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 description: "五五八、本經敘說阿難尊者告訴迦摩比丘,初禪乃至無所有入處具足住者,則于存在的現象(有法),雖有想也不會生起覺知;若于無想心三昧,身作證具足住者,則已無想于存在現象而更不會生起覺知。我聽到這樣的說法: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波羅利弗妒路國里;阿難" --- 五五八、本經敘說阿難尊者告訴迦摩比丘,初禪乃至無所有入處具足住者,則于存在的現象(有法),雖有想也不會生起覺知;若于無想心三昧,身作證具足住者,則已無想于存在現象而更不會生起覺知。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波羅利弗妒路國里;阿難尊者與迦摩尊者也住在波羅利弗妒路國的雞林精舍中。 當時,迦摩尊者去到阿難尊者住處,彼此相問訊慰勞後,坐于一邊,告訴阿難尊者說:「真是奇異!阿難尊者啊!有眼也有色,有耳也有聲,有鼻也有香,有舌也有味,有身也有觸,有意也有法,然而有的比丘對于有這樣的現象,卻能不起覺知。怎麼樣呢?阿難尊者啊!那位比丘是心中有想而不起覺知的呢?還是心中無想,所以不起覺知的呢?」 阿難尊者告訴迦摩比丘說:「心中有想于此現象的人也不會起覺知的,更何況是那心中已無想于此現象的人!」 又問:「阿難尊者啊!怎樣叫對于存在的現象有想而不起覺知呢?」 阿難尊者告訴迦摩比丘說:「如果比丘遠離了五欲、五蓋邪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由離欲界邪惡不善法而生起喜樂,圓滿地安住于初禪的話,像這樣有想的比丘對于存在的現象是不會生起覺知作用的;同樣地,如果能圓滿地安住于第二襌、第三襌、第四禪,乃至安住于空入處、識入處、無所有入處的話,像這樣有想的比丘對于存在的現象也是不會生起覺知作用的。」 「怎樣叫比丘已無想于存在的現象而不會生起覺知呢?」 「就是比丘對于一切的想都不去憶念,安住于無想心三昧,能圓滿地以自身作證,這樣就叫做比丘已無想于存在的現象而不會生起覺知了。」 尊者迦摩比丘又問阿難尊者說:「如果比丘修得無想心三昧,心不浮動也不昏沉,已于解脫安住,已安住于解脫,世尊說這是什麼果、什麼功德呢?」 阿難尊者告訴迦摩比丘說:「如果比丘修得無想心三昧,心不浮動也不昏沉,已于解脫安住,已安住于解脫,世尊說這是智果、智功德。」 當時,這二位正士互相論議後,內心歡喜不已,就各從座席 起來離去。 第五五八經注釋: 1、波羅利弗妒路國:即摩揭陀國首都華氏城。 2、想:心性作用之一,浮事物之相于心上,以為起言語之因者,與一切之心相應而起。俱舍論四曰:「想,謂于境取差別相。」 3、無想心三昧:即無相心三昧,見第五五五經注釋(二)。 五五九、本經敘說阿難尊者告訴眾比丘,得證阿羅漢果的人,  必經由四種道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俱睒彌國的瞿師羅園里。那時,阿難尊者也住在那兒。 當時,阿難尊者告訴眾比丘說:「如果有比丘或比丘尼在我面前自己記說已證道果的話,我將會稱許他而向他慰勞問訊,他或者是修習四種道法而得證道果的。是那四種道法呢?就是如果比丘或比丘尼襌坐時,他這樣地去安住他的心,完善地安住心、控制住心、調伏住心,如此依止觀而使內心住于一處,正確地受持分別,對諸法而善于量度,這樣地修習,多修習後,就能斷除一切結使煩惱。如果有比丘或比丘尼在我面前自己記說已證道果的話,我就會如此地稱許、慰勞並告訴他,你或許是修習此法而證得道果的。這就是所說第一種道法。(第一種即先止住心,而後觀法)。 其次,如果比丘或比丘尼正坐思惟時,對于諸法先予選擇、思量,而後安住其心,完善地安住心、控制住心、調伏住心,如此依止觀而使內心住于一處,正確地受持,如此的正向經常保持,就能遠離一切的結使煩惱。如果有比丘或比丘尼在我面前自己記說已證道果的話,我將會如此地稱許、慰勞並告訴他,你或許是修習此法而證得道果的,這就是第二種所說的道法。(第二種即先觀法而後住心)。 其次,如果比丘或比丘尼內心被掉亂(內心浮躁,亂而不安)所持,為調伏此心而禪坐、正坐,安住他的心、完善地安住他的心、控制住心、調伏住心,依止觀而使內心住于一處,正確地受持,如此的正向經常保持後,就能斷除一切的結使煩惱。如果有比丘或比丘尼在我面前自己記說已證得道果的話,我就會如此地稱許、慰勞並告訴他,你或許是修習此法而證得道果的,這就是第三種所說的法。(第三種即以襌坐調伏掉亂,而後止觀)。 其次,如果比丘或比丘尼止與觀二者同時俱用,對如此的正向能經常保持,就能斷除一切的結使煩惱。如果有比丘或比丘尼在我面前自己記說已證道果的話,我將會如此地稱許、慰勞並告訴教導他,你或許是修習此法而證得道果的。這就是第四種所說的道法。(第四種即止觀雙修)。」 當時,眾比丘聽聞阿難尊者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五五九經注釋: 1、止觀:即止與觀。止是止息一切妄念,觀是觀察一切真理。止屬于定,觀屬于慧,止觀就是定慧雙修的意思。 五六O、本經敘說阿難尊者回答婆羅門,其出家的目的乃為斷愛,而修習「四如意足」,即可斷愛。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俱睒彌國的瞿師羅園里;那時,阿難尊者也住在那兒。 當時,有一位婆羅門去到阿難尊者住處,彼此互相問訊慰勞後,坐于一邊,向阿難尊者問說:「你是為什麼原因要在沙門瞿曇處修習清淨梵行呢?」 阿難尊者告訴婆羅門說:「是為了斷除的緣故。」 又問:「尊者是要斷除什麼呢?」 答說:「要斷除愛欲。」 又問:「阿難尊者啊!你是依憑什麼而得以斷除愛欲呢?」 答說:「婆羅門啊!我是依于內心的欲願而斷除愛欲。」 又問:「阿難尊者啊!你這樣子以欲斷愛,愛欲豈不就沒完沒了,毫無邊際了。」 