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講記 阿難稱譽品 3 description: "所以,這里面是「色、色相空,何以故?檀那波羅蜜、色,不二不別,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檀那波羅蜜,不二不別;五波羅蜜亦復如是」。這里面包括色、色相空,受想行識,識相空,包括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眼識、耳識,乃至意識,十八界,統統都是畢" --- 所以,這里面是「色、色相空,何以故?檀那波羅蜜、色,不二不別,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檀那波羅蜜,不二不別;五波羅蜜亦復如是」。這里面包括色、色相空,受想行識,識相空,包括色聲香味觸法、眼耳鼻舌身意,眼識、耳識,乃至意識,十八界,統統都是畢竟空的。這樣子究竟是怎麼回事情呢?「何以故」,是怎麼回事情。是「檀那波羅蜜、色,不二不別」。那麼我們若是去學習、去實踐這個檀那波羅蜜的時候,也還是色受想行識。你用什麼來布施?我布施一層樓、我布施一個車,這是色;但是,你在布施的時候,你做這件事,不全是物質,還有內心的作用,內心的受想行識也在里面的。 那麼,也還有個對象,對象也還是色受想行識,那麼這檀那波羅蜜這一件事,它也是因緣生法,也是檀那波羅蜜相空、檀那波羅蜜自相空,那麼,色也是自相空、受想行識也是自相空,這個自相空里面色不可得、受想行識不可得、檀那波羅蜜也不可得,在不可里面,沒有這麼多的差別的事情。所以,「不二不別」,不是兩回事,不是一樣一樣事情,沒有這些事情,都是無差別相了,是平等相了,是無差別的。 「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檀那波羅蜜不二不別」,乃至到你得了無上菩提,達到佛的境界,佛的這個大智慧,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是因緣生法,也是因緣生法,他也是從開始學習佛法,從聞思修得無生法忍,由無生法忍修學六波羅蜜,廣度眾生。廣度眾生的時候,眾生還是畢竟空、六波羅蜜也是畢竟空,菩薩本身也是畢竟空,畢竟空還是這樣行菩薩道,就這樣子逐漸地、逐漸地,你的佛的智慧就出現了。所以,這個智慧也是因緣生法,因緣生法也是畢竟空,所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還是畢竟空,你修的檀那波羅蜜也是畢竟空,所以,這里邊還是無二無別的、還是無差別相的。 「五波羅蜜亦如是」,前面是說檀那波羅蜜,先是色、色相空;受想行識、識相空;檀那波羅蜜也是自相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自相空,乃至戒波羅蜜、忍波羅蜜、精進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這五波羅蜜亦復如是,也都是自相空的,自相空中無差別相,也是無差別的。 這里面還有一樣事情,我們應該要注意的。譬如說,我昨天、我以前,我不是佛教徒,我從今天皈依三寶了,受持五戒、修學十善法,做種種功德,我今天開始以後是佛教徒。是佛教徒以後,我相信佛法、學習佛法,我用功修行,我可以去實踐這個布施波羅蜜、又實踐戒波羅蜜、忍波羅蜜,我六波羅蜜我都學習;學習了,我們若是不學習這個般若波羅蜜的自相空的時候,哦!我比以前好了,我以前沒有這麼樣修行,我現在修行了;我修行,你還沒修行,我還比你強!也就容易有這些問題。但是,現在這個地方,你能夠學習色、色相空,受、受相空,乃至識、識相空,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自相空,無差別。我以前不是佛教徒,和我今天是佛教徒無差別;我做功德、不做功德,無差別;你不做功德,我做功德,無差別,沒有這回事。