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種善根品 4 description: "「佛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檀那波羅蜜,應薩婆若念,布施佛、若辟支佛、若聲聞、若人、若非人,是時不生布施想」,我們昨天講到「若辟支佛、若聲聞」這里,發菩提心的菩薩行檀那波羅蜜的時候,對于佛、辟支佛、聲聞,都能夠有恭敬心,對他們有廣大的供養" --- 「佛言:菩薩摩訶薩從初發意,行檀那波羅蜜,應薩婆若念,布施佛、若辟支佛、若聲聞、若人、若非人,是時不生布施想」,我們昨天講到「若辟支佛、若聲聞」這里,發菩提心的菩薩行檀那波羅蜜的時候,對于佛、辟支佛、聲聞,都能夠有恭敬心,對他們有廣大的供養,這是所恭敬的對象,所以也可以名之為敬田。 「若人、若非人」呢,這以下就指不是聖人了,就是一般的凡夫境界,發無上菩提心的人,對他們也有供養。這個「人」就是我們地面上居住的這些人;「若非人」,就指鬼神一類的這些,或者是畜生也都在內,或者是把地獄也包括在內。那麼這些有苦難的眾生,也是菩薩大悲心所救護的對象,那麼這就是悲田。一個敬田、一個悲田,那麼這兩種合起來都可以名之為福田。 菩薩發大悲心修檀那波羅蜜的時候,這是表現于外的相貌,在他內心里面怎麼樣思惟呢?「是時不生布施想」,我們一般人就算是我們也發菩提心了,但是我們不常修止觀的話呢,我們做功德的時候,還是會生布施想的,就是我能做這件事!我拿出來多少力量、供養什麼什麼人,也會有這樣的想法。那麼這里面包括兩個想法:就是用多少財物去布施、布施什麼什麼樣的對象,這兩部份的想法。 下面這個「受者想」呢,是所布施的對象接受了我們的布施,「受者想」。前面這個「布施想」呢,在自己,菩薩自己,我是能布施的人、我用什麼去布施,這兩部份,加上受者想呢,就是分成三種。這三種想,我們就算是發無上菩提心了,但是不常修止觀呢,也會有這樣的執著心,我是能布施的!那麼也容易生高慢心這一類的事情的有。 現在這里說,這位菩薩「是時不生布施想、受者想」,他不做這樣的思想,我能布施,他沒有這個想法。也沒有說是我拿多少力量去布施;也沒有想這個人是接受過我的布施,他沒有這樣想。這幾句話是標出來。 「何以故?」什麼原因他不作如是想呢?下面加以解釋。「觀一切法自相空,無生、無定相、無所轉,入諸法實相,所謂一切法無作無起相。」他作這樣的觀察,所以就不生布施想、受者想了。 我們不修止觀的人,或者學習了佛法,但是也不修止觀,這表示什麼意思呢?表示安于現狀,不想改變自己這個凡夫的境界。這個凡夫的境界,本來是學習佛法的人所厭棄的,想要成為聖人。想要成為聖人,就是要改變這個凡夫的思想才對的。現在這位菩薩他發願的時候,想要得無上菩提。想要得無上菩提這句話,就是想要成佛,或者再明白一點說,就是想要成聖人;想要成聖人,就要改變自己,就是要把這個「布施想、受者想」,這是我們凡夫的習慣上的一種思想,要把這種思想取消了它才可以。但是怎麼樣才能夠取消呢?「觀一切法自相空」,這個「一切法」就是普遍的一切法,世出世間一切因緣生法都包括在內,沒有例外的,完全都是這樣的面貌,所以叫做「一切」。可是在佛教徒用功修行的話,就是修學聖道的時候,主要是觀察我們的生命體,這個色受想行識,從這里開始用功修行的。 這個理論是普遍一切法的,但是你要用功修行,要一定有一個所緣境,這個所緣境主要是指我們的生命體。因為我們這個凡夫的境界,其中一樣就是在生命體上有很多的過患、有很多的問題,所以先應該從這里修止觀,來解決這些罪過的事情,是這樣意思。 「自相空」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我們這個生命體它本身的體相是無所有的,就是這麼一句話。這個「自相」這句話呢,不是通常經論上說的那個自相、共相,不是那個意思。這里說自相,是對因緣說的。