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天台小止觀》講記 證果第十 description: "81年 1月 11日" --- 證果第十 81年 1月 11日 若行者!如是修止觀時,即能了知,一切諸法,皆由心生,因緣虛假,不實散空,以知空故,即不得一切諸法,名字相貌,即體真止也。爾時,上不見佛果可求,下不見眾生可度,是名從假入空觀,亦名二諦觀,亦名慧眼,亦名一切智。若住此觀,即墮聲聞、辟支佛地。故法華經云:諸聲聞等,自嘆言(大正九─一八B): 我等若聞 淨佛國土 教化眾生 都無欣樂 所以者何 一切諸法 皆悉空寂 無生無滅 無大無小 無漏無為 如是思惟 不生喜樂 是故當知!若見無為入正位者,其人終不能發三菩提心。此即定力多故,不見佛性。 若菩薩為度一切眾生,成就一切佛法故,不應取著無為,爾時應修,從空出假觀。即當諦觀,心性雖空,緣對之時,亦能出生,一切諸法,猶如幻化,雖無定實,亦有見聞覺知等相貌,差別不同。 行者如是觀時,雖知一切諸法,畢竟空寂,能于定中,修種種行,如空中種樹,亦能分別眾生,諸根性欲,性欲無量故,則說法無量。若能成就無量辯才,則能利益六道眾生。是名方便隨緣止,乃是從空入假觀,亦名平等觀,亦名法眼,亦名道種智。住此觀中,智慧力多,雖見佛性,而不明了! 菩薩雖復成就,如此二觀,猶是方便觀門,非正觀也。故『瓔珞經云(大正廿四─101B):前二觀為方便道,因是二空觀,得入中道第一義觀,雙照二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 若菩薩欲于一念之中,具足一切佛法者,應修息二邊分別止,可于中道正觀。云何修止觀?若能體知心性,非真非假,息緣真假之心,名之為正。諦觀心性,非空非假,而不壞空假之法,若能如是照了,則于心性,通達中道圓照二諦,若能于自心中見中道二諦,即見一切諸法,中道二諦,亦不取中道二諦,以決定性,不可得故,是名中道正觀。如中論偈說(大正三十─33B): 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亦名為假名 亦名中道義 深尋此偈意,非唯具足分別正觀之相,亦是兼明前二種方便觀門。當知!中道正觀,即是佛眼一切種智。 若住此觀,即是定慧力等,了了見于佛性,即是安住大乘,行步平正,其疾如風,即自然流入薩婆若海,即是可如來行;即是入如來室;即是著如來衣;即是坐如來座;即是以如來莊嚴而自莊嚴;即獲得六根清淨;即是入佛境界 ;即于一切法無所染著;即一切諸佛皆現在前,成就念佛三昧,安住首楞嚴定,即是得普現色身三昧,即能普入十方佛土,教化眾生,即是嚴淨一切佛剎,供養十方諸佛,受持一切諸佛法藏,即能具足一切諸行波羅蜜。即入頓悟大菩薩位,與普賢、文殊共為等侶,常住法性身中,即為十方諸佛稱歎受記,即是莊嚴兜率陀天,示現降神母胎、出家、詣道場、降伏大力魔怨、成等正覺、轉正法輪、入般涅槃,于十方國土究竟一切佛事,具足真應二身,即是初發心住菩薩也!故『華嚴經』云(大正九─449C):『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了達諸法,真實之性』所有慧身,不由他悟。』亦云:初發心菩薩,得如來一身,作無量身。』亦云:初發心菩薩,具足八相成道。亦云:『初發心菩薩,即是佛。』『涅槃經』云(大正十二─838A):『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 『大品經』亦云:『須善提!有菩薩摩訶薩,從初發心,即坐道場,轉法輪,當知!是菩薩為如佛。』『法華經』中,童女以獻珠為證。如是等經,皆明初心具足一切佛法。即是『大品經』中阿字門,即是『法華經』中,為令眾生開佛知見,即是『涅槃經』中,見佛性故,住大涅槃。是即略說,初心菩薩,因修止觀,證果之相。 次、明後心證果之相:後心所證境界,則不可知!今推教所明,終不離止觀二法。所以者何?如『法華經』中,『殷勤稱歎,諸佛智慧』,智慧即是觀義。此即是約觀以明果也。『涅槃經』中,廣辨百句解脫,以釋大涅槃者,即是約止明果也。 故云(大正八─256A):大般涅槃,名常寂定,定者即是止義。『法華經』中,雖約觀智明果,即攝于止,故云(大正九─449C):『乃至究竟涅槃,常寂滅相,終歸于空。』涅槃雖約止明果,亦攝于觀,故以三德為大涅槃。此二大經,雖復文言,出沒不同,莫不皆約『止觀二門』辨其究竟,並據『定慧兩門』以明極果。行者當知!初、中、後果,皆不可思議。