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般若與人生佛教 四、般若要義 description: "我將把「般若」的要義分五小段來作一個略說。" --- 四、般若要義 我將把「般若」的要義分五小段來作一個略說。 第一,般若之體。般若以什麼為體? 第二,般若之相。這個相是相貌之相,就是體現在哪些方面; 第三,般若之行。根據般若這種精神,我們在修行方面,應該怎樣做,應該怎樣提高; 第四,般若中道。為什麼說般若是中道?不偏不倚,遠離二邊,就是既不是講「常有」,也不是講「斷無」,而是講亦有亦空,非有非空。這就稱之為「中道」。 第五,般若之果。我們修般若行,能證得什麼果報? (一)般若之體 「般若」,在第一天講了的,中國翻譯叫「智慧」。這個智慧,不是一般的知識,也不是一般所謂的聰明,頭腦很靈敏、很靈光啦,可不是指的這些,而是指一種最高的理性,最高的認識。何謂「智慧」呢?在佛家來講,「智」就是能通達世俗諦,通達因果緣起,我們一個人能夠真正通達因果緣起,就是有「智」。「慧」就是能夠觀察一切空性,從現象透視本體,萬法皆空,就是真如性、法性,這叫做「慧」。 從這點來看,學佛的人是最重理智的。所以很多人講,包括古今中外的一些名人名家(像馬克思、恩格斯、尼采、羅素、愛因斯坦;孫中山、梁啟超、魯迅等等),佛法不是一般的宗教,他是有文化性的、哲理性的,是一種理智的宗教。那就不是像一般人誤會的那樣——是迷信、是崇尚神權的。佛法不講這一套,我們絕對不迷信,只有巫婆神漢才講這一套的。 我們不崇拜神權,因為佛法講「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佛與眾生平等。《金剛經》里講,「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學佛者,並不崇拜一個萬能的神。所以,有人說佛教講神權,那他從根本認識上就犯了錯誤。佛法是崇尚理智的,是講智慧的。一切的一切,首先要問個為什麼?從現量來證,從比量來推,這是「因明學」上的一種方式。所以,佛的這種境界,都是實證境界,佛說法是真實的,所謂「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這是佛在《金剛經》里講的。 那麼,這個智慧的體性——般若之體是什麼呢?就是以有漏、無漏的善慧為體。 在修行過程中,有三個階段。最初學佛,你信仰「三寶」(佛、法、僧),「三寶」里有個「法寶」,「法寶」就是「般若」。對于「法寶」(一切經典),我們必須要走「聞、思、修」的道路,要聽聞熏習,要如理思維,要結合修持。「聞、思、修」三慧,是每一個學佛人必然要走的一條道路。在皈依以後,讀經典、研究經典、依之行持,都是一個「聞、思、修」的過程。 後面還要講「十法行」。「十法行」是佛在《大般若經》里講的。這個很重要的,希望大家學佛以後,要注意這個問題。能夠實際經過「聞、思、修」,逐步逐步定力就深了。我們在積聚資糧(福德和智慧二種)過程中,必須要加功用行,逐步對般若中道實義有所理解,有所領悟,就進入「加行位」,當下具有的智慧就叫做「加行智」。 大家多檢查自己,是不是有這麼一個階段?在第一個階段的時候,就已經初步踏入般若智,第二、第三階段就相當于禪宗的「過三關」。初關大死一翻,二關證見本來,三關洞察法相,由證「根本智」到「後得智」,獲得開悟。 欲達此境,你就必須要加功用行,要「聞、思、修」,達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開悟。開悟階段,在大乘經講,就是已經要入初地位(登歡喜地)菩薩。初地菩薩就是經過見到「般若中道」而入地的。見道即真見道,這個時候就開悟。開悟,就是自己內心的智慧與空觀空性契合了,冥證了。所謂「直指明心,見性成佛」了,這個智慧叫「根本智」。由「根本智」而產生的叫「後得智」。「根本智」就徹證空性,「後得智」就洞察緣起。從初地以後到十地,再經過十地金剛道,逐步逐步修,斷一分煩惱,證一分真如,分分斷,分分證。得了「根本智」,「後得智」就逐步深化,逐步提高,到金剛道以後,徹底斬斷煩惱障、所知障。 什麼叫「金剛道」呢?就是說堅定地、徹底地、完全地把兩種障礙(煩惱障、所知障)消滅。這個時候就證二空——我空、法空。到了如來的境界,就圓滿的完成根本智、後得智,這是佛的最高境界,最高的智慧境界。這就是我們修行必然要經歷的階段。所以,這個位次,有加行智、根本智、後得智,這個次第很明確。 那麼,般若的體是什麼呢?就是能夠觀察本體和現象的一種智慧之體——就是般若之體,觀察的什麼呢?空性! 這一點,可能有些人不完全了解,所以,我想再補充講一下。主要是講觀察空性的智慧,由真空到妙有的智慧,這種智體,也就是般若體。 什麼叫「空」呢?一般人不了解,比如說出家人,你們四大皆空了,那麼什麼都可以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那個是錯解的。