之後,北方繼有曇鸞法師(475~542),山西雁門人,年未志學即便出家,「內外經籍,具陶文理,而于『四論』、佛性,彌所窮研」。[44]由現存史料來看,僧叡之後,曇鸞是研習「四論」最早的人。   2.「三論」學在南方的傳承   東晉末年,隨著義學的南趨,般若學也傳到了南方。此後,不斷有南來的三論學者。湛然《法華玄義釋籤》云:「自宋朝已來,三論相承,其師非一,並稟羅什。」[45]據《高僧傳》等史籍的記載,什公門人傳布般若性空學于南方,而且較為顯著的有:   一、僧導系:赫連氏破長安後,僧導法師南至壽春,居住在東山寺。後應南朝孝武帝的徵請,曾居住于京師的中興寺。法師一生志在廣演佛法,著有《成實義疏》、《三論義疏》及《空有二諦論》等。[46]   隨僧導在南方講學「三論」的弟子有曇濟、僧鍾等人。曇濟于宋大明二年,來至南方居住在中興寺弘傳佛法,為道俗二眾所敬仰,著作有《七宗論》。[47]又僧鍾法師(429~489)「妙善《成實》、《三論》、《涅槃》、《十地》等」,為齊文宣王所敬重。[48]   二、曇無成:因關中戰亂頻繁而南下,居住在淮南中寺。法師「《涅槃》、《大品》常更互講說」,從彼受業者有二百余人,有《實相論》等著作。宋元嘉中卒,年六十四歲。[49]   關河學說自東晉末年傳入南方,到了齊朝的中後期,漸有抬頭的趨勢,主要表現為:與成實師的對抗。略有三事:   (1)《三宗論》的流傳:宋明帝時,智林法師學得「關中勝義」,來到南方,「申明二諦義,有三宗不同」,[50]直接指出成實學者關于「二諦」的認識不夠究竟;並促成周顒作《三宗論》,發揚性空之旨,為 「般若性空學」在南方的弘揚打開了局面。[51]   (2)文宣王刪減《成實論》:南齊時代,弘傳般若學較有影響的,至少有五人:智林(409~488)、周顒(活動的時間主要是宋永光至齊建武年間)、玄暢(415~484)、慧次(434~491)、僧鍾(429~489)。般若學雖已略見弘通,但仍不如成實學之光大。齊竟陵文宣王鑑于《大品》等學說的衰微,皆因當時「學眾」耽著于《成實論》的研究所致。[52]因而在永明七年,令僧柔、慧次等人「刪賒探要」,略《成實論》為九卷,旨在「使《般若》諸經無墜于地」。[53]   (3)攝山「三論學」的興起:高麗朗法師「從北土遠習羅什師義」,于齊建武(494~498)年間來到江南,「難成實師結舌無對」,開攝山三論學之先河。[54]   之後,由攝山僧詮繼承高麗朗公的法嗣,經「詮公四友」(興皇伏虎朗、棲霞得意布、長干領悟辯、禪眾文章勇)的努力弘揚,攝山學說由山林步入京師,並成為南方佛教義學的代表。[55]   (三)甚肇之後,般若《智論》學的傳承   羅什法師于弘始六年(公元405年)譯出《大智度論》。于翻譯之初,因考慮到《大智度論》「深廣,難卒精究」,及「秦人好略」等因素,略譯《大智度論》的三分之一,而為現在的一百卷;但是仍有「文藻之士猶以為繁,咸累于博,罕既其實」。[56]由此可以推知,《大智度論》始自譯出,終不如「三論」流傳得廣泛。   1.北方的《智論》學傳承   甚公來華之際,正值「般若玄學」的盛行時期。《大智度論》是《般若經》的釋經論,因此《大論》的譯傳還是受到了一定的重視。到北周提倡「關河學說」以來,傳習《大論》者有多家。而《智論》學研究之風的真正興起,當推北齊的道場法師。慧影《大智度論》卷二十四云:   師言:就此斷經文,亦極有多家。自有符姚時諸法師科者。自有光律師弟子道場法師,後聽留支三藏講說,為被三藏小小瞋故,入嵩高山十年,讀《大智度》已出邑,欲講此論。于時,有一尼僧善樂讀此論,故遂為檀越勸化,令此法師講說。《智度》之興,正在此人。[57]   道場法師「精通《智論》」,[58]為當時的人們所讚譽:「京師極望,道場、法上」。從上引文,亦可得知,自《大智度論》譯出後,親值羅什法師的「符姚時諸法師」,即有研習此論而且「善其意」者。道安師徒一身兼習多家傳承,其中就有什公門人所傳承的《智論》學。