故新翻『金光明經』云(隋寶貴合‧合部金光明經‧大正十六─362C): 前際如來 不可思議 中際如來 種種莊嚴 後際如來 常無破壞 如是皆約修止觀二心辨果。故『般舟三昧經』中偈云(大正一三─909A): 諸佛從心得解脫 心者清淨名無垢 五道鮮潔不受色 有解此者成大道 誓願實行者,須除三障、五蓋等,如若不除,雖勤用功,終無所益。 今天講證果的部份,但我們不需要刻意專心去講;因為佛法是講因,修行人是重因,不要重果;因慢慢去努力,果就自然會慢慢成就。所以我今天繼續講幾個問題。 隨息 我們以前大概說過了,如果用數息法數到妄想很少,或者呼吸已很弱時,可用隨息法,不知上次有沒有說過?隨息!就是有時我們數息法,數到最後呼吸變得很細,好象有又好象沒有;甚至有人變得要刻意呼吸,才知道有呼吸,這時就不需要再數了,因為再數就很困難,可以試著用隨息,就是知道呼吸的進出就好了!隨息:只是知道他有進有出!而不要去數。隨息又分做兩種: 1. 隨鼻息:注意力放在鼻端,鼻端呼吸很細,很弱,我們知道它有進有出。 2. 隨內息: (1)丹田息:何謂內息?主要就是丹田息,如果我們打坐坐了一段時間之後,氣能夠到丹田,因此在丹田的部位,有像心臟一樣,脹縮的現象,但他的頻率是跟呼吸差不多的。隨內息就是看著我們的胎息─就是小腹的呼吸,知道有呼吸的進出就好了,不需要去數。 (2)隨身息:就是有人氣脈可能更順了,會隨著身體全身循行,他只是看著呼吸在全身的軌道上走的方向。這是第一種稱為隨息。 觀心 第二種稱為觀心方法:觀心主要是觀妄念。我們打坐就是心保持著淨清的狀態,然後很警惕到妄念的出現,如果妄念出現,知道了就趕快把他斷掉舍掉,而後回到沒有妄念的狀態;這樣妄念不斷地出來,又不斷地舍掉,妄念就會慢慢減少,心自然會慢慢到入定的狀態。有人會說,如果我妄念很少,心很淨清了,那時怎麼辦?其實如果你還知道你心很淨清了,你還在問怎麼辦?這都是妄念,還是要舍!粗的妄念,我們知道要舍,就是想過去、想未來。但細的妄念我們不知道,細的妄念,就是覺得我存在,覺得我在這里打坐,覺得我現在心定不定?這都是妄念。把這些狀況的覺知,把這些問題的覺知,都當作妄念也是一樣一樣除,除到最後,念頭都沒有了,當然就入定了!所以很多人都會問這樣的問題:我心很定了怎麼辦?其實這都是妄念,自己不知道。 耳根圓通 1. 耳根圓通:嚴格來講不只是耳根,但一般而言耳根圓通比較好修,耳根主要是我們坐的時候,聽聲音;但這聽聲音,不是我們去聽的;因為聲音,可能在前面,可能在後面,可能在左邊,可能在右邊。如果你去前面聽,就聽不到後面,到左邊聽,就聽不到右邊,所以不能夠去聽,而只能我們坐著,讓四面八方的聲音進來,讓聲音自己跑進我們自己的心中,不可以去聽,因為如果你去聽,一定會漏。所以一方面不去聽,而讓聲音進來! 2. 在聽聲音的當下,只能讓聲音進來,讓聲音過去,不能夠在心中留下痕跡,去思惟這是什麼聲音?這聲音好壞?你心中一起分別,也是一樣會漏掉其它的聲音。所以,讓聲音很快的過去,不在心中留下任何遺跡!這樣我們就能夠聽到很多聲音,遠的、近的、大的、小的,甚至說沒有聲音時怎麼辦?沒有聲音時,你還是在聽,是聽到沒有聲音!不是沒有聽到! 這在《楞嚴經》里講的很清楚,一般人以為沒有聲音,就是沒有聽到,其實如果你沒有聽,怎麼知道沒有聲音呢?還是在聽,根還是在用。這樣我們可以訓練在一個境界,逗留的時間愈短;我們一般人都是在想過去、想未來。所以你當下能夠了解境界就很有限;有一種說法就說:這是過去,那是未來,如果過去跟未來的時間愈來愈短,這過去思惟的愈來愈少,未來也是愈來愈少,所以這一點,如果變成只有一點時,其實他是會向兩邊延伸的,也就說這時空間的面,就會變得很大。 所以心很定的時候,反而我們的境界變得廣大。這是第三種稱為耳根圓通。前面的三種,不管是隨息法,還是觀心的方法,還是耳根圓通,甚至眼根、鼻根,六根一起用都沒關系,但比較上都還是屬于修定的方法。 參話頭 參話頭:今天比較詳細是要講參話頭的方法,話頭其實有很多,各位如果在禪宗的公案上,可看到有很多話頭可參,譬如:『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念佛者是誰?』、什麼『父母生前的本來面目?』、也是在問『我是誰?』、有的是問『拖死尸的是誰?』,其實主要的問題就是我是誰?而我們今天主要是講『我是誰?』現在先講疑情。 (1)疑情:學佛者都知道,佛法是講無我,尤其從造業受報知道,沒有一個不變的我;或從理論上講諸法因緣所生,因緣所生必然是無自性,無自性當然就是無我!所以在理論上講無我,是很容易理解的;可是在每個人身心當下的感受,都是有我的,譬如:我們說現在在講話的是誰?是我!聽話的是誰呢?是我!看到的是我,造業受報的也是我;打坐、修行、參禪、悟道的也是我。 