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舍利品 上 3 description: "頭幾天我還講一個故事,我現在再講一遍。這個故事可能是在春秋時代,佛法還沒有來到中國來,就是秦國和晉國作戰,這個秦先發動軍隊侵略晉國,晉國就派魏顆做將軍和秦國的軍隊作戰。作戰的時候,這個魏顆常常打勝仗,秦國的軍隊打不過這個晉國的軍隊,秦國的政" --- 頭幾天我還講一個故事,我現在再講一遍。這個故事可能是在春秋時代,佛法還沒有來到中國來,就是秦國和晉國作戰,這個秦先發動軍隊侵略晉國,晉國就派魏顆做將軍和秦國的軍隊作戰。作戰的時候,這個魏顆常常打勝仗,秦國的軍隊打不過這個晉國的軍隊,秦國的政府就派出一位將軍叫杜回,這個人厲害,他一來了以後,魏顆常常打敗仗,心里面很憂愁,正在夜間憂愁的時候,就打一個盹,就是做個夢了。做個夢就看見一個老翁說:青草坡,青草坡,青草坡。說這麼一句話,他一醒是個夢,夢,他就明白這件事了,那麼第二天他又領著兵出戰的時候,打了幾個回合就敗退,向青草坡跑,到那兒去了的時候,當然這個杜回是追來了,但是這個魏顆就看見那個地方有個老翁,結草為扣,這個草長得長,這個草結成扣,這個杜回趕來的時候,走到那里就被絆倒了,起來了再走,又被絆倒了,這個時候魏顆還有他的弟弟兩個人一上去就把他抓住了,然後就把他殺掉了,殺掉了,這場戰爭就是勝利了。心情歡喜了,就收兵回去了,夜間這回睡著覺了,又做夢,做夢又夢見這個老翁來了,這個老翁說:你知道我是誰嗎?這個老翁向魏顆說:你知道我是誰嗎?不知道,不知道你是誰。這個老翁說:我就是你改嫁的那個女人的父親,說這麼一句話。這個話什麼意思呢?就是魏顆的父親是魏武子,魏武子是晉國的功臣,他是有個大老婆,又娶個小老婆,這個小老婆沒有生孩子。這時候魏武子就有病了,一有病的時候,就對魏顆說:你這個小母親年紀輕,我若死了,就把她改嫁好了。他這麼說,等到後來病重的時候,就對魏顆說:不要改嫁,讓她隨我去。隨我去,那就是陪葬了,就把活人和死人埋在一塊兒,是這樣意思。等到這個魏武子死了,魏顆就把她改嫁了,並沒有陪葬。現在這個老人說:我就是改嫁的這個女人的父親,這時候他就明白了。那麼這個人怎麼回事情?那按佛法來看,就是那個年輕的女人的父親,就是死了做鬼了,就是這麼回事。 這個故事里面看出來三件事,看出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父母愛兒女,生死無異。父母在的時候對兒女的愛是這樣,死了以後還是愛兒女的,還是愛他的兒女。所以他能夠把他的女兒改嫁了,沒有陪葬,就是沒有殺死她,他的父親做鬼知道這件事,心里很感謝,所以你現在打不過秦國的將軍,你有困難了,我來幫助你一下,就來酬謝你,是這樣的意思。我們看見這一件事,就是父母對兒女的愛,生死不異,這是一個消息。第二個消息,人死了沒有斷滅,這個生命沒有結束。所以這個女人的父親死了做鬼了,死了以後還有生命的存在,當然按佛法來說不一定做鬼,也可能做人,也可能做天,也可能做畜生了,可能下地獄,就是還是繼續有生命的。所以我們的思想行為有後患,就是在這里。為什麼這個人做鬼,為什麼下地獄,就是你的思想行為有問題,這是第二個消息。就是人死了沒有斷滅,還繼續有生命;父母愛兒女,生死無異,這是兩個消息。第三個消息,你對他的兒女好,他是感謝你,你若對他的兒女不好,會怎麼樣?一樣,他也來酬謝酬謝你,也來酬謝你啊,也來酬謝的。所以有的人說是著魔了,靜坐的時候著魔了,其實不是,你不靜坐也會著魔,就是人與人之間的恩怨。有恩,他也會對你好;有怨,你對他不好,他就是要報復,就是有這個問題。所以我們說你若用功修行,有人說:你修行,你靜坐會著魔。你不要相信這句話!著不著魔是另外有原因的,你還是應該修行,你若不修行,你永久是不能得解脫的。所以從這個故事上,我們還是要長遠地看,遠一點看,不要只顧眼前。 所以要「舍凡人法」,凡夫這個事情不莊嚴,凡夫的事情都是丑陋的、不莊嚴。