這個「空」,第一,不是空洞的空,不是 「一個東西都沒有了」的那個空,那是錯解的;第二,也不是說一切事物消滅了,這個人的生命消滅了、沒有了,這種斷滅空也不對。「斷滅空」,就是「斷見」。有斷見的人具有邪見,撥無因果,那是最可怕的呀!你看世間上那些造業、造罪的人,他就是不相信因果,不相信後世,認為一個人,一期生命沒有了就算永遠沒事了。那麼,現在就可以為非作歹,損人利己。罪惡就這麼來的。這個空,既不是空洞的空,也不是斷滅的空。 怎樣認識這個「空」呢?我來講三點: 第一,從認識方面來講。我們佛教講,這個「認識」,不出「現量」和「比量」。「現量」呢,就是現證現知,比如眼睛看到的,身心領受到的;「比量」呢,是由推理而知道的,從已知到未知,從因到果,可以推察一切道理,叫「比量」。從現量、比量看一切現象,如人生現象、社會現象、宇宙現象、自然現象,這一切一切的現象,沒有不變的。你們大家想一想,哪樣不變呢?人有生、老、病、死,宇宙有成、住、壞、空,事物有興、衰、成、敗。正所謂「花不常好,月不常圓」,哪樣不是變化的?沒有一個實體。所以,宇宙現象沒有一個不變的實體。從現象上去尋求一個實體是不可得的,找不到的。這是第一點要曉得喲! 第二,從現象的存在來講。以我本身來講,找不到一個實在的我。從你本身,哪里去找個實在的我呀?身體是個假軀殼,是五種「元素」(即色、受、想、行、識五蘊)所結合成的,這中間哪有個「我」?我在哪里?沒有個實體的我。從萬法來講,沒有個實體的萬法。那麼,一切現象隨緣生滅,既無「我」的實體,也無「法」的實體。我們不過是從名言安立方面來了解一切。安些名字,都是假的,可以變的。一個事物,中國是這樣稱呼,在外國就那樣稱呼,你漢族這樣稱呼,藏族的稱呼又不同。你能把名字執著為真嗎?都是假名安立。所以,從存在的本體來講,也沒有個實體的東西。這是第二點。 第三,我們在修行過程中,重點在破除內心的無明愚癡。斷除了無明愚癡才沒有煩惱,因此要把內心打掃乾淨。如何打掃乾淨呢?就必須有真知真見,不能有邪知邪見。邪知邪見呢,一個是「斷見」,一個是「常見」。能夠破除「斷見、常見」這兩種邪見,我們內心才能清淨,才能具足「無我慧」,這種慧就是「空慧」。這是從修證來講。所以這個「空」,我們了解以後,就知它具備兩重意思:一重是因緣生法,一切現象如幻如化,所以叫「空」;二是它既是如幻如化,是變化的,沒有一個實體,你就不要執著,破除對「我」的執著,對「法」的執著。破除了以後,內心無一點障礙,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這叫做「空」。所以,具體要講,這種慧叫「空慧」,再具體講,這叫「無我慧」。達到這個境界,真正是有智慧,見到「空」了。 唐代有個神秀禪師,他為了承接五祖的法座,寫了一首偈子:「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身是菩提樹」就代表要達到獲得的菩提果報,必須把我們的肉身變為法身,證得菩提,修行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如何達到這個目的呢?必須靠心,「心如明鏡台」,靠明鏡台的心。明鏡台的心是什麼呢?般若的智體,能夠觀察事物的智體。這個心台,必須要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才能進行觀察。這個靠修「定」,修定修好了,就像一潭水靜下來了——水清月現,水不清,月不現。 水清的境界,在于能夠善于觀察,這就是般若智體。如何達到這個境界呢?那就靠我們修行的功夫——「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怎樣勤拂拭呢?要修戒、修定、修慧,不要沾染「六塵」(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緣的境界),惹起煩惱。這就是神秀大師的一首偈子。「心如明鏡台」,就是般若智,就是這個智體。 慧能大師寫的就深一層了:「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就是真空的境界了。在真空的境界中,既要遣除世俗法,也不要執著勝義法(勝義法包括菩提果、般若因),薰修般若,而不執著般若,雖證菩提而不執著菩提。所以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真心、真空,本來就沒有什麼是是非非、相對的東西,什麼都沒有,惹個什麼塵埃呀?到了真心境界,就空除一切虛妄分別,一無所著,慧能大師就高這麼一點。 我引這兩首偈子是為了說明什麼叫般若之體,大家要明確,即以觀察空慧為體。所以,修空觀是相當重要的。我們祖師也教導:學佛的人要看得淡,要放得下。