在理論之中,我們都能夠肯定無我的理論,可是一回到我們身心的當下!還是覺得有這個我的存在,所以理論跟我們身心的實況是矛盾的。理論是應該是沒有我;可是在我們身心覺受的當下,卻冥冥覺得有一個我,那麼我們要問,這我從那里來?這我是誰?這我是怎麼回事! 甚至我們很想把這個我丟出去,可是丟了老半天,他還是回來了,還是跟我們糾成一團,丟還丟不出去!這我實在是討厭,但他是怎麼來的?所以這是疑情所在。參禪其實主要是參疑情,疑情不一定要用一個很具體的問題來問,但疑情就是存在的。 我常用一種說法就是:我們想念一個人,不一定一直念他的名字,但你想的是他的容貌,想的是他做的事情,就是圍著他的作為主題;同樣疑情也是一樣,疑情就是有這個問題存在,那你如何去思考?如何去反問這問題?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疑!這是第一個講疑情,就是我是誰? (2)話頭:是指話的前頭。一切用語言、文字、意象來思考,來分析,來表達的理論、觀念、經驗、感受。簡單講:我們一般人能夠用的第六意識所起的分別作用,都叫做話尾不是話頭;話頭是說話的前頭,是在思考在形容,在起心動念之前的稱為話頭。 我們都知無我的理論,但知道而不能夠體驗,因為你怎麼知道的?都是在話尾上去知道的對不對?用思考的方法,用語言文字去分析,因為我們都是在話尾做功夫;所以不能有真正刻骨銘心的體驗,但是那是基礎;而真正的體驗或證悟,必需從話頭而有的,話頭是超乎思想語言、文字之外的,稱為話頭。 (3)參:就是存而不思。問題雖然存在,但不能加以任何的思考,因為如果加以任何的思考,就變成話尾了!譬如:我們講我是誰?你想說我知道就是色、受、想、行、識五蘊,然後就是過去因,現在緣,然後就是有身心當下的我,這樣雖跟自己講了一百遍,你還是有我的。所以雖然有問題存在,但不能夠用任何的思考。這在中國禪宗講一種比喻:就像含在口中的彈珠一樣,這彈珠當然不能把它吐出來,也不能吞下去,也不能用牙齒去咬它,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彈珠含在嘴里。 (4)鑽入問題里面:把題目稱為鑽入跟揪出:鑽入問題里面,這話頭講我是誰?最初好象只是不斷地在念這個話頭一樣,好象念阿彌陀佛,不斷地在念,但這不只是念而已,念跟參不一樣,參就是你要把它當作一個問題,如果只是專心反復的念,那只是定,不是慧;參就是要有疑情存在,要把它當作一個非常重要,非要解決不可的問題,所以要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決心。一定要把問題問出來,或者要把答案找出來! 這種情況就像冤家一樣!這冤家─可能不知道躲在哪個黑山鬼洞里面,但冤家一定要把他找出來,如果找不出來,你不可能安心!所以最初表面上還只是念話頭而已;但事實上,是要鑽到問題里面,因為它是我們的問題,最初好象只是裝模作樣,因為很多人根本不覺得這是他的問題,但是念念念,我們好象裝做是你的問題,這樣用了一段時間之後,慢慢覺得,嘿!真的是我的問題,慢慢好象疑情會愈來愈濃。因為事實上,這問題真的是所有眾生的問題,只是平常我們太忙了,所以不能去注意這問題;很多人在打坐坐得心很定,愈來愈定時,也可能從內在里面,跑出這樣的問題,我到底是誰?我在這里做什麼?我現在該做什麼事?心很定時,也可能在內在里湧現出這樣的問題出來。 沒有錯!但我們用問的方法,慢慢地把它問出來,所以問到最後,當這問題變成真正你的問題了,這時不只是在問我是誰?而會在六根當下,問當事者是誰?什麼叫六根當下呢?譬如:走路─你腳一動,你就會想到說,是誰叫他動?我們最初認為很單純的,腳這樣一跨就出去了,你會想說,到底是誰叫他動的?如果眼睛看時─我們就會問是誰在看?六根當下,眼睛在看的當下,會問說看的是誰?耳朵在聽的當下,會問聽的是誰?你被風吹了,風吹過來,你涼涼的,我們一般人就覺得我好冷喔!然後你就會說冷的是誰?在我們每一個起心動念的當下,我們都會很快的問,這當下者是誰?甚至打妄想也是一樣,在動念的當下,去問起心動念者是誰?最初我們是有心去問這問題,問到最後,不是有心去問,而是到處都是問題。 (5)成為疑團:你走到那里,聽到那里,碰到什麼狀況,都在這問題里面,這時這問題,就是變成所謂的疑團。成疑團!當問題不斷問下去時,于是天地萬物,都化成疑團;見花時,不見花的光彩色澤,而是見到話頭;我們看到花時,我們不會去問,這朵是薔薇?還是玫瑰?是紅色還是黃色的,是會問看花者是誰?那時已看不到花了?在吃飯時,動口咬不著一粒米,下口處皆是話頭,這時你在吃飯的時候,已忘掉你在吃飯,忘掉吃的是什麼味道?