這和世間法完全不同!世間法完全不一樣。 世間法──你做皇帝的,做皇帝的,也都一樣,別人做皇帝,當然,他的勢力很大,我的條件不夠,我忍耐一點,你是皇帝,我給你服務。但是有機會的時候,我就要做皇帝打倒你,就是這樣子,世間上都是這樣子。但是就是做了皇帝以後,手里有刀,誰敢不服從呢?這些書生就會給你做個理由:「天命」,天老爺叫你做皇帝的,就會說出很多的理由。 我那天說過,司馬遷說的:「盜子者誅,盜國者侯;侯之門,而仁義存焉」,這司馬遷能看見這個道理。我們社會,國家沒有法律是不可以啊!你偷人家幾塊錢,啊!法律制裁你!判你死刑。但是,你若有本事把全國都偷來了,你做了國王了,沒有罪,一點兒罪沒有,你是王、你是皇帝!是老天爺叫你做皇帝。世間上就是這樣子。這個書生,所以,我看那歷史上說:「王者,賊也!」因為他把別人的國家偷來了嘛!他做王,是這麼回事兒。這個書生是厲害!所以,做皇帝的人不高興書生。不高興,你沒有書生還不行的呀!沒書生還不行,有書生也不行,心不安哪!就怕人造反。心不安!做了皇帝,就怕別人造反;但是,沒有這些人還不行,有個韓信給我打天下,打了天下,成功了,這個韓信得要殺死才可以,不然我這皇帝做不來,不安,心里不安;但是,殺死了韓信,心里還也不安。因為,你還有一個人來保護你的安全嘛!就是怎麼也不安。沒有有本事的人為你服務,你心不安;有本事的人為你服務,也是不安,因為怕他造反。所以,世間上事情啊,心都是不安的。有大權力的人,他是最恐怖的,有權力的人他反倒是很恐怖。其他的事情,我認為也沒有人能心安的。等而下之,也都是心不安,也是心不安的。 那麼,誰是安呢?誰能心安?學習佛法的人心安,佛法沒這個問題。剛才說:我做了很多功德,你們都不如我;但是,他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平等,無差別,沒有高慢心。而且,他還是要發大悲心弘揚佛法、栽培一切眾生的善根,大家齊成佛道,是這樣子的。和我們,和世間法完全不同!世間法是做了皇帝以後,看那一個地方風水好啊,別人會起來,把那個地方破壞它!我永久做皇帝。其實不可能的嘛,你破壞別人,就注定你非垮不可的。這佛法的因果是這樣子,非垮不可!所以,若是不學習佛法,不學習般若波羅蜜,在世間上做世間上事情,心都是不安的。 我們佛教徒如果你若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你不觀察色、色相空,受想行識、受想行識自相空,你去做種種功德,你組織個團體,你心也是不安,你還是不安,心不安的。心若不安的時候,就有問題呀!有的時候就會造罪呀。因為,我「勢在必得」,我不可以失掉,我這個地位不可以失掉;但是那個大情況對我不利,那怎麼辦呢?就是要造罪才可以,不然的話,這個事兒不行啊。所以,不學習般若波羅蜜,我們是佛教徒,但是不學習般若波羅蜜,你心還是不安,心里也不安。不安,就會有苦,有很多的苦惱。所以,學習佛法,我們做種種的功德,我們同時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我們就逐漸地減少過失,逐漸地沒有過失。 《大智度論》上有個譬喻,譬如農夫耕田,耕田,種上谷的種子,或者栽這個苗兒、或是怎麼樣。然後,地它會生出草來,要用…舊時代的,我是鄉村的孩子,我知道這個事,要鏟,就那個草要剷掉它。做種種的功德亦復如是,栽培種種善根;但是有了善根的同時,煩惱也增長,也會出來煩惱,出來煩惱,用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就是除草,就是要般若波羅蜜來調伏自己的貪瞋癡,不要動,觀察我栽培的善根是自相空,煩惱自相空,人我統統都是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我看這《摩訶止觀》,《摩訶止觀》上說到《金剛經》的時候,天台智者大師說什麼呢?這《金剛經》是為誰講的?佛為誰說這《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提出這個問題。