[59]   道場法師主要是在鄴都敷講《智論》,據《廣弘明集》卷二記載,道場法師在東魏武定(543~549)末年名響鄴都。[60]此前,北方雖也有研習《智論》學者,但終不及道場的影響大,如曇延法師(515~588)十六歲出家,受具後「更聽《華嚴》、《大論》、《十地》、《地持》、《佛性》、《寶性》等諸部,皆超略前導,統津準的」。[61]又,靈藏法師(518~586)「年未登學」即便出家,「于《智度論》講解無遺」。[62]   2.南方的《智論》學傳承   在南方,東晉時姚興請慧遠法師為新譯的《大智度論》作序以貽後學,廬山遠公因此得睹《智論》。[63]此後,南方未見《智論》流通。齊梁時代的攝山諸師:朗公「《華嚴》、三論,最所命家」;[64]僧詮唯專心于「《般若》、三論」。[65]攝山一系講習《智論》,應始于興皇法朗。吉藏法師《大品經玄意》卷一云:   止觀師[66]六年在山中,不講余經,唯講《大品》。臨無常年,諸學士請講《涅槃》。師云:諸人解《般若》,那復欲講《涅槃》耶?但讀三論與《般若》自足,不須複講余經。……興皇初出,講《波若》,師北岸得《大論》文墨,還始講《大論》也。[67]   法朗法師師學于北方的般若學者「得《大論》文墨」,開攝山講習《智論》之先河。後經興皇弟子慧覺的努力,《智論》在南方得到了發揚。[68]   四、「四論學派」的興起與發展期   (一)《般若》四論學的興起   北方佛教義學經孝文帝提倡,至宣武孝明時,譯經講論的風氣,已相當盛行。及魏末齊初,《涅槃》、《成實》、《毗曇》等學說,已「普及燕齊趙魏諸地」。[69]此時,有菩提流支、勒那摩提等梵僧來華,于洛陽翻譯《十地經論》,「學者紛起」,競相研究。公元534年,北魏分裂為東、西二魏。東魏定都鄴城,後為北齊取而代之,仍沿用北魏的政治制度。北魏的僧侶大多隨孝靜帝移往鄴城,[70]《地論》之學,遂以鄴城為中心。北齊佛法因而有「四宗、五宗之別」。[71]鐮田茂雄《中國佛教通史》說:「北朝佛教的主流,是由北齊所繼承的。」[72]而北齊所占據之地,又是北魏時期佛教盛行的區域。[73]所以,這「四宗」就是北魏佛教盛行學說的一個反影。[74]湯用彤先生說:   四宗者,謂因緣、假名、不真、真。初謂《毗曇》,二謂《成實》,三謂《般若》、四論,四謂《涅槃》、《華嚴》及《地論》。四者除《般若》四論外,均為北方之顯學。慧遠《大乘大義章》收集廣博,然亦只陳《毗曇》、《成實》、《地論》、《涅槃》諸經義,則北方佛學之風,亦可知矣。[75]   這是北魏孝文帝復興佛教義學後的情形,也可證明般若義學在北方傳播是事實,可能流傳不廣。   北方般若四論學的復興,是在魏末北周初年。西魏文帝及宇文泰皆崇信佛法,「立大中興寺,尊道臻為魏國大統,大立科條」;「周朝諸帝,並常立寺」,「國家年別,大度僧尼」。北周佛教因而有所起色。[76]北周對于佛教的提倡,一是因為國王、大臣崇信佛教,二則取因于北周、北齊間的對勢與爭勝,在佛教方面表現為:北齊「盛弘《地論》」,北周就「沿關輔之舊,提倡《涅槃》和三論之學」。[77]   長安地區本就是般若學的發源地,加上國家提倡,《般若》四論學也就迅速地發展起來。北周時號稱「玄門二傑」的曇延、道安,前者精于《涅槃》學,後者通達《般若》學。《道安傳》云:「周世渭濱盛揚二部。」[78]此時的《般若》四論學,已發展成為北方的主要學派。隋文帝開皇十六年,將其作為國家認可的學派,確立為「大論眾」,專門負責「般若」的教學。[79]   (二)《般若》四論學的傳承諸師   般若四論學的研習,開始盛行于北周,北齊則因道場法師講習《大論》的影響(可能還有其他因素的影響),逐漸也興起了般若學的研究風氣。一時之間,般若學者輩出,遍及北周、北齊兩地。從《續高僧傳》看來,諸四論師(或云智論師)中,有的學有所承,而且師徒都是宗于《般若》「四論」的學者;有的則師承不明。今僅取有師承的般若學者四家,以略見「四論學」師承的大概。   