我們的生命體原來是沒有的,我們現在這一大塊,這是生存在現在,我們這個生命體如果結束了,將來還會繼續有一個生命體,那麼那個生命體在今天、在現在來看,那個身體不存在,那個身體是不存在的,就是猶如虛空、是無所有的。若是在一百年以前來看呢,我們現在這個生命體也是沒有的,也是猶如虛空、是無所有的。那麼為什麼有了呢?因緣有的。若按我們人來說,就是我們人的生命體的出現,很明顯地大家都知道,由父母的幫助,加上自己的業力,這樣的因緣具足了,就出現這個生命體。 這個由父母的幫助而有這個生命體這句話,我看不管相信佛教、不相信佛教的人,都是能承認這件事。但是業力這件事呢,那非佛教徒就可能會就有問號了,什麼叫做業力?還有這件事。 我聽別人說,在一本英文的雜志上,在英國倫敦出版的一本雜志上面,它登出個廣告來,如果一個人你能夠有智慧證明有業力的存在,我給你多少奬金!曾經有這件事,後來有誰去解答這個問題,我不知道。在我們人的情形來看,人與人都不一樣,那麼這就證明是有業力的存在;或者同是一個父母所生,兄弟姐妹,但是也不一樣,頂多相貌有可能會相似,但是性格不一定是相同的,從這里看呢,也可以知道是有業力的不同。 這個業力是什麼呢?就是你的行為、你的思想發動了各式各樣的活動,造成了一種力量,佛法就名之為業力。這個業力是很多很多的,有已經受了果報,給你果報了,有的還沒有。在現在的果報結束以後,那個業力中有一種業力因緣成熟了,它發生作用,再加上父母的幫助,就出現這個生命體了。所以說我們若問這個身體怎麼會有呢?就是由這樣的因緣出現的。 現在說「自相空」這個「自」表示什麼呢?對因緣來說叫做自。對自來說,因緣就是他了,自、他是相對的。現在說自相空就是不需要因緣,它自己本身就有了,那叫做自相有。現在事實上呢,是沒有因緣的時候,它自己沒有,就叫做「自相空」。我們從事實上去觀察呢,沒有因緣的時候,因緣不具足的時候,這個生命體它沒有。就像我們今天觀察自己將來的生命,你在現在來看,將來的生命是沒有,這叫做「自相空」,這是很明白的事情。譬如說這個房子也是由因緣創造的,有因緣的時候,因緣和合了,出現這個建築物;那麼沒有因緣的時候,這個地方是塊空地;如果沒有因緣,也有一個房子在這里存在,那叫做自相有。但是事實上是沒有,所以這個房子是「自相空」。那麼現在有因緣了,出現這個房子,這是因緣有,由因緣而成就的。其中因緣所成就的房子,你去觀察它,不管是從這房蓋來看、從梁柱來看,從各部份來看,都是因緣有,沒有一件是自性有、沒有一件是自相有,所以叫做「自相空」,這個「自相空」就是這樣意思。 現在這位菩薩修行、修學布施波羅蜜多的時候,觀察自己是自相空,我這個生命體,我這個眼耳鼻舌身意、色受想行識都是自相空。所以觀察我修學布施波羅蜜多,這句話不成立。誰是我?那麼這地方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所以這個地方是自相空。觀察自己這個生命體也是自相空,觀察你用的財物去布施去,這個財物也是因緣有,它是因緣有,所以它也是自相空,就是沒有財物可布施。 那麼這個「受者」呢,受者,對方也是因緣有的,也是因緣有,所以也是自相空,所以是「不生布施想、受者想」,不生這樣的思想,也就是不取著有這樣的相貌,不取著這件事,就是「觀一切法自相空」。不但是我們這個生命體是自相空,其余的一切法也都是自相空。 這個世間社會上的事情,因為沒有佛法的智慧的時候,心里面就會想這件事,這個公司是我創造的,是我成就的,無形中這個高慢心就起來了。人與人之間,父母兄弟姐妹互相,如果在這方面用心的時候,就有煩惱了!乃至國家的政府也是。這個什麼職位、做什麼事情,有成就、無成就,這個煩惱都來了,有功勞、沒有功勞,你是老幾?你有什麼功勞?就會這樣想這件事情。但是現在佛法中,佛這樣開示一切的佛教徒,就沒有這個問題。你做功德,我修了很多的布施波羅蜜多,沒有我可得、沒有法可得,此中是自相空的,不生布施想、不生受者想,就沒有這個爭功勞的問題,沒有這個問題。 