看得淡、放得下,才能得到自在,若看不淡、放不下,就得不到自在。 在座的居士們,每個人都有本家庭經。這個家庭經是念不完的,學了佛以後,你就會觀察了,如幻如化,隨緣而聚,隨緣而散,你還有什麼看不淡的呀?看淡、放下,心胸就廣闊,心胸廣闊,就無掛無礙,可以得到自在。這就是「空」的境界。學佛真要想有進步,就應檢查這一點。念佛,你念不念得好,也要檢查到這一點。假如你一邊念佛,一邊遇到事情了又發火,或者罵人,或者打人,說明你念佛還沒得到進步,內心一點都不空,遇事情放不下。這就是空的實用境界。 彌勒佛殿前有副對聯:開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于人何所不容。到了這個境界,就像心如虛空,容量很大,才能夠慈悲攝受眾生,真正具足智慧,這種慧就是「空慧」。 歷史上有這麼一個公案。唐代慧能大師門下,有兩個著名的禪師,一個是馬祖道一,一個是百丈懷海。馬祖是四川什邡縣人,他參禪悟道,開悟以後在江西一帶弘法,很出名。 當時,有個龐道玄居士。龐道玄有個女兒,叫龐靈照。龐道玄是個文人,學佛人,是講修行的人。他很清高,有學問,不願意當官。過去,有些清高的人講:書可讀而官不可做。做了官很危險的,升得高,爬得快,也跌得快,跌得很慘。古今中外很多做官的都是這樣子。這個龐道玄知道這個道理,就不做官,所以,他生活很清苦。他的生活怎樣維持呢?他女兒有一雙手會編篾貨(指四川的竹器),住到茅屋里頭,整天編篾貨,同時參禪求道。 龐居士拜馬祖為師,有一天他問馬祖(那時他還沒開悟),師父呀,我問你一句話。馬祖說,你問嘛。就問:禪宗經典講,修行人不要與萬法為伍,什麼叫「不與萬法為伍」呢?在萬象森羅之中,不與萬法為伍,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不理解!馬祖說,我等你一口將西江水喝盡,就給你講。「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我才給你說」。那麼大家想一想,西江水有那麼多,怎能一口喝盡?即使一碗水,喝得快都要嗆,何況西江水呀!那就要大肚子,像虛空一樣的大肚子,或者像大海一樣。大海能納百川嘛,要有那麼大。所以,待你一口喝盡西江水,我才給你講。就在這一句話的點化下,龐居士悟了,他證得「空」的道理。這種境界:心如太虛,量周沙界。 他感悟後寫了兩首詩。第一首:「十方同一會,各各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這首偈子在有些叢林法堂上都貼著。我們修行人同在一起,為了什麼?是為了學無為法、無漏法,達到空慧的境界,能夠見諸法皆空。我們在念佛、參禪悟道的地方,就是「選佛場」。你要高中「舉人」的話,你必須要「空」。你見了空性了,就考上了。這叫「心空及第歸」。所以我們修行,一定要悟道。 在叢林、在念佛堂、在佛學社或者在講經堂,大家聚在一起,為了什麼?能夠聚在一起,都是有法緣。有這個因緣聽法,為了什麼?為了學無為法、學無漏法,要證空慧,要破除我執、法執,消除無明煩惱,這是最終目的。所以,他的偈子就這個意思。希望你們學佛、念佛不要空過。要達到悟的境界,必須要空。在物質上、生活中,要看得淡、放得下,看不淡、放不下,無明煩惱一生起,你就空不了。這是他第一首偈。 第二首偈,形容他的家,形容他們的生活:「家內空空空,空空無有貨,日出空里行,日落空里臥(白天在空中走路,晚上在空中睡覺)。空坐空吟詩(我偶然吟詩,結果還是空的),詩空空相合(父親吟詩,女兒附和,一個吟,一個和,都是空的,不要有所執著,過了就忘了)。莫怪純用空,空是諸佛座(他說我這首詩,完全用了空,你不要怪啊!你要曉得空的道理很高。空,是十方如來的寶座)。 《法華經》里講,我們學佛要「入如來室,著如來衣,升如來座」。「入如來室」,你必定要持戒,不持戒你入如來室干什麼?如來室就是講持戒清淨。「著如來衣」,如來衣是什麼呢?忍辱波羅蜜衣,就要無諍,無諍就是三昧,《金剛經》里講的「無諍三昧」。你能夠無諍,就披起了如來的衣服了。「升如來座」,你就必須見真空,得「真空慧」,就可以升如來座。這三句話,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龐居士的詩講「莫怪純用空,空是諸佛座」。我們冥契了空境,悟得了空理,就具足了空慧,就快要登上如來的寶座了。 這里引用龐道玄的兩首詩,就是為了說明,證得般若不單是出家人,居士也可以證般若。開悟,不單是出家人可以,居士也照樣可以,這個是平等的,不分在家出家。 關于「空」的解釋,在《大般若經》里,講「十八空」。「十八空」就是「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勝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際空、散空、本性空、自性空、諸法空、不可得空、無性空、有性空、無性有性空」。