雖然凡夫與凡夫認為這沒有什麼,但是用佛法的智慧來看是有問題的,要棄舍這件事。這上面說「不舍凡人法」,實在是舍了凡人法,但是觀察這個法是空無所有的,就是舍即是沒有舍,是這麼回事。我們若說是「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我們繼續做凡夫,起煩惱去造種種罪,那你自己找苦頭吃了,自己找苦頭,這是不對的。我心里面還有個故事,我看不要講,再有機會再講,還往下面講。 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不舍凡人法。 「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這個「辟支佛」,這是見佛特別多,聽佛說法聽的也特別多,修四念處,栽培善根也特別多,但是還沒得聖道。可是善根、福德、智慧特別多,出在無佛世之世,他一點小因緣他就能警覺,他就能得聖道了,是這樣子,那就叫做「辟支佛法」。這個辟支佛法也是你宿世見佛多、聞法多、修四念處多,也就是學習般若波羅蜜,所以你到無佛的時候,得了辟支佛道,也就是得了聖道,超過阿羅漢的智慧的,也是般若波羅蜜,所以你成就了辟支佛法,但是你用般若波羅蜜觀察都是畢竟空寂的,所以是「不與辟支佛法」。 「阿羅漢法」,阿羅漢翻個無著,就是出在有佛、有佛法的世間,學習佛法有出離心,感覺到人生是苦,他對于世間上之苦,有強烈的厭離心,他有厭離心不愛著世間上的事情,所以他就是出了家修學聖道,修學聖道就有成就了,得了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得了阿羅漢果,得了阿羅漢果以後,他的眼耳鼻舌身意和一切法不著,所以叫做無著,翻個無著。這個無著是無著,若是用我們凡夫的分別心去觀察,就是沒有人情,無著這句話就是沒有人情。什麼叫做人情?就是執著,就是執著的意思。現在說阿羅漢他把所有的愛煩惱、見煩惱都去掉了,他心里面對于一切法都不執著了,他不執著了,所以叫做無著。雖然是不講人情,我們也不要認為這個人是冷冷冰冰的,不是的,你有求于他,他還會幫你忙的,他也能幫你忙。 我在這里講一個阿羅漢的故事給你聽,我現在心里面有兩個阿羅漢的故事,講那一個呢?好,我講這個。就是佛在世的時候,有個畢陵伽婆蹉阿羅漢,這阿羅漢和我們現在的出家人的生活不一樣,都是托缽乞食的,托缽乞食,他常常到這一家去乞食。這一家有個小孩子很小,大概兩、三歲左右吧。這個畢陵伽婆蹉阿羅漢一來,這個小孩子大概是和阿羅漢有緣吧,他就抱著這個阿羅漢的腿,就是這樣子,當然彼此間也是有印象了。可是這一次這個畢陵伽婆蹉到這一家乞食的時候,不看見這個小孩子,看不見,他的母親在那里哭,畢陵伽婆蹉說:你哭什麼呢?說是阿闍梨,稱他為阿闍梨。說是您以前來都有個小孩,抱住您,現在看不見,就是丟了,不知那兒去了,到那里也找不到,找不到了。這是父母對兒女有愛,一丟了,心里很難過。哎呀!阿闍梨您慈悲,看怎麼辦法能找到他。畢陵伽婆蹉這個阿羅漢,當然他也沒有說到各地方走一走,沒有,當時就坐在這里,眼睛一閉,立刻就知道了,一伸手就拿過來了。這就是證明阿羅漢很厲害,這真是有神通,不是說謊話,他真是有神通的。這表示阿羅漢,你有求于他,他還能幫你忙的。雖然是無著,他沒有人情,但是他也能幫你忙,還有這件事的,還是有慈悲心的。他這個幫忙這件事,不是用愛心來幫忙,他是用慈悲心來幫忙,這個和凡夫的心情的想法不一樣。「阿羅漢法」。 「學法」,學法是什麼呢?就是初果、二果、三果,這三種聖人叫做「學法」,就是他還沒有到無學,阿羅漢、辟支佛是無學了。這個初果、二果、三果的聖人,這三種聖人他叫做學,因為他的功德還沒有圓滿,還要繼續地學。我們通常說修學,學習,然後修行。這個學和修有點不一樣,表詮的意義不一樣,這里說的和我們的想法不一樣。這個「學」,就是修,就是修行,這個和我們的原來的想法不一樣的。