答說:「不是沒有邊際,像這樣是有邊際的,不是毫無邊際的。」 又問:「阿難尊者啊!為什麼是有邊際,而不是無邊際的呢?」 答說:「婆羅門啊!我現在問你,你就隨己意回答我。婆羅門啊!你意見怎樣呢?你是先有欲願而後再來到我精舍的吧?」 婆羅門答說:「是的,阿難!」 「如此的話,婆羅門啊!你來到精舍後,你那原先的欲願息滅了嗎?」 答說:「是息滅了,阿難尊者啊!就是由那欲願生起精進(指精勤努力)、方便(指小心走路)、籌量(指思惟方向),而來到精舍這里。」 又問:「你到了精舍後,原先那些精進、方便、籌量息滅了嗎?」 答說:「是的。」 阿難尊者又告訴婆羅門說:「就像這樣,婆羅門啊!如來、應供、等正覺以他所知所見,講說「四如意足」的道法,以至高無上的聖道清淨眾生,息滅苦惱,斷除憂悲。是那四種呢?就是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以及精進定、心定、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就像這樣,聖弟子修習「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就能依止于依遠離、依止于無欲、依止于出離、依止于寂滅,而向于平等舍離,乃至斷除貪愛;貪愛斷除後,那欲願也就息滅了。修習「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心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乃至修習「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也是能依止于遠離、依止于無欲、依止于出離、依止于寂滅,而向于平等舍離,乃至滅盡貪愛;貪愛滅盡後,思惟也就息滅了。婆羅門啊!你意見怎樣呢?這樣是無邊際的嗎?」 婆羅門說:「阿難尊者啊!這樣是有邊際的,不是沒有邊際的。」 當時,婆羅門聽聞阿難尊者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離去。 第五六O經注釋: 1、欲、精進、方便、籌量:欲,欲願希望,喻欲定如意足;精進,精勤努力,喻精進定如意足;方便,指小心行路,喻心定如意足;籌量,指思量方向,喻思惟定如意足。 2、四如意足:又名四神定,原系四種襌定,謂修此四者,則能如意開發神通。一、欲如意足,即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謂修道趣果的欲望增進。二、念如意足,即心定斷行成就如意足,謂念念一心,住于正理。三、精進如意足,即精進定斷行成就如意足,謂精進直前,功無間斷。四、慧如意足,即思惟定斷行成就如意足,謂真照離妄,心不散亂。 3、「依離、依無欲、依出要、依滅、向于舍」:離,遠離,指遠離五蓋等惡法不善法;無欲是斷除貪欲;出要,是指出離生死的要道,如八正道等;滅是寂滅;舍是不著一切。 五六一、本經敘說阿難尊者告訴瞿師羅長者,若能調伏世間的貪、瞋、癡,就是善說法者、善向、善到。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里;阿難尊者也住在那兒。 當時,瞿師羅長者去到阿難尊者住處,向尊者頂禮後,退坐一邊,向阿難尊者問說:「怎樣叫世間說法的人呢?怎樣叫世間的善向呢?怎樣叫世間的善到呢?」 阿難尊者告訴瞿師羅長者說:「我現在問你,你就隨己意回答我。長者啊!你意見怎樣呢?如果有人說法,能調伏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痴,得以名叫世間說法的人嗎?」 長者答說:「阿難尊者啊!如果有人說法,能調伏貪欲、瞋恚、愚癡,這就叫做世間說法的人了。」 又問:「長者啊!你意見怎樣呢?如果是向于調伏世間的貪欲、調伏瞋恚、調伏愚痴的話,這就叫做世間的善向;如果是已調伏了世間的貪欲、瞋恚、愚癡了,這樣可叫做善到嗎?或還不是呢?」 長者答說:「阿難尊者啊!如果調伏了貪欲,已斷除無余;瞋恚、愚癡也已斷除無余,這樣就叫善到了。」 阿難尊者說:「長者啊!我試著問你,你便能真實地回答我,真正的答案既是如此,你就應當受持。」 瞿師羅長者聽聞了阿難尊者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尊者作禮後便離去。 五六二、本經敘說阿難尊者引佛說告訴離車族的無畏及聰慧二外道,言欲超越苦惱,得如實法,應修習戒、定、慧,非由苦行而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毗舍離獼猴池邊的重閣講堂里;阿難尊者也住在那兒。 當時,無畏離車是尼揵子的弟子;聰明童子離車是阿耆毗的弟子。他們二人一起來到阿難尊者的住處,彼此互相問訊慰勞後,坐于一邊。這時,無畏離車告訴阿難尊者說:「我的師父尼揵子,有息滅熾盛煩惱的方法,是清淨超出之道,他為眾弟子講說這樣的道法:過去世所造作的業,由于修持苦行的緣故,全部都能唾棄掉,不再造作身業,就如斷截了橋梁一樣,到未來世,也不會 再有一切的煩惱,所有的業也永遠滅盡;由于業永遠滅盡,所以眾苦就會永遠滅盡;由于眾苦永遠滅盡,所以就可徹底地脫離苦海。阿難尊者啊!這樣的說法怎樣呢?」 阿難尊者告訴離車說:「如來、應供、等正覺以他所知所見,講說三種遠離熾盛煩惱,清淨超出之道,以此至高無上的聖道清淨眾生,使他們遠離憂悲,超越苦惱,得到真如之法(涅槃)。是那三種呢?就是聖弟子安住淨戒,受持戒律,威儀具足,深信諸罪過,而生起怖畏之想。能受持如此圓滿的淨戒,過去世的業就會漸漸去除,可以在現世中遠離熾盛的煩惱,隨時能得到正法,清 楚地觀照現前的情境,以智慧而自得覺悟。離車長者啊!這就叫做如來應供、等正覺所說的知見,所說的遠離熾盛煩惱,清淨超出之道,以此至高無上的聖道清淨眾生,息滅苦惱,超越憂悲,得到真如之法。 其次,離車啊!