一句話,無論是一切世間法、出世間法,有漏法、無漏法,有為法、無為法,都不能執著。不執著就叫做「空」。 昨天我講過,「空」是奪情不奪法。「奪情」是什麼呢?是去除虛妄之情、分別之情。「法」呢?就是一切現象和事物的因果緣起是存在的,淨土是存在的,如來的境界是存在的,佛的五眼六通是存在的呀,並不能否定其存在。但是對于這些存在的,有為的、無為的現象,你不能有一點執著。執著就心胸狹隘,就有煩惱,那就不空。 另外,《大般若經》里有108句,108句就是108個法相。其中屬于雜染心的有53法,屬于清淨心的有55法,總共108法。修行者對于污染法都要空,對修清淨善法而有所執著也要空。有所執著,就是有污染,如天空有云,就不能現太陽。 (二)般若之相 行為不浮躁,四大調柔,內心很安靜,行住坐臥經常在定境中,得到輕安,這是什麼相呢?靜相。很明顯,有具體內容,就有其相。我內心清淨,我的表現就是很清淨的,即寂滅之相、無相之相、般若之相,猶如虛空廣大。虛空能含藏無邊色相,無邊色相又由虛空所顯,故說心包太虛,量周沙界。由于虛空廣大,可以包羅萬象,所以,從這方面來譬喻無相而無不相。一方面是靜、是無,一方面是有、是幻有,宛然而有。一方面是真空之相,一方面是妙有之相。真空妙有之相就是般若之相。 我剛才打了個譬喻,一個修行人,在日常生活之中很靜,靜中帶智慧。雖然他有舉止行動,卻是一種方便之動,與普通人的動不同,這就是有智慧的表現,有定力的體現,這就是般若之相。這個譬喻是很好的。實相而無相,猶如虛空,含藏無邊色相。這些無邊色相,也是由虛空所顯,而它的本性是清淨的。真如也是這樣,不即諸法,不離諸法(又在一切現象之中體現真如境界,體現空的境界,不是離開一切現象,一切現象就是妙有,表現出空的內容,就是真空,所以不即諸法,不離諸法)。法與真如,皆無漏自性空,空無所有。這就是一種般若妙相,修行達到這個境界就很好了。 我們佛陀,常處于真如境界,體大、相大、用大。什麼叫「體大」呢?如來的法身,充滿十方,無處不遍,叫體大。「相大」呢?如來相,妙好莊嚴,福德圓滿,叫「相大」。什麼叫「用大」呢?如來為了慈悲眾生,現應化身、千百億化身,其唯一目的,就是為了救度眾生,這就是真如的妙用,真如德相的妙用,就是「用大」。這一點,就是說明般若之相。 所以般若之相,一方面講,實相而無相,純粹的空境。另一方面講,無相而無不相,從靜到動,從空到有,從真空顯妙有,即為無相而無不相。 「無相」,在《大般若經》里面,有些名詞來描述它,叫「不取、不住、不染、無著、無受、無言語」,「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這個叫做「無相」。「無不相」是什麼呢?就是幻化之相,妙有之相,體現在一切因緣生法,如來就體現在一切化身,現五眼六通,這都是無相無不相的表現。總起來講,這叫做般若之相,一種是實相無相,一種是無相而無不相。 (三)般若之行 「行」就是行動,亦即修持。如何求得般若?如何證得般若?如何由般若斷生死?如何由般若行菩薩道?這就包括在「行」里面。 「行」,又分為幾個方面。第一,修十法行;第二,修解脫行;第三,修菩薩方便行;第四,菩薩四真實行。 1.修十法行。 學佛要分清兩種行,一種是隨信行,二種是隨法行。 隨信行是什麼樣呢?學佛要具備正信,堅定信仰,信仰三寶的功德,信仰因果的真實道理,信仰修善積德必定有好果。務必要具備這個信仰。一個學佛的人,連這個信仰都沒有,就不叫學佛。有些人研究經典,如世間的研究院、研究所都在研究經典、研究佛學,大學里面也有專科在研究,我們只能說他是研究佛學者,而不是學佛者。什麼原因呢?因為他的腳還在山門外,還沒踏到山門內。尚未具備信仰,尚未皈依三寶,你不能說他是學佛的,不能說他是三寶弟子呀! 「信」,就是要信仰三寶、皈依三寶,深信因果,相信修善積福的功德。那麼修一個善,積一分功德,不會落于虛空。要注意到,你們到廟上來,哪怕你磕一個頭、插一炷香、供一杯水、供一束花,或者在廟上掃一下地,你的功德不會落虛空。要有這個堅定的信仰。「信」,就要信這些。 但是,除了「信」以外,還要「隨法行」。「法」是什麼?就是佛法,就是法寶。要依佛說的教授、教誡而身體力行。在行動上,能夠依教授教誡、依佛法行持,就叫做「隨法行」。 下面講十種法行。這十種法行,就是針對法寶我們如何學習、如何修持。「十法行」,在《大般若經》里提到,就是般若的資糧。 第一,書寫經典。書寫經典的功德是很大的。過去的大祖師、大居士都要寫經。明代藕益大師,為了報母親的恩,每天滴血寫《華嚴經》。因為這是如來的言教,法寶流通、正法住世,就是人天眼目,是指路明燈,所以功德很大。 第二,供養。供養三寶,不單供養佛和僧寶,而且要供養法寶,就是對于經典,你不能褻瀆,要放在清淨的地方,而且要禮拜供養,尊重法寶。有些居士懂這個道理,見到經,就要禮拜。讀《大般若經》,就拜《大般若經》,讀《華嚴經》就拜《華嚴經》,而且要修供養。 