這個地方還有一個意思呢,初果名之為學,二果、三果也名為學;初果以前就是外凡和內凡的這兩種佛教徒,不名為學,在經論上不說他是學。按我們的想法,你得初果聖人,是由外凡、內凡的學習而來,應該是學,為什麼不稱之為學,不給你這個名字,不稱你為學,這什麼原因呢?我們自己想一想,我們是佛教徒,你請他去,說你要去聽經聞法,喔!我不去,我不願意學。說我出了家,到佛學院學,不!我不要學,我也不想做大法師,學什麼,我不要學。 我頭多少個月,有一個人向我說,因為這個人常到我們的佛學院上課,他遇見他這個相識的佛教徒,他就讚嘆要學習佛法好,聽聽《瑜伽師地論》的道理,會增長智慧,你好好用功學一學,不,不,我不學,為什麼不學呢?你不學就不知道,不是,你說錯了。他說悉達多太子出家的時候,他那里學什麼了,他向誰學了,他就是六年苦行嘛,然後到菩提樹下,然後成佛,他向那一個佛學了,沒有學,所以我們不用學。不學就不學嘛,還說出個理由來的,還認為是對的。其實這種情形,佛教徒,我看不願意學的是居多數,歡喜學的還是少數,我感覺還是那樣,不願意學的人是多數。不願意學,我的同學里邊,在佛學院讀書的有一些同學,一翻開書,沒有讀幾行就頭疼。當然你去看,其實他的學問比我都好,讀書比我多,頭腦也比我好,但是他真實一用功,頭疼。所以我們的老法師請他做監院,請他做知客,請他做書記,為大眾僧服務,也是很重要,沒有人服務也不可以嘛,也是對的。這還算是頭疼的關系,所以不能學,這還好。有的頭並不疼,他也不學,這就是不對了,這是不對的。 那麼現在說這個學法,是指初果、二果、三果聖人說的,你在前面凡位的時候,佛不給你「學」的名字,這是什麼原因呢?就是凡夫,有的人雖然是佛教徒,他不學,當然不能給他學的名字;就是學,他是學了,小小的學就好了,就不再深入地學了,這個他就不學了。這樣的人也是,你小小的學一點,你想修四念處修不來,為人講解佛法也未必講得那麼圓滿,這樣的人佛不同意給他「學」的名字,不能給你學的名字,這是一樣。說是我一直地願意學,我學了這部經,學了那部經,一直學,我還不但是學,還修行。但是死了以後,第二生可能就是還俗了,頭一生是出家,肯努力地學,還修行,第二生就還俗了,也可能還是信佛,也可能不信佛,就不學了。所以這個凡夫這個時期這個學靠不住的事情,佛就不給他學的名字。 若是聖人那不是,聖人他一定是學的,他若得了初果以後,他一定是繼續地學習佛法,這一生死掉了,第二生還是學習佛法,他不會不學的。他成就了無漏的畢竟空、無我、無我所的智慧以後,這個智慧是不失掉的。你頭一生修學聖道成就了,你死掉了第二生這個智慧還是有,它不失掉,所以他還繼續地學習佛法,繼續地修學聖道,所以名之為學,就是他若得了聖道以後,今生學,他來生一直還是學,一直到阿羅漢果才是無學。和我們凡夫不同,凡夫今生學,來生都不容易學。這個出家人,前一生是出家人,但是在出家的這個寺廟里面為大眾僧服務,他學了一點,也不是十分那麼樣的圓滿,為大眾僧服務修了很多的福,第二生就是富貴中人了,富貴中人的時候,為富貴所迷,不能再出家了,就是還俗了,頭一生出家,第二生還俗了。但是這種人他若學習佛法,他若是學習得很多,來生有可能信佛,因為前生學習過佛法,今生遇見佛法,還有一點歡喜心的。如果在前一生你雖然是出了家,只是看一個話頭,你沒有學習佛法,也可能是有多少福德,為大眾僧做依止,有可能他沒有什麼過失,第二生可能又做人了,做人也是個大福德人,大福德人他若遇見佛法不一定有信心,因為這個人頭一生就是離文字相,我不學習這文字,文字是著魔,我不要,這都是戲論,他就是坐在那里念佛是誰?我說這話好像是有過失了,但是我這麼想就是這樣,第二生遇見佛法沒有信心,但是他有大福德,結果是有了權利了,有可能毀滅佛教,佛教都是鴉片。當然這是我的虛妄分別,希望我說錯了,我希望我說的是錯的。 所以凡夫學習佛靠不住的,只有入了聖位才是靠得住的,才能靠得住。你今生學習佛法有一點興趣,有歡喜心,繼續學,繼續學,就算是沒有得聖道,你對于佛法有歡喜心,來生還有歡喜心,來生再遇見佛法有歡喜心,這個信心有可能又起來,不至于毀滅佛法。