如此淨戒圓滿具足,遠離了五欲、五蓋邪惡不善之法,……乃至圓滿地安住于第四襌的話,這就叫做如來、應供、等正覺所說的遠離熾盛煩惱,乃至得到真如之法了。 又有三昧正受(襌定),對這苦聖諦能夠如實地知道,對這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蹟聖諦,也都能夠如實地知道。心中具足了如此的智慧,不再去造業,過去世的業也逐漸斷盡,現在得到了正法,遠離一切熾盛煩惱,隨時能清楚地觀照現前的情境,而生起覺證的智慧。離車啊!這就叫做如來、應供、等正覺以所知所見所說的第三種遠離熾盛煩惱,清淨超出之道,以此至高無上 的聖道清淨眾生,使他們遠離苦惱,息滅憂悲,得到真如之法了。」 那時,尼揵子弟子無畏離車聽後靜默著。 這時,阿耆毗的弟子聰慧離車就對無畏離車說:「真奇怪!無畏啊!你為何靜默著?是對如來、應供、等正覺所說、所知、所見、完善的說法,聽聞後不感到歡喜嗎?」 無畏離車答說:「我在思惟它的道理,所以才靜默著。有誰聽聞了世尊沙門瞿曇的說法而不會隨喜的呢?如果有人聽聞了沙門瞿曇的說法而不隨喜的話,這就是愚癡的人,將會長夜地受到非義(不正確的道理)不饒益(沒有利益)的痛苦。」 當時,尼揵子的弟子無畏離車與阿耆毗的弟子聰慧,重新聽聞佛陀所說之法││這是由阿難陀尊者說出的,內心歡喜不已,即從座席起來離去。 第五六二經注釋: 1、無畏離車:離車,中印度毗舍離城剎帝利種之名。無畏,離車之人名。 2、尼揵:六師外道之一。此外道特修裸形涂灰等離系之苦行,即耆那教教主大 雄。 3、聰明童子離車:意即名叫聰明童子的離車人。 4、阿耆毘:六師外道之一。是徹底唯物論者,主張人死一切皆無的斷滅論,只追求現世的利益與快樂。在印度,此派叫做順世派。 5、波羅提木叉:譯曰別解脫,是戒律的別名,因受戒能使身、口、意惡業,別別解脫。 6、不待時節:即不待時,隨時之意。 7、通達現見觀察:通達,通曉明白;現見觀察,即觀照現前所見之境。 五六三、本經敘說有比丘尼對阿難起愛染,派人請阿難至其所。阿難乃為其講說斷除穢食、憍慢、愛欲、淫欲等法,比丘尼聞後乃得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當面向阿難悔過,阿難記其未來世得具足戒。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祗樹給孤獨園里,而阿難尊者也住在那兒。 當時,有一位比丘尼對于阿難尊者生起愛染之心,她請人去對阿難尊者說:「我身體受到病苦,希望尊者哀憫能來看我。」 阿難尊者在早晨穿好法衣,手持缽盂,就去到那位比丘尼住處探視。 那位比丘尼遙見阿難尊者來了,就故意露出身體,躺臥在床上。阿難尊者遙見那位比丘尼的身體,自己立即攝斂諸根,轉身背立著。那位比丘尼看見阿難尊者攝斂諸根,轉身背立著,自己便覺得很慚愧,起來穿好衣服,鋪好了坐具,就出來迎接阿難尊者,請他就座,對他頂禮後,退立一邊。 這時,阿難尊者就為她說法:「姊妹啊!我們這個身體,是由食物所長養、由憍慢所長養、由愛欲所長養、由淫欲所長養。姊妹啊!依于食物的話,就應當斷除食物;依于憍慢的話,就應當斷除憍慢;依于愛欲的話,就應當斷除愛欲。姊妹啊!怎樣叫依于食物的話,就應當斷除食物呢?就是說聖弟子對于食物,應當計量思惟而食,沒有貪樂的想法、沒有憍慢的想法、沒有摩拭(裝飾) 的想法、沒有莊嚴(指使自己皮膚色澤光潤美麗)的想法,只是為了維持身體的緣故,為了養活性命的緣故,為了療治飢渴生病的緣故,為了受持梵行的緣故,因為這樣可使過去一切由食而引起痛苦的感受息滅,新的痛苦感受不再生起,崇習道法,長養體力、安樂、沒有過患的覺觸,應當如此的安住。譬如商人用酥油膏來潤澤他的車軸,並沒有貪著的想法,沒有憍慢的想法,沒有摩拭的想法,沒有莊嚴的想法,他只是為了方便運載的緣故罷了。又如患瘡的人用酥 油來涂抹,並沒有貪著的想法,沒有憍慢的想法,沒有摩拭的想法,沒有莊嚴的想法,他只是為了治好瘡病罷了。同樣地,聖弟子計量而飲食,也並沒有貪著的想法,沒有憍慢的想法,沒有摩拭的想法,沒有莊嚴的想法;只是為了活命的緣故,為了療飢止渴的緣故,為了受持梵行的緣故,因為如此可使過去 由食而引起痛苦的感受遠離,未來痛苦的感受不再生起,保持體力、安樂、沒有過患的覺觸,安穩而住。姊妹啊!這樣就叫做依食而斷食了。 所謂依于憍慢而斷除憍慢,怎樣叫依憍慢而斷除憍慢呢?就是說當聖弟子聽說有某尊者、或某尊者的弟子已滅盡一切煩惱,獲得無漏的清淨心解脫及智慧解脫,在現世里自知作證:我再生的因素已滅盡,清淨的梵行已建立,所應做的事已做好 ,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于生死輪迴中了。自己聽後,能如此地想:那位聖弟子已經滅盡了一切的煩惱,……乃至自己知道不再有來世的果報了;然而我現在為何還不能滅盡一切煩惱?為何還不能自知不受未來世的果報呢?當在這個時侯,就能斷除一切的煩惱,……乃至自己知道不再有來世的果報了。姊妹啊!這樣就叫做依于憍慢而斷除憍慢了。 姊妹啊!怎樣叫依于愛欲而斷除愛欲呢?就是說當聖弟子聽說有某尊者、或某尊者的弟子已滅盡一切煩惱,……乃至自己知道不再有來世的果報了;然而我為何還不能滅盡一切煩惱,……乃至自己也能知道不再有來世的果報了呢?他在那個時侯,就能斷除一切的煩惱,……乃至自己也能知道不再有來世的果報了。姊妹啊!這樣就叫做依于愛欲而斷除愛欲。姊妹啊!如果不妄行造業的話,就能斷截淫欲和合的橋梁了。」 阿難尊者講說這段經文的時侯,那位比丘尼就已遠離了煩惱的塵垢,得到清淨的法眼。那位比丘尼見法、得法、覺法、入法,超越疑惑,不是由于他說,她對于正法與戒律,得到了無畏心 。于是她向阿難尊者頂禮,稟告阿難尊者說:「我現在發露懺悔罪過,我由于愚痴不善,所以做出如此不善的事來,現在就在阿難尊者您面前,我自己見到了過錯,自己知道了過錯,向您發露懺悔,願 您哀憫,(接受我的懺悔。)」 阿難尊者告訴比丘尼說:「你現在自己已真實地見到了罪過,自己也知道了罪過,明白自己的愚痴不善;妳自己知道做了不善事的罪過;你現在已自知、自見而懺悔過錯,在未來世將可得到圓滿具足的戒儀;我現在以哀憫你的緣故,接受你的悔過,這樣能使你增長善法,始終都不再退減。