1.――靜藹――道判系   靜藹法師(533~578),北周僧人。年十七歲時,依止和禪師出家。受具足戒後,從玄景法師聽講《大智度論》,「一聞神悟」,即能深得論中的玄理,而且無幽不暢。法師所學的佛典雖然廣博,而于   《大智》、《中》、《百》、《十二門》等四論,最為投心所崇;余則旁纘異宗,成其通照。……藹立身嚴恪,達解超倫。據林引眾,講前四論;意之所傳,樂相弘利。[80]   法師「達解超倫」,就連世稱「玄門二傑」的曇延、道安,也都嘆為觀止。[81]後遭周武法難,靜藹攜其門人入終南山,講授佛法。法師的門人中,紹隆師業者有多人,較為著名的如道判、智藏等。   智藏法師(540~625),生于西魏之世。十三歲從靜藹法師出家學道。周武滅法時,為信心居士所藏匿。及隋朝復興佛法,「每至三長之月,藏盛開道化,以《智論》為言先」。[82]   道判法師(531~615),十九歲發心出家。「具戒已後,歷求善友」,後在長安得見靜藹法師,並向他咨求佛法。周武滅法時,跟隨靜藹法師入終南山。《續高僧傳》卷十二云:   (道判)逃難岩居,不忘講授《中》、《百》四論,日夜研尋,恂恂奉誨。雖有國誅,靡顧其死。東引尋山,岠于華岳,凡所游遁者,望日參焉。遂離考山室二十余所。依承藹德,為入室之元宗,始末一十五年,隨逐不舍。[83]   隋朝初年,道判于終南山「結草為庵,集眾說法」。因法師的德行感召,開皇七年,朝廷就此庵的原地,由官方出資為法師修建寺舍,並「給額為龍池寺」。時有空藏(568~642)依止道判法師住于龍池寺,于「三論、《涅槃》,探窮岩穴」,為道判法師的傳業弟子。   2.――道安――慧影系   道安法師,北周僧人,俗姓姚,又稱「關內姚道安」,與曇延齊名,並稱為「玄門二傑」。法師「識悟玄理,早附法門」,常游方參學,對佛法深有體悟。《續高僧傳》卷二十三云:   進具已後,崇尚《涅槃》,以為遺訣之教;博通《智論》,用資弘道之基。故周世渭濱盛揚二部,更互談誨無替四時。住大陟岵寺,常以弘法為任。[84]   法師不但善解佛法,而且嫻熟世學,「榮達儒宰,知名道士,日來請論,咸發信心。故得義流天下,草偃從之」。道安有弟子慧影、寶貴、榮法師等,皆是隋朝有聲望的法師。傳承師業,繼踵《般若》、《大論》學者,有慧影、榮法師等人。慧影著有《大智度論疏》流傳于世,是現存僅有的《智論疏》著作[85](現存者是二十四卷殘本)。   榮法師有弟子名法曠。對于佛法有著非凡的領悟能力,而且勤奮好學。年十六歲時,講解《大論》,聲名遠播。貞觀七年,「遺身」于終南山。[86]   3.――慧藏――法彥系   慧藏法師(521~605),隋朝六大德之一。年十一歲時聽聞佛法,「未登冠具」即能剖析講解《涅槃經》義,後聽講學習《大智度論》、《十地經論》、《華嚴》、《般若》等經論。所學之廣,罕與倫匹。從慧藏受學「般若」學的弟子,可考的有智隱、僧朗、法彥三人。[87]智隱法師「通練《智論》、《阿毘曇心》及《金剛般若論》」。[88]僧朗法師「尋繹《大論》及以《雜心》,談唱相接,歸學同市」。[89]三人中,專精于「般若」學者,當推法彥法師。   法彥法師(545?~607),年少之時,即已出家,志向高遠,以窮解三藏為目標。《續高僧傳》第十云:   (彥)聰明振響,冠遠儕倫,雖三藏並通,偏以《大論》馳美;游涉法會,莫敢抗言。故齊周及隋,京國通懼。皆畏其神爽英拔也。[90]   開皇十六年,文帝下敕,以法彥法師為「大論眾主」,居住于真寂寺。   4.――僧休――寶襲系   僧休法師,隋朝六大德之一。開皇七年(587),文帝召六大德入關,意在聚集遠方的佛教英華。法師盛名遠播,以精通《大智度論》著稱。《續高僧傳》云:「休聰達明解,神理超逸,齊末馳聲,廣于東土。」[91]又云:「僧休洞精于《大論》。」[92]   僧休的弟子中,見于《僧傳》者,有寶襲法師等。   寶襲法師(546~626),年十八歲時,歸依佛法,從僧休法師出家,以誦經為業。