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經耳聞持品 2 description: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經耳聞持品〉第四十五" ---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經耳聞持品〉第四十五 法正老法師慈悲,各位法師、各位居士:不合掌!我們在這里集會,得到慧日講堂住持的慈悲,共同地學習禪,在學習禪的這七天里面,我們選擇《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這一品,這個目的是什麼呢?也是幫助我們學習禪的,禪里面是有般若的。我們通常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這四種功德,是學習禪的基礎。在禪里面,有止、也有觀。止成就了,就是定;觀成就了,就是慧。止是幫助成就慧的,智慧的成就,須要有止的幫助。成就了慧,這句話怎麼講呢?就是得無生法忍以後,那個清淨的無分別的智慧,那就叫做成就。這個時候的智慧,就名之為「般若」。 在學習中,都名之為「禪」。這樣解釋六波羅蜜,就是由凡夫開始修行,到得無生法忍這個階段,來解釋六波羅蜜的。當然已經成就般若波羅蜜的人,得無生法忍以後,他也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波羅蜜都修行的。但是,現在按我們凡夫發心修行的境界來說,就是「禪」是在修行的時候說的,成就以後名為「般若波羅蜜」,這麼解釋。 這個《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個題目,我們略去,現在不講。 〈經耳聞持品〉,解釋這個品的題目。般若這個法門,這個無相的般若法門,就是用語言文字把它表達出來,「經」過我們的「耳」根,我們聽見了,就叫做「聞」,同時這個第六意識也會生起了;有同時意識、也有不同時的意識。所以,所聽聞的般若法門,繼續用功修行,也就有「持」的問題。這個「經耳」,聽聞般若法門,這是初開始的境界,這是很粗淺的,不是甚深的境界;但是這個「持」這個字,就是有深義了。 這個「持」也通于淺、也通于深;膚淺的意思,我們聽聞了《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個法門的時候,我們能夠受持。這個法門里面,從粗淺的這方面說,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文、一個是義。這個「文」,文字的文,文章的文,名句文的文,這個文句是能詮顯般若無相的法門的;這個「義」,是所詮顯的、所顯示的無相法門。我們經耳聽聞,就是聽聞這兩件事,有能詮顯的文、有所詮顯的義,這個聽聞應該有這兩個意思在里面。 聽聞的時候,由語言文字,明白了般若的無相義,這都是屬于淺的方面的,你明白了,你前一剎那明白,後一剎那明白,後一剎那明白,相續不斷地,你都能夠知道它的文、知道它的義,沒有忘失,那也就叫做「持」,攝持。明白一點說,就是我們的念力,念佛的這個念,這個憶念,你的憶念不太差,這個記憶力不錯,聽聞了這個法句里面的義,你能攝持不失掉,那就叫做「持」;如果聽聞了以後,過了沒有幾個鍾頭忘了,那就不叫做「持」,這個持的意思不具足了。 這個深義,怎麼講呢?這個「持」的深義怎麼講呢?持的深義分兩部份:一個是在凡夫的時候,一個是在入聖位以後的時候。這個凡,應該是外凡和內凡這兩個階級,加上聖位。這個「持」,是能攝持不變的意思,保持不變的意思,那麼叫做「持」。我們舉一個例,譬如說《般若經》,觀一切法空,「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照見五蘊皆空」這里有兩個意思:一個是我空、一個是法空。這個文字的般若,語言文字的般若,開示我們:我不可得、法不可得,我們能夠這樣去通達、理解,但是這是淺義。深義是什麼呢?你通達了我空的時候、通達了法空的時候,這里面有相似的我空、相似的法空,這是凡位;真實的通達了、證悟了我空、法空,那就是聖人了。 聖人姑且不說,就是我們通達了什麼是我空、什麼是法空,常常的靜坐、修行,靜坐的時候,修止、修觀,修觀的時候,思惟這色受想行識里面我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不可得,這麼思惟。思惟還是淺義,不能算是高深。