也是會想到話頭。所以天地無光,萬物失色!那時我們所見的人、事、物,全部變得不一樣了! (6)黑洞比喻:用一種名相叫黑洞做比喻:比喻疑團就像在黑洞一樣,吸進一切光彩。首先我想需要解釋黑洞一下!黑洞是天文學的一種專有名詞,我們在宇宙太虛之中,本來是存在很多的塵埃,這塵埃因為萬有引力的關系,慢慢凝聚成一團,慢慢形成一個渾沌的星球。這星球後來又因為萬有引力的關系,而不斷地收縮,愈縮愈小,小到最後,這體積很小,但相對的萬有引力卻很大,因為他的半徑縮小;半徑愈小,萬有引力愈大。因為萬有引力太大了!所以所有的東西,就只可能向內吸,而不可能向外跑出去!即使是說:我們在宇宙之中,光的速度最快、重量最輕的光,也會被吸進去,所以黑洞里面,其實是看不到的;因為它只有吸光,而不可能反光;在用高倍的望眼鏡里面,只看到它吸光,沒看到它反光。所以整個看起來,是黑漆漆的一團,也就說它不斷地凝聚,再凝聚,收斂再收斂;收斂到體積最小後;物極必反,它爆炸了,就成為一顆閃亮的星星,這時所有的光熱,就全部向四面八方射出來! 這黑洞的比喻,就是像我們在參話頭,疑情正濃的時候,身心狀況,可以說完全一樣,黑洞不斷地凝聚,就像我們把所有的問題,把我們的思考,全部凝聚在那問題上;除了這問題,不會再有其它的妄想,妄想打不起來的,所有的天地萬物,所有眼睛所看到的光彩,耳朵所聽到的聲響,全部變成疑團。所以如果一個人,能夠做到這樣子,離悟不遠了!因為黑洞到最後,一定要爆炸的,它收縮到不可能再收縮的剎那時,它就會爆炸;同樣我們用參話頭的方法,不斷地參,疑情愈來愈濃,濃得像黑洞一樣,遲早會有悟境的。 (7)情緒跟情操:現在再講情緒跟情操不一樣,很多人在參話頭時,很容易就動情緒,因為想到這麼嚴重的問題,我竟然現在才知道,現在才想,然後就開始急急躁躁的,眼淚、鼻涕都開始掉出來了!可是如果你把它當作情緒的發洩,發洩完了就沒事了!身心由會由緊張而放松,放松就沒事了,不可能有真正的體驗。 所以要把情緒變成情操,情操是內斂的,情緒是外洩的。我們常講說:這個人有什麼宗教情操,他能夠用這個情操當作他生命的動力;我們要以疑情這個情操,才有辦法叫我們去學佛、參禪、修行跟悟道。所以一定要從內斂之中,而產生這個情操。 凡夫都是有情的,但對大部分人都是在情感、情緒里面散掉了,而不可能成為情操,一種生命的力量! 參禪者,又不能夠急切求悟,如果太急,心就一定會亂,就很容易變成情緒,而很容易在話尾里面打轉,就很希望用你的思想,用你的經驗去把它釐清楚,其實釐不清楚的;因為再怎麼釐清楚,還是話尾。 所以經典上說:要像母雞孵蛋一樣,綿綿密密的孵下去,等到因緣成熟,必有孵出小雞的一天,如果母雞等得不耐煩,急切的要把蛋殼啄開來看一看!小雞就死掉了!因此參話頭,或者參公案,重點不在于參哪個話頭或公案? 我們看《景德傳燈錄》有一千多百個公案,你要看哪個公案,其實不重要,而在于如何用內斂的方法?剛才講到黑洞的比喻,重點是向內凝聚而不是向外發洩,凝聚到極點,它就會爆炸。 我們很多人喜歡聽人家講禪,講公案,講來講去,都在話尾對不對?都是在話尾做功夫!現代講禪的人,沒有幾個人能講參禪的方法,只能講說這個開悟了,那個也開悟了,說了老半天,就是你不開悟而已;因為沒有人願意死心的去做內斂的功夫。我們看了那麼多公案,每個都很有興趣,但事實上重要的你只要參一個就夠了! 所以在我個人的經驗里面,我也常講:學佛參禪都很簡單!為什麼?因為重要就說,你要做內斂的功夫!向內凝聚,找到一個問題,然後把身心全部投入這問題里面,佛書是要看沒有錯!因為建立基本的知見;但不在于那些很枝節上做功夫。就像我們看一顆樹一樣:一顆樹你要去看它的葉子,那麼多葉子,枝枝乾乾的很複雜,但如果看到根,那就是很單純,只有一個根本。 一個人會不會用功,有沒有善根?看他是在根本做功夫,還是在枝未上做功夫;我剛才說:眾生是沒有佛性,也是一樣!就說大部份人就是用功,也是在枝末上做功夫,所以投入很多的心血,不一定有如何大的成就跟體驗。今天很多人學佛,但都大部份人也都是在話尾上面做,所以說離真正的體驗就更遠了。這是第一個講到參話頭的方法。 悟是什麼?歇 現在繼續講參禪的部份,我們常說一個人參禪參到最後開悟了,有沒有開悟這回事?當然是有的!或者有些人把開悟叫做見性,見性是見到什麼?如果就佛法來講就是見空性,見無我性,這講起來都還是很籠統;但我常說至少不是見到什麼境界,眼睛看到什麼?看到佛,看到菩薩!甚至說看到一種花,還有人看到一朵花,花開了開悟了,主要是見性,是見空性。 如果我們不用佛學的理論,是用我們當下的一種感受。虛云老和尚講說:『歇』的意思是放下!