後聽講經論,「偏以《智度》為宗」。開皇十六年,勅補為大論眾主。[93]法師的傳業弟子有曇恭、明洪,二人「皆善《大論》」,而且「榮望當時」。[94]   此外,研習《大論》者尚有多人。智梵法師(534~609)出家後,「游學鄴都,師承《大論》、《十地》等文」。曇良(約540~620)等人,以精通《大論》而傳名。隋朝著名高僧彥琮(556~610)講解《大論》,「尚書敬長瑜、朝秀盧思道」及諸名儒,「親受披導,嘆所未聞」。   此等諸師皆是一時名德。般若法筵之興盛,于此可略見一斑。   結 語   羅什法師才學、德行俱佳。在他來華後不久,關中佛教即呈現出「祇洹之化」的盛大局面。不單《般若》「四論」學,佛法的真義也因此流布于中華大地。   甚公師資時代,般若義學的研究臻至「有無」、「體用」問題的最高峰,「後出諸公,已難乎為繼」;甚肇之後般若性空學的研究漸趨向「沉寂」,但有流布于四方的趨勢。本文稱此一時期為般若學的潛隱漫流期。此時期般若學傳承的梳理,主要根據《高僧傳》等相關史料中,有記載的幾個關鍵人物的活動時間和地點為線索,來顯示般若義學前後傳續的連貫性。此時期傳承般若學說的主要人物除了什公的門人外,還有:僧導門人曇濟、僧鍾等;北涼的河西道朗、宋齊時的玄暢;學法于關中的智林、僧鏡;講「三論」于彭城的曇度、「名貫徐土」的慧次;遠承關河學說,開創南方攝山學的高麗朗公;繼朗公之後,承接關中學說之余緒,研習「四論」于北方的曇鸞法師等。他們活動的時間和地域相互交絡,構成了「三論學」流傳的網狀畫面。   《智論》學在北周時期有多家研習,既有關中學士的傳承,也有北齊道場的傳承。《智論》學的正式傳入南方,始于興皇法朗,發揚于興皇的弟子慧覺。   北方般若學的再度發揚光大是在北周,這是「四論學派」的興起和發展期。在時間上,以西魏之世(南方是梁陳之際)為前後兩個時期的分水嶺。   隋唐佛教《章疏》中多記載有北方「四宗」的判教說。「般若《四論》」學雖居其一,但不是顯學。北周建國後,在王臣的推動下,般若學者的共同努力下,蘊積多時的「般若四論」學得到了很好的弘揚,並發展成為北方的主要學派——大論眾。   北周時有世稱「玄門二傑」的道安、「達解超倫」的靜藹,皆以精通「般若」學著稱。在他們二人的影響下,「義流天下,草偃從之」。隋朝時的高僧、名德對般若學有深入研究者不在少數,他們有著的不同傳承。本文列舉了般若學的四家傳承,時間跨度在北周至初唐。藉此可略見般若學在北方興起後流傳的盛況。   綜上所說,本文的論述有四點意義,略述如下:   一、較為粗略地勾勒出「攝山學派」之外的「四論學派」和之前「潛隱期」的般若性空學的傳承脈絡,將般若性空學在中國流傳的畫面,簡單地繪制了出來。對于彌補人們在「關河傳承」的認識上的不足,願盡薄力。   二、探尋出般若《智論》學在中國南方和北方的流傳情況,證明在早期攝山學派學說的傳承中,是沒有《智論》學的。   三、之前的般若學傳承的研究,因受日本三論宗傳承的影響,多認為在整個般若學的流傳中,應以南方的攝山學派為關河學說的正統。藉由本文地論述可知,南方的三論學無論從其淵源,還是彼此的相互影響上看,都是以北方為主導。這將一定程度上改變人們對中國的般若三論學傳承史的傳統看法。   四、透過本文探究的結果,基本上恢復了四論學派在整個般若學流傳中的相應地位。吉藏時攝山學派的迅速發展,是「因受了國家重視其它學說的刺激」,與「大論眾」的確立有關。   --------------------------------------------------------------------------------   [1] 參見廖明活《中國佛教思想述要》,台灣商務印書館,2006年8月初版,85頁。   [2] 前田慧云著,朱元善譯《三論宗綱要》云:「三論宗之系統中,分南地、北地兩派。南地以《中論》、《百論》、《十二門論》為依據;……北地則于『三論』之外,又加《智論》,故亦稱為四論宗。」