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拾遺卷第二 description: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本心。妄認緣塵" ---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拾遺 卷第二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身心泰然。念無始來失本心。妄認緣塵 分別影事。今日開悟如失乳兒忽遇慈母。合掌禮佛。願聞如來顯出身心 真妄虛實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阿難及諸大眾,聞佛開示客塵搖動,心性本不生不滅,于是身心泰然。覺悟無始來,誤認妄心為本心。合掌請佛開示,真妄二心,現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波斯匿王起立白佛。我昔未承諸佛誨。見迦旃延毗羅胝子。咸言此身 死後斷滅名為涅槃。我雖值佛今猶狐疑。云何發揮證知此心不生滅地。 令此大眾諸有漏者咸皆願聞。】 應為「時波斯匿王,起立白佛。」 迦旃延與毗羅胝子,皆為外道六師之名。咸言死後斷滅名為涅槃。其實一切法無生,既無生亦無滅,是涅槃正義也。波斯匿王,請佛開示不生不滅地。 【佛告大王汝身現存今復問汝。汝此肉身為同金剛常住不朽。為復變壞。 世尊我今此身終從變滅。】 肉身為相,相雖變壞,性無生滅。以有無生滅之性,方能現變壞之相。佛欲令波斯匿王離如幻之相,悟真實之性,故問大王汝此肉身變壞不? 云何知以無生滅之性,方現變壞之相呢?一者生滅無間,既然生滅無間,則生滅之間無有存在。若生滅之間有存在,則此存在既不是生亦不是滅。故生滅無間則無性,無性隨緣假現生滅。所以由無生滅性,方現如幻之生滅。 二者生滅是相續不斷的,相續不斷方成生滅。換句話說,有不斷方有生滅,若無不斷便無生滅。而不斷便是既不生亦不滅。所以由無生滅性,方現變壞之相。 【佛言大王汝未曾滅云何知滅。世尊我此無常變壞之身。雖未曾滅我觀現 前。念念遷謝新新不住。如火成灰漸漸銷殞。殞亡不息。決知此身當從 滅盡。】 佛問波斯匿王,汝今未滅,云何知滅?波斯匿王回答,以觀無常故,決知此身當從滅盡。 我們要知道,無常之法,必無實體。若有實體,即非無常。無常之法既無實體 ,當知即是如幻的虛妄的。故知波斯匿王只見無常幻相,故失常住真心也。 【佛言如是大王。汝今生齡已從衰老。顏貌何如童子之時。世尊我昔孩孺 膚腠潤澤。年至長成血氣充滿。而今頹齡迫于衰耄。形色枯悴精神昏昧 。髮白面皺逮將不久。如何見比充盛之時。】 波斯匿王悟及諸法無常,已接近佛法義,故佛印可如是大王。然波斯匿王雖悟無常,卻未知常義。故佛繼續問,汝今衰老,顏貌何如童子時?王言而今衰耄,不如童子時。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寒暑遷流漸 至于此。何以故我年二十雖號年少。顏貌已老初十年時。三十之年又衰 二十。于今六十又過于二。觀五十時宛然強壯。世尊我見密移雖此殂落 。其間流易且限十年。若復令我微細思惟,其變寧唯一紀二紀實為年變 。豈唯年變亦兼月化。何直月化兼又日遷。沉思諦觀剎那剎那。念念之 間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佛言大王!汝之形容應不頓朽。王言世尊!變化密移,我誠不覺,剎那之間,念念不停。故知我身,終從變滅。 【佛言大王汝見變化遷改不停。悟知汝滅亦于滅時知汝身中有不滅耶。波 斯匿王合掌白佛我實不知。佛言我今示汝不生滅性。】 佛欲于生滅中,示王不生滅性。 【大王汝年幾時見恆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慈母我。謁耆婆天經過此流。 爾時即知是恆河水。佛言大王如汝所說。二十之時衰于十歲。乃至六十 日月歲時念念遷變。則汝三歲見此河時。至年十三其水云何。王言如三 歲時宛然無異。乃至于今年六十二亦無有異。佛言汝今自傷髮白面皺。 其面必定皺于童年。則汝今時觀此恆河。與昔童時觀河之見有童耄不。 王言不也世尊。】 耆婆天,譯曰長命天。王謁耆婆天,求長壽也。 佛示大王,汝雖年老,然年老時所見恆河流水,與幼時所見恆河流水無異也。意思是說,水貌雖然流動,而水性卻未嘗動。僧肇大師云,「江河競注而不流」即此意也。 佛復開示言,汝面雖皺,然童時見恆河,與老時見恆河,其見性未嘗皺也。 世尊為何引恆河水為喻?此及佛就近取喻,因為恆河即在附近,為眾所日見也。 【佛言大王汝面雖皺而此見精性未曾皺。皺者為變不皺非變。變者受滅彼 不變者元無生滅。云何于中受汝生死。而猶引彼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 後全滅。】 佛言汝面雖皺,但見精性未皺。皺者變動,不皺之見精性,即無變動。變動者受生滅,不變動者,根本無有生滅。見精性是汝真心,汝之真心根本無有生滅,為何汝于無生滅中,妄受生死呢?猶自引彼末伽梨等,謂此身死後,歸于斷滅!末伽梨,外道六師之名。 【王聞是言信知身後舍生趣生。與諸大眾踴躍歡喜得未曾有。阿難即從座 起禮佛。合掌長跪白佛世尊。若此見聞必不生滅。云何世尊名我等輩。 遺失真性顛倒行事。願興慈悲洗我塵垢。】 王聞佛言,確知身後舍生趣生而無滅。無滅必是無生,因為有滅必然有生。故舍生趣生而無滅者,即「不變者,元無生滅」義也。于是王及大眾,聞法歡喜。 阿難聞說不生不滅,不生即無得,不滅即無失。既然心性無得無失,何故佛先前說我等輩,遺失真性,顛倒行事呢?願世尊慈悲開示。 【實時如來垂金色臂。輪手下指示阿難言。汝今見我母陀羅手為正為倒。 阿難言世間眾生以此為倒。而我不知誰正誰倒。】 佛欲示阿難,真性本不生不滅無得無失。只為眾生迷惑顛倒,認物為我,不見真性而已。于是佛垂臂下指,問阿難為正為倒。 母陀羅手,譯為印手。 【佛告阿難若世間人以此為倒。即世間人將何為正。阿難言如來臂兜羅 綿手。上指于空則名為正。】 佛問倒正,阿難言世間人以豎臂為正,垂臂為倒。不知手臂為一,何倒何正?如是顛倒,故失真性。 【佛即臂告阿難言。若此顛倒首尾相換。諸世間人一倍瞻視。則知汝身 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如來之身名正遍知。汝等之身號性顛倒 。隨汝諦觀汝身佛身。稱顛倒者名字何處號為顛倒。】 佛即豎臂,告阿難言,一臂原無倒正。世人卻因瞻視著于塵相,以致違背真性 ,妄自顛倒首尾。(倍者背也) 則知汝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 汝身者,指阿難五陰身也。以汝之五陰身,與諸如來清淨法身比類發明。比類發明者,相比較也。 本來五陰皆空,即是清淨法身。而阿難竟執著五陰身為實有,以致迷悶顛倒。如來知五陰如幻,性本空寂,故證清淨法身。 是知顛倒者,迷悶也,只是假名字,並無處所。 所以佛言,汝身與佛清淨法身相比較,佛以覺故,名正遍知。汝以迷故,號性顛倒。 諸法緣生無性,無性者是諸法圓成實性,故曰正。無性隨緣遍成一切法性相,故曰遍知。又,于一切法如實知不顛倒名正,如實知一切顛倒法名遍知。 不相信隨汝觀察,稱為顛倒名字者,在于何處?何處號為顛倒?是故當知,事實上名顛倒者,並無實體,而是汝自心迷悶,稱為顛倒也。當知真心不生不滅無得無失,以汝迷悶,故說汝遺失真性也。 【于時阿難與諸大眾。瞪瞻佛目精不瞬。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當時阿難被佛一問瞪瞻佛,不知身心顛倒所在。 瞪者,直視也。者,昏悶不了也。 目精不瞬,應為目睛不瞬。 【佛興慈悲哀愍阿難及諸大眾。發海潮音遍告同會。諸善男子我常說言。 