智者大師回答:就是我們凡夫發了無上菩提心了,凡夫我們學習佛法,「唉呀!佛法真是大光明燈啊,黑暗中的明燈、苦海的舟航,真是太好了啊!」就是願意為人家講說呀,弘揚佛法,大家來學習佛法。這的確是發的好心,發了慈悲心;但是他般若還沒學,一有問題的時候,貪瞋痴就出來了啊。所以,佛就為這個人說般若波羅蜜,為他說金剛般若,就是給你預備一個鋤頭來剷草的呀!你自己也學習佛法,大家共同地學習佛法,就實在是在種田嘛,在種田。但是種的時候,這個苗要出來,這個草也會出來的,就是貪瞋癡也出來了,就給你一把鋤頭來剷草,給你個金剛般若來調伏煩惱,光是善根增長,煩惱不要增長,以金剛般若來除草啊,是這樣意思。 所以,學習這個色、色相空,檀那波羅蜜、檀那波羅蜜相空,學習這般若波羅蜜,觀一切法自相空,同時還栽培善根,這是一個安樂行,《法華經》有〈安樂行品〉,其實就是般若波羅蜜,這是安樂道,是安樂行。 大概有一個星期前,有一個女居士給我來封信:我也願意、我也想出家。她在信上說:我想出家,但是啊!我也有顧慮。是顧慮什麼呢?她說:我以前在中學,在中學讀書的時候,這是女校,這一堆女人哪,嫉妒障礙呀。那些出家的女人也是嫉妒障礙,我不出家了。給我來這麼一封信。當然,我知道她年紀不大,她也有丈夫。我回信的時候,她有別的問題我回答,這個問題沒回答。我如果是把這個問題解決,她若出家,她丈夫可能不歡喜啊!所以當時沒也回答。我的意思,暫時不要回答,以後再說。也不是決定不回答,但是以後再說。 我說這話什麼意思呢?我們,尤其是現在,就是我們當前的境界,多數都是讀書人,都是受過很高的教育,頭腦都是很靈的,一想就知道。出了家以後,要經過一個修行,你才能夠成功,初開始的時候,你還是原來樣嘛,這可想而知這個事情嘛,是這樣講。像剛才這個人說:要出家,那一堆人哪,都是嫉妒障礙,我不要出家!這種想法不完全對,可也不能說完全錯誤。 我的想法,剛才不說應該知道了,如果大家在一起學習般若波羅蜜,每一個人都是常常靜坐,一方面學習經論上的佛法、一方面常常靜坐,用般若波羅蜜來調伏自己的身口意,那就不一樣,應該是不一樣。當然不能說立刻有效,不能那麼說,但是不一樣。靜坐和不靜坐,不一樣。因為,這個靜坐當然是天天,每一天有多少次的靜坐。一天一天的靜坐、一個月一個月的靜坐,前一個月、後一個月,一年、兩年,天天、年年這麼多坐,常常地用功,應該是不一樣,應該是不一樣的。就雖然還有凡夫的習氣,常有般若波羅蜜的法水在這洗,常常的洗,游泳法海六十年,這游泳其實就是沐浴,用法水來沐浴自己,用沐浴,把自己的這一念的心里面的貪瞋癡,用法水來洗洗,今天也洗、明天也洗,應該是不一樣。所以,不應該說你們那一堆人還是嫉妒障礙,不應該這樣說,應該是有多少進步,應該是這麼說。 所以,這上面說:「色、色相空,何以故?檀那波羅蜜、色,不二不別;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檀那波羅蜜,不二不別;五波羅蜜亦復如是」,也是這樣子。 「以是故,阿難!但稱譽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乃至一切種智為尊導」,我讚嘆從開始講《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以來,一直地讚嘆般若波羅蜜的殊勝,原因就是在這里,所以要讚嘆般若波羅蜜。當然,若是我們只學習般若波羅蜜空,我們不去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那也是不對的。沒有前五般若波羅蜜,只單獨一個般若波羅蜜的空,這也是不對的,也還是要有前五波羅蜜。有了前五波羅蜜,但是般若波羅蜜非常重要。由般若波羅蜜領導前五波羅蜜到第一義諦那里去。說是有很多的盲人,沒有眼睛,他的腿還好,能走路;但是眼睛盲,想要到市區里面,從鄉村到市區,他自己不知怎麼去,但是有一個有眼目的人,領著這五個人到城市里去。這就是其余的一切功德都沒有般若波羅蜜,但是你,所以你要另外學習這般若波羅蜜。