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攝大乘論》要義 增上慧學分第九 description: "戒、定、慧是在一起的,說過了菩薩戒、定比聲聞的戒、定殊勝之處,就該說菩薩慧的殊勝了。往下看。" --- 增上慧學分第九 戒、定、慧是在一起的,說過了菩薩戒、定比聲聞的戒、定殊勝之處,就該說菩薩慧的殊勝了。往下看。 如是已說增上心殊勝,增上慧殊勝云何可見? 「如是已說增上心殊勝」,前面已經說過了菩薩增上心殊勝之處,菩薩增上慧的殊勝又是從哪兒體現的呢?「增上慧殊勝云何可見」? 謂無分別智, 說,菩薩的增上慧就是「無分別智」,我們從無分別智上可以覺察菩薩的增上慧。 若自性,若所依,若因緣,若所緣,若行相,若任持,若助伴,若異熟,若等流,若出離,若至究竟,若加行、無分別、後得勝利,若差別,若無分別、後得譬喻,若無功用作事,若甚深。應知無分別智,名增上慧殊勝。 這是說無分別智有十六相,通過這十六相可以知道無分別智就是菩薩殊勝增上慧。這是說出了名字兒,下邊兒再解釋。「若自性,若所依……」的這個「若」,是語助。 此中無分別智,離五種相以為自性: 這里先把無分別智的自性給說一下。這里說的自性是指屬于自己所有的樣子,是自己區別于別人的特徵的意思,可不是常住的、恆常的等意思。這兒說的實際上是無分別智的定義。說,無分別智有五種相,就是說,菩薩增上慧無分別智有五種相,這五種相是只屬于菩薩增上慧的,是本質性特徵。下邊兒無著的說法很奇怪,他沒有從正面來說,而是從反面來說,因為無分別智是親證的,沒法兒用語言說,所以只好說它不是什麼、沒有什麼。這種方法就是遮詮。 一、離無作意故, 第一個就是說,無分別智不是「無作意」。作意是心所法,就是注意、警覺,我們的心識要現行的時候,必須有作意心所來引導。也就是說,作意是心與境結合的聯系者。作意有如理的,有不如理的。我們是凡夫,我們有種種的煩惱,就是不如理作意,我們修行,就是要用佛法正道來引導,讓我們的作意如理,如理作意可以節制煩惱。按我們一般的想法,是說,只要我們分別,一定有作意,要是沒有作意,分別心就起不來,雖然有各種境界,要是心不動,就沒有分別。現在是說無分別智的,無分別智是沒有分別的,它沒有分別,是不是就是無作意呢?論文中說,「離無作意故」,就是說,無分別智可不是沒有作意,無分別智還是有作意的,無分別智有作意也還是無分別智。在237頁中世親舉了「睡、醉、悶等」,492頁無性舉了「熟眠、醉等」,還是一回事兒。就象人睡熟了,或者喝醉了,這時候也是無作意的,如果說無作意是無分別智的話,熟眠、醉、悶就是無分別智了,這顯然是不對的。所以,離無作意是無分別智的一個條件。 二、離過有尋有伺地故, 第二個是說,無分別智不是「離有尋有伺」。尋、伺就是對于事理進行由淺而深地推度。也就是觀察思惟,淺淺地思惟觀察,叫尋;深深地思惟觀察,叫伺。這是不是分別心?當然是!我們欲界眾生有這樣的分別心,初禪天眾生也有這樣的分別心。但是,要是一超出欲界和初禪天,到二禪以上,那就沒有尋、伺。尋、伺也是分別,現在說無分別智,無分別智就是沒有分別的,那麼,是不是說超過了有尋有伺地就是無分別智呢?不是的!論文中說,「離過有尋有伺地」,就是說過了有尋有伺地,到了二禪、三禪、四禪等,這都是超過了有尋有伺地的,可是,雖然它們無尋無伺,但它們仍是生死凡夫。這無分別智是聖人的境界,所以象二禪、三禪、四禪這樣的無尋無伺也不是無分別智。 三、離想受滅寂靜故, 第三個是說,無分別智不是「想受滅」。「想受滅」是定的一種,其實就是咱們說的滅盡定,入這種定的時候,想心所、受心所都不現行了。我們知道,想心所、受心所要是活動,就一定有第六意識活動。現在這個「想受滅定」是想心所、受心所滅了,當然第六意識也不起現行了。現在說無分別智,無分別智是沒有分別的,那麼入想受滅定沒有了第六意識等,沒有了第六意識就沒有分別心了,那麼入想受滅定是不是就是無分別智呢?論文說不是,「離想受滅寂靜故」,因為滅盡定把想、受心所都制住了,連意識也制住了,意識是心王,這下可好,心王――意識,以及心所――想、受都不現行了!但是無分別智可不是心王、心所不現行,無分別智本身就是心所法――慧,既然有心所,當然就要有心王,滅盡定把心王給滅了,顯然它不是無分別智。關于這個想受滅定、滅盡定,應該是小乘三果以上的聖人就可以得,而大乘呢,在宗喀巴大師的《入中論善顯密義疏》中說,大乘前五地還不行,但到六地就可以剎那剎那的入滅盡定。還說入滅盡定是真如三昧,這就奇怪了,如果他的說法是對的,那就是無著論師錯了。 四、離色自性故, 第四個是說,無分別智不是色自性(樣的冥頑不靈)。無分別智是智,既然是智,它就得遠離虛妄分別心的境界。好,于是我說,既然它是遠離虛妄分別,那麼這張桌子,桌子也不會有虛妄分別,桌子是色法,我們以桌子本身來代表色自性,就是說色自性也是無分別的,它是不是就是無分別智呢?這就是有些傻瓜修行修得成了木石之人。最有名的就是禪宗的那個公案:一個老婦人長期供養一個修行人,那一天這老婦人對孫女說,你今天給他送飯的時候上去抱住他,看他說什麼。孫女于是在送飯的時候真的這樣作了,這個和尚說,「三冬無暖氣,枯木倚寒巖」,老婦人就把這和尚給趕走了。這個和尚就是修成了木石,修行人應該是修得有知覺但不執著,可不是修成了無知覺。現在說的就是這個,修行要得無分別智,他竟然說,色自性是無分別的,但色自性的無分別可不是無分別智。也就是說,無分別智是遠離這個冥頑不靈的。 五、離于真義異計度故。 第五個是說,無分別智不是「于真義異計度」。我們在開始修行的時候,因為我們現在就說了好久要得無分別智,于是在止觀的時候,就會還想得無分別智,因為一直這樣想,久了就會出現一個虛幻的無分別的境界、樣子,這實際上還是分別出來的,但是你認為這個樣子就是無分別。在我們初開始修止觀的時候,你的心跑呀跑的,這個你能認清它是有分別,但當到有一定的功夫了,心里沒有了跑呀跑,觀一切我空、法空,這時候可能你就會想,這大概就是無分別智的境界了吧。這樣的想法,實際從本質上說,還是分別,還是計度,就是論文中說的「異計度」。在《唯識三十頌》中說,「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異計度」就是「現前立少物」的「少物」。在心里邊兒變現出一個所緣緣――無分別智,這個所謂的無分別智因為其實是你在止觀中變現出來的,所以它根本就不是真的無分別智。真的無分別是沒有這個分別的。「于真義異計度」的「真義」就是指真如、無分別智,就是說,對于真如、無分別智沒有分別出來的無分別智,真的無分別智是遠離這個的。也就是說,對于真如不作異相計度。 離此五相,應知是名無分別智。 沒有這五相,就是真的無分別智。這說的是無分別智的自性、定義,這個定義是從反面下的,說離了這五相就是無分別智。主要是因為無分別智不可言說。說過了無分別智的定義,就該說菩薩無分別智比小乘殊勝的地方在哪兒。是通過十六個方面來說的。這十六方面就是十六相,十六相的名目就是剛才說的「若自性、若所依、若因緣、若所緣」等。下邊兒一個一個說。無著論師是用了一大堆頌子來說的。 于如所說無分別智成立相中,復說多頌: 菩薩無分別智(就是殊勝增上慧)之所以能夠成立的十六相,用多個頌子來解說。 諸菩薩自性遠離五種相 是無分別智不異計于真 這是解釋十六相的第一相:「若自性」。