第三,施他。什麼叫「施他」呢?就是以經書法寶流通,使別人也能夠讀,叫「施他」。過去文殊院不是在印書嗎?印了書就供給其它的寺院,或者用來結緣。這個功德很大的呀! 第四,諦聽。有法師、善知識講經,你要認真去參加聽講。在家菩薩戒有一條,四十里路以內有法師講經,不去聽講,就犯戒。所以,一定要聽經、聽法,維持慧命,對自己大有好處。 第五,披讀。什麼叫「披讀」呢?自己要經常閱讀經典。 說到這里,順便給你們講一講,現在出現了個什麼「本願法門」。「本願法門」是日本真宗傳出來的。佛教在日本已經是基本變了,日本的出家人,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娶妻食肉的,可能你們有些曉得,有些還不曉得。娶妻子、生兒女、喝酒吃肉,日本和尚就是這樣的。穿西裝,而且日常生活都穿西裝,打領帶。日本真宗的創立者就是親鸞,他們喊的親鸞大師。這個親鸞最初接受中國淨土宗,提倡念佛的,念佛生西方呀,後來變了,結了婚,娶了兩個夫人,生了兒女。所以淨土宗,由他來傳就變質了。 淨土宗的經論過去是「三經一論」,現在是「五經一論」。三經就是:《觀無量壽經》、《無量壽經》、《阿彌陀經》,一論叫《往生論》。三經是佛說的,論是印度天親菩薩(又叫世親菩薩)解釋三經時寫的,後來加了兩部進去,清代學佛居士龔自珍加了一部,就是《普賢行願品》,因普賢發十大願,最終是回向往生西方,所謂「臨終願生安樂國」,所以就把《普賢行願品》加進去了。到了印光法師,又把《楞嚴經》的「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加進去了,合起來就是淨土五經。我們研究淨土宗,當從「五經一論」下手。 但是親鸞違反淨土宗的教義,曲解阿彌陀佛的四十八願。四十八願之中,他只是承認一願,就是第十八願,這第十八願只是講十念往生,哪怕最惡的人,十念都可以往生,他只是著重這一點,至于三經一論的其它內容,他就不講了。其它還講了些什麼呢?廣大心、深心、正直心。廣大心就是慈悲心;深心就是善法心;正直心就是佛心、清淨心。念佛人要以此三心念佛,有這三個心,就有功夫,就可以得到佛的加持。沒有這三個心,你光是嘴巴念佛,哪怕念得唇焦舌爛也起不了作用啊! 念佛的人,要修三福業,要修九品善。「三福業」叫淨業,「九品善」合為三品:上品、中品、下品。你修人天善,你原在人間造惡,曉得念佛,能改過來,懺悔念佛,就可以得下品;你修人天善很高,結合修解脫行,就可以得中品,生中品蓮;你能修菩薩善,發菩提心,臨終,就可以生上品蓮。這是佛在《觀無量壽經》里面說得清清楚楚的。 但是,日本親鸞不講這些。他把念經、拜懺、做佛事都認為是雜修。雜修不如專修,把念一句佛號認作是專修,因此,經可以不念、戒可以不修、佛事可以不做,你們看,這歪曲到哪里去了?重慶,在這半年以來,就發生過這種事情,有一個「和尚」叫聖蘇,他就學「本願法門」,他同台灣「本願法門」掛了鉤,他是在九華山出的家。但實際上,他打九華山的招牌,為了欺騙別人。他到了四川樂至報國寺,把昌臻法師的幾個徒弟都迷惑了,就相信那個「本願法門」,傳播「本願法門」。但是,這在昌臻法師那里行不通,因為昌臻法師有正見,那幾個徒弟就跑了。一跑跑到重慶,先是秘密宣傳,後來得到一個「居士」支持,就公開宣傳,引起一部分居士同另一部分居士之間的矛盾和斗爭。一個堅持要念經念佛,堅持自力和他力這種淨土;一個就是「本願法門」,只是念佛,不念經、不上廟、不做佛事,就這麼分成了兩派,而且矛盾很深。在重慶搞了半年多,後來,因為大部分佛教徒覺悟很高,向有關部門反映,聖蘇最近到重慶,公安部門就叫他寫檢查書,不准他再宣傳,他後來就走了。我說這件事,就是希望大家注意。四川省和重慶市現在是分開的,在重慶決不允許他活動,在四川省范圍內也要注意這件事情。我給昌臻法師講,在開省佛協代表會時,要公開提出來。這個邪法誤人不淺哪! 這里講修十法行,我已經講了寫經典、供養經典、流通經典、誦讀經典。由于時間關系,下面我把其他的內容簡單提個綱要。 第六,要受持經典。 第七,要開演經典,要宣傳,要弘法。 第八,要諷誦經典,諷誦是什麼呢?就是高聲朗誦。 第九,要思維經典,就是思維法義。 第十,要修習經典。就是如法修行,就是結合聞慧、思慧,並依之修行。所以這十個法行的精神就是由聞而思,由思而修,這就是般若的資糧。 現在揭批的「法輪功」,就是藉「法輪」反「法輪」,藉佛反佛。他們把李洪志供奉為教主,高于釋迦牟尼佛之上。「法輪功」的書我是看完了的,簡直胡說八道,歪曲我們佛陀的經典。他也講什麼法身、講如來、講八萬四千法門,實際上是在歪曲,一竅不通。但有許多人受騙上當,甚至在取締「法輪功」的過程中,有些政府官員不了解,把佛弟子與他們混為一談。取締「法輪功」,政府有著明確的立場,邪教與宗教有本質的區別。現在有些地方執行起來有偏差,但也在逐步糾正。這是李洪志亂宣傳對我們佛教造成的惡劣影響。