一般人常常有很大的重擔,身心就是一個重擔,我們常常背著這擔子,從小背到現在,這擔子很重!歇或者在那個剎那,擔子完全脫落,丟掉了,當然人就整個很輕松。 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經驗?我以前去登山的時候也是一樣,背著登山的大背包,走啊一個鍾頭兩個鍾頭,然後領隊說:你可以休息了,你把背包一丟的時候,你真的可以輕松的跳起來一樣! 歇就是放下,放下是什麼?是放下我們身心的擔子;或者另外一種講法就是超越跟出離。我們平常活在緣起的世界里面,這個跟我有關系,那個跟我也有關系,任何人事物都跟我有關系,我們就隨著這些關系去流轉! 在悟的那時候,你會覺得都跟我沒有關系,不是有一個我跟它沒有關系,而是這我根本不在這里!我不在這里;所以這天下,什麼紛紛擾擾都跟我沒有關系。超越是從境界里面超越出來,出離也是一樣!我們常講出三界到哪里去了?沒有到哪里去!如果還有地方去,那還是在三界之中。就是心不在這里!所以真正悟者,自己一定知道,不可能不知道的;因為你想想看,你把這麼重的擔子,感覺一下子丟掉了,自己會不知道嗎?當然是知道!但我們之所以需要印證,就說有些人錯覺了,他不知道見到什麼東西,以為見性了!真正悟的人自己是很清楚的。但之所以要印證,是要印證那些不是真正開悟的人,才需要印證,告訴你沒有開悟,不要錯覺! 所以我們前面講,參禪是因為有問題所以去參的,參到最後;但悟不是找到答案,而是覺得那不是問題;如果要是找到答案,那麻煩了,因為答案里面你一定可以再發現又是問題。我們科學家常常用很多方法來解決問題,結果原來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又制造更多的問題出來;真正的悟不是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也不是找到答案,而是覺得那些都不是問題!能夠從問題里面跳出來,剛才講到超越跟出離也是一樣。人都在活在問題之中,在那個階段你覺得這都不是問題!不但活著不是問題,死了也不是問題,生死對你而言都不是問題;當然就好了!這是要透過定跟慧的修持才可能得到的。 或問:不是解決問題,那參話頭到最後是如何?我講個公案:有位祖師開悟了之後,他很氣!就去找他師父算帳,『你這個老頭子!為什麼拿那個問題害我參了三年五載,原來那個問題是騙人的。』他師父只好說:『我是要把你騙出來,而不是要把你騙進去啊!』聽懂了嗎?是要把他從問題里面騙出來的,不是要把他騙進去!騙進去沒有什麼好處! 那個問題本身也是像我們常講的,『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也是一種方法,只是拿來用而已。不是要從這個什麼是無?然後你找答案,找到會有一個答案跑出來,那才奇怪!禪宗常參無字公案,你想怎麼參?什麼是無?還有一個無可以參。問題不在這里,而是說因為一般人都是執著境界,執著外境,執著我自己,執著什麼?如果你執著時當然是有對不對?所以那種是方法,剛才講什麼是無?不是問你什麼是無?而是說我們身心還有執著,一定是有!今天再講到一個觀念,這也是一個重要的觀念。 很多人都會認為學佛之後,修行之後,愈來愈有智慧,就是頭腦愈來愈清楚,所以看什麼事情都很清楚,也有人告訴我說:他打坐坐得很好,頭腦愈來愈清楚。我說:你鬼話連篇。因為我們要知道清楚,清楚是在對立之下,才有清楚對不對?我眼睛看得很清楚,當然是清楚,因為你有心在看,你會想到我現在看!要從分別心,才會有清楚不清楚的觀念。 一般人把外境,當作一種客觀的對象,認為有一客觀的境界;當我們愈來愈了解它時,就說我們愈來愈清楚了!這時候這清楚的前題,就是有外境,也有我,才會有所謂清楚的觀念,如果有人打坐坐到最後,這外境沒有了,你怎麼告訴自己清楚!清楚在哪里呢!眼睛又不看,耳朵也不聽,頭腦也不想,你怎麼知道你清楚呢? 如果今天我碰到一個問題,我們很快把它釐清,而說我們清楚了,在打坐只是數息,有什麼好清楚的呢?如果就是數數字,也只是數字而已;人有一種很錯誤的觀念,認為他要愈來愈清楚!我們常說:眾生無明,無明眾生,所以看不清楚,開悟時,變得很清楚了!什麼都很清楚!其實不是這意思;開悟了!反而說:都不重要!清不清楚都一樣啊! 不是清楚,但至少不會自己制造問題,因為都不是問題,當然就無所謂清楚或不清楚了!因此我們很多人很容易有這樣的一種錯誤說,我要去明白一樣東西,要找到答案,要清楚,其實這還是有執著的,還是有我執、有法執,才有清楚這觀念。真正的悟,是沒有這問題;也就說如果坐到心跟萬物完全統一時,你可以反映境界,可是當下也不覺得我在這里!