有了大福德有權利的時候,還可能信佛,那也可能又出家了,也有可能。所以若不相信佛法、不閱讀經論、不聞思修,只是在佛法里面做了很多的福德,來生是危險的。因為你前生就沒有在佛法上生歡喜心嘛,第二生就有困難,就有問題。所以我們佛教徒你要想一想。 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不舍凡人法。 這一段文是約人說的,當然人里面也是有法的。這個「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這是約大乘佛法與凡人法對論的,諸佛法是清淨的法,凡人法是染污法。我們昨天說過,諸佛法就是一切種智,佛成就了一切種智名之為佛。應該說般若波羅蜜與諸佛法,你學習般若波羅蜜圓滿了,就成就一切種智,這個時候就名之為佛的。但是說是「不與諸佛法」,就是佛的般若波羅蜜,觀察一切種智是無所有的,所以沒有與諸佛法。成佛之後,是棄舍了凡夫的染污法;但是佛的般若波羅蜜,觀察凡夫的染污法,是畢竟空的,沒有凡夫法可得,所以也沒有凡夫法可棄舍。這兩句話是約大乘佛法與凡夫法對論。「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不舍凡人法」,這是約二乘法與凡夫法對論,道理也是一樣。 不與無為性,不舍有為性。 前面所說的都是屬于有為法。這個「不為取故出,不為舍故出,不為增減、聚散、損益、垢淨故出」,這也是有為法。「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不與辟支佛法、阿羅漢法、學法,不舍凡人法」,這也都是有為法。這以下就是有為法與無為法合起來說,由有為而無為,合起來說。合起來說,我們讀這個《大智度論》龍樹菩薩的解釋,他說這個因緣生法,有生有滅的變化,叫做有為。因緣所做的叫做有為。無為法就是沒有生住異滅變化的,就叫做無為法。對有為而說無為,若是有為法是空了,無為法也不可得了,那《大智度論》上這麼解釋。這樣解釋,無為法也是不可得的,所以不與無為法。 無為法這個地方,我們讀《金剛經》上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就是所有的聖人,都是證悟了無為法才成就的。這樣說,你學習般若波羅蜜,證悟了無為法,那也就等于說由般若波羅蜜的力量,你才證悟無為法,那也就等于說由般若波羅蜜給你一個無為法,也可以這樣說;但是無為法也是不可得的,所以是不與無為法。也不舍有為性,「不舍有為性」這句話,其實就是舍有為性。舍有為性這個話是這樣說,就是一切聖人在他本位上說,他的清淨的無分別智慧所證悟的就是無為,他不住于有為的境界的。因為有為的境界有種種差別相,但是無分別的智慧是無差別相的,所以是棄舍了有為性,但是他沒有這個分別心,沒有這個舍有為性的分別心,所以說「不舍有為性」。 不與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 在《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的前面幾品,說到十八空,一共有十八個空。這個十八個空就是說明無為法的,詳細地發揮無為法,就有十八種差別。譬如說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一共有十八空。實在來說,空與空是無差別,但是所空的對象有差別,就立出來十八種。所以這里說十八種空,就是擴大了前面的無為性的意思。 不與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 這個「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是有為法。有為法里面有兩種:一種是有漏的、一種是無漏的。