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 現物。】 海潮音者,不誤時也。 色心諸法有對待者,皆所緣法也,故曰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緣法,即心所有法也,心所法亦兼取諸法別相。如是諸緣所生法,皆無自性,唯是一心所現。所以佛說,汝等不聞我常說,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皆唯心所現嗎?當知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也。妙明真精妙心,簡稱即真心也。此說明一切諸法,唯是心現。于一心中,無生滅等分別。 【云何汝等遺失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認悟中迷。】 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極讚心性也。「本」者,言此心性本具,悟之者不增,不悟者不減。無所不是謂之圓,無暗不燭謂之明。妙者,極讚其美也。前言本妙圓妙明心,繼言寶明妙性,心者名其體也。性者,言心體不變也。故曰本妙圓妙明心寶明妙性。寶者,稱嘆詞也,略有二義,一、離垢稱寶,清淨無漏也。二、不改稱寶,真實常住也。 認悟中迷。謂此真心本來圓明,云何于中著迷呢?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色雜妄想想相為身。聚緣內搖趣外奔逸 。昏擾擾相以為心性。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不知色身外泊山 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 本來真心包遍一切,圓而無外,明而無暗,于中無空亦無色。只因無明晦昧一生,于無所有中,妄立空相。空對色立,以空顯色,故空晦暗中,結暗為色。 色雜妄想,想相為身。 色本虛妄心所立,而虛妄心反取虛妄色相為想,故曰色雜染而起于妄想。以妄想執色身故,所以妄想著于色相而為身。 聚緣內搖,趣外奔逸。 此言六塵緣影心也。緣,是外在之所緣緣。本來外在一切緣相,皆唯心造,實無心外法,能與心為緣。然妄心晦昧,取緣相以為實有,故形成六塵緣影心,故曰聚緣內搖。六塵緣影心,復馳外攀緣,故曰趣外奔逸。 昏擾擾相,以為心性。 如是六塵緣影心,復攀緣六塵,昏悶而不了。擾擾相者,雜亂紛起也。而眾生迷惑,以為是自心性。以致惑為此心,定在色身之內。 不知色身,外泊(洎)山河虛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 眾生迷惑,不知內之身心,外及山河虛空大地,唯是一心所造,無實體性。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體。目為全潮窮盡瀛渤。汝等即是 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無差別。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而棄之,唯取一浮漚體,執著認為是全潮。浮漚者,水上泡也。棄大海而不顧,認一水泡為大海也。全潮者,形容大海也。于此可見譯筆之美妙。 瀛渤,皆海之異名。 最後責之曰,汝等皆是迷背之人。譬如我手無倒正,卻認為我垂手為倒。故如來說為可憐愍者。 【阿難承佛悲救深誨。垂泣叉手而白佛言。我雖承佛如是妙音。悟妙明心 元所圓滿常住心地。而我悟佛現說法音。現以緣心允所瞻仰。徒獲此心 未敢認為本元心地。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阿難自言,雖承佛開示,從佛言語上解悟真心,知此真心,根本圓滿不動。而我雖解悟佛所說法音,現以六塵緣影心,允所瞻仰。允所瞻仰者,實以緣心瞻仰于佛也。意思是說,雖解悟佛所說法音,但事實上還是以六塵緣影心,從佛言語上解知。徒知言語相,不知真心。 所以徒然了解此真心,但未敢認為是自己本元心地。願佛哀愍,宣示圓音,拔我疑根,歸無上道。 【佛告阿難汝等尚以緣心聽法。此法亦緣非得法性。如人以手指月示人。 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 何以故。以所標指為明月故。豈唯亡指。亦復不識明之與暗。何以故。 即以指體為月明性。明暗二性無所了故。汝亦如是。】 佛告阿難,汝等還是以六塵緣影心聽法,此法亦成為所緣矣。既成所緣,便不得法性。 譬如以手指月,意在令汝等見月。汝卻觀指,以為指是月體。此人不但亡失月體,同時亦亡失其指。因為誤以指為月,所以亡失其指。 不但亡失其指,亦復不知明暗。因為以指為月,于明暗性無所了故。 汝阿難亦復如是。我以言音示汝真心,汝不悟真心,卻執我言音為汝真心。豈非如同不因指見月,卻認指為月嗎? 【若以分別我說法音為汝心者。此心自應離分別音有分別性。譬如有客寄 宿旅亭。暫止便去終不常住。而掌亭人都無所去名為亭主。此亦如是若 真。汝心則無所去。云何離聲無分別性。斯則豈唯聲分別心。分別我容 離諸色相無分別性。】 佛言汝若以能分別我說法音聲的,為汝真心,則汝此心,應離所分別之聲塵,別有能分別性。而事實上若離所分別之聲塵,便無能分別之分別性,可見非汝真心了。 譬如以下,舉喻說明。旅亭者,客店也。掌亭人,客店主人也。此喻說明,客去主自留也。 汝阿難亦復如是,分別緣影心若真是汝心,則應無所去。但事實上,若離聲塵 ,便無汝能分別性。豈唯分別聲塵的緣心如此,分別色塵的緣心,亦是離色塵而無分別性也。 由此可知,六塵緣影心,皆是離六塵而無分別性。 【如是乃至分別都無非色非空。拘舍離等昧為冥諦離諸法緣無分別性。則 汝心性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緣心分別,依六塵而有。此分別性若歸還于六塵,則分別性便無,故曰如是乃至分別性都無。乃至非色非空。若謂其為色,然緣起之色性空,故曰非色。若謂其為空,然無性隨緣成色,故曰非空。 拘舍離,外道名。修禪得五神通,前後知八萬劫內事。八萬劫外,昧然不知。故立為冥諦,以為萬物之本源。 此分別緣心,離塵都無,拘舍離外道昧為冥諦。若離諸法塵緣,則汝分別性,應歸色者還于色,應歸聲者還于聲,應歸香味觸法者還于香味觸法。則汝分別心性 ,各有所還,云何為主? 【阿難言若我心性各有所還。則如來說妙明元心云何無還。惟垂哀愍為我 宣說。】 阿難問言,若我分別緣心各有所還,則如來所說之妙明元心──真心,為何無還呢?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汝應諦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佛告阿難,且汝見我,見精明元。此見雖非妙精明心,如第二月,非是月影。 諸法皆依他起,因緣而有。因緣有故,無有自性。即此無性為性,隨緣能成諸法性相。故此無性之性,稱為圓成實性。依他起性雖是虛妄,然體即無性,無性為性即圓成實性。故依他起性雖假,而是有體施設假。 故依他起性,猶第二月。汝阿難見我之見精明元,雖非汝妙精明心,然系由妙精明心所起之用。用不離體,故如第二月。非如水中之月影,水中月影完全無實體也。 汝應留神聽,今當示汝無所還地。 【阿難此大講堂洞開東方。日輪升天則有明耀。中夜黑月云霧晦暝則復昏 暗。戶牖之隙則復見通。牆宇之間則複觀擁。分別之處則復見緣。頑虛 之中遍是空性。之象則紆昏塵。澄霽斂氛又觀清淨。阿難汝咸看此 諸變化相。吾今各還本所因處。云何本因。阿難此諸變化明還日輪。何 以故。無日不明明因屬日。是故還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擁還牆宇。緣 還分別頑虛還空。還塵清明還霽。則諸世間一切所有不出斯類。