我在做什麼,我在清楚,也不會有這種觀念。我們常講三輪體空會有清楚的觀念出現嗎?不可能對不對?能看者也空,所認識的境界也是空,空還有什麼能夠說清楚呢?所以既不是清楚,也不是不清楚。這樣才是跟真正的悟相類似。 默照禪 默照禪,這是中國曹洞宗所講的稱為默照,常講說:『只管打坐』,但如果只管打坐,就很容易形成,只管懶坐,懶懶的坐在那里;而不能起覺照功夫!所以中國臨濟宗常講:『臨濟兒孫滿天下』,從臨濟參話頭開悟者多,用默照的方法,開悟者少。為什麼?因為變成只管懶坐,冷水泡石頭,沒辦法開悟的;所以我今天對于默照的方法,依據我個人的知見,還有修行的方法,對它做重新的詮釋。 (1)在理論上肯定無我:默─主要是講無我,以提無我的覺照功夫為要;照─就是覺照;以無我的理念來覺照境界,稱為默照。很多學佛者都知道修行最重要的就是要體驗無我的境界,但如果我們刻意去修,刻意用觀,既然有所作意,那個作意者,就是我! 所以我要修行,我要開悟,我要什麼?在在處處都是我,怎麼可能無我呢?甚至說我們用思惟的方法,用第六意識去思想比較,終究還是難得有切身的經驗,因為還是以我去想,用語言文字去思惟的;因此我們要講的默照功夫!首先要在理論上肯定無我;我們從佛法的理論,因緣果報,緣起性空,可以了解到是無我的。 (2)其次在六根對境當下,要提起無我的正念。剛才已講到眼睛看、耳朵聽、身體有觸覺時,要提起無我的正念。我們一般人眼睛在看時,就會說這東西在這里,我在看對不對;在聽時就會說我在聽,但提起無我的正念是,有看的現象,但看的不是我!看者不是我!我不在這里!他與我無關。我們時時刻刻要提起這樣一種觀念,就說看的現象雖然是有,但不是我在看!耳根有聽到聲音的現象,這是現象,但不是我在聽,我不在這里!我們人時時刻刻在境界之中,境界跟我們起接觸,我們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是我,我不在這里,首先就是對外境作功夫。 (3)再就對身體作功夫:我們在打坐時,也會有身體的感受,身體手在這里,腳在這里!有時身體覺得冷,有時覺得熱,有時覺得痠痛,輕安等等各式各樣不同的感覺;感覺是有的,但你不要說這是我的手,這是我的腳,這是我的身體在熱!覺受是有的,我們不否定;但覺受者不是我!身體是有,但身體不是我的,腳不是我的,手不是我的;任何起心動念,感覺到我們身體存在時,都要告訴自己,那是身體,而不是我! (4)更進一步就念頭作功夫:這時我們不數息,也不念佛,有點像剛才所講的觀心的方法,看妄念,妄念起時,你要告訴自己,是他打,不是我打,誰在打不知道,有打妄念的現象,但不是我,我不在這里!這樣一想妄念大概就停了,如果不停也沒有關系!反正他家的事! 同樣在六根當下,眼、耳、鼻、舌這是外境,身是指我們的身體,意是指我們的妄念的變化,在六根當下,一樣要提起這不是我,我不在這里!有一點要說的是,看!不能刻意去看,你不要刻意去看,說這不是我,刻意去看當然是你來看,不能刻意去看。而是說我們無心,然後讓境界映現在我們的意識之中,不是刻意去聽,不是刻意去看,更不是刻意去想;而是說我們心跟外境,本來就是互相的存在,在境界現前的時候,告訴自己,這不是我!我不在這里。如果你刻意去想,刻意當然就是我! 所以默照的功夫,心要非常的靈巧,像貓捉老鼠一樣,老鼠一出洞口,貓立刻要把它捉住,不能讓它跑掉;我們在眼睛對境界的當下,你要立刻起說這不是我,不要看了半天說:好漂亮!好可愛喔!才想說嘿!不是要起默照嗎?啊!這不是我!已經喜歡了,身體動得很厲害,已經起煩惱得很厲害說:這不是我!那來不及了。而是要很快!在念頭一動。就是我們講六入、觸、受,有觸就趕快提起這樣的念頭。像貓捉老鼠一樣,老鼠一出洞口,就趕快把它捉住,如果沒有趕快把它抓住,老鼠跑掉了,抓不回來了;這樣老鼠出來一只,貓就抓一只,出來兩只就抓一雙,到最後老鼠就光光沒有了。 或者我們經常用一種比喻:像剝芭蕉一樣,芭蕉一層一層的向外長,我們一層一層的向內剝,剝到最後,一絲不掛,一塵不染,什麼都不是我!什麼都沒有我!那當然就是無我的境界。 這種方法我經常用,打坐時不數息,用作觀,觀作得好,很快就能從境界跳出來。我們剛才講歇對不對?放下!最容易放下,這不是我,那不是我,都沒有關系,那是他家的事,你有什麼煩惱,你就說這不是我!那也不是我!我都不在這里! 當然放下、出離、超越,這都很容易做得到;但這種功夫要成片不容易!要體驗到一點點很容易的,而是要成片比較難!這是我所講的默照的方法,是偏重向于修觀。最後: 默照禪跟參話頭方法綜合比較: (1)參話頭是以內斂的方式,形成黑洞的緊張狀態,所以最後它爆炸,因此是頓悟的方法。