然後,你再做種種功德,都加上般若波羅蜜的氣氛,也可以說是加持,用般若波羅蜜加持,那就是圓滿了,這個功德就是圓滿了,都可以稱為波羅蜜了,是這樣意思。 「以是故,阿難!但稱譽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為導,乃至一切種智為尊導」,也是以般若波羅蜜為尊導,就是一切種智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為般若波羅蜜的關系,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自相空。所以《金剛經》上說:「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也是以般若波羅蜜為尊導。 阿難!譬如大地,以種散中,得眾緣和合便生,是諸種子依地而生。 前邊是正面說出來般若波羅蜜為尊導的道理,這底下為了容易明白,再說一個譬喻。 「譬如大地,以種散中」,譬如我們居住的大地,「以種散中」,以萬物的種子散在這個大地里邊,散在這里邊。「得眾緣和合便生」,你散在這個地里邊,當然還要有水、有陽光、還要有風,它應該需要的因緣,都要具足。「便生」,這個種子就生芽、根、莖、枝、葉,開花結果,那就成就了。 這樣說呢,「是諸種子依地而生」,依這個大地它才能夠有成就。所以大地對種子來說,大地是太重要了。 如是,阿難!五波羅蜜依般若波羅蜜得生,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亦依般若波羅蜜得生。 「如是,阿難!五波羅蜜依般若波羅蜜得生」,前面是說譬喻,這底下合法。說這個譬喻是這樣子,「如是」,是指前面這譬喻。佛又招呼阿難說:「五波羅蜜依般若波羅蜜得生」,也是這樣子,我們做了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乃至智慧在內,你若有般若波羅蜜的智慧,那麼它才能成就、成為殊勝圓滿的功德;不然的話,它不圓滿。 我昨天說了,譬如說布施,你沒有般若波羅蜜的加持,這個布施的功德就使令你在人間、天上得到滿意的、可愛的福報,就是這樣子,等到或者是幾千年、幾萬年,結束了,結束了就沒有了,就完了!你還要重新創造,你才能有如意的果報。若是有般若波羅蜜的加持呢,這個布施波羅蜜的功德不止一次,也同樣能夠得到人天的福報;但是,他將來,以後還能得無上菩提,多出來這麼一種功德,所以這就是不一樣了。 所以,這個大地對種子是這樣重要,現在般若波羅蜜對于無量無邊的功德,也是這樣重要!不止是五波羅蜜,「四念處乃至一切種智,亦依般若波羅蜜得生」,就是「四念處」,就是出家了的,不必!就所有的佛教徒要學習四念處,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這三十七道品,乃至到佛的一切種智,也要依據般若波羅蜜的加持力的,他才能得聖道、才能得無上菩提的。 這個一切種智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佛果。這佛果是由般若波羅蜜為導而成就的,所以,般若波羅蜜還是很重要! 以是故,阿難!般若波羅蜜,于五波羅蜜乃至十八不共法,為尊導。 所以,他是個主導者、是個領導者,是最尊貴的、最重要的。所以,要讚嘆般若波羅蜜。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佛說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者,功德未盡。 前面那一大段是釋疑,解釋阿難尊者的疑問,為什麼偏讚嘆般若波羅蜜?解釋這個疑問。這一科講完了。 這底下是第二科「明二世功德」,是說學習般若法門,能得到二世的功德:現在世和未來世的功德。這里邊分四段,第一段是「天主明受持般若功德」,這分兩科。第一科是「總標」。 「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世尊!」這個時候,釋提桓因就是三十三天的主,所以叫做天主。他對佛說:「世尊!