汝 見八種見精明性當欲誰還。何以故。若還于明。則不明時無復見暗。雖 明暗等種種差別見無差別。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則 知汝心本妙明淨。汝自迷悶喪本受輪。于生死中常被漂溺。是故如來名 可憐愍。】 佛舉事例以明,示無所還地。 黑月者,十六日至三十日為黑月。初一日至十五日為白月。 牆宇之間,則複觀擁,應為壅字。 郁者,塵氣也。 明還于日,暗還黑月,通還戶牖,壅還牆宇,緣還分別,頑虛還空,郁還塵 ,清明還霽,則汝見精明性無所還處。 見精明性若還于明,當不見暗;若還于通,當不見壅……。雖然明暗等有種種差別,而汝之見無有差別。諸可還者自然非汝,無所還者非汝而誰? 所以汝之真心本淨,汝妄自迷悶,喪失本元真心,受諸輪迴。 【阿難言我雖識此見性無還。云何得知是我真性。】 阿難雖聞佛開示,猶未徹底領會。故問云何得知此無還的見性,是我真性? 【佛告阿難吾今問汝。今汝未得無漏清淨。承佛神力見于初禪得無障礙。 而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諸菩薩等見百千界。十方如來 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眾生洞視不過分寸。阿難且吾與汝觀四天 王所住宮殿。中間遍覽水陸空行。雖有昏明種種形像。無非前塵分別留 礙。汝應于此分別自他。今吾將汝擇于見中。誰是我體誰為物象。阿難 極汝見源。從日月宮是物非汝。至七金山周遍諦觀。雖種種光亦物非汝 。漸漸更觀云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木山川。草芥人畜咸物非汝。】 佛以凡所見相,皆是物非我的道理,舉例說明。 佛告阿難,汝見初禪,阿那律見閻浮提,諸菩薩見百千世界,十方如來見微塵清淨國土,眾生見分寸之地。乃至阿難,我與汝同見四王天宮殿。以及中間所見水陸空行等,無非前塵分別留礙之緣相。此已指出所見一切,皆是物非真心了。 阿難!汝應于此分別自他物我。當知極汝所見,從日月宮起,皆是物非汝。乃至七金山,亦是物非汝。更觀云騰鳥飛,風動塵起,樹林山川,草芥人畜等,皆是物非汝。這不是將物、我,分辨得很清楚嗎? 【阿難是諸近遠諸有物性。雖復差殊同汝見精清淨所矚。則諸物類自有差 別見性無殊。此精妙明誠汝見性。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若同見 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 佛明見非是物,物非是我的道理。 遠近諸物雖有差別,同為汝見所見,是知汝見無有差別也。 若見是「物」,亦當被汝所見。或者汝言,汝與我同見于物,所以于物便可見我之見。因為我見既緣于物,故汝見物時,便是見我見。那麼我不見時,汝何不見我之不見呢?因為汝既認我之見是物,被汝所見。即應我之不見亦是物,亦應被汝所見也。 【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 汝若能見我之不見,我之不見既被汝所見,自然非是不見之相。若汝不能見我之不見,自然亦不能見我之見。如此說來,見自然非物。非物即汝,云何非汝呢? 【又則汝今見物之時。汝既見物物亦見汝。體性紛雜則汝與我。并諸世間 不成安立。阿難若汝見時是汝非我。見性周遍非汝而誰。云何自疑汝之 真性。性汝不真取我求實。】 此是縱破,假使見即是物的話,則汝見物時,物亦能見汝。本來人能見物,物不能見人。若物亦能見人,則物與人,體性紛雜。勢必物與人體性不分,如果那樣 ,則汝與我,并諸世間皆不成安立,以體性紛雜故。 阿難當知,當汝見時,是汝見非是我見。汝之見性,周遍于一切物,非汝而誰 ?事實顯然,云何自疑不是汝之真性? 性汝不真,取我求實者,謂汝竟不承認見是汝真性,反取著我的言語求實呢?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性必我非余。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 月宮。此見周圓遍娑婆國。退歸精舍只見伽藍。清心戶堂但瞻簷廡。世 尊此見如是。其體本來周遍一界。今在室中唯滿一室。為復此見縮大為 小。為當牆宇夾令斷絕。我今不知斯義所在。願垂弘慈為我敷演。】 四天王天在須彌山腹,日月宮亦在須彌山腹,故曰觀四天王寶殿,居日月宮。 此見由遠而近,退歸精舍,只見伽藍。再退而觀之,清心戶堂,但瞻簷廡。今在室中,唯見一室。 世尊!此見有遠有近,是此見縮大為小呢?抑為牆宇夾斷呢? 【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各屬前塵。不應說言見有舒縮。 譬如方器中見方空。吾複問汝此方器中所見方空。為復定方為不定方。 若定方者別安圓器空應不圓。若不定者在方器中應無方空。汝言不知斯 義所在。義性如是云何為在。】 一切世間大小內外,遠近長短等相,皆前塵隨緣而現。相隨緣現,無性皆空,云何可說定有所在? 所以佛告阿難,一切世間大小內外等事業,各屬前塵。並舉譬喻說明,譬喻觀文自明,勿須解釋。 既然一切法義性如是,隨緣無性,無性隨緣,云何定有所在呢?是知見性無性 ,無性隨緣。隨緣見遠近大小內外,而隨緣無性,非定有所在。 【阿難若復欲令入無方圓。但除器方空體無方。不應說言更除虛空方相所 在。若如汝問入室之時。縮見令小仰觀日時。汝豈挽見齊于日面。若築 牆宇能夾見斷。穿為小竇寧無竇。是義不然。】 佛示阿難,只要除去塵相,自然空性圓融也。離一切相,即一切法性。若著于塵相,即失法性。 例如除去器具之方,空體無性,本來無方。不應說言器方既除,更除去虛空方相所在。虛空者,無性隨緣而現相,隨緣現相而無性也。汝見亦如是,隨緣見大小內外而無性也。 若如汝所說,入室則縮見令小,仰觀日時,豈是汝挽引汝見齊于日面嗎?若牆宇夾斷汝見,如果穿小竇穴,豈是將已斷之見,更加接續嗎?當知汝見之體,隨緣無性,汝見之用,無性隨緣所致也。 寧無竇,應為寧無「續」。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于本心為物所轉。故于是中觀大觀小。 若能轉物則同如來。身心圓明不動道場。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一切眾生迷己為物者,執相失性也。故失于本心,為物所轉。若能不迷,便能轉物。所謂覺時人轉法,迷時法轉人。 若能轉物,則覺與佛同。便能身心圓明,不動道場,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云何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因為一毛端之虛空,與十方國土之虛空,同是一虛空也。如來徹證徹覺,故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國土。 【阿難白佛言世尊。若此見精必我妙性。令此妙性現在我前。見必我真。 我今身心復是何物。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若實我心 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惟垂大慈開 發未悟。】 「令」此妙性,現在我前。應為「今」此妙性,現在我前。 阿難言,今此見精,既然可遠可近可大可小,自然現在我前。若此現前的見精 ,必為真我的話,那麼我今身心復為何物? 而今身心,分別有實,彼見無別分辨我身。 我之身心,現在實有能分別之用,故曰分別有實。彼現在我前之見精,卻不能分辨我身。 若實我心,令我今見,見性實我,而身非我。何殊如來先所難言,物能見我? 如果現在我面前的見精,實是我之真心,而此見精既現在我前,令我今見。