「諸菩薩自性,遠離五種相」,菩薩無分別智的自性,是什麼樣子呢?就是遠離剛才說的五種相――不是「無作意」、不是「無尋無伺」、不是「想受滅」、不是「色自性」、不是「于真義異計度」,只要離了這五種相,「是無分別智」,那就是菩薩的無分別智。這菩薩的無分別智離五相里邊,最重要的是第五條,「不異計于真」,因為這個「于真義異計度」是修行人修出來的境界,所以最難破除,要是產生了這樣的執著,那可不得了。在佛教中講了不少執著,大都能用辯論破除,但修行人的執著是最難破除的,他老認為這是自己修出來的,是自己親自經歷過的。 諸菩薩所依非心而是心 是無分別智非思義種類 這是十六相的第二相:「若所依」。菩薩無分別智的所依是什麼呢?我們凡夫內心起分別的時候,有心王、有心所,我們凡夫的所謂智慧就是以心王為依止處。那麼聖人呢?他們的無分別智的所依是什麼?「諸菩薩所依,非心而是心」,就是說,菩薩無分別智的所依是非心、心,為什麼會既是非心又是心呢?下邊兒的頌子說,「是無分別智,非思義種類」,說,為什麼菩薩無分別智的所依會既是非心而又是心呢,就是因為菩薩的無分別智「非思義種類」。「非思義」是說無分別智的所依「非心」的,「種類」是說無分別智的所依「是心」的。慢慢說。所謂「非心」,就是說無分別智的所依不是心,為什麼?「非思義」,「非思義」是什麼意思?說,心是思量、分別的意思。我們的心,一與境界接觸,他馬上就分別,要是不分別它就不是心了。如果無分別智以心為所依的話,那麼無分別智就成有分別了。既然是無分別智,要是有分別,那就名不符實了。所以,它一定不能分別。既然它不分別了,分別就是心,所以它是「非心」。「非思義」的「思」就是思惟、思量,「義」就是境界,則「思義」就是對境界進行思惟!能對境界進行思惟、思量的是什麼?是心!所以「非思義」就是「非心」。頌子的最後兩個字兒是「種類」,「種類」這兩個字兒是說「是心」的。說,為什麼菩薩無分別智的所依又是心呢?就因為「種類」。「種類」是什麼意思?咱們知道,無分別智的成就,就是依于心的,以心為依止去如理作意、努力修行,這樣才能成就無分別智,所以它還是得以心為所依。現在頌子中說的「種類」,就是指心,不過是特殊的心,特殊在哪兒呢?你看咱們現在的心,有許多的貪、瞋、癡,但我們經過聽聞佛法之後,這個心接受教化了,慢慢地修止觀等法門,這樣心起了變化,貪、嗔、癡越來越少,終于到了暖、頂、忍、世第一,再往上就到了初地,一到這兒,無分別智出現,心就由世間有漏心成了出世間無漏心。好,現在頌子中說的「種類」就是指,登地後的出世間無漏心與凡夫時的有漏心都是心,是一類的,不同之處是以前是貪瞋癡,現在成了出世間無漏心。現在這「種類」就指這個,說無分別智的所依還是心,不過是出世間無漏心,出世間無漏心也是心,它給以前的有漏心是同類。這樣,我們就說無分別智的所依是「非心而是心」。 諸菩薩因緣有言聞薰習 是無分別智及如理作意 這是說十六相的第三相「若因緣」。無分別智成就的因緣是什麼呢?這個頌子就是說了兩個因緣。看頌子中的說法,「諸菩薩因緣,有言聞薰習」,這是第一個條件。佛教說一切法都是因緣所生,沒有自然而有這回事兒。菩薩無分別智成就的第一個因緣就是「有言聞薰習」,什麼叫「有言聞薰習」?這個「有」就是有,就不是沒有;「言」是名言、文字,指佛菩薩的言教;「聞」就是聽、聽見,指我聽見了佛菩薩的言教,或者說是看見了經書,也就是讀經典了,多聞了。「有言聞」就強調了有名言,不能是離名言相,一定得有文字相、名言相。就是說得靠佛菩薩的教導。我們凡夫是用名言來說話、來思想的,佛菩薩為我們說法,也是用的名言,而且用的是我們能夠理解的名言。佛菩薩用名言說法,我們聽聞了,在聽聞的當下就在心里薰習了清淨種子,這就叫「聞熏習」。這樣的聞熏習不是一次就夠了的,而是要好多次,所以一般說成「多聞薰習」。這是無分別智成就的第一個條件。只有多聞熏習這一個條件還不夠,還得有第二個條件「如理作意」,就是頌子是第四句話。「如理作意」就是正確的思惟,也就是按照佛教的思惟習慣進行思惟,修習止觀、修習唯識觀、修四尋伺觀四如實智等,這都叫如理作意。你就這樣努力,就一步步到了暖位、頂位、忍位、世第一位,然後登初歡喜,無分別智成就!所以,佛菩薩無分別智成就的因緣就是多聞薰習、如理作意。 妙老到這兒又多說了一段話,說,我們凡夫分別心多,可能又會提出一個疑問:佛說法是用名言來說法的,我們聽佛說法後進行思唯用的還是名言,我們說是修止觀,但在修的時候,內心里的作意還是名言……這都是分別心,為什麼有分別卻能作無分別智的因緣呢?他是這麼解釋的,說:佛說法用的名言、我們的思惟都是如理的、合乎佛法的,它能破除違反佛法的名言。妙老講了好半天,實際上妙老的說法有些羅索了,咱們翻到36頁,在《入所知相分第四》的第一行就有,「多聞薰習所依,非阿賴耶識所攝,如阿賴耶識成種子;如理作意所攝似法似義而生似所取事有見意言。」這一句話恰恰就回答了妙老說的這個疑問,就是說,我們平時的名言分別是薰習成了阿賴耶識的種子,但多聞薰習、如理作意薰習的卻「非阿賴耶所攝」,在29頁第二行中說是「最淨法界等流性故」,就是說它薰習成了清淨法界的種子,清淨法界的種子就有消滅阿賴耶里的染污種子的作用。所以說妙老說的疑問是不成問題的。 諸菩薩所緣不可言法性 是無分別智無我性真如 這是說十六相的第四相,「若所緣」。菩薩無分別智的所緣境是什麼呢?我們凡夫分別心的所緣境是各式各樣的,而聖者無分別智的所緣境呢?頌子中說是「不可言法性」,所謂「不可言」,就是指離言說相、沒有名言相。「不可言法性」是無分別智的所緣境。就是說,無分別智的所緣境是法性,這個法性是沒有名言相的。光說不可言法性,確實挺抽象的,到底什麼是「不可言法性」?還真琢磨不著,頌子中又說,「無我性真如」,就是說,所謂「不可言法性」,其實就是「無我性真如」,反過來說,這個「無我性真如」就是「不可言法性」,它是無分別智的所緣境。「無我」咱們知道,就是人無我、法無我,或者說是補特伽羅無我。無我就是說,人我、法我皆不可得,這是佛教的基本觀念,用不著在這兒多說。我們來觀察人我、法我,發現它們都不可得,這個不可得所顯的理性我們一般稱之為真如,所以說「無我性真如」,就是說「無我性」就是「真如」。好,說無分別智的所緣是什麼呢?是法性、是真如,法性是不可言說的,所以頌子中說「不可言法性」,真如是無我性所顯的,所以叫「無我性真如」。 諸菩薩行相復于所緣中 是無分別智彼所知無相 這是十六相的第五相:若行相。第四相的所緣是指無分別智的所緣境,這第五相的行相是說能緣的無分別智是啥樣兒。「行相」就是心(這里是無分別智)在相上行,「行」就是活動,就是指能緣的無分別智在所緣境真如上活動的相貌,這就是「行相」。菩薩無分別智的行相,頌子中說是「復于所緣中,是無分別智,彼所知無相」。就是說,無分別智在所緣的無我性真如上面的活動是沒有一切行相的。無分別智是光明的、是有了別性的,但是它沒有相。我們凡夫的分別心,貪的時候有貪相,瞋的時候有瞋相……但無分別智在觀察無我性真如時,它是無相的,要是有相就是有分別,它是無分別智,所以是無相的。 相應自性義所分別非余 字展轉相應是謂相應義 無分別智證悟了無我性真如,他與無我性真如相應的時候,它是離一切相的。奇怪了,它要是離一切相,我們該怎麼知道它相應了呢?它為什麼要沒有行相呢?咱們先看看一般凡夫心里的活動。「相應自性義」,說,我們凡夫的分別就是「相應自性義」,就是說,除了「相應自性義」,是沒有別的分別的(即頌子「所分別非余」)。