為什麼呢?因為如有自見罪、自知罪,而又能悔過的人,在未來世將可得到圓滿具足的戒儀,增長善法,始終不再退減。」 阿難尊者為那位比丘尼講說種種的佛法,給予示教照喜後,就從座席起來離去。 第五六三經注釋: 1、露身體臥床上:巴利本作「彼女蒙頭,躺臥床上」。 2、穢食長養:巴利本作「此身是食所長養」。 3、「無著樂想、無憍慢想、無摩拭想、無莊嚴想」: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非為戲、亦非為醉、亦非為飾、亦非為美」。南傳「清淨道論」第一說戒品有引經文並解說此四法:「不為嬉戲」不像鄉 村的孩子那樣專為嬉戲游玩。「不為驕慢」,不像拳師和力士等那樣的驕態,亦即不為勇力的驕態及強壯的驕態。「不為裝飾」,不像宮女、妓女等為了需要裝飾,需要其肢體的豐滿豔麗。「不為莊嚴」,不像優人舞女那樣為著皮膚的色澤光潤美麗。對照南北傳文句,北傳之「無摩拭想」,應即「不為裝飾」。摩拭,第一○六七經又作「摩飾」。 4、、「為持身故、為養活故、治飢渴病故、攝受梵行故,宿諸受令滅,新諸受不生,崇習長養,若力、若樂、若觸,當如是住」:此段經文「清淨道論」在第一說戒品的「資具依止戒」中有引用解說,相對文句如下:「僅為此身住續維持,為止害,為助梵行,如是思惟:『我乃以此令滅舊受(之苦),不起新受(之苦);我將存命、無過、安住』」。論中對本經解說略述如左: 「為此身住續維持」:為使此身的命根繼續存在。 「為止害」:害,是指為飢餓所惱害。比丘受用食物以除飢餓,猶如敷藥于瘡傷之處和對治寒暑一樣。 「為助梵行」:是為助益全佛教的梵行及道的梵行。 「我乃以此滅舊受,不起新受」:是說他這樣想:「我現在受用這種食物,為令除滅舊受的飢餓之苦,並不由于無限的食下去而生起新的苦受,不像食之過多而借助他人之手拉他起立,食之鼓腹以致不能衣,……。」或者現在因不適當及無限量的飲食所生起的苦痛是由于宿業之緣,故稱「舊受」;我今以適當及適量之食,滅彼舊受之緣,而除舊受之苦。由于現在作不適當受用所積聚的業,將產生未來的新受之苦,故名「新受」;我今以適當的受用,則新受的根本不再生起,而新受的苦痛也不生了。 「我將存命」:是他在受用食物之時作如是想:以有益適量的受用,則無斷絕命根及破壞威儀的危險,所以我的身體將依食物而生存,猶如長病之人而受用醫藥一樣。 「無過,安住」:由于避去不適當的遍求領取及食用故「無過」;由于適量的食用故「安住」。或無因不適當及無限量的食緣而發生的不愉快、欲睡、呵欠伸腰、為識者所呵責等過失為「無過」;由于適當適量的食緣而增長其身力為「安住」。或者避免隨其意欲而食之滿腹,或棄橫臥之樂、輾轉側臥之樂、睡眠之樂等為「無過」;由于少食四五口(不過飽),使四威儀相應而行道為「安住」。故我受用食物。正如這樣說:「少食四五口,汝即當飲水;勤修習比丘,實足以安住。」這(存命、無過、安住三句)是說明中道為(食的)根本目的。 5、和合橋梁:此指因緣而言。 6、不流類事:流,品類、等級也;類,良善。不流類事,即指不善之事。 五六四、本經敘說阿難尊者為婆頭聚落童子講說四種清淨法│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解脫清淨。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在橋池人間游行教化,和阿難尊者一起到婆頭聚落北邊的身恕林中。 那時,婆頭聚落的童子們聽說阿難尊者在橋池人間游行教化,就住在婆頭聚落國北邊的身恕林中。聞知這消息後,他們彼此招呼聚集,一起去到阿難尊者住處,向阿難尊者頂禮後,退坐一邊。 當時,阿難尊者告訴那些童子們說:「虎種啊!如來、應供、等正覺講說四種清淨││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解脫清淨。 怎樣叫戒淨斷呢?就是說聖弟子安住于戒律││波羅提木叉,增長戒法,威儀具足,對于微細的罪行,也能心生恐怖,精進受持學戒。戒行不圓滿的人,能使他圓滿具足;已圓滿的人,都能隨順執持。生起運用方法精進超出的欲願,能精勤勇猛修習,對一切身、心之法,常能攝護受持,這就叫做戒淨斷(戒清淨而斷苦)。 虎種啊!怎樣叫做心淨斷呢?就是聖弟子遠離了五欲、五蓋邪惡不善之法,……乃至圓滿地安住于第四襌。禪定未圓滿的人能使他圓滿;已圓滿的人都能隨順執受,生起精進修習的欲願,乃至能經常執受,這就叫做心淨斷(心清淨而斷苦)。 虎種啊!怎樣叫做見淨斷呢?就是說聖弟子聽聞大師(世尊)的說法,他如此如此地說法,聽後就能如此如此地去如實正觀,于是如此如此地得到了歡喜、得到了隨喜、也能跟從佛陀而修習。 其次,聖弟子雖沒有聽聞大師的說法,然而從其他有聰明智慧尊重梵行的人說法,聽聞到尊重梵行的人如此如此地說,他就能如此如此地去如實觀察,如此如此地去觀察後,對于那些法他也得到了歡喜、隨喜,並且相信正法。 其次,聖弟子沒有聽聞大師的說法,也沒有聽聞具聰明智慧尊重梵行的人說法,他只是隨從先前所聽聞受持之法再重複誦習,隨從先前所聽聞受持之法如此如此地重複誦習後,于是如此如此地進入那所受持之法中,乃至相信正法。 其次,聖弟子沒有聽聞大師的說法,也沒有聽聞具聰明智慧尊重梵行的人說法,且又不能對他先前所受持之法重複誦習,然而他能以先前所聽聞到的法去為人廣為解說,以先前所聽聞到的法如此如此地去為人廣為解說,于是如此如此地進入那所說法之中,以正智去觀察,乃至相信正法。 其次,聖弟子沒有聽聞大師的說法,也沒有聽聞具聰明智慧尊重梵行的人說法,又不能對先前所受持之法重複誦習,且又不能以先前所聽聞到之法去為人廣為解說,然而他對于先前所聽聞之法,能獨自在僻靜之處,作思惟觀察;他如此如此地去思惟觀察,于是如此如此地進入了正法之中,乃至相信正法。像這樣,從他所聞,內心去做正確地思惟,這就叫做還未生起正見,使它生起; 已生起的正見,使它更為增廣。