若此令我所見的見精,實是我的話,那麼現在的身,便不是我了。如此說來,豈非和如來先所責備我言「物能見我」何異呢? 惟垂大慈,開發未悟。 【佛告阿難今汝所言。見在汝前是義非實。若實汝前汝實見者。則此見精 既有方所非無指示。且今與汝坐祇陀林。遍觀林渠及與殿堂。上至日月 前對恆河。汝今于我師子座前。舉手指陳是種種相。陰者是林明者是日 。礙者是壁通者是空。如是乃至草樹纖毫大小雖殊。但可有形無不指著 。若必有見現在汝前。汝應以手確實指陳何者是見。阿難當知若空是見 。既已成見何者是空。若物是見。既已是見何者為物。汝可微細披剝萬 象。析出精明淨妙見元指陳示我。同彼諸物分明無惑。】 佛告阿難,汝謂見精現在汝前,是義非實。因為凡現在汝前者,汝皆可指陳其所在。若「見」現在汝前,當然汝亦應指陳其所在。 且今與汝坐祇陀林下,是舉例說明。凡林渠殿堂,日月恆河等,凡現在前者,皆能指示其處所。若此見亦現在汝前,汝亦應確實指出,何者是見。 凡能指陳者,皆物非見。汝可據理微細披剝分析萬象,析出精明淨妙之見性,指陳令我得見。亦如指陳現前之諸物相一樣,分明而不迷惑。 【阿難言我今于此重閣講堂。遠洎恆河上觀日月。舉手所指縱目所觀。指 皆是物無是見者。世尊如佛所說。況我有漏初學聲聞。乃至菩薩亦不能 于萬物象前剖出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佛言如是如是。】 阿難言,我今于此重閣講堂,遠及恆河乃至日月,凡所指示凡所見者,無不是物,而無有是見。此明即一切物,非見也。 接著又說,但是,不僅我初果人不能于萬物前剖析出精見,甚至諸菩薩亦不能于萬物前分析出精見。因為此見,非是離一切物別有自性。此明離一切物,非見也 。佛印可曰,如是如是,此見非即物有,亦非離物有。 何故此見非即物有,非離物有?因為見以無性為性,以無性故,所以非即物有 ,亦非離物有。「見」與「物」,皆因緣有,而非自性有。因緣即無性,無性隨緣 。是故有而非有,非有而有。有而非有,是隨緣無性。非有而有,是無性隨緣。一切物相,隨緣無相是為實相。見性隨緣無住方為真心。以無住心契無相法,是為一真法界。 【佛復告阿難。如汝所言無有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是物之 中無是見者。】 佛復告阿難,既然無精見離一切物,別有自性。則汝所指者皆是物,而此物中 ,無有是「見」者。言物中無見也。 【今復告汝汝與如來。坐祇陀林更觀林苑。乃至日月種種象殊。必無見精 受汝所指。汝又發明此諸物中何者非見。阿難言我實遍見此祇陀林。不 知是中何者非見何以故若樹非見云何見樹。若樹即見復云何樹。如是乃 至若空非見。云何為空。若空即見復云何空。我又思惟是萬象中。微細 發明無非見者。佛言如是如是。】 此言物中無非見也。佛言汝既知一切物中,無有見精受汝指示。汝再試言,此諸物中,何處是非見? 阿難答言,如我思惟,萬象之中,無非見。如果樹是非見,云何我能見樹?如果樹即是見,樹既成見,云何為樹?據理而言,如果空是非見,云何我能見空?如果空即是見,空既成見,云何名空?所以見之與物,不即不離。佛印可曰,如是如是。 文中「若空非見,云何為空?」應為云何「見」空。 何故見之與物,不即不離?因為一法界故,第一義中無分別故。 【于是大眾非無學者。聞佛此言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 非無學者,指有學人也。此處無學,泛指三乘無學言。三乘有學,以不知一法界不見一法界故,聞佛說此見性于諸法,即亦不得,離亦不得,于是茫然不知是義終始。一時惶悚失其所守者,心失憑依也。 【如來知其魂慮變攝心生憐愍。安慰阿難及諸大眾。諸善男子無上法王是 真實語。如所如說不誑不妄。非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議。汝諦思惟無 忝哀慕。】 佛知大眾心失憑依,魂慮變攝,于是安慰阿難及諸大眾。 如來具五語,真語、實語、如語、不異語、不誑語。如所如說,即如語也。如者不二不別也,如來凡有所說,皆諸法如義。諸法如義者,一法界義也。 末伽梨四種不死矯亂論議,後文當說。 汝阿難應諦實思惟,無忝哀慕。哀者言佛哀憐,慕者言弟子仰慕于佛。謂莫辜負師資緣合也。 【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愍諸四眾。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合掌恭敬 。而白佛言世尊。此諸大眾。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是非是義。世 尊若此前緣色空等象。若是見者應有所指。若非見者應無所矚。而今不 知是義所歸故有驚怖。非是疇昔善根輕。唯願如來大慈發明此諸物象 。于此見精元是何物。于其中間無是非是。】 文殊師利法王子,愍念四眾故,向佛請法。 色空等象者,前緣也。前緣諸象,與此見精,根本是何物?為何佛謂此見,非是物,亦非不是物? 【佛告文殊及諸大眾。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見緣 並所想相。如虛空花本無所有。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云何于中 有是非是。】 十方如來及大菩薩,大菩薩者指地上菩薩言。地上菩薩分見法性,故于其自住三摩地中,見與所見之緣,並所想相,如虛空花,本無所有。 于其自住三摩地中,此處三摩地,即首楞嚴定也。 取相為想相,並所想相,即取空花緣相,而成虛妄想相也。 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見即見分也,緣即所緣之相分也。見分相分,根本就是唯心所變造,故曰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凡夫不如實知不如實見,竟執見分為我相,執相分為法相。 既然見及所緣,皆唯心造,云何于一心中,有是有非是之分別呢? 【文殊吾今問汝。如汝文殊更有文殊。是文殊者為無文殊。如是世尊我真 文殊無是文殊。何以故若有是者則二文殊。然我今日非無文殊于中實無 是非二相。佛言此見妙明與諸空塵。亦復如是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 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 佛問文殊,例如汝文殊,本是一位文殊。是否可說有文殊,和無文殊之分別嗎 ?文殊菩薩言,我真文殊,于一人中,更不可言「是」文殊。若有「是」文殊,定然有「非」文殊,那樣豈不成為二個文殊嗎? 是知「見」與「緣」,同是一心。既然同是一心,故不可言即緣有見,或離緣有見。 本是一位文殊,于中無「是」「非」二相。 佛言此見與空塵,亦是這種道理,此見與緣,本同是無上菩提真心,而眾生妄分為色空,與聞見而已。 當知妄本空,非有非無。真本具,不增不減也。 【如第二月誰為是月又誰非月。文殊但一月真。中間自無是月非月。是以 汝今觀見與塵。種種發明名為妄想。不能于中出是非是。由是精真妙覺 明性。故能令汝出指非指。】 第二月者,虛妄無體,故不可言是月非月。因為但有一月是真的,第二月是虛妄的,非為實有。故不可言是月,亦不可言非月。 第二月是譬說,是以汝今觀見與塵下,是法說。見性與塵相,本是一心所現,皆一心所變。故見性與塵相,不可發明分別。若作種種發明分別,皆名妄想。所以不可于一法界中,出于是、非是二見。 進一步說,由此精真妙覺明性──一心,故能令汝出指、非指。指者,以為是也。非指者,以為非是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與 先梵志娑毗迦羅所談冥諦。及投灰等諸外道種。說有真我遍滿十方。有 何差別。世尊亦曾于楞伽山。