佛說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者,功德未盡。」釋提桓因對佛說。佛說:善男子和善女人,就是佛教徒,受了三皈五戒、或者受了比丘戒、比丘尼戒的這些人。他「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他能這樣學習般若法門的人,他所得到的功德還沒有盡、沒有完全說出來,還有很多沒有說的。這是釋提桓因向佛這樣說。 前面這是總標,底下解釋。 何以故?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則受三世諸佛無上道。所以者何?欲得薩婆若,當從般若波羅蜜中求;欲得般若波羅蜜,當從薩婆若中求。 「何以故?」怎麼知道佛說他們的功德沒有完全說出來呢?「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則受三世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釋提桓因用這個理由,來表示佛說學習般若法門的功德未盡。 「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的人,「則受三世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受」,在這里,應該是求的意思。就是他們能夠求得過去佛、未來佛、現在佛的無上菩提。學習般若法門就能求得無上菩提,可見這個功德非常地廣大,這樣意思。 「所以者何?欲得薩婆若,當從般若波羅蜜中求;欲得般若波羅蜜,當從薩婆若中求」,這又進一步地加以解釋。「欲得薩婆若」:這「薩婆若」我們前面解釋過,就是佛智慧。說是一位善男子、善女人,他想要成就佛的智慧,他要怎麼辦呢?他應當從般若波羅蜜中求,就從般若波羅蜜的經典中求,從這里去學習,就可以得佛智慧的。 「欲得般若波羅蜜,當從薩婆若中求」,說一個人他想要,感覺到這般若波羅蜜這麼樣的尊貴、這麼樣的重要,所以,他就想要學習這個般若波羅蜜。但是,怎麼樣才能夠得到這個般若波羅蜜呢?「當從薩婆若中求」,應該從佛智慧那里去求。因為這樣的般若法門,唯有佛才能夠宣說,所以,你要請佛說,你才能得到般若波羅蜜的法門的。 薩婆若是果,般若波羅蜜是因;由因而得果,所以,一定學習般若法門才能夠得無上菩提。可是,這樣的因,唯有佛的大智慧才能宣說。所以,還要向佛求才可以。那麼,這一段是表示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有這麼大的、這麼多的功德。這底下第二科「明受持般若諸善法現于世間」。 世尊!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故,十善道現于世間;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乃至十八不共法,現于世間。 「世尊!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故,十善道現于世間」,受持般若法門、學習般若,有很多功德,究竟都有什麼功德呢?前面是說能得無上菩提,這是最重要一種功德。這底下又說出來不同的功德。 說「受持般若波羅蜜,乃至正憶念」的人,「十善道現于世間」,就是學習般若法門的人,他一定會學習十善法:就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這是三種善法。再就是語言上的四種善法:不虛妄語,不說謊話;不離間語,不破壞別人的感情;不雜穢語,不說這些放逸的語言;再不說這個暴惡的語言;這是四種善法。另有三種就是:不貪欲、不瞋恚、不邪知邪見,加起來就是十善道。 這個不邪知邪見,這個地方的確是不是容易,這非要學習了佛法以後,才能夠成就正見,沒有邪知邪見的。但一般的來說,我們相信善惡果報,就進入到正知見的范圍內了。這是學習般若法門的人,他有高深的智慧,所以他相信有善惡果報,就不敢做惡事、也不敢說放逸的話、也不敢說謊話。