這就叫做戒行還未圓滿的,使它圓滿;已經圓滿的,都能隨順受持,生起運用方法精進的欲願,乃至能經常受持,這就叫做見淨斷(見清淨而斷苦)。 虎種啊!怎樣叫解脫清淨斷呢?就是說聖弟子于貪愛的心已得無欲的解脫,對于瞋恚、愚癡的心,也得到了無欲的解脫;這樣的解脫還未圓滿的人,使他圓滿;已經圓滿的人,都能隨順受持。生起精進的欲願,乃至能經常受持,這就叫做解脫淨斷(解脫清淨而斷苦)。」 阿難尊者講說這段經文時,婆頭聚落的童子們聽聞阿難尊者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尊者作禮後離去。 第五六四經注釋: 1、橋池:族名。 2、婆頭:村名。 3、虎種:指婆頭村人。 五六五、本經敘說質多羅長者就其對佛所說詩偈之了解回答那伽達多尊者的質問。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庵羅聚落的菴羅林中,而與眾上座比丘在一起。   那時,有位名叫質多羅的長者去到眾上座比丘處,向他們頂禮後,退坐一邊。 當時,眾上座比丘就為質多羅長者做種種的說法,給予示教照喜;做了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後,就靜默地安住著。這時,質多羅長者就對眾上座比丘頂禮,然後再到那伽達多比丘的住房去,向那伽達多比丘頂禮畢,退坐一邊。 那時,那伽達多比丘問質多羅長者說:「就如所說:『青色的枝用白色覆蓋著,有一輪輻轉動的車子,觀察它遠離結縛過來了,就像已斷阻水流而不再被系縛住。』」 「長者啊!這首詩偈有什麼意義呢?」 質多羅長者說:「那伽達多尊者啊!這首詩偈是世尊說的嗎?」 答說:「是的。」 質多羅長者告訴那伽達多尊者說:「尊者啊!且讓我靜默片刻,我將思考它的意義。」 片刻靜默思考後,他告訴那伽達多尊者說:「詩謁中青色就是指各種戒律,白色的覆蓋就是指解脫,一輪輻就是指身念,轉動就是轉出的意思,車子就是喻為止觀,遠離結縛就是說有三種結縛,即貪欲、瞋恚、愚癡。那阿羅漢于一切煩惱已盡除、已息滅、已知道、已斷除它的根本,就如砍斷了多羅樹的樹頭一樣,使它不再生起,在未來世成就不生之法。 觀察就是指見法,過來就是指人(已見法的阿羅漢),所斷的流就是指生死的愛流。那阿羅漢比丘一切的煩惱已盡除、已知道,並且斷除了它的根本,就如砍斷了多羅樹的樹頭不能再生一樣,在未來世成就了不生之法。 不被系縛就是指三種系縛││貪欲的系縛、瞋恚的系縛、愚痴的系縛。那阿羅漢比丘于一切煩惱已盡除、已斷滅、已知道,斷除了它的根本,就如砍斷了多羅樹的樹頭不會再生起一樣,在未來世成就不生之法。所以,那伽達多尊者啊!世尊講說這首詩偈: 『青色的枝用白色覆蓋著,有一輪輻轉動的車子,觀察它遠離結縛過來了,就像已斷阻水流而不再被系縛住。』 這首世尊所說的詩偈,我已詳細解說了。」 那伽達多尊者問質多羅長者說:「這些法義你先前聽聞過嗎?」 答說:「不曾聽聞過。」 那伽達多尊者說:「長者啊!你現在已得到了善利,對這甚深的佛法,能以賢聖慧眼通達其中。」 當時,質多羅長者聽了那伽達多尊者所說,內心歡喜不已,向尊者作禮後離去。 第五六五經注釋: 1、庵羅聚落菴羅林:地名,即菴婆羅女所布施之園林。 2、質多羅:人名,長者為佛在家弟子中智慧第一。 3、「枝青以白覆,一輻轉之車;離結觀察來,斷流不復縛」:「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 「無所虧,有白色之覆蓋, 車以一輻而轉, 斷流無縛而無苦, 見來者。」 經中並解釋此詩偈,說法與北傳稍有差異││ 「無所虧」│此為諸戒之別名。 「有白色之覆蓋」│此為解脫之別名。 「有一支輻」│此為正念之別名。 「轉者」│此為進退之別名。 「車者」│此為四大所造、父母所生、粥飯所積、無常、蝕壞、耗消、破損、潰滅之法,乃此身之別名。 「斷流」│流,為渴愛之別名;漏盡比丘稱為斷流。 「無縛」│染欲為縛,瞋恚為縛,愚癡為縳;漏盡比丘稱為無縳。 「無苦」〡染欲是苦,瞋恚是苦,愚痴是苦;漏盡之比丘稱為無苦。 「來者」│此為阿羅漢之別名。 4、「汝得善利,于此甚深佛法,賢聖慧眼得入」:「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汝善利得,汝智眼深通于佛語」。 五六六、本經敘說質多羅長者告訴那伽達多比丘,其對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之見解。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庵羅聚落的菴羅林精舍,和眾多的上座比丘們在一起。 那時,有一位名叫質多羅的長者去到眾上座比丘的住處,向他們頂禮後,退坐一邊。當時,眾上座比丘就為質多羅長者講說種種的佛法,給予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後,就靜默地安住著。 這時,質多羅長者就去到尊者那伽達多比丘住處,向他頂禮後,退坐一邊。那伽達多尊者就問質多羅長者說:「有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怎樣呢?長者啊!這些法是因為有種種的意義,所以有種種的名辭呢?還是只有一種意義而有種種的名辭呢?」 質多羅長者問那伽達多尊者說:「這些三昧是世尊所說的呢?還是尊者您自己的意見而說的呢?」 那伽達多尊者答說:「這些都是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告訴那伽達多尊者說:「且讓我對這些意義稍作思考,然後再回答您。」 片刻思惟後,他告訴那伽達多尊者說:「有的法是有種種的法義、種種的法句、種種的法味;有的法是只有一種法義,卻有種種的法味。」 又問長者:「怎樣叫做有的法有種種的法義、種種的法句、種種的法味呢?」 