為大慧等敷演斯義。彼外道等常說自然。 我說因緣非彼境界。我今觀此覺性自然非生非滅。遠離一切虛妄顛倒。 似非因緣與彼自然。云何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實心妙覺明性。】 阿難聞真心不生不滅,惑為自然。 誠如法王所說,覺緣遍十方界。 謂如佛上來所說,此覺性遍緣十方界。此覺性湛然常住,非生非滅。 如此看來,此覺性與往昔梵志迦毗娑羅所談的冥諦,及投灰等外道所說真我──神我,有何不同?因為彼等所說冥諦及神我,亦是遍滿十方不生不滅的。 世尊亦曾于楞伽山,與大慧菩薩等說楞伽經,彼時敷演斯義。為破外道自然義 ,故說因緣。但是我今觀此覺性自然不生不滅,似乎不是因緣。那麼與彼外道所說的自然,有何不同?請佛開示,不入群邪,獲真心妙覺明性。 當知佛說因緣,旨在明無性之理。法由因緣成,當無自性,無自性便是性空。性空即無自性,無自性便不礙緣成。因緣無性,便非因緣。性空無性,便非性空。 是知因緣即性空,因緣者,性空之因緣,若非性空之因緣,此因緣便是定性有 。同時性空即因緣,性空者,因緣之性空,若非因緣之性空,此性空便是斷滅空。 故會無性理者,則知非因緣非自然矣。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阿難若必 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 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 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于明時見性斷滅云 何見明。】 世尊先責不悟,然後以問為答。 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 謂若一定有自然者,此自然當有其體性。 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 汝觀察此妙明見精之中,以何為自體性?此見是以明為自體性?抑以暗為自體性?以空為自體性?抑以塞為自體性? 若以明為自體性,自性既明,應不見暗。若以空為自體性,自性既空,應不見塞。如是以暗為自體性,明時其體性便應斷滅。見性既已斷滅,當不復見明矣。 故阿難惑為自然,是執自然是自性有。若執自然有自性,便與外道無異了。 佛說一切法無生,皆因緣幻有。以無生故,說一切法無性為性。 【阿難言必此妙見性非自然。我今發明是因緣性。心猶未明咨詢如來。是 義云何合因緣性。】 阿難聞佛斥非自然,便轉計見性是因緣。然若是因緣,必有生滅,若有生滅,必然不遍。若不遍者,豈是見性? 故心猶未明,期佛開示。 不知佛說因緣,旨在明無性之理。因緣無性,則事不礙理。無性隨緣,則理不礙事。如是方得事理圓融,一切無礙。既然因緣無性,焉可定執為因緣? 【佛言汝言因緣吾複問汝。汝今同見見性現前。此見為復因明有見因暗有 見。因空有見因塞有見。阿難若因明有應不見暗。如因暗有應不見明。 如是乃至因空因塞同于明暗。】 汝今同(因)見,見性現前。 佛言汝舍自然,復執因緣。汝今因見,見性方得現前。例如因見明,則見性現前。因見暗,則見性現前。因見空見塞,故見性現前。汝應思惟,此見系因明的因緣而有見,抑系因暗的因緣而有見?系因空的因緣而有見,抑系因塞的因緣而有見 ? 此見如果因明的因緣而有,暗時即應無見,無見應不見暗。于是可知,如果因暗而有,應不見明。因空而有,應不見塞,因塞而有,應不見空。 【復次阿難此見又復緣明有見緣暗有見。緣空有見緣塞有見。阿難若緣空 有應不見塞。若緣塞有應不見空。如是乃至緣明緣暗同于空塞當。知如 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無非不非無是非是。離一切 相即一切法。】 親者曰因,疏者為緣。上文已破因明暗空塞而有見性,今復破緣明暗空塞而有見性。總成見非因緣有也。因為緣明有見,應不見暗。緣暗有見,應不見明。緣空有見,應不見塞。緣塞有見,應不見空‧ 當知如是精覺妙明,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不自然。 總說即為非因緣,非自然,非不因緣,非不自然。以下無非不非,無是非是,應有八句。即無非因緣,無非自然,無不非因緣,無不非自然,無是因緣,無是自然,無非是因緣,無非是自然。何故有如是八句?因為一真法界,無分別而分別,分別而無分別。所以無非不非,無是非是。 離一切相者,離四句也,離四句者,簡凡情也。即一切法者,即四句也,即四句者,顯正義也。 離四句者,離因緣,離自然,離亦因緣亦自然,離非因緣非自然。即四句者,說因緣一切因緣,說自然一切自然,說亦因緣亦自然一切亦因緣亦自然,說非因緣非自然一切非因緣非自然。如是方成非因緣非不因緣,非自然非不自然義。 【汝今云何于中措心。以諸世間戲論名相而得分別。如以手掌撮摩虛空。 只益自勞。虛空云何隨汝執捉。】 措心者,作意起分別也。汝為何于見性中,以世間戲論名相而起作意分別呢?如此作為,好象以手撮摩虛空,只益自勞,虛空云何隨汝執捉? 戲論名相,有名無實之論。 【阿難白佛言世尊。必妙覺性非因非緣。世尊云何常與比丘。宣說見性具 四種緣。所謂因空因明因心因眼是義云何。佛言阿難我說世間諸因緣相 非第一義。】 若此妙覺性非是因緣,世尊為何說見性因空因明因心因眼而有呢?佛言我說世間諸因緣相,非第一義。 第一義者,畢竟空。因緣所生法,虛偽假現,生滅無常是世間相。然因緣無性 ,無性則空,此空即第一義。若執因緣所生法為實有,便成有名無實的遍計執了。 【阿難吾複問汝。諸世間人說我能見。云何名見云何不見。阿難言世人因 于日月燈光。見種種相名之為見。若復無此三種光明則不能見。】 佛問阿難,世間人云何名見,云何不見?阿難回答說,世間人因日月燈光名見 ,無日月燈三光則不能見。 如是回答,顯然錯誤。因為日月燈明是物,非是見性。當知見非物見,乃見性能見。故下文佛斥其非。 【阿難若無明時名不見者。應不見暗。若必見暗此但無明云何無見。阿難 若在暗時不見明故名為不見。今在明時不見暗相還名不見。如是二相俱 名不見。若復二相自相奪。非汝見性于中暫無。如是則知二俱名見。 云何不見。是故阿難汝今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 。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四義成就。】 佛語阿難,如果無明時名為不見,應不見暗。所以能見暗時,亦名為見。 如果在暗時不見明便名不見,汝今在明時不見于暗,亦應名不見。如是則明暗二相,俱名不見。故此但無明無暗二相而已,云何無見? 當知明暗二相自相(陵)奪,非是汝之見性,于中暫無。故知汝謂因日月燈光能見者,誤矣。 如是則知,明時暗時俱名為見,云何名不見?所以阿難當知,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見塞之時,見非是塞。 四義成就。 四義成就者,譯文簡略也。意思是說,明暗空塞四義,系見性之所成就。若無見性,則明暗空塞四義,便不得成就也。 【汝復應知。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云何復說因緣自然 及和合相。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吾今誨汝當善思惟 。無得疲怠妙菩提路。】 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此句古德解釋,多有不同。茲循上文之意,別作解釋如下。 上文之意,見明之時,見非是明。見暗之時,見非是暗。見空之時,見非是空 。見塞之時,見非是塞。今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如是觀之,文勢一貫。 