「本願法門」有類似情況,藉佛反佛,藉念佛反念佛。 般若之行,首先是「十法行」,就是如上內容:書寫、供養、施他、諦聽、披讀、受持、開演、諷誦、思維、修習。具體講就是由「三慧」到「三學」,由「聞、思、修」到「戒、定、慧」,這是我們學佛的一套完整修法。 2.修解脫行。 什麼叫「解脫行」呢?就是對于六塵境界,要有厭離心,有厭離心才可以斷貪心,斷貪就能斬斷生死根本。要斷生死根本,就要把生死的根本原因找出來。生死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麼呢?那就是「我執」,由「我執」生邪見、生煩惱。般若法門就是要斷「我執」。 「我執」在第六意識方面,屬于情感上的執著,于真實道理起迷惑,認識不清,這叫做分別執。屬于第七識(末那識)的叫「俱生我執」,即本來就有的、與生俱來的,這一種執著就迷于事相。第六識迷于理就起邪見,第七識迷于事相就生妄執。 邪見是什麼呢?在佛經的分析就是下面這五種惡見: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由這些不正確的見解而產生的對真諦的迷惑,叫做「見惑」。 對自身,就執我嘛,我有多麼高大,多麼不得了,由此而生起我癡、我見、我慢、我愛,這叫做「身見」。 「邊見」,就是執「常」或執「斷」。執(堅固地認為)萬法是恆常的,叫「常見」;執萬法消亡了就徹底沒有了,叫做「斷見」。這兩種見解叫「邊見」,一邊之見。 「邪見」謂撥無因果,毀謗因果緣起的真諦。 「見取見」即執著以上的錯誤見解,非因計因,卻自認為是正見。 「戒禁取見」就是由于上述的種種邪見支配他的行動,猛力發起錯誤的修行。有些外道,在糞坑里修,在古墓中修,或者投水投火,認為自殺可以升天堂……,行為不正當,非果計果,這叫「戒禁取見」。 這五種「見」,又叫「五利使」,由于對真理不明生起的五種「惡見」。 至于第七識迷于事相,即通過第六意識迷于六塵(色、聲、香、味、觸、法)境界。一般人都迷于六塵境界。儘管有些人看起來蠻聰明的,但時常迷于外境。譬如,有些聰明人明明知道「白粉」吃不得,吃了害自己還害家庭,但遇事臨頭,菸癮一上,香味就把他迷倒了,他就不得不吃;有些聰明人進舞廳、歌廳,為了娛樂,但男女之間容易出問題,影響家庭和睦,有些人偏偏要去;有的打麻將、賭錢,一上桌子就有輸贏,他曉得這些道理,但偏偏要上桌子,結果越輸越眼紅,最後輸得傾家蕩產。這是一些社會現象,聰明反被聰明誤。 在修行人來講,如果只重知見,而不修行,儘管會談會說,遇到五欲境界,財、色、名、食、睡現前,他就迷了。所以,雖懂理,沒有定力或定力不夠,沒有修定或者不進行實際行持,遇到具體的六塵境界,他就迷惑了。 佛法講,要修「戒、定、慧」三學。持戒就要守根,臨境就不亂。六根就像六道大門。你晚上不把大門守好,盜賊就會把你偷得空空的。我們修行人,六根不守,六賊就會進來,把你的法身慧命也偷得空空的。所以持戒就是守牢六根嘛,修定就是伏意馬。你不修定,定力不深,遇到具體境界,你就要亂,就要破壞你的戒行。所以,思惑迷于事,見惑迷于理。 我們現在修般若法門怎樣辦呢?我們要達到什麼境界呢?要超妄情、離邪見。一個是「超妄情」,即情感不要浮動,要保持正常。六情五欲不要放縱,叫超妄情。「離見」呢?就是離邪見,思維要端正,定力要高,要時常保持理智、鎮定,做到「正念相續」。 那麼,如何超情?如何離見?首先就要修「文字般若」,要通經明理,不落于邪見、邊見;同時在「文字般若」的基礎上修「觀照般若」。修觀照般若就是修「止觀」,修「止觀」就會有定力,有定力能夠消除貪、瞋、癡、慢、疑等種種煩惱,有了這種定力,就會隨境不亂,就能最終消滅「事惑」。這個時候就是具有了「般若慧」,就能以般若利劍斬斷煩惱、消除二障,直至圓證菩提。 3.修菩薩方便行。 我們學佛就要先學菩薩,要完成般若歷程,得到般若的智慧,也必須要學菩薩。學菩薩不單是出家人的事情,在家居士同樣要學,故有「出家菩薩戒」和「在家菩薩戒」。我們學佛乃至成就,要著重于「信、解、行、證」。信以後要了解,了解以後要結合行動,才有實證,也就才有受用。不只是說一說,或念一念經就了事,那只是形式。 上面講的兩種「法行」重點在「行」上面。「十法行」要「行」,「解脫行」也要「行」,現在講的「菩薩方便行」還是要講「行」。「解行相應」這是大家要特別注意的。 沒有行持就沒有智慧,就不能進入般若。那麼學菩薩方便行,首先必須要發菩提心。什麼叫「菩提心」?具體來講,就是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為了上求佛道,必須救度眾生,這是成佛的先決條件,這是菩提心的重點。「菩提」就是「覺悟」的意思,就是于萬法真諦不迷惑,全稱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們修學菩提,不能像世俗人那樣迷惑于六塵境界,要學菩提,就不能迷。所以菩提區別于世俗。