「相應自性義」是什麼意思?該怎麼個講法兒?就是第三句頌子,「字展轉相應」,所謂「字展轉」就是一個字一個字連起來,我們說話的時候,是一個字兒一個字兒說,說話就是內心分別的外現,一個字一個字地連起來就成了名、詞,一個名一個名連起來就成了句……名句再展轉就與義相應了,名句是能詮顯者,「義」是所詮顯者。「字展轉相應」的「相應」就是指能詮的名句和所詮的義相應。能詮的名與所詮的義相應,它們的相應實際上就顯示了我們內心分別的自性、分別的體相。也就是說,我們凡夫分別心的活動,就是名、義的相應。頌子中的「所分別非余」,就是指我們凡夫分別心在境相上的活動,實際上就是名、義,除了這個是沒有其他的東西的。這個頌子中出現了三次「相應」,都是指名與義的相應。其中第一句「相應自性義」是根本,第三句、第四句是對第一句頌子中的「相應」進行說明,說第一句頌子中的「相應」是指「字展轉相應」,字兒展轉的相應才是相應。 非離彼能詮智于所詮轉 非詮不同故一切不可言 這個頌子是說為什麼聖者無分別智離一切相、沒有行相。「非離彼能詮,智于所詮轉」,就是說,無分別智並不是離開能詮的名而于所詮的義上活動的。能詮的名句和所詮的義是相應的,無分別智也得利用能詮的名句去思惟觀察所詮的義。凡夫分別心的活動,得假藉能詮的名句在所詮的義上活動,無分別智的分別也是得假藉能詮的名句才能在所詮的義上活動的,這就是「非離彼能詮,智于所詮轉」。凡夫的分別心要是離開名句、沒有名句,它還能活動嗎?不能!無分別智也是這樣,離了能詮就不能活動了。現在無分別智證悟無我性真如的時候,是沒有名句的,沒有名句怎麼言說?不能言說,所以是不可言法性、法性是不可言。既然無分別智證悟真如沒有名句,沒有名句就是沒有能詮,離了能詮就不能活動,不能活動自然是沒有行相的。這就說清了「若行相」頌子中的「彼所知無相」的原因、道理。下邊兒兩句頌子說,「非詮不同故,一切不可言」,看這兩句頌子。在我們凡夫看來,義(即境)本來就有,只不過要是沒有名我們就不知道而已,就象原始森林中有一種果子,我們沒有認識到它它也照樣存在,就是科學家們常說的,「我們沒有認識到的東西還多得很」。佛教說實際情況不是這樣的,實際情況應該是我們的思惟假藉種種名去分別了,才有種種的義,要是不分別的話,義是沒有的。凡夫覺得佛教說的不合理。凡夫非說義本來就有,我們之所以不知道,是因為沒有名、句的關系,要是有了名句,我們就知道了、認識了,也就是說義是先有的,你不加名句它也有,加不加名句的不同僅在于你能不能認識而已,你認識它它存在,你不認識它它還存在,它就是一個客觀存在!不以你的認識不認識而有所改變。佛教說凡夫的這個說法是不對的。你們明白了沒有?凡夫與佛教的說法到底差別在哪兒?這話咱們倒是常說,其實我以前給你們說過的,這是定義的不同,凡夫說法里的「義」與佛教說法里的「義」其實是不一樣的,凡夫說法里的「義」實際上說的是依他起,而佛教說的「義」實際上是我執、法執,我執、法執是遍計執。在一直說的時候,只是義呀義的,可能根本就沒有顧得上區別二者的語境,在各自話語的語境中「義」是不同的,所以你說他不對,他說你不對。頌子中的「非詮」,是指能詮的名句並不是決定能詮一切境的。也就是說,一名能詮種種義,一義能有種種名,所以,用名句去詮義的時候,根本是說不準的。也就是說,能詮的名和所詮的義根本是兩碼事兒。名句與義的不一致就是「非詮不同故」的「不同」。因為用任何的名句都不能恰如其分地表達所詮的義,所以,一切法其實都是不可言說的,這就是「一切不可言」。把玫瑰不叫玫瑰,它也照樣芬芳!名與義並不是一一對應的。再說一下,因為有名,所以我們的分別心才能活動,一活動就有了種種的分別,這種種的分別就是義(它是遍計執),所以義與名是相應的,但與依他起是不相應的(義是遍計執),依他起不可言說、圓成實也不可言說,它們是離名言相的。我們借用名句去說種種話、作種種分別,那不能怪法本身,法本身是沒有名言相的。 諸菩薩任持是無分別智 後所得諸行為進趣增長 這是十六相的第六相:若任持。「諸菩薩任持,是無分別智」,說,菩薩的所有行為,可都不是隨便散漫的,它有一個任持者在攝持、加持,任持者就是無分別智。「任持」就是掌舵、主事兒。為什麼說無分別智是任持者呢?下邊兒說「後所得諸行,為進趣增長」,「後所得」是指後得智。後得智是有分別的,菩薩就是憑後得智去度眾生的,菩薩修六波羅密多、作一切功德,都是後得智在干。誰讓後得智乾的?(根本)無分別智!有根本無分別智、有後得智,你才能夠「進趣增長」――進步、前進,慢慢地就到了圓證無上菩提的境界。注意,要是沒有無分別智,只憑後得智的話,因為後得智是有分別的,既然有分別,那麼,你修布施、持戒等,就是有所得的境界,這布施、持戒就僅只是人天福報,要是有根本無分別智任持的話,就是三輪體空的境界,這就是無相布施、無相持戒,這是無上菩提的資糧。當然,要是沒有根本無分別智的話,是不會有後得智的。作一切功德都是這樣,因為根本無分別智的任持,所以一切功德都是無相的,這與無我性真如相應,是可以得證無上菩提的。這要是用六波羅密說,就好說了:前五波羅密得有般若波羅密來掌舵。 諸菩薩助伴說為二種道 是無分別智五到彼岸性 這是十六相的第七相:若助伴。第六相是說前五波羅密多得有般若波羅密多來掌舵、來領導,這第七相是說般若波羅密多得有前五波羅密多來幫助。「諸菩薩助伴,說為二種道」,菩薩無分別智的成就,得有二種道來幫助,「二種道」就是資糧道、依止道。資糧道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四波羅密多,依止道是禪定波羅密多。布施、持戒、忍辱、精進這四波羅密多,要是沒有布施波羅蜜多,你就沒有福德;要是沒有持戒波羅密多,你就要到三惡道去了;要是沒有忍辱波羅密多,你會有種種過失;要是沒有精進波羅密多,你功德作不來。有了這四波羅密多的資糧,然後再有禪定波羅密多的依止,般若波羅蜜多就增長了,這樣就成就了般若波羅蜜多無分別智。 諸菩薩異熟于佛二會中 是無分別智由加行證得 十六相的第八相是若異熟。異熟有異時而熟、異性而熟、變異而熟等。我們現在的造作是感得異熟,無分別智的對治有漏果報,得無相的涅槃境界,怎麼也是異熟呢?這是說菩薩修學六波羅蜜多,積集福德、智慧的資糧,在還沒得無生法忍的時候,心里也還是有一點兒執著,因為執著的關系,所以所作的功德還是有漏的,等到得證無生法忍,有了無分別智的時候,無漏的無分別智般若,加上大悲心,加持以前所作的有漏功德,就能得到殊勝的果報,這個果報就也叫異熟了。這一個頌子說,菩薩在沒有成佛的時候,發心精進勇猛修行,菩薩在什麼地方得修行的果報呢?「于佛二會中」――在佛陀的兩大法會里得果報。佛陀兩大法會是啥?變化身法會、受用身法會。變化身法會,是佛為度化這個生死流轉的人到人間來示現八相成道而成佛,象釋迦牟尼佛就是,這實際上是佛的神通變化。我們凡夫由于業力而來受生,佛來人間受生是神通變化成就的。佛在人間說法的時候,菩薩可以在這法會中受精進修行的果報。受用身法會是指解脫了分段生死者,他們得證法性身,可以見到受用身佛,受用身法會不是在人間,是在佛的國土里,菩薩也可以在這受用身法會里受精進修行的果報。具體這果報是怎麼成就的呢?頌子中說是「由加行證得」,就是說,這果報是由加行的無分別智而成就的,也就是暖、頂、忍、世第一位的菩薩,修唯識觀,努力的修行,這時他就在變化身法會里得果報,這是凡夫異熟果所不能比的。