「見」見之時之「見」字,即妙覺真性。第二個見字,是指六塵緣影心之見,亦即見分之見。此見無性,系塵相緣生,體即虛妄。妙覺之照,照而常寂,寂而常照。非是六塵緣影心之妄見。故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前言見明見暗見空見塞,是妙覺性覺照相分之謂。今見見者,系妙覺性覺照見分之謂。見分恆取相分為心所,故見分者我執也,相分者法執也。相分是假立,見分依然是假立。故曰見(覺照)見(見分)之時,覺照之見,非是見分之見。此猶上文,見明暗空塞之時,見非明暗空塞之意。 見猶離見,見不能及。 覺照之見,猶離見分之見,為見分之所不能及,何況明暗空塞等相分,更不待言矣。 云何復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外道執一切法有,執一切法生。有謂一切法是因緣生,有謂一切法自然生。無論因緣生,抑自然生,凡生者皆和合相。故曰複說因緣自然及和合相。 我們要知道,和合生是錯誤的。因為說和合時有生,當然未和合時即無生。如果「無生」和合而成為生,這是不合道理的。所以華嚴經云,法非和合不和合。何以故?因為一切法無性故,一切法無生故。 所以佛責阿難云,汝等聲聞狹劣無識,不能通達清淨實相。實相無相,無相即無性無生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諸和合相與 不和合。心猶未開。而今更聞見見非見重增迷悶。伏願弘慈施大慧目。 開示我等覺心明淨。作是語已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阿難雖蒙佛開示,猶自未悟無生之理,故請佛再度開示。 求法心切,故悲淚頂禮,承受聖旨。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大眾。將欲敷演大陀羅尼諸三摩提妙修行路。告 阿難言汝雖強記但益多聞。于奢摩他微密觀照心猶未了。汝今諦聽吾今 為汝分別開示。亦令將來諸有漏者獲菩提果。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 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云何二見。一者眾生別業妄見 。二者眾生同分妄見。】 由二顛倒分別見妄,當處發生,當業輪轉。 顛倒分別見妄者,無明也。無明非別有體,全依真如不覺而起,故曰當處發生 。無明妄起,虛妄造業,虛妄受苦,故曰當業輪轉。 云何二種妄見?即別業妄見,同分妄見。 【云何名為別業妄見。阿難如世間人目有赤眚夜見燈光。別有圓影五色重 疊。】 別業妄見者,別業所成。如人目有赤眚,赤眚是目病也。如人目有病,便獨見燈有圓影。圓影者光暈也。此唯病目者獨見,故曰別業妄見。 【于意云何此夜燈明所現圓光。為是燈色為當見色。阿難此若燈色則非眚 人何不同見。而此圓影唯眚之觀。若是見色見已成色。則彼眚人見圓影 者名為何等。】 燈所現之光暈,是燈所有色?抑見所有色?若為燈所有色,那麼燈即有圓影。若為見所有色,那麼見即有圓影。 如果燈本有圓影,非眚人何故不見?如果見本有圓影,既然見已成色,則無眚人其見亦應見圓影,因為人俱有見故。若有見者皆見燈有圓影,那麼赤眚人見有圓影,又當作何解說? 【復次阿難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合傍觀屏帳几筵有圓影出。離見別有應 非眼矚。云何眚人目見圓影。】 圓影既非燈有,亦非見有,乃至亦非離燈離見別有。一切無有,故知是妄見也 。 若此圓影離燈別有,則傍觀屏帳几筵等處,亦應出現圓影。同時那樣便非眚目人所獨見了。 【是故當知色實在燈見病為影。影見俱眚見眚非病。終不應言是燈是見。 于是中有非燈非見。】 色實在燈者,光實在燈也。光在燈而無影,影者見病所見也。是故圓影及見,俱是眚病也。若無眚病,便不見圓影矣。 見眚非病。若能了知見圓影是眚病所致,便無病矣。因為如實知圓影是眚病所致,便不執圓影為實有,于是可離病矣。 終不應言,是燈是見。 終不應言,是燈有圓影,抑是見有圓影。 于是中有,非燈非見。 于是中有圓影者,非是燈有,亦非見有,乃病目所見也。 觀文可知,譯筆雖巧,然于詞欠達。 【如第二月非體非影。何以故第二之觀捏所成故。諸有智者不應說言此 根元。是形非形離見非見。此亦如是目眚所成。今欲名誰是燈是見。何 況分別非燈非見】 第二月捏目所成,非有實體,亦非第一月所現之影。故曰如第二月,非體非影 。 所以有智之人,喻無眚病人也。不應說言,此捏根元。眚病妄見,非體非影,無根元也。 是形非形,離見非見。 因為圓影者,非體非影,無實體性。不應說言此圓影,是形有抑是非形有。是離見有,抑是離非見有。 于此益見文巧傷義處也。 【云何名為同分妄見。阿難此閻浮提除大海水。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 大洲東西括量。大國凡有二千三百。其余小洲在諸海中。其間或有三兩 百國。或一或二至于三十四十五十。阿難若復此中有一小洲只有兩國。 唯一國人同感惡緣。則彼小洲當土眾生。諸一切不祥境界。或見二日 或見兩月。其中乃至暈蝕佩玦彗勃飛流。負耳虹霓種種惡相。但此國見 彼國眾生。本所不見亦復不聞。】 先述閻浮提形狀,觀文自明。 暈蝕,佩玦,彗勃(孛)飛流,負耳虹霓,皆自然現象也。 同分中,亦有不同。例如大地是眾生同有,然田產則各有所屬,此同中不同也 。再如水是眾生同分中事,然人見是水,餓鬼見是膿血,地獄見是猛火。故有但此國見,彼國不見的情形。 【阿難吾今為汝。以此二事進退合明。阿難如彼眾生別業妄見。矚燈光中 所現圓影雖現似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即見勞非色所造。然見眚者 終無見咎。】 進退合明者,交互發明也。 有目病人所見圓影,只是似有前境現,實系病目所成。故曰矚燈光中所現圓影 ,雖現似境,終彼見者目眚所成。眚病所見之圓影,即是見勞(見病)也,非是色所造有圓影也。 然見眚者,終無見咎。 「見眚者」,即是知所見圓影,實是目病所致者。若能知之,則無見咎矣。 【例汝今日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皆是無始見病所成。見與見緣似 現前境。元我覺明見所緣眚。】 汝阿難今日所見山河國土等,皆無始見病所成。何以故?諸法實相無相,凡所見相,皆是虛妄,皆是見病所成也。故見與所見之緣相,皆似現前境,事實上唯是一心。所現境者,根本是我覺明,妄取所緣,眚病所現也。 【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 覺聞知見。】 覺見即眚,本覺明心,覺緣非眚。 用文極巧,自來勞諸經家費解。 見者,取相之謂。妙覺明心若取相生見,便成見病。而本妙覺明心,若能覺悟諸緣相虛妄非為實有,則離眚病矣。 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此實見見,云何復名覺聞知見。 覺所覺眚者,謂分別能覺所覺者,即眚病也。第一個覺字,即能覺之覺。 覺非眚中者,謂真覺者唯是一心,無分能所。故曰真覺非眚病也。此實見見者 ,第一個見,即真見圓明體。第二個見,即見分取相之見,即見病也。換句話說,此真見圓明體,既能覺知見病,豈可名為見聞覺知呢?見聞覺知即六根取著六塵,皆見病也。 【是故汝今見我及汝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即見眚。非見眚者彼見真精。 性非眚者故不名見。】 是故阿難!汝今見我「三十二相,勝妙殊勝,形體映徹,猶如琉璃。」及汝之色身,并諸世間十類眾生,皆是以見分取著相分之眚病。 非見眚者,彼見真精。 非見分取著相分之眚病者,方是真見也。