長者答說:「比如無量三昧,就是說聖弟子的心和慈俱生,沒有怨恨、沒有憎惡、沒有瞋恚,內心寬弘敦厚,無量地修習普緣,充滿一方之處;就像這樣,也充滿了二方、三方、四方、上下,所有的一切世間,他的心都是和慈俱生,沒有怨恨、沒有憎惡、沒有瞋恚,內心寬弘敦厚,無量地修習,充滿了各方,以普緣安住一切世間,這樣就叫做無量三昧。怎樣叫無相三昧呢?就是說聖弟子對一切的相狀都不去憶念,心靈得到無相的正定,能夠以自身作證,這樣就叫做無相心三昧。怎樣叫無所有心三昧呢?就是說聖弟子超越一切識無邊處,至無所有處,心即安住于無所有處,這樣就叫做無所有心三昧。怎樣叫空三昧呢?就是說聖弟子于此不真實的世間,對這不真實的世間能如實地觀察,沒有常住、不變易之法,沒有我,也沒有我所有的事物,這樣叫做空心三昧。像這些就叫做法的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了。」 又問長者:「怎樣叫法只一義而有種種的味呢?」 答說:「尊者啊!如所說貪欲是有限量的,而無諍則是第一無量。又如所謂貪欲是有相的,瞋恚、愚痴也是有相的,而無諍則是無相。貪欲是所有,瞋恚、愚痴也是所有,而無諍則是無所有。其次,無諍的話就能空,空去貪欲,空去瞋恚、愚痴,空去常住、不變易之法,無我、也無我所有,這樣就叫做法只一義而有種種的味 。」 那伽達多尊者問說:「怎樣呢?長者啊!這些意義是你先前所聽聞到的嗎?」 答說:「尊者啊!我不曾聽聞過。」   又告訴長者說:「你已得到了大利益,對于這甚深的佛法,現在能以賢聖的慧眼通達其中。」   質多羅長者聽聞那伽達多尊者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尊者作禮後離去。 第五六六經注釋: 1、「無量心三昧……空心三昧」:以上諸法「三昧」二字,巴利本皆作「解脫」。 2、 度一切無量識入處:「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超越一切識無邊處」。 3、常住不變易空:原作「常住不變易」,無「空」字,今依「佛光阿含藏」注釋及本經文意補增。   五六七、本經敘說質多羅長者向伽摩尊者請問三行的意義,以及其與滅盡定的關系。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庵羅聚落的菴羅林中,和眾上座比丘們在一起。   那時,有位名叫質多羅的長者去到眾上座比丘的住處,向他們頂禮後,又去到伽摩尊者的住處,向他頂過禮,退坐一邊,然後請問尊者伽摩比丘說:「所謂行為,怎樣叫做行為呢?」   伽摩比丘說:「所謂行為,就是指三種行為││身體的行為、口的行為、心意的行為。」   又問:「什麼是身體的行為呢?什麼是口的行為呢?什麼是心意的行為呢?」   答說:「長者啊!像這呼吸時出、入氣息,這就叫做身體的行為;初禪境地時,有覺、有觀,這就叫做口的行為;想象、思惟的心理現象,這就叫做心意的行為。」   又問:「為什麼呼吸時的出、入氣息叫做身體的行為呢?有覺、有觀叫做口的行為呢?想象、思惟叫做心意的行為呢?」   答說:「長者啊!呼吸時出、入氣息是身體的現象,是依于身體、屬于身體、依身體而顯現的,所以這呼吸時的出、入氣息就叫做是身體的行為。由于有覺、有觀就會發之口語,所以有覺、有觀是屬于口的行為。想象、思惟是心意的行為,是依附于心、屬于心、依于心而顯現,所以想象、思惟是屬于心意的行為。」   又問:「尊者啊!有覺、有觀之後,就會發之口語,所以這覺、觀就叫做口的行為。想象和思惟是屬于心的現象,是依于心、屬于心想的顯現,所以想象、思惟就叫做心意的行為。」   又問:「尊者啊!若人身死命終是有幾法舍棄了呢?如果人命終舍棄身體時,那個尸體橫臥在地上,被棄置于墳塚之間,為什麼會如木石一樣的無心呢?」   答說:「長者啊!壽命、溫度以及心識,當命終舍身時就會同時舍棄,那尸身被棄置于墳塚之間,就如木石一樣的無心了。」   又問:「尊者啊!一個人死了和入于滅盡定時,是否有差別呢?」   答說:「一個人如果舍棄了壽命、溫度,一切根身都會毀壞,身體與生命分離,這就叫做死。而一個人如果入于滅盡定的話,他的身、口、意行為雖然寂滅,但並沒有舍棄壽命,不會沒有溫度,一切根身也不會毀壞,身體與生命仍相附屬,這就是身死命終與入于滅盡定的差別相狀了。」   又問:「尊者啊!怎樣入于滅盡定呢?」   答說:「長者啊!入于滅盡定的人,他不會向人說:『我要入于滅盡定,我將入于滅盡定。』然而他先前就已做如此漸息的修練,就依先前的修練,趨入于此定中。」   又問:「尊者啊!當入于滅盡定時,是先息滅什麼法呢?是身體的行為?是口的行為?還是心意的行為呢?」   答說:「長者啊!入于滅盡定的話,是先息滅口(言語)的行為,其次息滅身體(呼吸)的行為,再息滅心意的行為。」   又問:「怎樣出離滅盡定呢?」   答說:「長者啊!出離滅盡定的人也不會想說:『我現在要出離定境,我將出離禪定。』然而他的心先前已做好了修練,就依他先前的心所修練而出定。」   又問:「尊者啊!出離滅盡定的人,是從那一法先生起呢?是身體的行為呢?是口的行為呢?還是心意的行為呢?」   答說:「長者啊!從滅盡定出定的人,是由心意的行為先生起,其次是身體的行為,再其次是口的行為。」   又問:「尊者啊!入于滅盡定的話,是順趨、流注、輸入于何處呢?」   答說:「長者啊!入于滅盡定的話,是順趨于遠離、流注于遠離、輸入于遠離,是順趨于出離、流注于出離、輸入于出離,是順趨于涅槃、流注于涅槃、輸入于涅槃。」   又問:「尊者啊!當安住于滅盡定時,是有幾種的覺觸呢?」   答說:「長者啊!有不動的覺觸、無相的覺觸、無所有的覺觸。」   又問:「尊者啊!要進入滅盡定時,要修習幾法呢?」   答說:「長者啊!這問題你是應最先發問的,為什麼現在才發問呢?雖然這樣,我仍將為你解說。比丘想進入滅盡定的話,應修習二種道法,就是止與觀。」   當時,質多羅長者聽聞迦摩尊者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尊者作禮後便離去。 第五六七經注釋: 1、想、思:巴利本作「想及受」。 2、滅盡正受:即滅盡定。