所以他的身口意三業都是清淨的,所以他有十善道的功德,就顯現在世間了。這里面表示不但是他自己學習十善法,同時也勸導很多人共同地學習十善法,所以十善法出現在世間。 「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乃至十八不共法」,這個十善道是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比較容易修學的善法。這底下「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就比十善更高了,更高一層的善法。當然,這種人他也有十善的基礎的,他能夠在十善道的基礎上,進一步的學習禪。「四禪」,就是色界的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禪就是離欲了;十善,這時候還是有欲的。四禪這時候成功了的人,就是沒有欲了。因為他有禪的樂、有禪悅的,有禪定的喜悅,他對于世間的欲,他就不執著了,所以他能離欲。 我簡單說一下這個四禪。看這個文上面,是「十善道、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這是世間的善法。在下邊「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以後,那是出世間的善法,他有這麼一個次第。 世間的善法里邊,四禪,當然是它要有十善的基礎,他去靜坐,他比較容易有成就。如果是身口意不清淨,隨便地放逸,常常地做一些惡事,這不可能靜坐的,靜坐是坐不來的。所以,四禪也一定有十善道的基礎。這個靜坐的人,當然要有一個方法攝心不亂,先能得到欲界定,由欲界定進一步到未到地定,由未到地定再進一步就是初禪了。 在《瑜伽師地論》上的解釋呢,得了欲界定、得了未到地定的人,也還是有欲,所以在那一個程度的時候,也還是修不淨觀。修不淨觀破除內心的欲,同時這個定也進了一步,就是得初禪了。得了初禪的時候,有殊勝的喜樂;但是心還是寂靜住的,心里面不亂,那麼這就是初禪。 二禪的境界,就是已經成就初禪的人,他又感覺到這個修不淨觀這件事啊,不歡喜,放棄了這個不淨觀。放棄了不淨觀,成功了的時候就得到二禪了。得到二禪的時候,他的喜樂又進一步,他的定力也又進一步,是這樣的。 到三禪的時候,就是把二禪里邊的喜不要了,只有樂。這個時候,定力也深了,樂也增長了,那麼這是三禪。 到四禪的時候,就把三禪的樂也不要了,破除去了。這個時候,他是沒有樂,而他內心的感覺,就是稱之為舍,棄舍的舍。我們人的感覺一共有五種:苦、樂、憂、喜、舍,有這五種感覺。苦樂憂喜都沒有了;我們欲界的人,這五種受都是有,也有苦、也有樂、也有憂、喜、舍,都有;但是,這個樂也不是那麼殊勝。這個色界天上禪定的樂,那是非常殊勝的。 可是,這個心理學,世間上的學問也有這一門。這個心理上的變化,也是很…,有了這樣經驗的人,才能有那種感覺。我們欲界的人,總是希望得到樂,得到喜樂;也可能有人就是有了喜樂,到了色界天上的人,有更殊勝的喜樂,欲界的喜樂所不及、所不能及。可是,初禪、二禪、三禪,有樂!樂得很殊勝,可是到那個時候又不高興這個樂了,要把這些喜樂統統都不要了,內心里面明靜而住,但是那個時候有更高深的禪、有更高深的定,與舍相應在一起,就棄舍這些樂,就不要了。 而在佛法里面說,也就是關于修行的事情,你在第四禪里面修學聖道最殊勝,是最殊勝的。我們佛教徒,尤其是出家人,要修行的時候,不能夠在散亂的境界里面修行,是不及格的。當然初開始你沒有禪定,只好是散亂的心,因為你沒有那個條件,只好是散亂的。我們散亂的修行,怎麼修行?就是早晨起來做功課,念楞嚴咒、念十小咒,念阿彌陀佛,或者是怎麼的;晚課念《阿彌陀經》、又是念佛、又拜佛怎麼怎麼的,都是散亂心的修行。 若另外再加多的功課,加多的功課也還是散亂的。我能夠我一天拜佛三百拜、一天拜一千拜佛,心里還是散亂。或者是我念大悲咒,念它六百遍、念一千遍,我念十萬遍,當然也都是很殊勝的功德;但是心還是沒有定,還是散亂。