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原始佛教之中道 內容提要 緒論 description: "原始佛教之中道以十二緣起為根本理論,以八正道為實踐內容。佛陀基于十二緣起,遠離種種邊見,不取不著。佛陀說無常破斥常見,也說涅槃是常而不偏執無常;佛陀說輪迴破斥斷見,也說漏盡解脫而不偏執不斷,以此確立常斷中道正見。佛陀依真實說有說無,說有知為" --- 釋恆強 內容提要    原始佛教之中道以十二緣起為根本理論,以八正道為實踐內容。佛陀基于十二緣起,遠離種種邊見,不取不著。佛陀說無常破斥常見,也說涅槃是常而不偏執無常;佛陀說輪迴破斥斷見,也說漏盡解脫而不偏執不斷,以此確立常斷中道正見。佛陀依真實說有說無,說有知為緣起有,因此不執有,也不起增益而生常見;說無說空知為緣起滅、常恆不變異法空,因此不執無、不執空,也不起減損而生斷見、生頑空,以此確立有無中道正見。佛陀說無我破斥世人與外道的有常我見,但又不執無見、不墮斷見;又說假名我破斥外道斷滅的無我見,但又不執有見、不墮常見,以此確立無我中道正見。佛陀又立足于八正道,貼近現實生活,注重事項差別,安立修道次第。世俗欲樂與外道苦行為佛陀所呵斥,但有些能斷惡修善、盡有漏成無漏的欲樂與苦行則為佛陀所讚嘆,以此確立苦樂中道正行。外道中有人基于種種邪見否認精進,佛陀則強調精進,但除了不懈努力外,還應當不急不緩、不取不著,另外還要方法得當、會善加運用,以此確立精進中道正行。佛教為了自利,以智慧出世求解脫,但出世而不離世;佛教為了利他,以大悲在世度眾生,但在世而不著世,以此確立世出世中道正行。佛陀又將十二緣起之教理與八正道之實踐總結為四聖諦,中道的價值就在于以此確立如實正見、營造健康生活、直指究竟解脫,而成就種種世間、出世間利益。     【關鍵詞】 原始佛教 中道    說明:    一、 本文引用的漢傳佛教經典、經名及編號均錄自通用的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經》,引用的南傳佛教經典、經名及編號均錄自台灣元享寺翻譯的《南傳大藏經》。    二、其中漢傳佛教經典:    《雜·二八七經》,是表示漢傳《大正藏》之《雜阿含經》總第二八七經。    《中·三〇·象跡喻經》,是表示漢傳《大正藏》之《中阿含經》總第三〇經,經名為《象跡喻經》。    《增·力品·第四經》,是表示《大正藏》之《增一阿含經》中《力品》的第四經。    《長·三○·世紀經》,是表示《大正藏》之《長阿含經》總第三○經,經名為《世紀經》。    《別譯雜·一九五經》,是表示《大正藏》之《別譯雜阿含經》總第一九五經。    三、其中南傳佛教經典:    《VP.Cū.11.五百〔結集〕犍度》,是表示漢譯《南傳大藏經》中《律藏》之《小品》第11《五百〔結集〕犍度》。其中VP為Vinaya pitaka(律藏)的縮寫,Cū為Cūlavagga(小品)的縮寫。    《D.1.梵網經》,是表示漢譯《南傳大藏經》之《長部》總第1經,經名為《梵網經》。其中D為Dīgha-nikāya(長部)的縮寫。    《M.3. 法嗣經》,是表示漢譯《南傳大藏經》之《中部》總第3經,經名為《法嗣經》。其中M為Majjhima-nikāya(中部)的縮寫。    《A.4.45. 赤馬〔天子〕》,是表示漢譯《南傳大藏經》之《增支部》第4集中的第45經,經名為《赤馬〔天子〕》。