什麼境界,知道這個人有深義了呢?就是在日常生活里面,這個利害沖突的時候,你能夠無我,無我、我所,那就是有深義了。譬如說,這件事對我有傷害,但是這件事是合理的,合乎道理,合乎道理是合乎道理,我若同意這樣做,對我就有傷害;但是你這個人通達無我,觀察我不可得,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無壽者相,能通達這件事,這里面沒有一個受傷害者,沒有一個受利益者。你受到傷害的時候,你觀察受傷害者不可得,對方得到利益了,也是不可得,你不感覺到有問題,這就是有深義了,那就叫做「持」。就是在理智上,你有了般若的氣氛了,在你的行為上,你有般若的氣氛了,那就叫做「持」。 如果說是我講:色受想行識里面我不可得,我無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我能夠把它講得很明白,能叫你都明白;但是利害沖突的時候,我還是有我的,還是有我,沒有你,有我!我不能吃虧,那就是膚淺,那麼這個「持」義不具足了。就是到這個時候,你不能夠有我空的智慧,你不能保持住我空的智慧。我空的智慧就是般若,法空的智慧也是般若,你不能保持了,那就是淺義,那就沒有「持」的意思。 所以這個「持」,當然這樣子解,就是應該說由外凡進步到內凡了,這樣的人,就有這個「持」義,就是在日常生活里面,他有這樣的智慧,他這個智慧能活動,能發生作用。當然這個作用,這個人還是凡夫,但是能調伏煩惱了,用我空的智慧、法空的智慧,能調伏這個私心,調伏有所得的這個私心,調伏自己的貪心、瞋心、愚癡心。那麼這個人雖然不是聖人,但是他的三業比較清淨,有功德莊嚴了;阿彌陀佛國「成就如是功德莊嚴」,這個善男子、善女人的身口意上面,有般若波羅蜜的相似的清淨莊嚴,這就叫做「持」。等到入聖位,那是更高了,那是更殊勝了。 這里說〈經耳聞持品〉,有淺義、也有深義,有深義、也有淺義的,這一品就是說明這件事,所以叫做〈經耳聞持品〉。這種淺義和深義,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你常常地靜坐,有正憶念,修止、修觀來的,你常常作如是觀,你才能有這樣的道力,你才能有這樣的功夫,你才能有這樣的智慧,你才能有這樣的清淨的氣氛,在你的身口意上。這是由修行來的,不修行是沒有這回事情的。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若善男子善女人得聞般若波羅蜜經耳者,是人于前世佛作功德,與善知識相隨。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若善男子善女人得聞般若波羅蜜經耳者,是人于前世佛作功德」。現在這里論卷數是第十五卷。《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是三十卷,這是第十五卷;有的藏經里面分為二十七卷,卷數分得不一樣,但是內容是一樣的,無差別;論品數是第四十五品。 在這一品的前五品,前五品是讚嘆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的殊勝;這一品〈經耳聞持品〉以下,是讚嘆學習般若波羅蜜法門的人,讚歎修行般若無相法門的人的殊勝,讚嘆人的殊勝,前面是讚歎法的殊勝,有法、有人的不同。這個讚歎里面,又分兩段,先是讚嘆人;讚嘆人里邊分三段,第一段「明信人之德」,就是他相信這個般若法門,這個人的功德廣大,這是第一科。這一科又分兩科,第一科「嘆淺行人」,就是他不是有高深的修行,他的修行很淺薄,讚嘆這個人。 「爾時,釋提桓因作是念」,這時候,也就是前面讚嘆般若法門的殊勝這一大段結束的這個時候,釋提桓因這個人他心里面這樣憶念。 「釋提桓因」這個人,我們大家都知道,他是忉利天主,忉利天王。這個人福德非常大,他的福德非常大,但是這個人福德雖然大,他還是有善根,能得了初果須陀洹;大乘佛法說,就是得無生法忍了,這個人。按通常來說、一般的情形說,人的福報太大了,就為福報所迷,信佛就會困難了,富貴學道難。但是釋提桓因還好,他雖然福報很大,他還知道信佛,還能夠抽出時間來到人間學習佛法,這是很難得的事情。 這時候他心里面這樣憶念:「若善男子善女人得聞般若波羅蜜經耳者」,若是一個很好的男人、女人,這個「善男子善女人」,這個「好」,怎麼叫做「善」?怎麼叫做「好」呢?就是這個人最低限度他受三皈五戒了,受了三皈五戒,他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我們就可以稱這個人是個好人了。