為九次第定之最高境界。 3、止與觀:與,原作「以」,今據經意及「雜阿含經論會編」改正。止是止息一切妄念,觀是觀察一切真理。   五六八、本經敘說梨犀達多尊者答質多羅長者所問有關種種界的內容。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庵羅聚落的菴羅林中,和眾多的上座比丘在一起。   那時,質多羅長者去到眾上座比丘住處,向他們頂禮後,退坐一邊。眾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講說種種的佛法,給予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後,就靜默地安住著。   當時,質多羅長者就從座席起來,偏露右肩,右膝跪地,合掌恭請眾上座說:「希望諸位尊者能接受我薄食的供養。」那時,眾上座靜默地接受了邀請。   這時,長者知道眾上座已靜默地接受邀請了,便向他們頂禮後離去。回到自己家里,備辦各種的飲食,鋪好床座。早上派人去請眾上座們說:「受供的時間已到。」   當時,眾上座穿好了法衣,手拿著缽盂,就去到了長者家,各自就座而坐。長者向眾上座頂過禮,退坐一邊,然後請問眾上座說:「所謂有種種的界,怎樣叫種種的界呢?」   那時,眾上座都保持靜默,長者再三請問,都是如此。   當時,梨犀達多尊者坐于大眾下座之中,他告訴眾上座比丘說:「各位尊者!我願意回答長者所問的問題。」   眾上座答說:「可以的。」   質多羅長者便問他說:「尊者啊!所謂有種種的界,怎樣叫種種的界呢?」   梨犀達多答說:「長者啊!所謂種種界就是指〡〡眼界、色界、眼識界;耳界、聲界、耳識界;鼻界、香界、鼻識界;舌界、味界、舌識界;身界、觸界、身識界;意界、法界、意識界。就像這樣,長者啊!這些就叫做種種界了。」   這時,質多羅長者已備好各種潔淨美食要供養大眾。眾僧食後,澡漱、洗缽畢,質多羅長者舖好一低床,就在上座前坐下聽法。   當時,上座們就為長者講說種種的佛法,給予示教照喜後,才從座席起來離去。   這時,眾上座們在半路上告訴梨犀達多說:「真好啊!真好!梨犀達多比丘啊!你的辯才敏捷,又能適時而說法,若在其余時地,你也應當經常如此去應答。」   當時,眾上座聽聞梨犀達多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五六九、本經敘說梨犀達多比丘代諸上座答質多羅長者所問,言世間所見皆以身見為本,由身見集、身見生、身見轉。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庵羅聚落的菴羅林中,和眾上座比丘在一起。   那時,質多羅長者去到眾上座的住處,向他們頂過禮,退坐一邊,然後請問眾上座們說:「所有一切世間的見解,有的說有我,有的說眾生,有的說壽命,有的說世間的吉凶。怎樣呢?尊者啊!這些不同的見解,是以什麼為根本,由什麼而集,從什麼而生,自什麼而顯現的呢?」   當時,眾上座們靜默不答,長者三次請問,上座們一樣三次保持靜默。   那時,有一位坐于下座的比丘名叫梨犀達多,他告訴眾上座們說:「我願意回答那位長者所問的問題。」   眾上座說:「能回答得好,你就回答吧!」   這時,長者就請問梨犀達多說:「尊者啊!一切世間的見解,是以什麼為根本,由什麼而集,從什麼而生,自什麼而顯現的呢?」   梨犀達多尊者答說:「長者啊!一切世間的見解,有的說有我,有的說眾生,有的說壽命,有的說世間吉凶,所有這些見解,一切都是以執著身體為實有的身見為根本,由身見而集,從身見而生,自身見而顯現。」   又問:「怎樣叫身見呢?」   答說:「長者啊!就是愚癡無聞的凡夫妄見物質現象即是我,或物質現象是我所有,物質現象中有我,或我中有物質現象。對感受、想象、意志行為、心識等精神現象,也妄見那就是我,或精神現象是我所有,我中有精神現象,或精神現象中有我。長者啊!這就叫做身見。」 又問:「尊者啊!怎樣才能沒有身見呢?」 答說:「長者啊!就是多聞聖弟子不認見物質現象即是我,也不認見物質現象是我所有,不認見我中有物質現象,或物質現象中有我。不認見感受、想象、意志行為、心識等精神現象就是我,也不認見這些精神現象是我所有;不認見我中有精神現象,或精神現象中有我。這樣就叫做能夠沒有身見了。」 又問:「尊者啊!您父親叫什麼名字呢?您出生何處呢?」 答說:「長者啊!我是出生于後方的長者之家。」 質多羅長者告訴梨犀達多尊者說:「我和尊者二人的父親都是善知識。」   梨犀達多尊者答說:「是的,長者!」   質多羅長者告訴梨犀達多說:「尊者您如能住在這庵羅林中,我願盡形壽供養您衣服、飲食、隨病湯藥等物。」梨犀達多尊者靜默地接受了供養的請求。   那時,梨犀達多尊者接受了質多羅長者的請供,由于受供養障礙的緣故,很久都沒去到世尊處。   當時,眾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講說種種的佛法,給予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後,質多羅長者內心歡喜不已,向眾上座比丘作禮後離去。   五七O、本經敘說摩訶迦尊者受質多羅長者的一再請求,示現神通力,並藉以告之,此神通力乃由不放逸而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庵羅聚落的菴羅林中,和眾多的上座比丘在一起。   那時,有位名叫質多羅的長者去到眾上座住處,向他們頂過禮,退坐一邊,然後稟告眾上座比丘說:「希望各位尊者能到牧牛場中接受我的供養。」   當時,眾上座都靜默地接受了邀請。   質多羅長者知道眾上座已靜默地接受邀請後,自己回到了家,就在晚上備置各種飲食。第二天早晨鋪好了座席,就派人去請眾上座說:「受供的時間已到了。」 眾上座穿好法衣,手拿著缽盂,就來到牧牛場中質多羅長者的家,就座而坐。 當時,質多羅長者親自供養種種的飲食。