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漢譯為「無上正等正覺」。 「正覺」,區別于外道,外道是「邪覺」。佛住世的時候,印度有96種外道,執持各種主張、各種邪論。時至今日,不論我們中國或在世界各地,都還有邪教。中國取締的「法輪功」,就是一種邪教。 「正等」,就區別于聲聞、獨覺,比聲聞獨覺的范圍廣,度生平等。 「無上」,就代表佛陀圓滿的「覺」。佛陀是「三覺圓,萬德具」,果報比菩薩高。佛有「三身四智」、「五眼六通」。這個「覺」的境界極高無上,福、慧圓滿具足,所以佛又叫「兩足尊」。我們發菩提心,就是要最終達到這個「覺」的境界,就是要達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得、正受佛的果報。這是我們的最高目標。 菩提心的中心,一個是大智,一個是大悲,還有一個是大願,必須具足大智大悲大願。其中,最重要的是悲心。密宗《大日如來灌頂經》有三句話,「大乘行者,要以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方便為究竟」。這三句話,是顯密共同遵行的原則。所以,中心就是大悲心,有大悲心才能生起菩提心,鞏固菩提心,才能使菩提心發展。宗喀巴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和《華嚴經》都講到這個內容。《菩提道次第廣論》說,菩提心的生起要靠大悲心。我們佛教是以慈悲為根本,慈能予樂,悲能拔苦。對于廣大的受苦受難的眾生,不管胎、卵、濕、化,都要發心救度。當然具體內容還很多:無緣慈、同體悲,還有眾生悲、法緣悲、無緣悲等。 那麼,大悲心又是怎樣生起來的呢?那就要念眾生恩。眾生多生累劫以來,與我們都是六親眷屬、師長朋友,對我們都有恩德。我們要求解脫,要脫離苦海,而同時呢,無始以來我們這些親眷也在苦中,也要求解脫。我們要度他們,就是念他們的恩、報他們的恩。 眾生恩是怎麼個念法呢?《菩提道次第廣論》里講,要念父母恩,特別是念母親的恩!要知恩、要念恩、要報恩。在座的絕大多數都是母親,這個母親的痛苦,你們是深有體驗的。我們佛教有部大乘經,叫《佛說父母恩重難報經》,就敘述了母親的痛苦,從懷胎起,到兒子成長以後,經歷若干苦難,母親的眼淚流不盡啦!母親的血為兒子流,母親的汗也為兒子流,所以,母親之恩,山高水深!我們要念眾生恩,首先就要念母恩,要知母恩、報母恩,要講孝道。學佛的人,不管在家、出家,佛指示我們要報「四恩」。四恩里面,就有父母恩。所以要盡孝啊!過去,中國的儒家講孝,其實我們佛家修行,首先就要講孝。有些人誤解,認為出家不認家,出家遠離凡塵了,深入空門,就不認家了。不是那麼一回事!出家人還是要報父母恩,只是報恩的內涵更加博大了。 這在經典中有很多范例。 譬如我們本師釋迦牟尼佛,成道以後,首先回王宮講法,為他的父母親、親眷說法。姨母波闍波提就是這樣出的家。他的父王病了,他親自去送藥。父親死了,他親自送葬、抬棺材。釋迦牟尼佛出生剛幾天以後,母親摩耶夫人就去世了,生到忉利天宮。釋迦牟尼佛又到忉利天宮給母親講法。一部《地藏王菩薩本願經》就是釋迦牟尼佛在忉利天宮給母親講的。《地藏經》的中心內容,也是提倡報恩。當然它不止這一點,這是佛為我們示現作孝子的典型,報母恩的典型。 另外菩薩中的地藏菩薩、比丘中的目犍連尊者,都是報母恩的典范。 地藏菩薩為了救度母親連續三次入地獄,到最後有一個羅漢指示他,給他母親祈福,于是他母親就離開了地獄,生在人中,因為業障當了奴隸。地藏菩薩知道以後,就親自去見他的母親。見了母親以後,母親就告訴他地獄中的種種痛苦,使他感覺到地獄眾生很苦,于是地藏菩薩就發願不單是要報母恩,還要報眾生恩,不單是對個人的母親盡孝,而且要對無量眾生盡大孝。地藏菩薩願力是很大的,「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虛空有盡,我願無窮;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這個願力好大呀!報眾生恩,就是盡大孝。 目犍連尊者也是很有名的。他母親在世的時候不敬三寶、不修供養、不修布施、慳貪吝嗇,死後墮入餓鬼道。目犍連尊者成道以後,曉得母親在餓鬼道中,就以神通力托著一缽佳餚到餓鬼道去救母親。但是母親看到好飯卻吃不成,飯到嘴邊就化成猛火。這就說明,神通也不能解決業報。由這個原因,目犍連尊者就求教釋迦牟尼佛。佛就告訴他,在七月十五設盂蘭盆會,廣修供養,為母親求福,使母親得到超度。每年一度的盂蘭盆法會就是這樣一個緣起。 我們佛教講孝道。釋迦牟尼佛、菩薩聲聞都是典型,都做了表率。而且佛在大乘經典中處處指示,我們要報「四恩」,即三寶恩、父母恩、國家恩、眾生恩。我們為什麼學佛呢?一句話,就是為了要報「四恩」。這就是報恩精神,這是很實際的問題。所以發菩提心要有悲心。