其中A為Anguttara-nikāya(增支部)的縮寫。    《S.12.15.迦旃延氏》,是表示漢譯《南傳大藏經》之《相應部》第12相應中的第15經,經名為《迦旃延氏》。其中S為Samyutta-nikāya(相應部)的縮寫。    《K.Su.4.10.死前經》,是表示漢譯《南傳大藏經》中《小部》之《經集》第4品第10經,經名為《死前經》。其中K為Khuddaka-nikāya(小部)的縮寫,Su為Sutta-nipāta(經集)的縮寫。    四、在南傳經文中的……或……乃至……,是依巴利原本的省略,經文中的[……]或[……乃至……]則是日譯《南傳大藏經》權宜上的省略。經文及相關注釋中[ ]內的詞句,是譯者為補足行文語氣及幫助讀者了解而添加的。    五、在漢傳佛教經典中,有些古字為現代計算機漢字庫中所缺,故所缺之字依台灣Accelon電子版《大藏經》用組字式表示,其符號說明如下: | | | | | --- | --- | --- | | 符號 | 說 明 | 范 例 | | \* | 表 示 橫向連接 | 明=日 \* 月 | | / | 表 示 縱向連接 | 音=立 / 日 | | @ | 表 示 包含 | 因=囗 @ 大 | | - | 表 示 去掉某部份 | 青=請 - 言 | | -+ | 前後配合表示去掉某部份而改以另一部份代替 | 閑=間 - 日 + 木 | | ? | 表 示 字根特別,尚未找到足以表示者 | 背= (?\* 匕 )/ 月 | | () | 為運算分隔符號 | 繞=組 - 且 +(( 土 /( 土 \* 土 ))/ 兀 ) | | [] | 為文字分隔符號 | 如羅 [ 目 \* 侯 ] 羅 | 緒 論   原始佛教以十二緣起為根本思想、四聖諦為教理總綱、八正道為實踐內容,此三者又集中反映為佛陀的中道教。佛陀在世時及涅槃後一百多年間,僧團和合一味,基于中道自求解脫及令他解脫。即使到了部派佛教時期,雖然大小部派林立,但都尊崇佛說的根本經律。直到後人對以上根本教法與佛陀中道有不同的詮釋及進一步的發揮,印度佛教就有了大乘與小乘的對立、中觀與唯識的紛爭,以及建立在這些區隔基礎上,佛教流傳到漢藏兩地後逐漸形成各種宗派。中道在早期論典中略有提及但幾乎沒有系統論述,直到大乘中觀、唯識兩派才對中道有系統的關注。尤其是中觀派之《中論》,為大乘佛教中道思想的專門論著,對漢藏兩地的佛教產生了深遠影響。但由于大乘佛教的中道思想主要依據大乘經典,雖然相對于原始佛教有一定的繼承性與延續性,但也有一些後人發展出來的不同特色,佛教史上大小乘的區隔甚至對立就說明了問題的存在。    我在戒幢佛學研究所研究班五年的阿含專業學習中,主要學習原始佛教,即側重于漢傳四阿含與聲聞律,以及與之相當的南傳佛教。隨著進一步學習,我發現十二緣起、四聖諦、八正道以及集中反映此三者的中道,在原始佛教中都非常樸實、簡明,直接反映現實生活,又直指解脫道果,且有相應次第,特別具有修學實踐的指導意義,完全沒有玄奧的理論、空洞的說教與不切實際的精思妙想。于是我將這幾年的思考累積成一篇文章,即此《原始佛教之中道》,權且作為畢業論文。我沒有試圖就大小乘的中道思想作一番比較研究,因為那樣可能既吃力又不討好,本文的唯一目的就是依據原始佛教經典努力讓佛陀原始的中道盡量清晰、完整地呈現出來,以此讓世人更多地了解原始佛教。 一、原始佛教的界定   自從釋迦牟尼佛于菩提樹下夜睹明星、覺悟成佛以來,佛教經歷了兩千五百多年的發展而延續至今。