不斷地內斂到最後爆炸了;而默照禪像剝芭蕉一樣,愈剝愈少,像抓老鼠一樣,抓一只,就少一只,因此是漸證的方法。 (2)不管是參話頭或默照的方法,兩者在用之前,最好是先用修定的方法,把妄念調伏到最低限度,這樣你用話頭或默照,才能用得上力。如果妄想還很多,你參話頭:一種就是說,在話尾里面打轉,或者話尾還跟這些妄想雜念混成一堆,當然沒辦法用功。而如果用默照禪,心要妄念很少時,才夠靈巧。就像貓抓老鼠一樣,老鼠出來一大堆,貓來不及抓,被它全部跑掉,或者老鼠已經出洞口老遠了,貓卻還在睡覺,這沒有辦法! 心要練的非常靈敏,念頭一動,自己就知道,就趕快把功夫提起來;參話頭參到六根當下,都是話頭也是一樣,念頭一動,境界一來,就要趕快把話頭提起來,趕快把默照的功夫提起來,這一定要有定的基礎。所以我們在農禪寺打禪七,一百個人打禪七,大概有九十個人是不夠資格參話頭,只能夠在那邊數七,數了七天而已;甚至說只能在那邊痛了七天回去了,真正有辦法參話頭者是很少數的,而在參話頭之中,又能夠有比較深切的體驗者,更是少數! (3)參話頭,當疑團形成之後,往往會跟生活脫節,就像我們剛才所講的,在吃飯時,咬不著一粒米,在看人時,聽話或作什麼事情,都很容易脫節,為什麼?因為很容易鑽入自己的問題里,你會把其它人丟掉,這樣除非在禪堂里面用功,有專人照顧,否則在生活之中很容易脫節,人家會變成說你神經病。 甚至說我們都沒辦法照顧自己的生活,你不會吃飯,不知道要吃飯了,你不會睡覺,你不知道作什麼?就整天會鑽在黑洞里面,所以一般人在生活之中要提疑情,但不能夠猛參,疑情還是有的,經常的提,但不要期待它綿綿密密,能夠成片,成片你就走不出來了。 (4)參話頭于身心內斂的當時,往往也會感到生機漸盡,厭世心生,很多人參話頭參到最後,好象快死掉一樣!一般凡夫,都是希望自己自我的價值,愈來愈膨脹對不對?膨脹的時候,才會覺得我存在,我覺得活得有意思,攀緣外境,才覺得生機盎然;如果我們是用內斂的方法,會覺得妄念愈來愈少,就會覺得生機漸盡,覺得好象快死掉了!被剝光了,甚至會覺得厭世,會覺得活著沒有什麼意思,會覺得很消沉、很無奈。 我想我們在修定時,本來也可能有種狀態,在心很定了,如果能夠安于定就不錯,有人覺得太平淡了,就會覺得無聊;因此這也是一般人必需克服的難關就就是覺得自己生氣慢慢減少,而能夠繼續用功。有人不敢了,唉!怎麼參成這樣子。參到自己想要死了!本來是想開悟的,大活一番,結果快死掉了! 禪宗常講到:『要大死,才能大活!』不經過這種過程,不可能有真正大的體驗,所以如果我們在參禪的過程,覺得自己快死掉、厭世,我們把它當作一種過程沒有關系,不迎不拒,繼續用功!常常講:『峰迴路轉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過了那境界之後,就會不一樣了! 我個人以前在山上時,也經常會有這種狀態,倒不一定是參話頭,就是在心比較沉時,會覺得好象沒意思;一個人在山上實在沒有什麼意思,沒什麼花花草草,沒什麼紛紅絯麗的世界;看書看來看去,就是佛書,打坐坐來坐去,就是數息!多沒意思! 如果我們知道者,這是一種過程,你捱過去,過一段時間,你所感受到的境界就不一樣了!其實參禪本來就是要舍掉這個自我,生機漸盡,這才是真正修行的方法,如果愈修愈覺得快樂,那才是有問題的。 也就說今天主要所講的兩種方法:一種是修觀─默照的方法還有參話頭。各位如果你在數息法能夠數得比較好的時候,也可以試用;前面所講的這種隨息,觀妄念的方法,或耳根圓通的方法,是比較偏重于修定;如果我們的慧解基礎夠,也能夠跟慧相應。但還是比較上還是偏重于修定。而後面所講的參話頭跟默照禪,這跟空慧能夠直接相應,所以真正佛法所講的,由定發慧,應該是從後面所講的方法。小乘所講的四念處偏向于默照,說觀身不淨─身體是不淨;觀心無常─也是叫我們放下,不是去抓一個東西,用歇的方法,用舍的方法來修的。我最後再講到一個觀念。 修行其實有三個過程: 第一個就是禪宗常講的『見山是山,見水是水』:這是像剛才所講的,一般人都有問題,人活著,就是活在很多的煩惱之中,活在很多問題之中,凡夫境界,處于予盾。 第二個層次『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我稱它為超越的階段─羅漢境界。我們不可能期待在問題之中解決問題,應該要先從問題里面跳出來,才有辦法把問題看清楚,一般世間人也是很辛苦很努力,要去解決問題,並不是只有學佛者,才這麼精進努力;但他們往往犯了一種最大的錯誤,就是說他們在問題里面找問題,在問題里面解決問題,結果解決不了的! 