既然此真見性體,不取于相,非是眚病,故不名為見。何故不名為見?以此真見性體,不取于相故。 【阿難如彼眾生同分妄見。例彼妄見別業一人。一病目人同彼一國。彼見 圓影眚妄所生。此眾同分所現不祥。同見業中瘴惡所起。俱是無始見妄 所生。】 如彼眾生同分妄見,據理而推,可知妄見別業一人,皆是見病所致。「例」字 ,有推而例知之意。 推而例知,一人病目所見,一國所見,亦由病目所致。 故一人所見圓影,系眚病所生。眾同分妄見,見諸不祥,亦系眚病所生。 如是二種見病,俱是無始無明見妄所生。 【例閻浮提三千洲中。兼四大海娑婆世界。並洎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 同是覺明無漏妙心。見聞覺知虛妄病緣。和合妄生和合妄死。】 依此例知,十方諸有漏國及諸眾生,皆一心所變現,皆一真法界,同是覺明無漏妙心所現。 漏者,煩惱也生死也。覺明無漏妙心者,理性涅槃也。 以見聞覺知虛妄病緣故,和合妄生,和合妄死。和合者,因緣和合也。眾生執著見聞覺知者為實有,不知因緣和合無自性,以致妄受因緣生,妄受因緣死。見聞覺知者,六根妄執六塵為實有也。以執六塵為實有故,乃妄受生死。 【若能遠離諸和合緣及不和合。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 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諸和合緣者,即上文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故和合即見聞覺知虛妄病因緣和合也。 阿含云:「緣眼(根)色(塵)生眼識,三事和合觸。」故根塵識和合,乃有生死。上文見聞覺知,皆病緣和合而有。然見性本真,非根非塵非識,故曰離諸和合緣。 然見性亦非離根塵識,別有自體,故曰及不和合。 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不滅性。 語意應為,則復其圓滿菩提不生不滅性。生死者虛妄無體,既無體豈得有因?故知生死者,只是迷不生不滅性,虛妄而有,全以迷不生不滅性為因。故曰則恢復滅除生死之迷因,而圓滿菩提不生不滅性。此圓滿菩提不生不滅性,即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若能遠離和合之妄執,及離不和合之妄執,便能恢復圓滿菩提不生不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也。 【阿難汝雖先悟本覺妙明。性非因緣非自然性。而猶未明如是覺元。非和 合生及不和合。阿難吾今復以前塵問汝。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 諸因緣性。而自疑惑。證菩提心和合起者。則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 和為與暗和。為與通和為與塞和。】 性非因緣,即是性非和合。性非自然,即是非不和合義。阿難雖悟,性非因緣非自然,猶尚未明性非和合及不和合。此是只取名相,不會其義也。 以下佛先責其妄,後示正義。汝今猶以一切世間妄想和合諸因緣性,而自疑惑 。雖悟知非因緣,而猶執和合,是猶執因緣也。 汝猶自疑惑證菩提心者,系因緣和合起者,此誤也。若菩提心系因緣和合而起的話,則汝今者妙淨見精,是與明和合而有,抑系與暗、空、塞和合而有呢?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見相可辨雜何形像。若非見者 云何見明。若即見者云何見見。必見圓滿何處和明。若明圓滿不合見和 。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雜失明性和明非義。彼暗與通及諸群塞 亦復如是。】 若明和者,且汝觀明,當明現前,何處雜見? 汝見若與明和,當明相現前時,應唯見于明,不見余雜等物。又解雜者和合義 。謂若見唯與明和,當不與余物和。不與余物和,當不見余物。何以故?見唯與明和故。若如是者,將不得謂因明而見物也。 見相可辨,雜何形像? 若見唯與明和,唯辨于明。那麼云何能見諸余雜物像? 若非見者,云何見明? 如果不見余物,是無見也。既已無見,云何見明? 若即見者,云何見見? 若明即是見者(以見與明和合為一故),汝見明時,即應見見。但事實上,云何能見見? 必見圓滿,何處和明? 進一步來說,若汝之見能圓滿一切,圓滿者應無欠無余。既然無欠無余,又何處與明和? 若明圓滿,不合見和。 如果明圓滿無欠無余,便不應與見和合。 見必異明,雜則失彼性明名字。 如果見與明異,雜和以後成為一體,那樣便失去見性的名字,和明相的名字。因為二者和合為一故。 雜失明性,和明非義。 既然雜和以後,失去了明相和見性的分別。復說見與明和合,豈會有這種道理 ? 至于暗及通塞,亦復如是,無因緣和合義也。 【復次阿難又汝今者妙淨見精。為與明合為與暗合。為與通合為與塞合。 若明合者至于暗時明相已滅。此見即不與諸暗合云何見暗。若見暗時不 與暗合。與明合者應非見明。既不見明云何明合。了明非暗彼暗與通。 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復次汝妙淨見精,若與明合,暗時則明相已滅。明相既滅,應無有見。既已無見,當然不能與暗合。見不與暗合,應不見暗。如果見暗之時,不與暗合,那麼與明合時,應不見明。因為不和合者能見,相反地和合者應非見也。既不見明,怎可謂與明和合,而能了別明非是暗呢?其余暗、通、塞,亦復如是。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我思惟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耶。佛 言汝今又言覺非和合。吾複問汝此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和為非暗和 。為非通和為非塞和。若非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汝且諦觀何處是明 何處是見。在見在明自何為畔。阿難若明際中必無見者則不相及。自不 知其明相所在。畔云何成。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阿難復執不和合。不知諸法因緣終無性,無性隨緣成諸法。于是試問佛曰,此妙覺元,與諸緣塵,及心念慮,非和合嗎? 佛言若妙見精非與明和,則見與明必有邊畔。邊畔者,分際也。若見與明有分際者,汝且諦觀,何處是見,何處是明?于見于明,何為分際? 阿難若明有分際者,則明中必然無見,是明與見互不相接。若互不相接,自然不能見明。既不能見明,見與明的分際云何而成? 其余暗、通、塞的道理,類推可知。 【又妙見精非和合者。為非明合為非暗合。為非通合為非塞合。若非明合 則見與明性相乖角。如耳與明了不相觸見。且不知明相所在。云何甄明 合非合理。彼暗與通及諸群塞亦復如是。】 再者若見精非和合者,如果非與明和合,則見與明,其性互相乖角。角者,如牛二角,互不相及也。好象耳與明互不接觸的情形一樣。 若見與明互不相及,便不知明相之所在。既不知明之所在,怎能辨別與明和合 ,或不和合的道理呢?甄者甄別也。 彼暗及通、塞的道理,亦復如是。 【阿難汝猶未明一切浮塵諸幻化相。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其性真 為妙覺明體。如是乃至五陰六入。從十二處至十八界。因緣和合虛妄有 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殊不能知生滅來去。本如來藏常住妙明。不動 周圓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于去來。