念眾生恩,首先要念母親的恩,知母恩、念母恩、報母恩,這樣,你的悲心就很深切,就會出之于至情。人間的至情莫過于父母兒女。那麼,以這種至情對待大地的苦難眾生,這是我們佛教大乘菩薩的救世精神。 菩提就好比樹根,樹根要雨露來滋潤才能發芽、開花、結果。菩提根的雨水是什麼呢?就是大悲雨水。 《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有一段講得很明確,「菩薩若能隨順眾生,則為隨順供養諸佛;若于眾生尊重承事,則為尊重承事如來;若令眾生歡喜者,則令一切如來歡喜。何以故?諸佛如來,以大悲心為體故。因于眾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等正覺。」這一段經文就說明,菩提心的生起要靠大悲心。所以說「菩提心為因,大悲為根本」,這有連帶關系。 在「菩薩戒」里面講,障悲心的是什麼呢?是瞋恨心!所以,你們受了菩薩戒的人,要特別注意這個問題。比丘戒以斷欲為根本,菩薩戒以斷瞋為根本。比丘戒在行為方面,有一念愛欲生起就犯戒。而菩薩戒呢?只要你內心有瞋恨的念頭起來,就算犯戒。這點要求是很嚴的,因為瞋恨心的生起,就是悲心的大障礙。在「五停心」里面,瞋恨心重的就要修「慈悲觀」來對治。「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寒山拾得有首詩云: 瞋是心中火, 能燒功德林。 欲行菩薩道, 忍辱護真心。 必須要忍辱!忍辱波羅蜜是第一波羅蜜。 所以,菩薩方便行,第一就是要發菩提心,菩提心生依靠大悲心,大悲心生就要靠念恩、報恩,特別直接的就是母親恩。要知恩報恩!只要大悲心生起來,菩提心就鞏固了。 菩提心的功能大家要知道。你有菩提心的話,諸佛歡喜,龍天擁護,鬼神欽敬。 唐代時候,有個道宣律師在終南山的淨業寺修行。道宣律師是中國佛教八大宗派之一的律宗的開山祖師,持戒很嚴,在終南山修行很清苦,過午不食,每天就在一個洞子里面坐禪。因為他的戒行精嚴,每天到了中午,感得天人給他送供。(終南山淨業寺有個天人洞,在半山腰上。去年我到終南山,曾到天人洞去坐了一下。)有一次,窺基法師來拜會他,同他談道,談得很久,已經到天人送供的時候了,但無人送供來。等窺基法師告別離開他不久,天人就送供來了。當時道宣律師就問天人,為什麼今天到時間你沒送供來呢?天人就告訴道宣律師:窺基法師根基不凡,他修的是大乘行,發的是菩提心,心量很大,他的光明很顯耀,我們天人的光趕不上他,只有迴避。道宣律師聽了以後很是感嘆,于是就對發菩提心的菩薩大加讚揚。道宣律師寫的有本書,叫《天人感通錄》,記載有這件事情。 我舉這個例子,就是說明菩提心了不起呀! 發菩提心要有慈、悲、喜、舍「四無量心」。「慈」能予樂,「悲」能拔苦,「喜」能夠見功德隨喜、見善隨喜,「舍」呢,就是能夠布施,舍去自己的利益,乃至舍去對慈、悲、喜等一切善法的執著,而依止于無我慧、空慧。有菩提心、有大悲心就有「四無量心」。 什麼能夠降魔呢?佛在《大般若經》講,「四無量心」就可以降魔。不管你咒子念得多高明,你要降魔的話,沒有「四無量心」,不以悲心對待,你是降不倒魔的。儘管你的咒力大,而那個魔的力量可能比你還大,或者你一時把他調服,他反過來就不得了了。你們修密法的要注意這個問題,不要認為咒力很高,就如何如何。咒力固然高,但中間有個精神、有個中心,就是不能忘掉「四無量心」,因為我們是學佛的,不是外道。這一點在密教經論里是講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大般若經》也是顯密圓融的。《心經》是《大般若經》的精髓,最後說的咒子,就顯示出般若的威力,是顯密圓融! 發菩提心,要有悲心,還要結合行動修「六度四攝」。「六度」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這六種功德都是以饒益眾生為落腳點,所以叫「六度」。「四攝」就是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四攝」是以四種方法攝受眾生。這個「四攝」了不起,待人處事、管理寺廟,要有「四攝」精神啊!我在報上看到,現在日本經濟很發達,其中重要的一條就是受了佛教的影響,就是以「四攝」的原則來辦事,所以他的公司管理得很好。 「四攝」是指導方法,以四種方法攝持眾生。一是要有「舍」的精神,布施嘛!一切為公,為眾人利益,施財、施法、施無畏;二是語言要和藹,要有和合精神,說愛語、說軟語;三是一切措施、一切行為,要利益別人,講義務而不強調權利和享受;四是與大眾同甘共苦,共同生活,共同做事。 你們看,這個四攝法多了不起!所以我說,要管好寺廟、管好團體,必須要有四攝法,這樣才會讓別人得到好的感受,得到一種法樂。 關于「六度四攝」,這里就不多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