(廣文書局出版,民國66年10月初版,36頁。)   [3] 一、甚肇之後性空學傳承方面的研究,目前無論是國內的學界和教界,都存在著一定的不足。在這方面具有代表性的研究,如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雖認為此時期的「般若三論之研求,雖未絕響,但在當時,不見重視」;但未進行相應地梳理。(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增訂本),崑崙出版社,2006年4月第一版,627~651頁。)    二、北周之後般若四論學派傳承方面的研究。國內的般若學研究,一向偏重于「攝山三論學」,對于北方「四論學」的研究,存在很大的不足。可資參考的著作,如周叔迦《三論師遺說考緒言》(見《周叔迦佛學論著全集》三冊,中華書局出版,2006年初版)、董群《中國三論宗通史》(鳳凰出版社,2008年初版)等;宇井伯壽著,李世傑譯《中國佛教史》(協志工業叢書,中華民國59年初版)等。這些著作,只有個別章節涉及到個別「四論師」的一些情況。總體來講,頗不盡人意。此外,還有日文的論文四篇。   [4] 參見《三論師遺說考緒言》,《周叔迦佛學論著全集》三冊,《杌人集》,中華書局,1991年,1262~1270頁。   [5] 如鐮田茂雄《簡明中國佛教史》:「《中論》、《百論》、《十二門論》三論,由道生傳到南方,(『三論由道生傳到南方』這一說法,已經得到糾正。)經僧朗、僧詮、法朗,再由吉藏作為三論宗而集大成。還有《大論》(即《大智度論》),它和『三論』一起產生了『四論學派』。」(上海譯文出版社,1986年10月初版,57頁。)   [6] 見蔣維喬《中國佛教史》,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4月初版,50頁。   [7] 「宗派」與「學派」的差別,可參見:聖凱《攝論學派研究》(上)宗教文化出版社,2006年,初版1頁。顏尚文《隋唐佛教宗派研究》,台北新文豐出版社,1998年,9頁。   [8] 參見王俊中《中國佛教早期「宗派」問題研究的相關探討》,《諦觀雜志》第八十一期,1995年4月,121頁和116頁。   [9] 參見《大正藏》50冊,580頁,上。   [10] 參見呂澂《三論宗》,《呂澂佛學論著選集》卷五,齊魯書社出版,1991年7月初版,2900~2901頁。   [11] 如《中論疏》卷二云:「復有北土(原文作「主」,今據上下文義改)三論師釋此八不凡有三義……」(見《大正藏》42冊,33頁,中。)《中論疏》卷三云:「異三論師云:來應對去,但義相兼。舉來兼去,顯出兼入。欲示破義無窮,故云來出也。」(見《大正藏》42冊,42頁,下。)   [12]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版,167~173頁。   [13] 參見《大正藏》50冊,332頁,中。   [14] 見《出三藏記集》十四卷,《大正藏》55冊,101頁,下。   [15] 見涵虛《三論源流考》,《現代佛教學術叢刊》47冊,大乘文化出版社,1967年9月初版,2頁。   [16] 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236~239頁。   [17] 參見宇井伯壽著,李世傑譯《中國佛教史》,台北協志工業叢書出版,中華民國58年6月初版,26頁。   [18]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236頁。   [19] 見《大正藏》42冊,1頁,上。   [20] 如湯用彤云:「般若、三論,羅什宗旨所在。」