所以「觀一切法自相空」,但是這件事,從文字上這樣解釋,你若不常作如是觀的話呢,你這個布施想、受者想,隨時會動起來。這個廟是我造的!自然是這樣子,任何人都是一樣,只要你不修這個勝義空觀、你不修學聖道的話、你不修無我觀的話,自然是這樣子,不必誰恥笑誰,不必這樣子。自然是這樣想,這樣想呢,就引起很多的煩惱。而自己這樣想,有什麼問題呢?就是你不能夠轉凡成聖,因為你和一般的凡夫一樣,雖然在佛法里面做了功德,但是你有我想、你有布施想、有受者想的時候,就是你的凡夫這種思想還存在,你不是聖人,不是聖人,就再流轉生死了,不過比其他的人福報大一點,將來會有些功德的。所以這地方佛陀開示發菩提心的人,要作如是觀,「觀一切法自相空」,要這樣觀察、這樣思惟。 「無生」,這個「生」這個字,就是一切法本來是沒有的,有因緣的時候就生起了,由無而有,原來它是沒有,它現在出現了,叫做「有」;不是說是「無」能生「有」,不是這個意思。這個有是由因緣有的,不是無能生有,不是這個意思。因為這個因緣有差別,所以所生的一切事物也就有差別。譬如說敲這個磬,你用鐵做一個棒來敲這個磬,你用木頭棒子來敲磬,這個聲音它不一樣,因緣不同,所生法也不同。所以一切法的現起是由因緣有的,不是從無能夠有,不是這個意思。 所以這個《道德經》上說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這個道生一,這個地方有問題,道怎麼能夠生出來一呢?這個世間上的萬事萬物有差別,佛法的道理說是因緣有差別,所以所生法有差別。如果是道生一,道生萬物的話,怎麼樣解釋所生法的差別呢?怎麼樣解釋呢?所以這個地方是有問題。 現在說這個「無生」,這個無生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因緣所生法是自性空的,在自性空上面來看,生是不可得的、滅也是不可得的,也是不可得,所以叫做「無生」,這是一種解釋。 或者說,這個因緣生法,因也是因緣所生法,緣也是因緣所生法,它們也是自性空,所生法也是自性空,在自相空上看呢,也沒有生、也沒有滅可得,這樣講,所以叫做「無生」。 這是詮釋這位發菩提心的菩薩在奢摩他里面作如是觀的,先觀自相空,而後在畢竟空里面,觀察生不可得、滅也就不可得,這叫做「無生」。 「無定相」,這個定相怎麼講呢?就是不可以改變的,叫做「定相」,它決定是這樣子,是不變動的。譬如說我們看這個高山,今天也是這樣子,明天也這樣子,我們就可能會誤會,這個高山是決定的、是不變動的。譬如說是這個人做了皇帝了,有無上的權威,他是決定的,我們若這樣,可不可以這麼想呢?其實是不能。實在世間上一切有為法,沒有一件事是決定的,它是會變動的,那個高山也會變動。尤其是我們今天的世界上很容易知道地震,那個大地震來了,那個高山可能就沒有了,所以它也是變動的,它不是決定的。這一個人,我昨天看見是這樣子,今天也看見是這樣子,尤其是年輕人,你隔了多少年看他,他還是那樣子,等到五、六十歲以後的人再看他,幾十年看以後,完全變了,不認識了。所以從這個時間上看,世間上一切有為法沒有決定的事情,就是因為這個有是因緣有的,因緣若變化,它就非變化不可。你就是拿人來說,如果你三天不吃飯、你七天不吃飯,你還有精神嗎?就可見人也不是決定的,就是都是有變化的。但是這個如果是說,不是因緣有的,它自己本來就是有,那麼因緣變化的時候,它不受影響,它本身就是決定了,就是決定的。 但是現在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理論呢,一切法沒有決定性,一切因緣生法都是不決定的。所以「定相」不可得,也就是那個自相不可得,自相不可得,所以也就是空無所有、也是空的意思。但是這個「無定相」這句話,雖然也是說諸法自相空的意思,但是是在因緣生法的表面上看,它都是不決定的。我今天是不如意,但也不決定,可能過了明天又如意了;我今天都是如意的,過了明天可能不如意了。所以這個無定相這句話,我們應該提高警覺,表示世間上都是無常的,就是不是決定的。 