或者說,他是已經證得無分別智的菩薩,那麼他就在受用身法會里得果報。 諸菩薩等流于後後生中 是無分別智自體轉增勝 這是十六相的第九相:若等流。「等流」就是前後相似,「等」就是相等、相似。這第九相是說,菩薩們一直精進修行,一直往上走,不會再退轉(當然,在八地之前還是有退轉的可能的),他的功德、智慧當是在增長這就是等流。菩薩的殊勝等流是「于後後生中,是無分別智,自體轉增勝」。就是說,菩薩在前前生中修行得了功德,後後生中的功德是前前生中功德的等流。簡單來說,說是初地是二地的因,二地是初地的等流,不過是二地比初地有所進步而已。二地是三地的因,三地是二地的等流,不過比二地有所進步而已。三地、四地,一直往後都是這樣的。就是成佛,也是這樣:十地是佛地的因,佛地是十地的等流,所以說後後生是前前生的等流。這等流就是無分別智的等流,在等流的過程中,無分別智的智體在逐漸增長。「自體轉增勝」的「自體」就是指無分別智,無分別智的自體展轉地殊勝、展轉地增長。 諸菩薩出離得成辦相應 是無分別智應知于十地 第十相是:若出離。「出離」就是斷除煩惱障、所知障,從這二障中解脫出來。或者說是一步步上進,一直到達究竟圓滿的境界,就是得涅槃了、得無上菩提了。菩薩的殊勝出離表現在哪兒?「得成辦相應」,就是說,菩薩成就了無分別智,在成就無分別智的當下,就是相應出離了。「成辦」就是圓滿成就。成就無分別智是在登初地的時候,然後就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這樣一直往上,最後把「出離」做圓滿了,圓滿就是「成辦」,初地的時候是「得相應」,圓滿是「成辦相應」。「是無分別智,應知于十地」,菩薩無分別智的出離過程實際上就是登十地的過程,登初地時是得相應出離,二地、三地、四地……一直向上,到「出離」圓滿,就成佛了。 諸菩薩究竟得清淨三身 是無分別智得最上自在 增上慧第十一相是「若至究竟」。至究竟就是到了究竟圓滿的境界。菩薩無分別智到究竟圓滿的時候,就「得清淨三身」了。「三身」就是法身、報身、化身。或者說成自性身、受用身、變化身。這三身是登初地就有了,不過是到佛地的時候才究竟圓滿。菩薩無分別智究竟圓滿的時候,不但是得清淨三身,還有「得最上自在」――最殊勝的自在力,也就是十自在:壽命自在、心自在、財自在、業自在、生自在、願自下、信解自在、如意自在、智自在、法自在。壽命自在是說菩薩壽命很長,菩薩是度眾生的,壽命長就可以度化更多的眾生。心自在是說可以在心里出生甚深三昧而入于深智。財自在是說菩薩莊嚴一切國土。業自在是說菩薩諸業自在而隨時受報。生自在是說菩薩可以自在受生,想到哪個國土就到哪個國土。願自在是說菩薩可以隨願隨時隨處成菩提。信解自在是說菩薩在一切世界見諸佛。如意自在是說菩薩可以示現一切大神通。智自在是說菩薩念念示現如來覺悟的十力。法自在是說菩薩可以示現無量無邊的法門。這十種自在給六波羅密多配合,如布施成就命自在、心自在、財自在,持戒成就業自在、生自在,忍辱成就信解自在,精進成就願自在,禪定成就如意自在,般若成就智自在、法自在。十種自在各經典還稍有不同,不過沒關系的。 如虛空無染是無分別智 種種極重惡由唯信勝解 這是第十二相:若加行無分別後得勝利。就是加行智、無分別智、後得智所得到的勝利,「勝利」就是殊勝的利益。三智中重要是是根本無分別智。這十二相總共有三個頌子,第一個頌子是說加行智的勝利。「如虛空無染」,虛空是明靜沒有染污的,這里就用虛空來作一個比喻,比喻加行無分別智的功德,不被染法所染污。染污法就是頌子中說的「種種極重惡」――各種各樣的罪過,就是十惡,或者說是極重的貪、瞋、癡,當然,要是有極重的貪、瞋、癡,自然造的是十惡。因為造十惡,當然要到三惡道受苦去。但這加行無分別智不受種種的惡法的染污。為什麼加行無分別智不受惡法染污呢?「由唯信勝解」,就是因為菩薩對于唯識無義的道理有深刻的信解、深刻的信樂!因為有深刻的信解,所以菩薩三業清淨,沒有十惡,沒有十惡當然就不會被十惡染污! 如虛空無染是無分別智 解脫一切障得成辦相應 這第二個頌子是說根本智的勝利。還是用虛空來比喻的,說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障礙虛空。「是無分別智,解脫一切障」,根本無分別智通達一切法空,離一切分別,就是因為它「解脫一切障」,把煩惱障、所知障都解脫了、都清除了。第四句「得成辦相應」是說,根本無分別智在初地的時候得相應,到十地、成佛的時候是成辦相應,也就是究竟圓滿。「得成辦相應」就是得相應、成辦相應,得相應是初地,成辦相應的圓滿。 如虛空無染是無分別智 常行于世間非世法所染 第三個頌子是說後得智的勝利。還是用虛空來比喻的。「是無分別智,常行于世間」,說,這個後得無分別智是常行于世間的,這是因為菩薩有大悲心,要常在眾生的世間弘揚佛法、廣度眾生。菩薩在世間活動的時候,「非世法所染」,世間的一切染污法都不能染污它,也就是世間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都不能染污。 如啞求受義如啞正受義 如非啞受義三智譬如是 這是第十三相:若差別。這個「差別」就是指三種智的差別。這第十三相,無著論師是用了四個頌子來說的。這個差別的解釋都是用的比喻。「如啞求受義」,比如說有一個啞巴,他要「求受義」――他尋求所受的法義。這是比喻的加行無分別智,說,加行無分別智這個人,他要求證真如,但是還沒能證道,因為還沒能證道,所以他不會說,他沒法說出真如是什麼樣兒。所以頌子中說「如啞求受義」。「如啞正受義」,這個啞巴希求所受的法義求到了,正在享受,這時候雖然他心里明白,但是口不能說。這是說加行無分別智的人進一步成就了根本無分別智,這根本無分別智就是無我真如,證悟的時候是明了的,但根本無分別智離一切分別,根本沒有名言相,不能說,所以頌子中說「如啞正受義」。「如非啞受義」,「非啞」,終于出來了一個不是啞巴的。這個非啞是比喻後得無分別智。這個「非啞」者領受法義了,他又能說出來,就是他能安立種種名言,把他所領受到的法義用善巧的語言給講出來,引導別人,讓別人也明白。這就是說後得無分別智,能反觀自己所證悟的真如,並能夠安立種種名言,所以頌子中說「如非啞受義」。「三智譬如是」,三智的差別我們可以用這樣的一個比喻來說明。 如愚求受義如愚正受義 如非愚受義三智譬如是 剛才用一個啞巴來比喻,接著再用一個傻子作比喻。「愚」就是無所了知。「如愚求受義」,這個人有些笨,他要去求法義,不過他還沒求到。這是加行無分別智的境界。因為沒有求到真如,所以真如到底啥樣兒?他沒法說。「如愚正受義」,說,他求到了真如,但是因為笨,他不會說。這是根本無分別智證悟真如的時候的境界,離一切分別相。「如非愚受義」,「非愚」,不是傻子,他去求法義,求到了,他可以用善巧的語言表述出來真如到底啥樣。這是比喻後得無分別智,能安立種種名言。 如五求受義如五正受義 如末那受義三智譬如是 第三個比喻。「如五求受義」的「五」是五識、前五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如五求受義」是說加行無分別智。這是拿前五識比喻加行無分別智。加行無分別智去尋求他所領受的法義、真如,還沒有求到的時候,他不會說,就象前五識不會說話一樣。「如五正受義」,前五識去求所受的義,是不會說的,前五識沒有名言相,有名言相的是第六識。