雖然佛教由于回教軍隊對印度的入侵,在公元十一世紀逐漸消亡,現今卻盛行于斯里蘭卡、泰國、緬甸、中國、日本、朝鮮、韓國,並在西歐、北美日漸流行。    所謂原始佛教,是指早期原汁原味的印度佛教,即自釋尊初轉法輪至佛教根本分裂為上座部與大眾部之前的二百余年為原始佛教時期,大致由釋尊到阿育王時代。後來基于兩根本部,又從中分裂出大約十八部,這是部派佛教時期。此階段雖然部派林立,但都一致公認四阿含(南傳說有五部)與聲聞律為佛說的根本經律。在公元前後隨著方廣經大量流行而形成了大乘佛教,尤以公元二世紀以後興起的中觀派與瑜伽行派為兩大主流,至公元六、七世紀則開始盛行密教。    就現存佛經語言來說,主要有巴利文、藏文、漢文。其中巴利文系流行于斯里蘭卡、泰國、緬甸,藏文系流行于中國康藏、青海、蒙古等地區,漢文系流行于中國漢地、日本、朝鮮、韓國等地。由于佛教在歷史中的流變及對不同地域、不同文化、不同時代的適應,現今佛教經典則呈現出不同語系、不同宗派、不同理論體系的多樣化特色。原始佛教的經典則是指早期結集出來並流傳于世的南傳經律二藏,以及與此大致相當的漢傳四阿含與聲聞律藏。    在第一次結集時,三大語系佛教共傳由優波離誦出律藏、阿難誦出經藏,但有關經藏之部類及有無阿毗曇,南北傳則不盡一致。南傳律藏說阿難誦出「五部經」,別無論藏;[1]漢傳《五分律》說阿難誦出「修多羅藏」,包括四阿含與雜藏共五部,別無論藏。[2]《摩訶僧祇律》說阿難誦出「一切法藏」,同樣為四阿含與雜藏共五部。[3]《十誦律》中說阿難誦出「一切修妒路」與「一切阿毗曇」,但此「阿毗曇」為佛親說,非後來弟子之論藏。[4]《四分律》中說阿難誦出四阿含與雜藏共五部經藏,另外「有難無難系、相應作處,集為阿毗曇藏」,那時「即集為三藏」。[5]根據以上諸部廣律,其中南傳律藏與北傳《五分律》、《摩訶僧祇律》等皆說第一次結集唯有經律二藏,而《十誦律》與《四分律》中說第一次結集有阿毗曇藏,但此阿毗曇系佛親說,非為佛後弟子之論著。而第二次結集,現存諸部廣律皆一致記載只是重誦第一次結集的毗尼藏以確認十事非法,雖然使僧團在戒律認識上回歸統一,但現實生活實踐上的差異則埋下了隨後分裂的隱患。    關于四部阿含的成立,諸部廣律說法一致,如《摩訶僧祇律》中說「文句長者,集為長阿含」,「文句中者,集為中阿含」,「文句雜者,集為雜阿含」,「隨其數類相從,集為增一阿含」。[6]至于雜藏,《摩訶僧祇律》說「所謂辟支佛、阿羅漢自說本行因緣,如是等比諸偈誦,是名雜藏」,[7]《四分律》說「如是生經、本經、善因緣經、方等經、未曾有經、譬喻經、優婆提舍經、句義經、法句經、波羅延經、雜難經、聖偈經,如是集為雜藏」,[8]《五分律》則說除四阿含外,「自余雜說,今集為一部,名為雜藏」。[9]    律藏是記述釋尊為出家僧團所制定的戒律、制戒因緣及僧團日常生活的管理制度,經藏則是匯集世尊自初成正覺至滅度這四十五年游化生涯中隨機化導的所說法。這現存的原始經律二藏雖然多少也敘述佛滅後之事,但其重心仍是在于釋尊住世之時,在印度歷史文獻極其缺乏的情況下,這就是探索原始佛教的唯一資料。另一方面,南北傳聲聞二藏經歷了部派佛教時期而各自多少帶有不同的部派色彩。如巴利語經典在阿育王時代由摩哂陀傳到錫蘭,屬上座部系的分別說部。由北印度經中亞傳到中國的經藏稱為四阿含,其中《長阿含》屬法藏部,《中阿含》及《雜阿含》屬說一切有部,《增一阿含》屬大眾部。不過日本學者平川彰認為「漢譯的《增一阿含經》似乎不是大眾部所傳持的」,[10]英國學者渥德爾則傾向于把《增一阿含經》歸屬法藏部,「因為它很符合法藏部的理論特點」。