我在家的時候,我讀過《三國志演義》,當然《三國志演義》還是小說的性質,但是有的時候,也能幫助我們作無常觀。我們講一段也好,講一段《三國志演義》。就說是這個曹操來伐這個孫權,東吳,領著大軍把劉備打敗了以後,就是破荊州、下江陵,就來到赤壁這兒來,就是來和這個孫權作戰,孫權這方面,就是周瑜統領軍隊,做總司令了。那麼這個大軍在這里安排好了,周瑜就是率領他的這個軍隊,就偷偷地來看曹操的軍隊的情形。他來了一看,周圍都是荊州兵,就是劉表是戰敗了,蔡瑁、張允率領軍隊都投降曹操了。那麼荊州兵在外面排好了,里邊就是有北方來的軍隊,就是曹操領來的軍隊,在那里邊來訓練他們作水戰,就是在船上作戰。 周瑜看了清清楚楚就回去了,就問他的部下:說現在曹操的軍隊,是誰在那里統領?說是……他的部下得到消息,是劉表的部下:蔡瑁、張允為曹操的水軍的總司令,現在正在訓練這個水軍。他說:哎呀!不得了!剛才看到的情形,深得訓練水軍之妙,很得法的訓練。這樣子,他們若是訓練成功了,是我們的大患,我們很難同他作戰了,心里面……怎麼辦法?這孫權心就不安了,但是孫權也是特別聰明的人,正在想這些問題的時候,有人報告說蔣干來拜訪他。蔣干是誰呢?是周瑜小時候的同學,以前是同學。這個時候這個周瑜心里……一聽說他來了,立刻心里面快樂得很,然後就是接見了蔣干,就進來了,大家見面談話。周瑜說:我們今天見面談話,只可以談我們以前同學的這些事情,不可以談現在這個軍事的事情,不可以談這個事情!蔣干說:是啊!我是來看看老同學,其他的事情不談。 那麼周瑜就帶領他參觀他的軍隊的事情,然後就在一個房間里坐下,大家就是……當然就是吃一頓宴席,吃了一餐。吃了一餐,然後大家隨便談話的時候,到時候就休息,睡覺,休息。休息的時候,周瑜這個人打呼打得很厲害,然後蔣干實在是奉著曹操的命令要勸這個周瑜投降的,但是這個時候不可以說這些話,他睡不著覺,看周瑜是打呼打得很厲害,他就從床上下來了。下來到那個寫字台上一看,有一封信,一看是蔡瑁、張允寫來的信,說是我投降曹操是不得已的,不會久了,幾天我把曹操的頭拿來,奉獻給將軍,寫了這麼一封信。蔣干立刻把它摺起來,揣在兜里頭,然後就回去了,就跑了。 跑了這個時候,回去了就見到曹操,曹操說:怎麼樣?怎麼情形?把這封信給曹操看。曹操拿著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然後躺下來還看,看了幾遍,起來了,下令!趕快把蔡瑁、張允叫他來,說:你現在水軍訓練得怎麼樣啊?訓練得不錯啊!可以!訓練得不錯?我的頭快要拿掉了吧!一下令,立刻地把蔡瑁、張允殺掉他,殺完了,曹操後悔了。 這一段文也可能是演義性質,不是真的,也可能有真實,這個事不知道。但是從這件事情看出來什麼呢?在世間上尋求榮華富貴的人,在最高權力的那個人的一念之間,你就沒有命了,就是這麼回事。我認為這個道理,《三國志演義》就說它是演義,不是真的,但是這個道理世間上是存在的,是存在這件事的。所以世間上的一切事情「無定相」,你希望給他服務,會得到榮華富貴這件事,不決定。 這個劉邦,漢高祖,漢高祖去平反回來以後,就是這個韓信被殺死了以後,漢高祖回來說: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不是姓劉的而做王,天下共擊之!大家都打他。其實這句話對不對?其實沒有這回事情,都是不決定的。你今天漢高祖有大權在握的時候,你可以這樣做;等到因緣轉變了,天下他不共擊之,非劉氏而王者,天下不共擊的。說曹操做了魏王,誰敢擊他?沒有這回事情。所以世間上事情都是無定相的,我們應該認識這件事。現在很得意,不決定;現在不得意,很失意的時候,也不決定,都是不決定的。 現在這位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他修布施波羅蜜的時候,他作如是觀。這里面有什麼問題呢?