五識與五境相應的時候,只有個明了性,沒有名字。所以,「如五正受義」就是比喻根本無分別智證悟真如的時候是離一切分別相的。「如末那受義」,這個末那是指意識,不是指第七識,末那是意根,所以這兒用來指意識。499頁無性釋中說,「如末那受義者,譬如意識能受境界,亦能分別。」要是把這個末那當成第七識染污意的話,就不合適了。第六識能安立名言,它會種種分別,這是後得無分別智。 如未解于論求論受法義 次第譬三智應知加行等 第四個比喻。「如未解于論」,比如說一個人學佛,他在學的時候,聽人家的講解,但是他還沒有明白,還不知道論的真義是什麼,這是比喻加行無分別智,說加行無分別智求證真如但還沒有得證。第二句是「求論受法義」,要讀成「求論、受法、義」。說,這一個學佛人聽經典還沒有聽懂,但是他「求論」――希望能理解這個論(典籍)的真義,這是比喻加行無分別智。「受法」則是指已經得到了法義了。這是比喻根本無分別智的境界。「義」則是說這個學佛人不但明白了法義,而且還能為別人講解。這是比喻後得無分別智的境界。「次第譬三智」,說,這個「未解于論,求論、受法、義」是按照次第來比喻三種智。比喻哪三種智呢?「應知加行等」,應該知道說的實際上就是加行無分別智、根本無分別智、後得無分別智。「加行」是加行無分別智,「等」是指根本無分別智、後得無分別智。 如人正閉目是無分別智 即彼復開目後得智亦爾 這是第十四相:若無分別後得譬喻。這是把根本無分別智和後得智再用比喻說一下。加行無分別智就不說了。「如人正閉目,是無分別智」,眼睛閉上,不看一切法,這就沒分別了。這是比喻根本無分別智的境界。根本無分別智就是一切法都無相,沒有一點兒的分別。「即彼復開目」,這家伙把眼睜開了,這一下就看見了青黃赤白等,一切法都分明地顯現了出來,看見了他就要說,說這暗、那是明,這是長、那是短,這是生死流轉、那是生死還滅等。這是比喻後得無分別智。 應知如虛空是無分別智 于中現色像後得智亦爾 這是又用了一個比喻來說明根本無分別智、後得無分別智。「應知如虛空」,虛空是清淨無染的、是沒有分別的,「是無分別智」,這可以比喻根本無分別智,根本無分別智是覺悟真如,也是遍一切處,而且清淨無染、離一切分別相的。「于中現色像」,虛空中能現出各種各樣的色相差別,「後得智亦爾」,這可以拿來比喻後得無分別智。 如末尼天樂無思成自事 種種佛事成常離思亦爾 說,菩薩無分別智與法性相應,離一切分別,最後成就無上菩提。可是他要說法度眾,度眾生就得適應眾生種種的機,這是得有分別的,那麼你憑無分別智怎麼能利益眾生呢?頌子中說,「如末尼天樂,無思成自事」,「末尼」,印度人說有一種寶珠叫末尼珠,用漢語說是如意珠。如意珠能夠隨主人的心意變現出種種東西,什麼都可以,比如說你要衣服、飲食、財寶等,這寶珠都能遂你的心願。這末尼寶珠是沒有分別心的,誰拿住它它就聽誰的。「天樂」,傳說天人也聽音樂,但那樂器是不用有人來奏的,沒有演奏的人,它是隨順聽者的心願而發出音樂聲。「無思成自事」就是指末尼寶珠自己是沒有分別心的,天樂也是沒有演奏者的,都是不用思維分別而自己成就的。「種種佛事成,常離思亦爾」,佛陀在無量無邊的世界里度化無量無邊的眾生,為眾生演說佛法,也是這樣的,「常離思亦爾」,就是說,菩薩度眾生也是不用刻意的思惟,就像末尼寶珠、天樂似的,自然在說法度眾生,根本就不用進行思維分別。 非于此非余非智而是智 與境無有異智成無分別 這是第十六相:若甚深。這是菩薩增上慧無分別智的最後一相,是讚歎菩薩的無分別智非常深奧,當然,讚嘆他的深奧也還是從他的所緣境上說的。「非于此」是說無分別智不是在此依他起上作他所緣境的,也就是說,他不緣一切諸行(諸行即有為法)的差別相。「非余」是指它是緣一切有為法的真如無我性,而真如無我性並不是離開有為法而有的。或者說,無分別智的所緣境「非于此」――不是這里的(對應于我們凡夫來說,我們凡夫的所緣境就是這里現前的一切有為法),而是無我性真如。無分別智怎麼緣無我性真如呢?就是思惟觀察這色、受、想、行、識等都是空、是無我。「非于此、非余」――無分別智的所緣境不是一切有為法,可也不是離開一切有為法。「非智、而是智」,「智」就是智慧。無分別智能夠觀察、能夠分別、能夠思惟,不然的話它就不是智慧了,可它又是「無分別」的,無分別還是智慧嗎?頌子中的「非智」是說它不是一般凡夫的智慧;頌子中的「而是智」,是說它是聖人的無分別智。或者給前邊兒的「非于此、非余」配合起來,「非于此」是說它不是凡夫的分別,不在一切有為法上去取相分別,「非余」,是說它與第一義諦相應。「非于此其余,非智而是智」是說菩薩增上慧無分別智的相貌,下邊兒的「與境無有異,智成為分別」是說無分別智的名稱。「與境無有異」,說,菩薩為了使我們能夠明白佛理,菩薩就說有能緣的智、有所緣的境。既然用這樣的語言來說,也就有能緣的智和所緣的境的不同。可現在這個聖人的無分別智是與境沒有差別的,這就叫「與境無有異」。在501頁無性釋中舉例子說,「譬如虛空與虛空中所有光明。」這個比喻滿不賴的,就象虛空和太陽的光明一樣混在一起,你沒法把它分開,這就是「無有異」。「智成無分別」,因為無有異,所以這個智慧是無分別的。就是說真如是離一切分別相,智慧對它是生不出分別相的。這個時候我們就給安立一個名字叫「無分別」。 應知一切法本性無分別 所分別無故無分別智無 這個頌子是說無分別的原因。說無分別的原因是本來就是無分別,而不是因為你有「無分別智」去通達它它才是無分別。也就是說,無分別是本具的。「應知一切法,本性無分別」,無分別智是因為我們的修行而成就的,可是無分別智所照見的法性卻是本來就是無分別的,所以我們應該知道,遍計所執的一切法是本來就無有的。依他起、圓成實的一切法,它的體性本來就是無分別的。不過依他起我們可以說本來是有差別的,不過因為沒有名言,所以不能分別,故而我們也說它無分別。這樣一來,遍計所執本來是沒有的,因為沒有,所以無所謂體性。依他起有差別但沒有名言表述,所以我們稱無分別。圓成實離一切相、離一切名言,當然無分別。「所分別無故」,這是一切法本性無分別的理由。說,我們現在有分別心所緣的一切法,這些法實際上是沒有的,就是《所知相》那兒說的,因為我們無始以來的薰習,而使我們作種種的分別,我們通達了它的本相,就知道所分別的境界本身是沒有的,只是我們的分別心的分別而已。說,我們可以這麼理解:在真如上說一切法是沒有差別相的。從依他起上說,我們的分別心一活動,就覺得有分別,這不是真實的,是如幻如化的、是空無所有的。「無分別智無」,說,要是一切法本來無分別,我們的煩惱從哪兒來?沒有分別就該沒有煩惱,那我們就該是解脫的了~~我們用得著修行嗎?根本不用!可我們怎麼看也不象解脫者,我們的煩惱多得很!這是為什麼?無著論師說,「『無分別智』無」,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成就無分別智。我們有佛性,可我們也有煩惱,我們無始以來就有佛性,可我們無始以來也有煩惱。因為我們無始以來就有佛性,所以我們本來無差別,可又因為我們無始以來就有煩惱,所以我們沒有無分別智。 此中加行無分別智有三種,謂因緣、引發、數習生差別故。 智有三種:加行無分別智、根本無分別智、後得無分別智。每一種智還可以再分一下,先說加行無分別智。加行無分別智就是在修四尋伺觀、四如實智的時候,是為了得證無生法忍而努力修行的,這時他所修學的四尋伺觀、四如實智就叫加行智,因為加行智能引生根本無分別智,所以就叫它加行無分別智。