[11]相應于南傳《小部》,漢譯的有《義足經》、《法句經》、《本事經》、《生經》等。律藏方面,有巴利語的上座部律,漢譯的有法藏部的《四分律》、說一切有部的《十誦律》、化地部的《五分律》、大眾部的《摩訶僧祇律》、飲光部的戒本《解脫戒經》,及漢藏兩地的《根本說一切有部律》等。雖然以上諸原始經律有語系和部派的不同色彩,但在組織與內容上卻大體相同,完全可以看出他們都是出自同一根源,即部派佛教以前一味和合的根本經與律。 二、原始佛教中道的近現代研究   原始佛教之經與律,在佛陀滅度的當年就由佛陀的親傳弟子結集出來,到了部派佛教時期,雖然基于上座部與大眾部的根本分裂而衍生眾多派別,但他們都尊崇四阿含為根本典籍。而在部派佛教時期及以後,雖然阿毗達磨日漸發達,無論是南傳七論(大致相當于漢傳「一身六足」等七論),還是漢傳《大毗婆沙論》、《俱舍論》、《順正理論》等,對于原始佛教之中道也只有詮釋其局部或個別的內涵與義理,都缺乏全面、系統的闡述。    在公元前一世紀左右方廣經大量出現後,獨尊四阿含的局面才開始改變。公元二世紀以後興起的龍樹中觀派,立足于《般若經》性空思想,對尊崇原始經律、思想保守的說一切有部多有批判。從此以後,甚至有說原始佛教為不了義、不究竟,而斥為小乘。雖然四阿含經典也是較早在中土翻譯,但是漢地僧人嚴重受到後來居上的大乘經典與大乘行者的影響,認定四阿含為小乘,所以一直以來將其束之高閣而無人問津,漢藏兩地更沒有依阿含而立宗。近現代由于與西方佛教學者、日本佛教學者及南傳佛教的交流,中國佛教界開始注重佛教史的研究,從而發現漢譯四阿含的原始性與根本性,而不再以小乘來看待。從此,研習阿含、重視阿含的風氣開始顯現。    其中較系統地關注過原始佛教中道的則有印順、楊郁文與遠光。在印順法師看來,龍樹之《中論》為阿含通論,如他在《中觀今論》中說:    《中論》的中道說,我有一根本的理解──龍樹菩薩本著大乘深邃廣博的理論,從緣起性空的正見中,掘發《阿含經》的真義。這是說:緣起、空、中道,固然為一般大乘學者所弘揚,但這不是離了《阿含經》而獨有的,這實是《阿含經》的本意,不過一般取相的小乘學者,沒有悟解罷了。所以,《中論》是《阿含經》的通論,是通論《阿含經》的根本思想,抉擇《阿含經》的本意所在。[12]    印順法師在文章中說了三點理由。其一,「《中論》所引證的佛說,都出于《阿含經》」;其二,「從《中論》的內容去看,也明白《中論》是以《阿含經》的教義為對象,參考古典的阿毗曇,破斥一般學者的解說,顯出瞿曇緣起的中道真義」;其三,《中論》的八不中道也是出于《阿含經》。[13]    龍樹之《中論》,一般認為是綜論《般若經》的。而《般若經》雖然也說緣起、無常、無我,但已經不再立足于有情的身心而泛化為世界一切存在的共性,在此基礎上又發展出一切法無自性空及世俗與勝義二諦等全新思想與論題,也因此埋下了大小乘之爭的種子。雖然《般若經》與《阿含經》在基本教義上有共通之處,但大小乘的區隔甚至對立也足以說明《般若經》有它的不共思想及不同特點。對于坐而論道者來說,基于緣起談空說妙,從道理上講似乎沒什麼不對。但對于佛法的實踐者,則要立足于個人的身心、基于事項的差別、依據相應的次第來斷惡修善、成就解脫。《阿含經》以人為本,側重修道實踐而注重事項的差別與次第的先後,所以原始佛教之中道主要是一種方法論,有破有立,且側重于八正道的日常生活實踐;《般若經》僅就名言觀待說性空、說假名、說不二,而《中論》則把性空不二發揮到了極致,所以中觀派之中道主要是一種認識論,只破不立,因此欠缺日常生活實踐與修道次第。