這都是在散亂心里面去栽培善根,初開始只是這樣子,沒有別的辦法。但是你若想要有高深的成就呢,非要有定不可!非要多靜坐,一定要多靜坐。多靜坐,當然就是初開始是得欲界定,再進一步得未到地定,在未到地定里邊可以修四念處,能得聖道,能得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羅漢,能得神通、能得聖道。不!不能得神通!未到地定里面能得聖道,你可以得阿羅漢;但是,沒有神通。若進一步有初禪、二禪、三禪、四禪的這種境界的時候,你若修四念處,那就是能得聖道而又能有神通。那就高過了欲界定、未到地定的境界。 我們在這個《佛本行集經》,還有其他的經上看,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他就是在第四禪里邊,修緣起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在第四禪里邊。譬如說是得阿羅漢的人,在初禪里面得阿羅漢,在初禪里面修學神通,也有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都能有;但是若在二禪里面得阿羅漢、得神通,這個神通就是大過初禪。那麼三禪又是超過了二禪;四禪又超過了三禪的,還是不一樣的。而這個非佛教徒如果他也能夠得到四禪的話,也一樣可以有神通;但是佛教徒在四禪里面得神通,就高過外道,外道所不能及。原因在那里呢?因為佛教徒在禪定里面修學聖道,修學這個四念處,是外道所不能,所沒有的法門。所以,外道的神通不如佛教徒的神通大;但是佛教徒若沒得聖道,那就不行,那就又是不一定了。 得了禪定以後,我們先不必說神通;得了禪定的時候,我們在禪定里面讀《金剛經》、或者修四念處,這個時候你栽培的善根不容易退,能堅定。你沒得到禪定的人,你也是照樣的這樣用功,但是那樣的善根容易失掉,不是靠得住的,還是有一點差別的。 我們現在的佛教呢,現在我們大家都知道,現在是末法時代,末法時代就是這樣子,得禪定的人很少。我看這個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略論》,他在奢摩他那一章里,就講到未到地定,他這個色界四禪他不說了;但是他說出個理由:現在的人,得未到地定的人都很少,不要說四禪。那麼,宗喀巴大師是西藏。我也有我我所,這個西藏是中國的西藏,宗喀巴大師那個時代,當然我們漢人是什麼時候?就是明朝永樂年間的時候,是那個時代。當然他說就是他西藏,他西藏那個地區的佛教得未到地定的人都很少。當然,這話我也不必當真,也有人可能會忽然間有個意外,他得了四禪了,超過欲界定,那也是可能的。不過是宗喀巴大師這個人也不是平常人,的確是後來的人,就是這個善根沒那麼深厚,成就的就不是那麼樣的高了。 可是,我們若讀經論的時候才知道,你要有大的成就,非要有禪定不可!沒有禪定是不行的。而這里邊就是把這件事,把這個善法:世間善法、出世間善法,按照淺深的次第排列出來。所以,十善法是我們最起碼的,應該要學習十善法。然後進一步要學習禪,多靜坐。 這個四無量心就是慈悲喜舍,因為在四禪里面修這個四無量心,也可以在四無色定里面修的。在禪定里面修四無量心,就是緣一切眾生,以一切眾生為所緣境,觀察他們,分三種:一種人無苦亦無樂、一種人有苦而無樂、一種人是有樂,就是一切眾生分這麼三種。對這三種人修這個慈悲喜舍的這種觀法,那就叫做四無量心。四無色定就是色界天的空無邊處定、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 這四無色定,是在那里修的呢?是在色界第四禪里面修四無色定,不然這四無色定是不能修的。在這個色界第四禪里面,他能夠在這禪里邊來破壞這個色,破壞這個色,成功了,就得空無邊處定,又進一步識無邊處定、無所有處定、非想非非想處定這樣的修。 那麼,這是修這個定,有幾種不同。一種是在人間修,就是我們人間的人修這四禪,就得到四禪了,在四禪里面修四無量心,也成就了;在四禪里面修四無色定,也成功了。雖然成功了,你還是人間的人,並不是天上的人。