如果這個人連五戒都不肯受,你勸他受五戒,他不受,那表示他就是要殺、盜、淫、妄、酒,表示他有這個意思;那我們能稱他為「善」嗎?這個「善」這個字不能給他。現在這里說,這個男人也好、這個女人也好,都稱之為「善」,就是這個人明白一點說,也就是有慈悲心,希望大家都快樂,有這個慈悲心的人。 「得聞般若波羅蜜經耳者」,他有因緣他能夠聽聞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為什麼會有這個因緣呢?就是應該說是有好朋友,有好朋友去引導他。佛在說般若波羅蜜法門,那個人他不會主動來聽佛說法的,但是有好朋友信佛,引導他來聽,他就肯接受,所以「得聞般若波羅蜜」。「經耳者」,只是經過了他的耳根和耳識這樣子,當然這里面應該包括第六意識,耳識和第六意識,聽聞了這個法門。 「是人于前世佛作功德」,這個人只是聽聞了一下而已,這個人為什麼會聽聞般若波羅蜜法門呢?就是前世栽培過。前世還不是一般的栽培,他前生遇見佛了,他遇見過佛,在佛那里作功德了,或者禮拜佛、讚歎佛,或者是在佛那里聽佛說法,修過四念處,栽培過善根,他有這樣功德的關系。 這個「功德」兩個字,「德」就是一種良好的事情。譬如說孝順父母也是一種功德,有慈悲心也是一種功德,能夠相信佛法,能夠持戒、修定、修慧、修四念處,這都是功德。這個「功」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你要用了力,用力了,你用了力了。就是你用你的身口意,你的身口意用力地去做這種良好的事情了,那就叫做「功德」。如果心里面沒有用力,沒有用你的心力,那還有一點問題,還有一點問題。「于前世佛作功德」,這個功德,這上面只是這麼說,究竟作什麼功德,沒有標出來。這個「是人于前世佛作功德」,這個「前世」,就是過去生,過去那一生也沒有詳細說,作過功德。 「與善知識相隨」,應該指現在世,現在生,這個人現在世能得聞般若波羅蜜,就可以知道他現在這一生他有好朋友,善知識就是他的好朋友。這個「知識」,他相知、相識、相認識的人里面,有個「好」,大家有多少感情的,其中有一個是佛教徒,是他的好朋友。他和這個朋友相隨,就是常和他來往,所以他就能夠得聞般若波羅蜜經耳,這個原因就在這里。這也可以看出來,過去生中已經過去的事情,這個不說;就是說現在,你和什麼人來往,這件事很重要。你常和好朋友來往,這是一種情形;你若同惡知識來往,也有問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是很有關系。除非你是大菩薩,那另當別論;我們心隨境轉的人,還是很有關系的。 這一段,是讚嘆這個淺行人,他只是聞般若波羅蜜經耳,他就知道這個人前世在佛那里栽培過善根,可見這個人很不簡單了。 何況受持、親近、讀誦、正憶念、如說行。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多親近諸佛,能得聽受乃至正憶念、如說行,能問能答。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前世多供養親近諸佛故,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亦于無量億劫,行檀那波羅蜜、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那波羅蜜、般若波羅蜜。 「何況受持、親近、讀誦、正憶念、如說行。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多親近諸佛,能得聽受乃至正憶念、如說行」。這底下第二段「嘆深行人」,這個人他在般若法門里面,有高深的修行,讚嘆這個人的功德。這一段文里面先說這個「天主嘆」,就是釋提桓因的讚嘆。 「何況受持」,這是釋提桓因心里面的話,何況這個人「受持、親近、讀誦、正憶念」呢。前面只是經耳,還有那麼多的功德;何況這個人不只是經耳,他聽聞了般若法門之後,他還能夠受持。這個「受持」就是剛才說的屬于淺的這一方面:就是能詮顯般若法門的文句,你能夠受持;和這個文句所詮顯的般若法門的義,你也能受持。的確這個地方有差別,我們有的人,只是對于這個文句可以受持,我能夠把《金剛經》背下來,但是《金剛經》里面的義是怎麼回事,不大明了,不明了,就是只能文持,而不能義持,這是不同。現在說,文持還要有義持,文義你都能受持。這當然,你就是一定要常常地溫習,常常要溫習才可以,所以在其他的經論上,不說受持,說溫習,常溫習。 