迷悟死生了無所得。】 浮者,虛妄不實也。六塵影像,幻生幻滅,如空中之野馬絪縕,如山中之回響 ,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幻妄稱相而已。 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猶如病目人見有空花,空花幻生幻滅無實體,其性本為虛空。花雖幻生幻滅,而空性不動。此妙覺明體猶如虛空,浮塵影相于此妙覺明體,幻生幻滅。究其本性 ,原為妙覺明體也。故曰其性真為妙覺明體。 是知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皆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如果因緣分離,便虛妄名滅。究其實,生滅皆虛妄也。殊不能知其究竟也。 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 如來藏者,一心也,即常住真心也。生滅去來者,六塵緣影幻化也。幻化非實 ,依一心為體,故曰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明。 不動周圓,妙真如性。 六塵幻化生滅不實,因真如性生滅來去幻現,故真如性本不動。真如性既是不動,是以遍一切真實不虛,故曰不動周圓,妙真如性。 究竟諸法生滅幻化,與妙真如性關系如何?當知真如隨緣成諸法,諸法無性是真如。 所以于無性真常之中,求于去來迷悟死生,了無所得。以于一法界中,無如是分別也。 【阿難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阿難譬如有人。以清淨目觀晴明空。 唯一精虛無所有。其人無故不動目睛。瞪以發勞則于虛空別見狂花。 復有一切狂亂非相。色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是諸狂花。非從空來非從 目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從空來還從空入。若有出入即非虛空。空 若非空自不容其花相起滅。如阿難體不容阿難。】 云何五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者,言五陰如幻,妙真如性本不動。所謂妄本空,真本具。既然妄本空,故不異本具之真。 唯一精虛,迥無所有。應為唯一晴虛。 此段文義明顯,不須贅解。 【若目出者既從目出還從目入。即此花性從目出故當合有見。若有見者去 既花空旋合見眼。若無見者出既翳空旋當翳眼。】 如果空花從目而出,當是性同于目,當合能見。若空花能見,空花已在晴空,應該旋轉來能見眼。 若空花不能見者,既然出能障礙虛空,旋轉來當亦障礙眼。 【又見花時目應無翳。云何晴空號清明眼。是故當知色陰虛妄。本非因緣 非自然性。】 再者見花時,目既見花,當無有翳。目既無翳,為何見晴空時,號曰清明眼,見空花時,號曰妄見呢? 世尊最後斥其虛妄。是故當知,色陰虛妄無實,本非因緣有,亦非自然有。 【阿難譬如有人。手足宴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其人無故以二 手掌于空相摩。于二手中妄生滑冷熱諸相。受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 是諸幻觸。不從空來不從掌出。如是阿難若空來者。既能觸掌何不觸身 。不應虛空選擇來觸。若從掌出應非待合。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即觸 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 來。何待合知要名為觸。是故當知受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言受陰緣生,緣生無性,無性緣成。以緣生無性虛妄幻現而無實體,故非因緣非自然性。 手足宴安,百骸調適,忽如忘生,性無違順者,猶清明眼見晴空也。 幻觸者緣生無性,體是虛妄,無有來處。此觸若從空來,既能觸掌,當亦能觸身。若從掌出,當不待二掌磨擦,即應有觸。故曰若從掌出,應非待二掌和合也。 又掌出故,合則掌知,離即觸入,臂腕骨髓,應亦覺知入時蹤跡。 再者若從掌出,二掌合時,則掌有所知。二掌離時觸應還入于掌。若觸還入于掌,則臂腕骨髓,應覺知其所入之蹤跡。 必有覺心,知出知入,自有一物,身中往來。如果汝之覺心,知此觸出入之相 ,那麼觸即為物,于身中往來。觸既為物,身中往來,又何待二掌合時方名為觸呢 ? 是故受陰虛妄,非因緣非自然性。 【阿難譬如有人。談說醋梅口中水出。思踏懸崖足心酸。想陰當知亦復 如是。阿難如是醋說。不從梅生非從口入。如是阿難若梅生者。梅合自 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自合口聞何須待耳。若獨耳聞此水何不耳中而出 。想踏懸崖與說相類。是故當知想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舉醋梅懸崖喻,在說明想為虛妄取相,非為實有。 如是醋說,不從梅出,非從口入。 談酸時,此說不從梅出,亦非從口入,只是虛妄想而已。 如果此談說從梅出者,梅應自談,何待人說?若從口入者,應該口聞,何待耳聞?如果獨是耳聞,非是口聞,應該水由耳出,何故從口出呢?應知此全是妄想,無性無體。 想踏懸崖,與說梅之說相似,不須細論。故知想陰虛妄,本非因緣有,亦非自然有。 【阿難譬如暴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逾越。行陰當知亦復如是。阿難 如是流性。不因空生不因水有。亦非水性非離空水。如是阿難若因空生 。則諸十方無盡虛空成無盡流。世界自然俱受淪溺。若因水有。則此暴 流性應非水。有所有相今應現在。若即水性則澄清時應非水體。若離空 水。空非有外水外無流。是故當知行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流性虛妄,緣起幻現,行陰亦復如是。 譬如暴流,波浪相續,前際後際,不相逾越。 何故知流性虛妄?前後相續以成流性,然前際後際,為一為二,均不成流。如果前際後際為一,既然為一,云何有前際後際?如果前際後際為二,既然為二,應有間斷,既有間斷,何成相續。故知流性者,虛妄現也。 此流性非是空生,非是水有。若因空生,則十方虛空,應成無盡流。若因水有 ,則此流性應非是水,如果那樣,此流性應有所有相,今應現前而在。 佛恐阿難謂言,此流性非離水別有,而流性即是水性。故佛曰若流性即是水性 ,則水澄清時,已無流性,則流性應非水體。 然流性虛妄,亦非離空水別有自體。若離空水,別有流性,應知空非有外。換句話說,空是無外的,何處更有流性? 若離水別有流性,事實上水外何得有流? 行陰亦如流性一樣,本非因緣有,亦非自然有。 【阿難譬如有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滿中擎空。千里遠行用餉他國。識陰 當知亦復如是。阿難如是虛空。非彼方來非此方入。如是阿難若彼方來 。則本瓶中既貯空去。于本瓶地應少虛空。若此方入開孔倒瓶應見空出 是故當知識陰虛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識陰緣生如幻,非實有體。若執識陰有實有體,便同法執。 頻伽者鳥名,瓶形似鳥,故名頻伽瓶。 如以瓶盛空,用餉他國。然空非彼方來,亦非此方入,以空無自性故。雖于此方持至他方,而空性不增不減。 故知識陰虛妄,非因緣有,非自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