那麼,這種人他若死掉了,他人間的壽命結束了,他就生到天上去了。四無色定的人生到無色界天;你成就四禪了,死掉了以後就生色界天上去。四無量心的人,也是,不是色界天、就是無色界天,因為他也是禪定。 南無觀世音菩薩!我們讀經論,我們才知道有這件事,有這個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但是我們中國佛教徒,個別的情形可能是有,可是大多數不修,不修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不修這個。還算是有高尚的意願的人,想要「開悟」!所以說要看這個話頭禪,這是我們中國佛教是這樣子。但是,你沒有禪,沒有四禪的幫助,不是容易、不是容易!但是這件事,在這個經論上《阿含經》里頭也是這樣講、《大智度論》也是這樣講、《瑜伽師地論》也是這樣講,但是我們中國佛教就不重視這些經論的,所以也不去學習這些禪。不學習禪,就光是……當然不是古代,古代還是重視如來禪的,後來重視祖師禪。重視祖師禪,就是這個話頭禪。那麼,結果怎麼樣呢?佛教的人才越來越少。越來越少,但我們佛教徒不覺悟,還是繼續走這條路。繼續走這條路,到現在更困難,恐怕也不如以前,更不如以前。 這是十善道現于世間,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現于世間。為什麼他能現于世間呢?因為學習般若波羅蜜了。學習般若波羅蜜,你通達佛法了,什麼是佛法,你明白了,你就會提倡這個十善道、也提倡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所以,很多人就學習十善道、學習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所以這樣的法就出現在世間。沒有人提倡,就沒有這件事。有這件事,就是因為有人提倡。誰提倡呢?就是學習般若波羅蜜這個人,這個善男子、善女人,他提倡的關系。 「乃至十八不共法」,這里面我剛才說過,就是有三十七道品、四諦、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一共三十七道品。乃至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辯、十八不共法,這是佛的功德也都出現世間的。「現于世間」,就出現在世,世間就有這件事了! 我現在還想多說幾句話。我們佛教徒一發心學習佛法,很難得!能發心學習,很難得!因為世間上的事情太多了,沒有時間來學習佛法。沒有時間,要拿出時間來學習佛法,這很難得,很難得!很不容易!但是,學習以後,這個信心增長了,以後就發心出家了。出家了以後,還是學習佛法。學習佛法這個地方有點問題,就要做菩薩,要弘揚佛法。弘揚佛法也是對的,不弘揚佛法,佛法就滅亡了!所以,弘揚是對的。但是我們從經論上看,不要那麼早做菩薩;發無上菩提心是對的,但是自己先修行,先用功修行。修行,你有成就了。最低限度,你能達到那個有多少定,能夠不退,不容易退,不是決定不退,就是不容易退。達到這個程度的時候,你去弘揚佛法比較好,比較好。 如果說,我昨天也說了,你沒達到這個程度,心里還是散散亂亂地,這不行!不行!就是容易有過失。容易有過失,我們剛才說現在是末法,末法就是這樣子,就是這樣子。如果你有了禪定,有了禪定的話,你再修四念處,很容易得聖道。得了聖道以後再弘揚佛法,那是正法住世的一個現象、一個相貌,而不是像法、也不是末法,是正法住世的相貌。那個時候弘揚佛法,和這散散亂亂地完全不一樣!完全不一樣的。因為是聖人啊!還了得啊! 所以,這里面也正好表示這個意思。「十善道現于世間」已經也不容易了,人能夠約束自己,學習十善法,也是很難能可貴了。若進一步的學習四禪、四無量心、四無色定,更了不起了;再進一步地修學四念處、三十七道品,就是聖人了啊,那是太理想的事情。乃至十八不共法,是成佛了。「現于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