「何況受持、親近」,這個「親近」就是常和它接觸,就是有歡喜心,你有歡喜心,你就常和它接近,這就叫做「親近」。也有一個精進的意思,就是常常地親近。如果是經過幾個月以後再去讀一讀這《般若經》,經過多少年以後再去讀讀《般若經》,那就不能說「親近」,那就是疏遠了。所以這個「親近」這個地方,也有個精進的意思;也就表示這個人很歡喜,對于這件事有歡喜心。 「讀誦」,這底下說這個親近的相貌,怎麼叫做「親近」,就是常讀,常閱讀這個般若法門的文句;讀了以後,又能夠誦,就能把這個文句背下來。我們佛教徒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是不是有意地說謊話,本來是照本讀,他說他誦,我誦《金剛經》、我誦《華嚴經》,有人他說他誦《華嚴經》,哎呀!我說《華嚴經》八十卷,你能誦下來?不是,我是照本讀。我想,你照本讀,為什麼說誦呢?不是有意地說謊話,這不對的,誦就是誦,讀就是讀。讀熟了,也就容易誦,或者有意地把它誦下來,這個「誦」還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因為你不可能常常拿著本子。譬如說是,我們從經論上會知道,佛菩薩開示我們要思惟這個法義,我們聽聞的法義,內心里面要常常思惟,常常思惟。你沒有文,你思惟就不方便;你若能背下來,隨時可以思惟那一段。背那一段,然後就思惟,背那一段,然後思惟。所以,讀誦對于你的思惟有方便,能幫助你思惟,所以讀誦也是很重要。 「正憶念」,這個正憶念,下邊有個「如說行」,正憶念就和如說行是相通的。前面說「讀誦」,這個正憶念也有一個思惟的意思。就是你所讀誦的文,你對于這個文句你讀誦,然後憶念文里面的義,也就是思惟的意思。思惟和憶念是相通的。譬如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是個文句,文句里面有義,義比這個文是更深、更廣;經過思惟、觀察,才能知道,你明白了,思惟、觀察,就把這里面更深、更廣的義顯現在你的心里面,那就叫做「憶念」。所以,這個憶念也有思惟的意思。 前面這個「讀誦」還是屬于聞慧,屬于聞所成慧;憶念就是有思所成慧的意思。這個思所成慧,比聞所成慧更高深了一點,更高深,就是更深刻了一點。經過思惟,你對于那個般若的道理會認識得更深刻,這個地方也是很重要。但是我們漢文佛教徒,對于這個地方多數還有點問題,多數是疏忽了,只是把文讀一讀,也可能會想一想,就完了,這個思所成慧不是太具足。 「如說行」,這個如說行,就是修所成慧了。修所成慧和前面聞所成慧、思所成慧有什麼不同呢?聞所成慧、思所成慧,都是在散亂心里面的境界,心里面沒有得定。這個修所成慧,你要修奢摩他,要得定。先是欲界定,而後到未到地定,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這就是得定了;在定里面去思惟般若義,思惟諸法實相的道理,這個時候叫做「修所成慧」。 這個聞所成慧,如果你得到了,可以講,也可以為人講一講這個道理,的確就是講一講而已。這個思所成慧,就能夠比聞所成慧所講說的道理,更深刻了一點,更深刻,力量也會強了一點,也能多少地改善自己的行為。這個思所成慧,能改善自己的行為,當然改善的不是很多。修所成慧可是不簡單了,能斷煩惱、能得聖道,可以得無生法忍了。 所以,聞所成慧、思所成慧這兩種智慧,力量不是很大;修所成慧力量非常大,能夠斷除我們內心里面貪瞋癡的煩惱。無始劫來,時時地不是貪、就是瞋、再就是愚癡、邪知邪見,熏習的力量非常大,你想要貪心若動的時候,不要貪,不可以,這個瞋心動了,不要瞋,不可以,非瞋不可,非貪不可。現在,雖然是煩惱力量那麼大,這個修所成慧能把它斷掉,能使令它不貪。貪的境界出現,能不貪;瞋的境界出現,能夠不瞋,我就是不發脾氣,心就是平靜不動,能夠不動心,這就看出修所成慧的力量大。修所成慧為什麼力量大?就是因為有定的關系。 我們佛教徒修禪定,目的就是為了斷煩惱,目的就是在這里,所以這叫做「如說行」,如你為人所講說的,如佛所說的,如自己為人講說的,或者也可以這麼說,如佛法說的般若法門,在你的身口意上,尤其是在你的心里面、第六意識要加以修行,要加以實踐。這個「行」,修行這個行這個字,是我們人在走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叫做「行」;現在這個行,是從凡夫這個地方向聖人的那個地方去了,一步一步地向聖人那個地方去了,叫做「行」。這個「行」可不是一般的這種境界。 所以,「親近」,親近是精進的意思,怎麼叫做「親近」呢?