這加行無分別智可以分為三種。就是因緣生、引發生、數習生。先看「因緣生」,這既然是加行無分別智,那麼其因緣一定得是聽聞正法的聞熏習,這聽聞是多次的聽聞,可不是聽一下就夠了的。正法咱們知道,那是最淨法界等流出來的。聽聞正法的聞熏習(即多聞薰習)所得的是清淨法界的種子,有了這種子,再加上如理作意,那就可以證悟無生法忍、可以登地了。再看「引發生」。這是說你在前一生就曾經努力修習過四尋伺觀、四如實智,因為你前生就修習過,所以今生加行無分別智就出來了。我說的前生可不一定是這一生是人,下一生是狗的這一前生,它可能是念頭的生滅,那麼這前生就是前念,因為所謂「生」就是從無到有。這樣,「引發」是指過去,這「引發」就是因前一生、過去的引發而生。「數習生」是今生、現在,現在你努力修學佛法,開始修行四尋伺觀、四如實智,一直努力、努力、努力,這樣呢,加行智也能出現,這叫「數習」。加行無分別智要是「因緣生」,則這個人是利根人,要是「引發生」則是中根人,「數習生」則是鈍根人。「差別故」,加行無分別智有這樣的差別。 根本無分別智亦有三種,謂喜足、無顛倒、無戲論無分別差別故。 「喜足」說的是凡夫、外道的境界,「無顛倒」說的是二乘的境界,「無戲論」說的是菩薩的境界。凡夫、外道在修行的過程中,比如說得到了四禪八定,他糊涂,他認為這是已經到了最究竟最圓滿的地步,他知足了,所以無分別,這就是「喜足無分別」。聲聞乘行者在修行的過程中,他修四諦、修四念處,得證羅漢果,這時候沒有常樂我淨的顛倒分別。把無常當成常的顛倒他們沒有、破除了這顛倒相,達到無分別的境界,這叫「無顛倒無分別」。菩薩修止觀修成功了,對于一切法都沒有名言戲論,達到究竟圓滿的境界,這叫「無戲論無分別」。 後得無分別智有五種,謂通達、隨念、安立、和合、如意思擇差別故。 後得智咱們知道,它是在得了根本之後而有的,是從根本智里邊兒出來的。根本無分別智是無分別的,但後得無分別智卻是有分別的,因為它是聖者之智,我們一般還是稱它為後得無分別智。在根本智通達真如的時候,後得智就起這樣的念頭:我已經通達真如了!這就叫「通達思擇」。第二種是「隨念」,說,在根本智通達真如的時候,一定是在定中,後得智與根本智是緊緊相隨的,所以也是在定中,但到出定的時候,他又回憶起以前修行的時候,他說我以前總在琢磨真如是什麼樣兒一個情況,這樣的回憶就叫「隨念思擇」。這個「念」可不是令心于曾習境明記不忘,而是回憶過去。第三是「安立」。後得智為了給別人講解真如、為了度化眾生,就要安立種種的名言,所以這「安立思擇」就是安立名言為人講說。第四是「和合思擇」。證見真如也還是得繼續修習的呀,要繼續修止觀,觀一切法無相。世親釋、無性釋中都說是「謂總相觀緣一切法,由此觀故,進趣轉依,或轉依已,重起此觀,是故說名和合思擇。」總之,這個和合是指後得智把一切法用總念觀,就是說,從總體上來考察,把一切法都當成一個整體。最後一個是「如意思擇」,這是指從後得智中可以出現種種神通變化。 復有多頌成立如是無分別智: 這是引用經典中的頌子來說明無分別智的,印順法師、妙老都說是引的《阿毘達磨大乘經》中的頌子。這是說無分別智一定是指一切法無義、唯識無義,只有這樣這無分別智才能成立。下邊兒是用了六個頌子來成立的,這六個頌子都是說一切法唯識無義,這就可以證明無分別智是正確的。 鬼傍生人天各隨其所應 等事心異故許義非真實 翻到24頁,回頭複習一下。在第6行說,「如世尊言,若諸菩薩成就四法,能隨悟入一切唯識,都無有義,一者成就相違識相智,如餓鬼旁生及諸天人,同于一事,見彼所識有差別故。二者、成就無所緣識現可得智,如過去未來夢影緣中有所得故。三者、成就應離功用無顛倒智,如有義中能緣義識應無顛倒,不由功用知真實故。四者、成就三種勝智隨轉妙智,何等為三……」現在57頁這「復有多頌」說的給24頁這兒說的其實是一回事兒,24頁說的是成就四法就覺悟一切唯識無義,57頁這兒說的是成就四法就可以知道無分別智無義。下邊兒就說這第一個頌子。這第一個頌子就是說相違識相智的。「鬼」是餓鬼,「傍生」就是畜生,豬馬牛羊等都是。「人」就是我們這一些。「天」是指天上的人。「各隨其所應,等事心異故」,「等事」就是同一件事兒。說本來是同一件事兒,可是各類眾生所見的皆不相同。「心異」就指各類眾生的內心不一樣,業力不一樣,導致所見的相也不一樣兒。「各隨其所應」是指各道的眾生隨其所應見而見,皆不相同。人見是水,餓鬼見是膿血。水里的魚見的是住處,天人見的是七寶。「許義非真實」,所以我們就應該同意「義」(境界)根本不是真實的。這一個頌子就是相違識相智,就是說各類眾生所見的是相違的,你看是七寶,我看是清水,是違背的,但我們都認為自己所見的是真實的,其實都不真實。我們所見雖然相違,但同時出現,不相障礙。從這兒我們可以知道唯識無義,這個就叫相違識相智,這是無分別智的第一種。 于過去事等夢像二影中 雖所緣非實而境相成就 這是說無所緣所得智的。無所緣就是沒有所緣的境界。說,根本就沒有所緣的境界,但我們確實是感到有一個所緣的事情。這就是唯識無義的道理,知道了這個道理就叫無所緣所得智。看頌文。「于過去事等」,對于過去了的事情,以及未來的事情。「等」就是指未來的事情。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過去不就沒有了嗎?未來的事情呢?未來的事情還沒來,當然也是沒有的。在我們起心動念的時候,心里就現出一個影像來,就是說,雖然沒有事物,但有影像!這個影像是心識自己變現出來的,是心識自己變現出來一個影像作自己的所緣境。好,記住這個:沒有事物來作所緣境,而是虛幻的影像來作所緣境的。剛才說的相違識相智證明唯識無義,沒有義怎麼讓識起現行呢?雖然沒有義,心識就自己現出一個影像來作所緣境。「夢像二影中」,過去的事情沒有了,未來的事情也沒有,不單單是這樣,這一句頌子又舉了個情況,就是夢。說,夢里邊兒的東西是只有一個影像而已,夢里的大老虎根本是沒有的。頌子中的「二影」是指除了夢里邊兒的情況是影像外,禪定里的情況也是只有影像而已。世親釋、無性釋中都說是「三摩地」,三摩地就是定、禪定,禪定里的情況也是影像。這是說,夢中的情況是影像、禪定里的情況也是影像,它們都是因為心里老想這回事兒,也就是思惟觀察的緣故,所以就現出你思惟觀察的情況的樣子。我們可能會說,夢里的情況並不是思惟觀察的結果,不,絕對是思惟觀察的結果,夢里的情況比較散亂,就說明我們對這些情況並不是專心思惟觀察了,而是散亂觀察了。定中的情況不亂,就是因為我們專心思惟觀察了。不管怎麼說,它們不是真實的。後兩句說,「雖所緣非實,而境相成就」,就是說,所緣的境界是不真實的,過去的事情、未來的事情是沒有了的,你一緣慮就有了影像;夢里的境界也是不真實的、禪定里你思惟緣慮什麼事情就現什麼,它也是不真實的。它們雖然都不真實,「而境相成就」,但你的分別心里是可以成就一個所緣境的相貌來。 若義義性成無無分別智 此若無佛果證得不應理 在24頁上說第三種智是「三者成就應離功用無顛倒智」,我們就記成「無倒智」。我們凡夫的分別心所緣慮的境界是錯誤的,假如說是正確的話,那會怎麼樣呢?那我們是不是該解脫呢?當然,因為我們正確!正確不解脫難道讓錯誤的解脫不成?可我們現在自己都覺察到自己的煩惱很多,這就說明我們根本沒有解脫,可見我們不正確。