(見《隋唐佛教史稿》,《湯用彤全集》第二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119頁。)   [21] 參見宇井伯壽著,李世傑譯《中國佛教史》,台北協志工業叢書出版,中華民國58年6月初版,26~29頁。   [22] 見呂澂《三論宗》,《呂澄佛學論著選集》卷五,齊魯書社出版,1991年7月初版,2901頁。   [23] 見《廣弘明集》卷二十三,《大正藏》52冊,269頁,中。   [24] 其實,什公所翻譯的經論,在長安法會凋零之前,就已經開始流傳于南北各地。參見《高僧傳》卷五《慧虔傳》(《大正藏》50冊,357頁,中)及《高僧傳》卷七《慧靜傳》(《大正藏》50冊,369頁,中)。   [25] 參見印順法師《中國佛教史略》,《現代佛教學術叢刊》39冊,大乘文化出版社,1967年9月初版,57~58頁。   [26]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369頁。   [27] 參見印順法師《三論宗史略》,《現代佛教學術叢刊》47冊,大乘文化出版社,1967年9月初版,13頁。   [28] 參見鐮田茂雄著,朱世謙譯《中國佛教通史》,佛光出版社,1994年,295~297頁。   [29] 參見楊惠南《龍樹與中觀哲學》,東大圖書公司,1992年再版,43頁。   [30] 根據《高僧傳》的記載,僧肇、僧睿等人一直在關中或北方一帶活動。曇影法師入山之前主要活動的地區也是關中一帶。   [31] 見《大正藏》50冊,376頁,上。   [32] 參見《高僧傳》卷七,《大正藏》50冊,373頁,中。   [33] 見唐·元康《肇論疏》,《大正藏》45冊,163頁,上。   [34] 參見印順法師《三論宗史略》,《現代佛教學術叢刊》47冊,大乘文化出版社,1967年9月初版,13頁。   [35] 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50冊,377頁,上。   [36]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397頁。   [37] 見《大正藏》50冊,363頁,下。   [38] 參見《中觀論疏》卷一,《大正藏》42冊,17頁,中。   [39] 參見呂澂《中國佛學源流略講》,《呂澂佛學論著選集》卷五,齊魯書社出版,1991年7月初版,2603頁。   [40] 參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50冊,380頁,中。   [41] 見《大正藏》50冊,379頁,中。   [42]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379頁。   [43] 參見《中論疏記》卷二,《大正藏》65冊,46頁,中。   [44] 見《續高僧傳》卷六,《大正藏》50冊,470頁,上。   [45] 見《大正藏》33冊,951頁,上。   [46] 參見《高僧傳》,《大正藏》50冊,371頁,上~下。   [47] 見《續藏經》77冊,354頁,上。   [48] 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50冊,375頁,下。   [49] 參見《高僧傳》卷七,《大正藏》50冊,370頁,上。   [50] 參見《高僧傳》卷八,《大正藏》50冊,376頁,上。   「三宗」名義,參見《中觀論疏》卷二,《大正藏》42冊,28頁,下。   [51] 參見《續藏經》75冊,135頁,中。   [52] 參見《出三藏記集》卷十一,《大正藏》55冊,78頁,中。   [53] 見《出三藏記集》卷十一,《大正藏》55冊,78頁,中。   [54] 參見湛然《法華玄義釋籤》卷第十九,《大正藏》33冊,951頁,上。   [55] 參見湛然《法華玄義釋籤》卷第十九,《大正藏》33冊,951頁,上。   [56] 參見《出三藏記集》卷十,《大正藏》55冊,75頁,中。   [57] 見《續藏經》64冊,912頁,下。   [58] 參見《大正藏》50冊,508頁,中。   [59] 參見《續藏經》64冊,912頁,下。   [60] 參見《廣弘明集》卷二,《大正藏》50冊,485頁,下。   [61] 參見《續高僧傳》卷八,《大正藏》50冊,488頁,上。   [62] 參見《續高僧傳》卷二十一,《大正藏》50冊,610頁,中。   [63] 參見《出三藏記集》卷十,《大正藏》55冊,75頁,中。   [64] 參見《高僧傳》卷八之《曇度傳》,《大正藏》55冊,380頁,下。   [65] 參見《續藏經》24冊,196頁,上。   [66] 原文作「上觀師」,今根據上下文義改為「止」   [67] 見《續藏經》24冊,196頁,上。   [68] 參見《續高僧傳》卷十二,《大正藏》50冊,516頁,上。   [69]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396頁。   [70] 參見周叔迦《中國佛教史》,《周叔迦佛學論著集》一冊,中華書局出版,2006年初版,158頁。   [71]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396頁。   [72] 見鐮田茂雄著,關世謙譯《中國佛教通史》,佛光文化出版,1986年12月第1版,429頁。   [73] 參見周叔迦《中國佛教史》,《周叔迦佛學論著集》一冊,中華書局出版,2006年初版,157頁。   [74]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622頁。   [75] 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623頁。   [76] 參見湯用彤《魏晉南北朝佛教史》,《湯用彤全集》第一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401頁。   [77] 見周叔迦《中國佛教史》,《周叔迦佛學論著集》一冊,中華書局出版,2006年初版,159頁。   [78] 見《續高僧轉》,《大正藏》50冊,628頁,上。   [79] 參見湯用彤《隋唐佛教史稿》,《湯用彤全集》第二冊,河北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初版,248頁。   [80] 見《續高僧傳》卷二十三,《大正藏》50冊,626頁,上。   [81] 參見《續高僧傳》卷二十三,《大正藏》50冊,626頁,上。   [82] 見《續高僧傳》卷十九,《大正藏》50冊,586頁,下。   [83] 見《大正藏》50冊,517頁,上。   [84] 見《大正藏》50冊,628頁,上。   [85] 參見《道安傳》,《大正藏》50冊,628頁,上。   [86] 參見《續高僧傳》卷二十七,683頁,中。   [87] 見《續高僧傳》卷九,《大正藏》50冊,498頁,下。   [88] 參見《續高僧傳》卷二十六,《大正藏》50冊,668頁,中。   [89] 參見《續高僧傳》卷十,《大正藏》50冊,507頁,下。   [90] 見《大正藏》50冊,505頁,下。   [91]見《大正藏》50冊,520頁,上。   [92]見《大正藏》50冊,550頁,上。   [93] 參見《續高僧傳》卷十二,《大正藏》50冊,520頁,上。   [94]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