雖然龍樹《中論》表面上是基于佛說緣起確立「八不」中道,在《阿含經》中也能找到部分的教證,但實際上還是立足于《般若經》的性空與假名、世俗與勝義,這已經在原始佛教十二緣起法的基礎上向前走出很遠,雖然也說假名,但通過否認一切存在的真實性來宣揚、強調勝義無自性,這明顯有偏空之嫌。所以印順法師認為「《中論》是《阿含經》的通論」這一觀點在教界並沒有多少人苟同。    雖然楊郁文也受到印順法師思想的影響,但在他的《阿含要略》中,主要還是依《阿含經》來說明佛陀的中道。而他所做的也相當有限,僅是從漢傳四阿含與南傳五部中摘錄出與中道有關的經文做一個粗淺的介紹。如他提到八正道為中道行,依據《雜·一一六四經》說中道遠離種種邊見,最後依據經文介紹到佛陀的中道是遠離苦樂兩邊,有關原始佛教中其它的中道見與中道行特徵則沒有整合到一起。[14]    遠光在他的《原始佛教的中道思想》一文中對原始佛教的中道做了一番概括,如文:    若根據各種原始佛教的資料看來,最初的中道,只不過是離苦樂二邊的中道,以後乃相繼的開展為無常是中道、無我是中道、緣起是中道、心識的本質是中道、離有無二邊的中道、默然不答的中道、四諦八正道是中道的種種中道說……[15]    遠光在這不到一萬字的文章中,僅通過個人從語義上對苦樂、無常、無我、緣起、有無、四諦及八正道的理解來闡述原始佛教的中道,雖然有一定的概括性,但全篇文章幾乎沒有原始經典的直接依據。至于為什麼說最初的中道「只不過是離苦樂二邊的中道」,文中沒有加以說明。有關以上中道的內容也缺乏相應的內涵與外延,而且其中的微細處更沒有加以分別與抉擇。另外他在講到「心識的本質是中道」時說:「法的世界,就是心物的綜合體,亦即是以能成立的心,成立了所成立的物質世界。」[16]這沒有原始佛教經典的依據,直接就是唯識宗的「萬法唯識」思想。又文章中所說的「默然不答的中道」,既非是導向出世的知見,亦非是趣入解脫的方法,以「默然不答」作為中道,這頗讓人費解。 三、本文的研究方法與主要參考文獻   雖然佛陀的音容笑貌連同他的色身在兩千五百多年前已經作古,但是他的教法及一生行跡隨著弟子不斷傳誦與多次結集而形諸文字、流傳至今。雖然佛教也經歷過歷史風雨的吹打與侵蝕,及異域文明的改造與發展,但是原始佛教的文字經典、原始僧團的生活形態在某些南傳佛教國家與地區依然比較忠實地保留下來。而在印度本土,隨著現代考古發現及文獻研究與交流,佛陀住世說法的歷史原景也越來越清晰地呈現在今人面前。    本文在國內外近現代佛教研究所取得的公認成果的基礎上,主要利用世界公認的南北傳佛教現有的原始佛教文獻及通過歸納的方法整理出原始佛教的中道思想與實踐特徵。由于原始佛教經典對于中國大陸學界及教界還是比較陌生,為了避免自話自說或胡說八道之嫌,我在論述中就盡可能多地引用經典作教證。同時為了避免漢傳佛教的偏失,引文及注釋中盡可能地參照南傳佛教典籍。    現將本文所利用的南北傳佛教現有的有關原始佛教的主要文獻介紹如下:   (一)《大正藏》之<阿含部>與<律部>    《大正藏》是日本佛教界在大正十三年開始刊行的大藏經,以高麗藏為底本,與宋元明版大藏經相對校,收錄不少敦煌寫本經典。全藏分三十一部,包含佛教經律論三藏及中國與日本教界之主要著述,是現存最好的、目前學術界通用的大藏經。    <阿含部>中的四阿含是從東晉末年到南北朝初期短短的五十年中間陸續譯出的。其中《中阿含經》系于東晉隆安二年即公元398年,由僧伽羅叉誦出、僧伽提婆翻譯、道祖筆受,共六十卷。