頌子中說,「若義義性成」,「義」就是境界,實質上是我執、法執。如果說我們現在的心識所緣的境界,其體性是真實的,也就是說我們所緣的境界是正確的,那麼就「無無分別智」了,無分別智就沒有了,因為我們現在的境界是真實的、正確的,那就成有分別智是正確的,我們現在的有分別智我們自己都知道不對,可你要說它對,既然這是對的,那無分別智當然是不對的了。也就修證不到無分別智了。第三句、第四句頌子說「此若無佛果,證得不應理」,這兩句頌子要這樣讀,「此若無,佛果證得不應理」。就是說,要是沒有無分別智,還有佛嗎?佛就是圓滿無分別智,現在根本沒有無分別智,當然也就沒有佛了。現在既然已經有人成佛了,就是二千多年前的那位釋迦牟尼,也就是說無分別智是可以成就的,所以說我們是不對的。 得自在菩薩由勝解力故 如欲地等成得定者亦爾 24頁說第四種智是「四者成就三種勝智隨轉妙智」,我們就記成三種隨轉妙智。第一種是隨自在者智轉,第二種是隨觀察者智轉,第三種是隨無分別智轉。無著論師在這兒用了三個頌子來說三種隨轉妙智,一個頌子說一種。先看第一種隨轉妙智――隨自在者智轉。它又叫境隨心變智。這一種智是指「得自在菩薩」的,說,得了大自在的菩薩,它們「由勝解力故」,因為勝解力的緣故……這「勝解力」是在禪定中才有的,這菩薩有勝解力,然後呢,「如欲地等成」,就是說,他想把大地變現成黃金為地,變現成七寶為地,他願意這樣乾,就可以成就,隨著他的心思而在他的心里變現出來,這是因為我們的大地是虛妄的所以可以轉變。這就叫境隨心變智。最後一句是「得定者亦爾」,說,其實不是單單菩薩可以,只要是得禪定者,都可以有這境隨心變智,這個得定者是指聲聞乘的羅漢。到底包括不包括凡夫、外道得禪定者,我也不知道,世親釋251頁中說「得定者亦爾者,謂余聲聞等」。無性釋505頁中說,「得定者亦爾者,謂除菩薩余聲聞等」。就是說,世親釋、無性釋中都有一個「等」字兒,這就肯定了不是單指聲聞羅漢,還有別的,至于別的是指外道還是得禪定的凡夫,那我就不知道了。 成就簡擇者有智得定者 思惟一切法如義皆顯現 這是隨轉妙智的第二種――隨觀察者智,這個智又叫境隨心生智。「成就簡擇者」的「簡擇」,就是毗缽舍那,毗缽舍那就是「觀」,止觀的「觀」,止是奢摩他,觀是毗缽舍那。「成就簡擇者」就是指修毗缽舍那修圓滿了的人。第二句說是「有智得定者」,「有智」就是菩薩,菩薩有智慧,所以叫「有智」。「得定者」就是指奢摩他修成了的人。「成就簡擇」了,又「得定」了,這不是毗缽舍那、奢摩他都有了嗎?這就是止觀雙運的菩薩,這些止觀雙運的菩薩,「思惟一切法,如義皆顯現」,就是說,這些菩薩思惟一切法唯識無義,在他心里就生起唯識無義的狀況。他思惟一切法無常、無我、空,所以一切法都能在他的心里生起。妙老舉例說,他在心里念佛,結果佛就生出來了。這就是境隨心生智。「生」是從無到有,而「境隨心變智」的「變」,是從有到有、從一種存在形式到另一種存在形式。 無分別智行諸義皆不現 當知無有義由此亦無識 這是隨轉妙智的第三種――隨無分別智,又叫境隨心滅智。「無分別智行」的「行」是現前,「無分別智行」就是指證得了無分別智,無分別智現前了,在無分別智正現前的時候,就叫「行」。在無分別智現前的時候,「諸義皆不現」――一切似義顯現的境界都不現前了。這就是離一切相,是因為你心里不分別的緣故,所以「諸義皆不現」,你要是心里有分別,那就諸義皆現了。「當知無有義,由此亦無識」,所以說,從聖者的角度來看、從無分別智的角度來看,根本就沒有「義」――境界。因為「義」沒有、所緣的境沒有,所以能緣的心識也是沒有的。有的是什麼呢?有的是「智」,就是轉識成智的智! 般若波羅蜜多與無分別智,無有差別, 《大般若經》里說的般若波羅蜜多和這里說的無分別智其實是一回事兒。 如說:菩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非處相應,能于所余波羅蜜多修習圓滿。 這是般若經里的話。「菩薩安住般若波羅蜜多非處相應」,就是說,菩薩安住于般若波羅蜜多,他的心沒有其它的分別妄想。安住般若波羅密多就沒有分別,不會說,我是安住于般若波羅密多上,他沒有這樣的想法,這其實給安住于實相是一回事兒。實相是沒有分別的。「非處相應」是說,安住的般若波羅密多可不是一個地方,不是說有一個地方叫「般若波羅密多」,它是修證到的境界。修到這個境界之後呢?「能于所余波羅蜜多修習圓滿」。就是說,當菩薩安住于般若波羅蜜多這個境界的時候,他就同時能夠對于其他的布施波羅密多、持戒波羅密多、忍辱波羅密多、精進波羅密多、禪定波羅密多都能修習圓滿,都能讓它們逐漸增長,直到最後圓滿。 云何名為非處相應修習圓滿?謂由遠離五種處故: 這是要把「非處相應」刻意解釋一下,下邊兒說了五種處。「處」就是處所、地方。無性釋506頁上說,「此中可居,故名為處。」「非處相應」就是說,遠離了、棄舍了這五個可居的地方,就叫非處相應。下邊兒具體解釋這五個地方。 一、遠離外道我執處故, 這是第一個。說,要「遠離外道我執處」,外道也要修學般若波羅蜜多,在宗喀巴大師的理念里,內道與外道的界限是皈依三寶,沒皈依的就是外道,皈依的就是內道。而禪宗是說「心外求道,名為外道」。現在我按宗喀巴大師的來說吧。沒有皈依的人也是可以修學般若波羅密多的。什麼是皈依了的呢?就是得皈依體了的人,沒有得皈依體的,那不算皈依,因為他只是念了三遍皈依文而已。外道在修學般若波羅密多的時候,他會有我、我所的執著:我在修習般若波羅蜜多,我也是可以安住在般若波羅蜜多上的。這其實就是一個執著、是一個分別,現在就是說,菩薩要遠離這樣的分別、執著。外道本來有我執,現在修習佛法,把我執也帶進了所學的佛法中。 二、遠離未見真如菩薩分別處故, 什麼是「遠離未見真如菩薩分別處」?「未見真如」是指凡夫菩薩,這些菩薩只是發心修習,還在勝解行地,就是資糧位、加行位的菩薩。這些菩薩要假借名言而進行止觀、進行作意,去觀察諸法實相、觀察唯識無義。在這時候,這些菩薩對真如就進行分別、思惟:真如實際上是不可言說的。這就已經是分別了,他只要分別,就說明了他沒有證悟真如、沒有安住于般若波羅蜜多。菩薩也要遠離這樣的分別。 三、遠離生死涅槃二邊處故, 這個「遠離生死涅槃二邊處」應該是比較明了的。我們一般都會有這樣的執著:生死與涅槃是對立的,生死在這邊,涅槃在那邊兒,這是水火不容的,凡夫是在生死這邊兒流浪,聖者是在涅槃里安住的。現在就是說,菩薩認為這樣的看法是一個錯誤,必須要遠離這樣的錯誤看法。 四、遠離唯斷煩惱障生喜足處故, 小乘人只斷煩惱障不斷所知障,為什麼會這樣呢?就是因為煩惱障障礙涅槃,但所知障不障礙涅槃,所知障是障礙得大菩提的。小乘人的目的就是得涅槃的,得到涅槃的境界,他的目的就達到了。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所知障的有無,斷除了煩惱障,得到了涅槃他就滿足了。現在說作為一個菩薩是要遠離這個的。這就叫「唯斷煩惱障生喜足處」。 五、遠離不顧有情利益安樂住無余依涅槃界處故。 這還是說的小乘人。小乘人斷了煩惱障就滿足了,菩薩說這不行,這還不算成功,這是因為菩薩大悲心的緣故,他還要顧念眾生,要「遠離不顧有情利益安樂住無余依涅槃界處」。小乘人對于有情的利益安樂他不關心,菩薩是關心的。小乘人住于無余依涅槃界處就行了,他不度眾生,菩薩不是的,他要圓成無上菩提,所以還要繼續努力修習。 菩薩離五處就叫「非處相應」。 