我們要學會先從問題里面抽身出來、跳出來,先把問題擺一邊,然後才有辦法把問題看清楚,在問題之中者,不可能把問題看清楚;在生死之中的人,不可能把生死看清楚,所以一定要先跳出來!這是第二個階段,稱為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因此我剛才就說到,參話頭不是找到答案,而是你能夠從問題里面跳出來。 第三個是『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圓融階段─菩薩境界。如果問題已能看清楚,你當然有把握能夠解決問題,而且解決得比較圓滿,可是這時的解決,已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為什麼呢?因為在第二個階段,你已覺得那不是問題了!不是問題,又要來解決問題,這樣也只是一種游戲的態度! 因此第一個階段是凡夫的階段─是矛盾!凡夫都在問題里面;第二個階段是羅漢境界─是超越!都不是問題,去他的都沒關系;第三個是菩薩境界─是圓融!菩薩還是要解決問題,不是他的問題,而是別人的問題,至少對他來講,已不是問題了! 在第三個階段你再回到問題里面,但能夠把問題處理得很圓滿,而這里最重要的是第二個階段,要從問題里面,先能夠跳脫出來,才有辦法講圓融,如果跳不出來,談圓融是不可能也! 這也就是我個人對大乘佛教,有些批評就是這樣子!太直接而求圓融,而沒有勇氣跟魄力,先把自己跳出來,結果還是跟一般凡夫在里面攪混,結果自己沒有度成,別人也度不了;圓融這是最後的目標,不是修行當前的課題。當前還是要從問題里超越出來。 前面參話頭跟修觀的方法,都是超越問題,而不是解決問題,最後我們講圓融。在《天台小止觀》最後講到證果的時候,有講到初心證果跟後心證果,後心證果,是指修行到最後的一種境界,我個人根據所能夠理解的,把修行最後的境界,用華嚴的講法稱為海印三昧。 後心證果以海印三昧說明: 海印:的意思是:心像大海一樣!大海是無邊,所以能夠把所有的天地萬物全部含照進去,這種講法有點像唯識學所講的大圓鏡智一樣,這鏡子非常的大,廣大無邊,所以能夠把所有的天地萬物、法界全部照進去,我們一般人,心量很小,眼睛所看、耳朵所聽到的,都是一小部分而已,這是講海印。其次講三昧:是指能所雙泯、前後際斷的狀況。 前後際斷:打坐最重要就是不想過去、不想未來。一心用方法在當下,剛才講到耳根圓通也講到不刻意去聽,而是讓聲音進來,但不能夠使聲音在我們心中逗留啊!所以它沒有過去相,沒有未來相,只有當下的相,眼睛所看,耳朵所聽的任何境界,都沒有過去,沒有未來,這稱為前後際斷。如果我們時間的長度,愈縮愈小,縮小到一個剎那,這時候心空間的量,反而會增廣到無限。 為什麼說修定能夠修出神通,也是這個道理,因為他不想過去、不想未來,所以當下的這種境界,反而能開拓成無限,因為前後際斷,所以當下就變成寬廣無限,廣大圓滿,這並不是我們一般凡夫的當下! 其次講能所雙泯:在這種只有當下之中,也不會想到是誰在看?是誰在聽?我常說:我們看境界,眼睛初看的時候,只有當下,在第二念的時候,才會想到是我在看,如果我們念念在當下,根本就不會起有我的這種觀念,也不會起那個是被看的,能看跟所看,這都是第二念。因此念念在當下,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能看的我,沒有所看的對象,這時候心才是圓滿的;一方面沒有煩惱,二方面這境界是廣大無限的,所以小乘講自在─這時候當然是自在,沒有煩惱;大乘講圓滿─這時候是圓滿,因為這時候,這境界是無限的,因此三昧是心跟境界完全統一的。我們講說:心如虛空,量周沙界,在海印三昧的狀態之中,心可以跟法界成為一體,所以能夠隨著眾生的心而所變現,因此才有所謂的:千百億化身,所謂的弘法度眾生。 可是不管怎樣它基本原則:就是前後際斷,能所雙泯,在無心之中,而能夠產生感應,稱為無功用行,這也就說:學佛最後的境界是這樣子,無心但跟法界是一體的,跟眾生是一體的,所以能夠知道一切,也能夠跟一切產生相應。 成佛其實是沒有所謂成佛這個觀念,我們常講成,在這完全統一的時候,沒有你、沒有我、沒有他,這種區別。因此根本沒有所謂:成不成佛的觀念,這種觀念只是對一般凡夫而說的。因為一般凡夫,還是要以為有一個東西可以成,這樣去修行,才有意思,其實是沒有成佛這回事!但能夠不斷地趨向于海印三昧的境界。 這一次《天台小止觀》就講到這地方,證果的部分,因為都是用空假中的講法,我想各位如果對佛理能夠清楚,看這個不會有很大的問題,跟真正的修證,在覺受上還是不太一樣的!我們就講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