我們凡夫的惑業苦,欲界、色界、無色界一切法都是有漏法,都是有煩惱的染污的有漏法。這個四念處、四正勤這三十七道品,乃至六波羅蜜,乃至到佛的一切種智,這是無漏法,但也是屬于有為,雖然是有為而是無漏的,它能對治一切有漏法,使令你得聖道,得三乘聖道,得無上菩提的。這些法也是由學習般若波羅蜜就會成就了,成就了,當然也是觀察它也是畢竟空的,所以「不與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 不舍凡人法。 這句話是簡略了,前面說:「不與無為性,不舍有為性」,它是不與、不舍兩個相對的,底下「不與內空乃至無法有法空」,不舍凡人法;「不與四念處」,不舍凡人法;不與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乃至一切種智,不舍凡人法」,這個地方有簡略的意思。 前面這一段是舍利弗尊者難問釋提桓因的,在般若波羅蜜那個清淨無分別的智慧里面,一切法皆是無相的,是不可以取、也不可以舍的,你為什麼要取呢?是這樣的意思。 釋提桓因語舍利弗:如是!如是! 這底下釋提桓因回答舍利弗尊者的問題。就說:「如是!如是!」釋提桓因同意舍利弗尊者的見解,說:你說得對!你說得對!是,是不取不舍。在般若波羅蜜中,也沒有般若波羅蜜可取,也沒有舍利可舍的,沒有這個差別的,你說得對,是的。 舍利弗!若有人知是般若波羅蜜,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乃至不與一切種智,不舍凡人法;是菩薩摩訶薩能行般若波羅蜜,能修般若波羅蜜。 這底下釋提桓因又發揮這個道理,就說了。他先稱呼大德舍利弗,說:「若有人知是般若波羅蜜」,假設有這麼一位佛教徒,他能夠真實的證悟了般若波羅蜜,是「不與諸佛法,不舍凡人法;乃至不與一切種智,不舍凡人法」,你能證悟這個不取、不舍的這個道理的時候。「是菩薩摩訶薩能行般若波羅蜜」,假設你能真實明白這件事的話。看這個文「若有人知是般若波羅蜜」:這個「知」,就是應該還不是達到聖人的境界,應該在聞思修這個階段內,在外凡到內凡的這個階段。這個時候他所通達的般若波羅蜜,是不與、也不舍,不取也不舍的話,那麼這個人呢,「是菩薩摩訶薩」,前面說是人,這底下說菩薩摩訶薩,是一回事。說這一位發無上菩提心的菩薩,能行般若波羅蜜,實在這個意思就是他是能取到般若波羅蜜了,有這個意思。 這個「能行般若波羅蜜,能修般若波羅蜜」,這個能行、能修都是他能取這個般若波羅蜜了,他是能拿到般若波羅蜜這個法門了。但是這個能拿到,怎麼叫能拿到了般若波羅蜜的法門了呢?就是能行、能修的意思。這個行和修,我們通常用這個字的時候,可以當做一個字來用,就是你能修行般若法門了。你從聞思修這樣用功的時候,在禪定里邊修這個般若法門了,那麼就叫能行、能修。如果是相同的話,那就是重複了;所以既然是又說行、又說修,應該有個差別的意思。差別的意思,就是這個「能行」就是在內凡位的時候,他能行般若波羅蜜;這個「能修」般若波羅蜜就是入聖位以後,能修般若波羅蜜了。又能行、又能修,這個人就是拿到般若波羅蜜了,這個人也就是不取亦不舍,不與亦不舍了,他就達到這個程度了。 何以故?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 這里又再加以解釋。就是你能行般若波羅蜜、你能修般若波羅蜜,怎麼叫做修行般若波羅蜜呢?是這樣的意思。「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你在禪定里面修般若法門的時候,你這個智慧是不在二法相上活動的。譬如說是我們這個分別心,我們不修行的人,我們的心是在二法相上活動,不是取就是舍、不是愛就是恨,總是二。不是我、就是你,就是有這些二的行相。有了二的行相的時候,當然就是有種種的煩惱,有種種的罪過,有種種的苦惱。