菩薩發無上菩提心的時候,如果是在這個……,我們昨天曾經說過,如果是在加行位的菩薩,他經過資糧位的栽培,多數是大福德人、大智慧人。這個加行位的菩薩,他的財富很多很多,智慧也是無量無邊的,菩薩觀察他的財富,無定相,這都是無常的、不決定。只要是現在你有所有權的時候,趕快利用它做功德,所以無定相,觀察這個財富是不決定的,所以叫「無定相」。 「無所轉」,這個轉是變化的意思,由無而有、由有而無,由盛而衰、由衰而盛。世間上的事情都是在變化,這叫做「轉」。現在你能夠觀一切法自相空,無所轉,在自相空上看,轉變是不可得的、是沒有的。譬如說我們這個身體有的時候健康、有的時候不健康了,這也是有變化。譬如由小孩、一個小童子變成一個青少年、青少年變成一個壯年、壯年又變成個老年,都是有變化。但是在自相空上看呢,是沒有變化的,變化不可得。 從這里看呢,菩薩修布施波羅蜜多的時候,觀察有財富、無財富,由多而少、由少而多的轉變,都是不可得的、都是畢竟空寂的。所以興盛的時候也不生歡喜心,在衰退的時候也不生失意心,就是「無所轉」。 「入諸法實相」,「入諸法實相」就是前邊能夠觀察自相空、觀察無生、觀察無定相、觀察無所轉,這四種觀。這四種觀的時候,你作如是觀的結果呢,你的這個心,你的了別性的心和智慧就契入到諸法畢竟空那里了,與諸法畢竟空相應了,叫做「入」。「諸法實相」,就是一切因緣生法的真實相,這個真實相就是空相。這個真實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不欺誑的意思,它不欺誑我們。這個因緣生法有生滅變化,有興、有衰,各式各樣的相貌,這都是虛假相,都是虛妄的、不真實的。 我們凡夫沒有學習佛法的時候,或者你不作自相空觀、無生觀、無定相觀、無所轉的這種止觀的時候,也會為虛妄相所欺騙。認為世間上這個榮華富貴是很可愛的,其實你就成就了榮華富貴的時候,心情未必是快樂,那就是被榮華富貴所欺騙了。 我又有分別心,王安石讀這個《三國志》、讀這個《蜀志》的時候,魏、蜀、吳,讀這《蜀志》的時候,讀完了的時候,他寫一首詩,他說是:「千古糾紛等一毛,可憐身世兩徒勞,無人語與劉玄德,問舍求田意最高」。我認為王安石寫這首詩,我倒感覺到同意,我同意這首詩。 「千古糾紛等一毛」:千古,就從有歷史以來,久遠以來,我們這人世間的糾紛很多很多的,但為什麼有糾紛呢?那個原因有多大呢?等一毛,就和那個一毛頭,那個汗毛那麼大,那個原因就是那麼大。王安石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不值得有糾紛,為了那一毛錢,打得都流血了,實在是不值得!「千古糾紛等一毛」,當然這話說得是很大了。 「可憐身世兩徒勞」:他的意思認為劉備和曹操、和孫權爭天下,你心里面那個理由,也還是漢高祖那句話,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就是這個理由。這一句話實在是不成立的,這個理由是不成立的。「可憐身世兩徒勞」:「身世」這句話,這個身,就是劉備自己家里的事情也沒有搞好,就是劉禪,他的兒子,他也沒有教導好;世,就是他為國家的事情,他也沒成功。這兩件事都沒有成功,「可憐身世兩徒勞」,這兩件事都白辛苦了,你這個人沒有智慧,可憐,很可憐的!「可憐身世兩徒勞」。「無人語與劉玄德」:沒有一個高人來開示這個劉玄德。 「問舍求田意最高」:你不要和曹操爭天下,那麼做什麼呢?問舍、求田,就是或者你自己不知道,問問人,去買一個房子,那一個地方房地產便宜,或是那個地方有風水,去那里買一個房子,再買幾畝地,在那里種田,讀書、種田;意最高,這樣做還是最高尚的,好過你同曹操爭天下。他的意思是這樣子。這就是這個王安石很輕視劉備了,他就是,你想要做皇帝,打倒曹操,你的理由是什麼?就是為了你自己要做皇帝而已,你真是為老百姓著想嗎?這個王安石的意思就是這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