《增一阿含經》于建元二十一年即公元385年,由曇摩難提誦出、竺佛念翻譯、曇嵩筆受,後由僧伽提婆略加修訂並確定為五十一卷。《長阿含經》于後秦弘始十五年即公元413年,由佛陀耶舍誦出、竺佛念翻譯、道含筆受,共二十二卷。《雜阿含經》于劉宋元嘉年間即公元435~453年,由求那跋陀羅誦出、寶云翻譯、慧觀筆受,共五十卷。除去這些整部的譯本而外,大藏經中還有各種《阿含經》的部分翻譯,如三國時代失譯的《雜阿含經》一卷、共二十七經,三秦時代失譯的《別譯雜阿含經》二十卷、共三百六十四經,後漢安世高譯的《佛說七處三觀經》一卷、共四十七經。至于四阿含中各經單本,從後漢到北宋,歷代都有翻譯,現存的還有一百三十余種。    <律部>中主要收錄的是諸部聲聞廣律,其中有曇無德部的《四分律》六十卷,由姚秦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出;彌沙塞部的《五分律》三十卷,由劉宋佛陀什共竺道生等譯出;摩訶僧祇部的《摩訶僧祇律》四十卷,由東晉佛陀跋陀羅共法顯譯出;薩婆多部的《十誦律》,先由姚秦弗若多羅共羅什譯出共五十八卷,後由東晉卑摩羅叉續譯,改成六十一卷,又有唐義淨翻譯的新本《根本說一切有部律》十八類共一百九十八卷;迦葉遺部的廣律《解脫律》未傳譯過來,只有元魏般若流支譯出的戒本《解脫戒經》一卷。另外有各部的僧尼戒本、釋律論及大乘戒經。   (二)《佛光大藏經·阿含藏》    佛光山文教基金會在一九七七年成立「佛光大藏經編修委員會」,集學者數十人,經年累月,采各版藏經作文字之校勘,加以現代標點與分段,又附上名相之釋義、經題之解說、經後之索引、諸家之專文,冀望編成一部易讀易解且實用的藏經。佛光山文教基金會又在二OOO年五月與美國西來大學開始合作設計、制作電子版的《佛光大藏經·阿含藏》,經過兩年研修、十次測試,終于完成電子版的CD成品。關于《四阿含》的次第,采用近代學者一致的看法,即雜、中、長、增一。原《雜阿含經》內容和次第顛倒混亂,本藏根據印老所著的《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雜阿含經論會編》及國內外阿含學者之研究而重整部帙、新編經號,共整理成五誦1359經。另參照巴利文相同的經典進行校勘,全經之後附錄《阿含經漢巴對照表》,以供讀者進一步研究之用。內容上除經文外,也加入電子大辭典等相關資料,讓《佛光大藏經》在實用性上能超越其它的電子大藏經。   (三)(漢譯《南傳大藏經》之<五部>與<律藏>    台灣高雄元亨寺以日譯《南傳大藏經》為基礎,參照《巴利語大藏經》、英譯《南傳大藏經》,把南傳大藏經譯成漢文。雖然台灣元亨寺的漢譯《南傳大藏經》存在一些翻譯問題,卻是目前唯一的漢譯南傳藏經。    南傳之<五部>大致相當漢傳四阿含,為南傳佛教之全部經藏。其中《長部》分三品,共三十四經。《中部》分十五品,共一百五十二經。《相應部》分五品、五十六相應,共二千八百八十九經。《增支部》分十一集,共二千一百九十八經。《小部》共分十五種。    南傳之<律藏>主要分三大部分,一是《經分別》,為解說僧團的戒規條文。二是《犍度》,分為大品、小品兩部分,分別說明僧團的日常管理制度與重要的行事方法。三是《附隨》,由十九章組成,主要將前兩部分所談的內容加以組織分類,作成綱要式的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