現在為了解脫凡夫的這種境界,修學般若法門的時候,當然不應該是舊家風,應該是不行二法相,就是不在二法相上活動,無有取、亦無有舍;亦無有垢、亦無有淨;亦無有損、亦無有益,沒有這些分別相。沒有這些分別相,實在就是空相的意思,觀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那麼你這個分別心就不活動了,就與諸法實相相應了,就不行二法相了。 「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這個很明白的說出來,這個「不二法相」,就是無差別相,那就是般若波羅蜜的相貌。如果你的心,雖然沒有愛憎,沒有凡夫的這種分別,但是你還是有二法相的話,那你還是戲論境界,不是向于聖道的修行,所以不二相是般若波羅蜜的相貌,當然生滅也是在內,生與滅是相對的,也是二相,此中也沒有生滅、也沒有取舍,沒有這些二法相。 「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是不二法相,禪波羅蜜也是無所得的,其中也是沒有差別相。這個精進般若波羅蜜也是不二法相,忍波羅蜜、戒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都是不二相。說是我有一樣利益人的東西送給人,那麼這個般若波羅蜜這個修行人來觀察,也沒有財物送給別人,也沒有人接受你的施舍的,都是不二相,都是無所得相,就是這樣觀察,所以檀波羅蜜也是不二相。這個釋提桓因這樣子解釋,同意了舍利弗尊者的無取無舍的這個見地。 爾時,佛讚釋提桓因言:善哉!善哉!憍尸迦!如汝所說,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 這底下是第四科,第四段,佛讚歎釋提桓因的說法。爾時釋迦牟尼佛就讚嘆釋提桓因說:「善哉!善哉!」你說的非常得合道理。「憍尸迦!如汝所說」的「般若波羅蜜不行二法相故,不二法相是般若波羅蜜,不二法相是禪波羅蜜,乃至檀波羅蜜。」是的,你說得對了。 憍尸迦!若人欲得法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 這底下說一個譬喻,若是一個人他想要在法性上觀察有差別相可得的話,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的二相,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是這樣子。這個「法性」,就是諸法空相,這一切法本性畢竟空,這就叫做法性;一切法的空性,就是叫做法性。色法也是自性空的,受想行識也是畢竟空的,乃至一切法都是畢竟空的,那叫做法性。這個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都有二相,都有差別相,但是這些差別相的法性上是無差別相的,色的空相與受想行識的空相是無差別的。你若在無差別上想要得到差別,是不可能的事情。說是:「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你若在法性上得二相,那也就等于是在般若波羅蜜上得二相,是不可能的。 何以故?憍尸迦!法性,般若波羅蜜,無二無別;乃至檀波羅蜜亦如是。 也是無差別相。 若人欲得實際、不可思議性二相者,是人為欲得般若波羅蜜二相。 前面是說法性,這底下說實際。這個法性這個字和實際來說,這個實際這個字和法性是相等,它的含義是無差別的,但是也有一點差別。有一點差別是什麼呢?就是它純是在聖人的無分別智的所緣境,才叫做實際,那是真實的境界。這個法性,你沒有得聖道,在凡夫的境界,一切法也是畢竟空寂的,所以這個法性通于凡夫的境界;這個實際唯獨是形容聖人證悟的境界,這個地方有點差別,但是它本體上還是無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