聲聞等智與菩薩智有何差別?由五種相應知差別: 聲聞智與大乘菩薩的增上慧無分別智有什麼不同呢?就是說菩薩增上慧無分別智比聲聞智殊勝的地方表現在哪兒呢?具體來說,有五種表現,就是五種相。 一、由無分別差別,謂于五蘊等法無分別故。 菩薩說的無分別給小乘說的無分別不一樣,小乘人得涅槃之後,沒有了常樂我淨的分別,知道我們現在說的都是顛倒,他就離四倒,說這就是無分別了。而大乘菩薩則是「于五蘊等法無分別」,就是說,五蘊、六處、十八界等等都沒有分別,甚至佛的境界他也不分別、菩提和涅槃的境界他也無分別,這就比小乘殊勝得多。 二、由非少分差別,謂于通達真如,入一切種所知境界,普為度脫一切有情,非少分故。 這是「由非少分差別」就是說不是一點點的差別,就是多少之分,這里有三種。第一是對于真如的通達程度。菩薩不但通達補特伽羅無我真如,還能通達一切法無我真如,而聲聞人只能通達補特伽羅無我真如,這就比菩薩乘少,他只是通達一部分真如,而菩薩是通達全部真如。當然了,不管你們的通達有什麼不一樣,但真如本身是一樣的。第二是「入一切種所知境界」,是說,菩薩能夠悟入一切所知的境界,而阿羅漢只能悟入苦、集、滅、道四諦的境界。就是說,阿羅漢沒得一切種智,還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大菩薩則是通達一切法,這叫「入一切種所知境界」。第三是「普為度脫一切有情」,就是說,大菩薩是度化一切眾生的,但阿羅漢則不是,他只度一點兒眾生,就是說,你來找我了,我就給你說點兒,你不找我,那我也不找你,而菩薩則是主動去度眾生的。 三、由無住差別,謂無住涅槃為所住故。 涅槃有有余依涅槃、無余依涅槃、無住涅槃、自性清淨涅槃。菩薩證的是無住涅槃。所謂無住涅槃,是指有智慧不墮生死,有悲心不住涅槃,而聲聞羅漢則不是,羅漢證的是有余依涅槃、無余依涅槃。 四、由畢竟差別,謂無余依涅槃界中無斷盡故。 這是說,聲聞乘成就阿羅漢果,最後入無余依涅槃,這就「所作皆辦,不受後有」了。而菩薩不是,「無斷盡」是指大悲心不斷,沒有窮盡的時候,一直度眾生不停。 五、由無上差別,謂于此上無有余乘勝過此故。 阿羅漢是聲聞乘,上邊兒還有緣覺乘、菩薩乘,所以是有上的。而菩薩是無上乘,是最高的,也就是我們說的一佛乘,「謂于此上無有余乘勝過此」,沒有比菩薩乘更高的,它是最殊勝的。 此中有頌: 這兒有一個頌子,用頌子說好記。 諸大悲為體由五相勝智 世出世滿中說此最高遠 「諸大悲為體」是說菩薩的無量功德是以大悲心為體。就是說,小乘智和菩薩智比較起來,最重要的區別是大悲心。「由五相勝智,世出世滿中」,由于菩薩成就了五種殊勝智,所以是世間、出世間最圓滿的,「說此最高遠」,所以說菩薩乘是最殊勝的。 若諸菩薩成就如是增上尸羅,增上質多,增上般若功德圓滿,于諸財位得大自在,何故現見有諸有情匱乏財位? 前邊兒說過了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慧,下邊兒呢,有人提了一個問題,需要解答一下。「若諸菩薩」,如果這些菩薩,他們發菩提心、精進修行,最後成就了殊勝的「增上尸羅」,有攝善法戒、攝律儀戒、攝眾生戒。不但成就了增上尸羅,而且成就了「增上質多」,增上質多就是增上心,很多的三昧,象楞嚴三昧、賢首三昧、虛空三昧等等。還有呢,就是「增上般若」。把增上尸羅、增上質多、增上般若都成就了,這樣就是「功德圓滿」,三學的功德圓滿成就了。「于諸財位得大自在」,菩薩三學圓滿成就了,那麼菩薩的財富、爵位等顯示崇高身份的象徵都應該具足才對,應該「得大自在」,隨心所欲才對,菩薩既然這樣,他要滿眾生願,「何故現見有諸有情匱乏財位」?就是說,菩薩有大悲心,他是要幫助眾生的,可是我們現在明明地看見有這麼多困苦的眾生,既缺乏財產,或者是錢,有的連飯也吃不上,有的人連上學的錢也沒有,菩薩為什麼不來幫助呢?還有些人是想要「位」,就是想當官,可能我不想當,因為我沒有資本,我要是現在就是一個縣長,我就想升一級,想當個市長,我要是現在是個市長,我就想升成省長,我要是省長,我就會想入閣,甚至當主席,你說現在你是一個處長,你有當主席的心嗎?肯定沒有。對于這個問題,無著論師下邊兒用了五個理由來回答。 見彼有情于諸財位有重業障故; 說,菩薩有大悲心,他是願意幫助眾生解決個財位的匱乏問題,但是眾生「于諸財位有重業障」,就是說,你有業力,你不應該受這財位,就是有些人說的,這個人的福太簿,要是給你財位你受不起。為什麼你受不起呢?因為自己多生以來慳吝,或者是自己多生以來的嗔心就太重等等的情況,你作這樣的心念的話,就該受下賤、少財位的果報,所以,菩薩想幫助你也幫不上你。這就是第一個原因:有情自己的業障太重。 見彼有情若施財位障生善法故; 這是說,眾生有業障,但並不是所有的眾生都業障重,有些也不重,對于這些人菩薩為什麼不幫助呢?因為菩薩「見彼有情若施財位障生善法故」,就是說,這些眾生業障不重,菩薩是可以布施給他的,但是,要是菩薩幫助他賺錢了,或者提高官位、名望了,這個人的傲慢心就起來了,看不起別人了,因為傲慢心會障礙善法,所以,菩薩也不幫助他,因為幫助他之後,對他沒有利益,反而損害他。這是第二個原因:幫助他反而害了他。 見彼有情若乏財位厭離現前故; 這是說,有人向菩薩祈求的時候,菩薩經過觀察,發現這個人「若乏財位,厭離現前」,就是說,菩薩發現這個人沒有財位,更容易激起他的厭離心,更容易使他發心修道,也就是說,窮一點兒更好,所以菩薩也不滿你的願。這個咱們知道,有的人沒財位的時候會自我安慰,而不知道修道,菩薩這兒說的不是只會自我安慰的人。 見彼有情若施財位即為積集不善法因故; 第二個原因是幫助他會障他生善,這第四個原因是說要是幫助了他,他有了財位之後,不單障礙善法生起,而且會使他造惡,這樣的話,菩薩也不會給他財位。 見彼有情若施財位即便作余無量有情損惱因故: 這第五個原因是說,有的人有了財位之後,他會損害眾生。對于這些人,菩薩也不會去給他財位的。第四、第二、第五這三條恰恰與三戒印相反,三戒印是止惡、行善、利他,第四條是造惡,第二條是不行善,第五條是損害他人。五個理由說完了,就是說,有這五種情況菩薩是不給你財位的。當然了,要是某個人本來就修福報修智慧,那麼他自然有財位,佛菩薩也不會去障礙他得到財位。這就是佛菩薩對財位有大自在,可是不能滿眾生願的五個原因。 是故現見有諸有情匱乏財位。 所以說我們能夠看見有這麼多有情沒有財位,祈求菩薩了也沒有滿願。 此中有頌: 把這五個理由用頌子再說一遍。 見業障現前積集損惱故 現有諸有情不感菩薩施 這個頌子要這樣讀,「見業、障、現前、積集、損惱故,現有諸有情,不感菩薩施。」「業」就是第一條原因「見彼有情于諸財位有重業障故」,就是因為眾生有重的業。「障」是第二條原因「見彼有情若施財位障生善法故」,就是說給你財位了會障你生善。「現前」是第三條原因「見彼有情若乏財位厭離現前故」,沒有財位更容易引生你的厭離心。「積集」是指第四條理由「見彼有情若施財位即為積集不善法因故」,你有了財位反而成了積集不善法、造惡的原因。「損惱」是第五條理由「見彼有情若施財位即便作余無量有情損惱因故」,若有財位反而使你損惱有情。「現有諸有情,不感菩薩施」象這樣的有情,因為有這五種情況,菩薩是不會來布施給你財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