你能夠讀誦、還能正憶念、還能如說行,這就是親近的相貌,也就是你學習佛法的一個次第。 「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多親近諸佛,能得聽受乃至正憶念、如說行」。這是讚歎深行人。這個深行人,什麼叫做「深行人」?就是他具足了聞思修三種智慧的人。不只是聞慧,聞慧還是淺,思慧也不夠深;要有修慧了,這個時候就叫「深行人」。如果說,沒有聞慧、也沒有思慧,我就修禪定,我在禪定里面思惟般若義,這個人也不合道理。沒有聞慧、思慧的基礎,你不可能有修慧。單獨去修,也是不合道理。只是聞慧和思慧,也不合道理。就是聞慧、思慧也有,又有修慧,這三種智慧都具足了,這是最如法的,這個人及格了,最低限度有六十分,就及格了。 我們從這里知道一個消息,知道在佛法里面的一個消息:譬如說我想要得無生法忍,我想要成為聖人,你一定先要聞、思,學習佛法。或者是學習《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也可以、學習《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也可以、你學習《華嚴經》也可以、學習《法華經》也可以、你學習《維摩詰所說經》也可以、你學習《阿含經》也是可以,經過聞、思,經過這兩個階段以後,然後你還要修禪定,禪定成功了,在禪定里面觀般若義,這樣子就叫做「禪」。若是我們對于佛法沒有聞思修,聞慧也沒有,或者有一點聞慧,而思慧沒有;或者聞慧只是小小有一點而已,聞思都不具足,說我就要修禪定,我想要得無生法忍,沒有那麼回事情,沒有這件事的。所以從這里知道學習佛法的次第,是應該這樣子,才合道理。 「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多親近諸佛」,前邊「聞般若波羅蜜經耳者,是人于前世佛作功德,與善知識相隨,何況受持、親近、讀誦、正憶念、如說行」,聞思修三慧都具足的這個深行人,他的功德不是更大了嗎!有多大呢?「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多親近諸佛」,就是過去生中他親近了很多佛的。 「能得聽受乃至正憶念、如說行」,他今生,他才能夠聽受般若波羅蜜法門,乃至到能正憶念、如說行的,他才能的。所以今生若能這樣子,就表示他前生親近過很多佛了,這可見很不簡單。 「能問能答」,「乃至正憶念、如說行」,而這個人「能問能答」,在般若法門里面,能提出問題,他也能回答問題,能有這樣高深的智慧的。 「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于前世多供養親近諸佛故」,他親近了很多佛。「聞是深般若波羅蜜,不驚、不怖、不畏」,這個地方說出一件事來,他聽聞這個甚深般若波羅蜜法門的時候,他心里面沒有驚、怖、畏這件事。我們學習佛法的時候,只是從文字上這麼樣去念一念,也可能生歡喜心;但是對于般若波羅蜜這個甚深義,你若真實用心去學習的時候,你又能夠生歡喜心,這件事還是不簡單。所以這里就把這個問題提出來,「驚、怖、畏」,就是有的人,他聽聞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的時候,他心里面有恐怖心。有恐怖心,什麼恐怖心呢?就是「照見五蘊皆空」,這個「空」這個地方,譬如說,我們這個生命體,我不可得、色受想行識也不可得,都是空無所有的,這樣的道理,你歡喜嗎?你歡喜不歡喜?你就這麼一念就過去了,也沒有什麼,好像沒有什麼;你真實停在那里想一想,沒有我可得、也沒有色受想行識法可得,一切法都不可得,這個道理你歡喜嗎?那恐怕不一定,恐怕不一定。 這個「不驚、不怖、不畏」這個話,《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也有這種話。當然我們佛教徒,我剛才說,我們漢文佛教里面,這《金剛經》流行得很廣,受持、讀誦的人也特別多,那個「驚、怖、畏」那個地方,你怎麼講?我看不是容易。「驚、怖、畏」,就是觀一切法都是空,真實要想起來這個問題,有的人就害怕,就生出了恐怖心,認為這是不合道理,都是空了,斷滅了,都是空了,沒有「我」可以嗎?沒有你可以,沒有「我」可以嗎?就是很多的問題,就是不相信,認為這是不合道理。所以如果決定這樣子去信受奉行的話,就是生恐怖心,認為這不合道理,所以生「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