食後,上座比丘們清洗缽盂,澡漱完畢,質多羅長者舖好一張矮床,就在上座面前坐下聽法。這時,眾上座就為長者講說種種的佛法,給予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後,即從座席起來離去,質多羅長者也跟隨他們回去。 眾上座因為吃食了用蜂蜜調拌的乳酪,肚子很飽,又在春後正熱的月分,走在路上感到悶熱極了。 那時,有一位下座比丘,名叫摩訶迦,對上座比丘們說:「今天非常熱,我想作法生起云雨微風,可以嗎?」 眾上座答說:「你能這樣做的話,那是最好了。」 當時,摩訶迦即入于三昧中,依禪定而暗運神通,果然就如他所觀想之境,剎那間生起云霧,細雨輕飄,涼風習習,從四面八方吹來。等大眾回到精舍門前,摩訶迦尊者問眾上座說:「所作起的風雨可以停止了嗎?」 大眾答說:「可以停上了。」 這時,摩訶迦尊者立即收回神通,回到自己的精舍。 那時,質多羅長者這樣地想著:一位最下座的比丘竟能有這麼大的神通力,何況那些中座、以及上座比丘就更不用說了!他立即向著眾上座比丘頂禮,並隨著摩訶迦比丘到他所住的精舍里,頂禮摩訶迦比丘後,退坐一邊,稟告尊者說:「尊者啊!我還想看看尊者您超人的神通變化。」   摩訶迦尊者說:「長者啊!不要如此顯現恐怖的場面!」   長者再三請求,尊者仍再三地拒絕。長者還是一再地請求,說還想看看尊者的神通變化。   摩訶迦尊者只好告訴長者說:「你且到外頭去拿取乾草木柴,把它堆積起來後,用一張細毛布巾蓋覆其上。」   質多羅長者就依照尊者的指示,走出室外,堆積好薪柴後,進來告訴摩訶迦尊者說:「柴草已堆好了,上面也蓋上了細毛布巾。」   這時,摩訶迦尊者立即進入火光三昧中,只見從戶鈎的洞孔中噴出火焰,那火焰把柴堆都燒盡了,而那張白細毛布巾卻仍舊完好無損,然後告訴長者說:「你現在看見我的神通力了沒?」   答說:「我已看見,尊者啊!真是奇特極了!」   摩訶迦尊者告訴長者說:「你應當知道這神通力都是以不放逸為根本,由不放逸而集,自不放逸而生,從不放逸而顯現,由于不放逸,所以才能得到無上正等正覺。所以,長者啊!這神通力以及其它的各類功德,一切都是以不放逸為根本,由不放逸而集,自不放逸而生,從不放逸而顯現,由于不放逸,所以才能得到無上正等正覺,以及其余各類的道法。」   質多羅長者稟告摩訶迦尊者說:「希望尊者您能常住在此園林中,我將會盡形壽供養您衣服、被褥、飲食、隨身治病湯藥等物。」   摩訶迦尊者因為要游化四方的緣故,所以並沒有接受長者供養的請求。   質多羅長者聽聞尊者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就從座席起來,向尊者作禮後離去。   摩訶迦尊者為了不想被供養的利益所障礙,立即從座席起來離去,于是就不再回來了。 第五七O經注釋: 1、酥酪:ㄙㄨㄌㄠˋ,用牛奶、羊奶精煉而成的制品。 2、亹亹:ㄨㄟˇㄨㄟˇ,微風吹貌。 3、下座比丘:比丘之坐次,依戒臘之多少而定。一般無臘至九臘稱下座;十臘至十九臘稱中座;以後則稱上座。 4、  :細毛布、細棉布。 5、  :通「積」。 6、 火光三昧:由己身發出火焰的禪定。 7、 障罪:依本卷第五六九經,應作「障礙」。 五七一、本經敘說上座比丘彼此論議是眼等六根系色等六境,或色等六境系眼等六根,質多羅長者則說欲貪是其系。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庵羅林中,和眾多的上座比丘在一起。 那時,眾多的上座聚集在食堂里,這樣的討論著:「諸位尊者啊!你們意見怎樣呢?是眼根系住色境呢?還是色境系住眼根呢?同樣地,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乃至意與法,是意根系住法境呢?還是法境系住意根呢?」 當時,質多羅長者因有事而外出,走過精舍,看見眾上座聚集于食堂,立即向前頂禮眾上座,頂禮後,就問他們說:「各位尊者聚集于食堂,是在論說什麼呢?」 眾上座答說:「長者啊!我們今天聚集在食堂里,這樣地討論著:『是眼根系住色境呢?還是色境系住眼根呢?同樣地,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乃至意與法,是意根系住法境呢?還是法境系住意根呢?』」 長者問說:「諸位尊者對于這件議題如何解說呢?」 眾上座說:「長者您的意見怎樣呢?」 長者答眾上座說:「依我的見解,我認為不是眼根系住色境,也不是色境系住眼根,……乃至不是意根系住法境,也不是法境系住意根,然而這二者之間有貪欲生起的話,就會隨系于此根境了。譬如有二條牛,一只黑色,一只白色,掛以車軛鞅繩駕馭。如果有人問說:『是黑牛系住白牛呢?還是白牛系住黑牛呢?』這樣的問法正確嗎?」   眾上座答說:「長者啊!這不是正確的問法。為什麼呢?因為不是黑牛系住白牛,也不是白牛系住黑牛,而是那車軛鞅繩才是它們的系縛。」 長者說:「就像這樣,各位尊者啊!不是眼根系住色境,也不是色境系住眼根,……乃至不是意根系住法境,也不是法境系住意根,然而在它們的中間,貪欲就是它們的系縛了。」 當時,質多羅者長者又聽聞了眾上座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他們作禮後離去。 第五七一經注釋: 1、軛鞅:軛,在車衡兩端架在牛馬頸項上的橫木。鞅,牛馬頭頸部所套的革帶。 2、等問:即正問。 五七二、本經敘說阿耆毗迦外道出家二十年不得證道,舊友質多羅長者導其入佛門出家。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庵羅林中。那時,有位叫阿耆毗迦的外道出家人,是質多羅長者先人所親厚的人,他來到質多羅長者住處,彼此相問訊慰勞後,坐于一邊。 質多羅長者問阿耆毗迦外道說:「你出家多久了?」 答說:「長者啊!我出家以來有二十余年了。」 質多羅長者問說:「你出家以來已過二十年,是否得到超人之法,成就知見,而住于安樂了呢?」 答說:「長者啊!我雖出家過了二十年,但並未得到超人之法,成就知見,住于安樂,只有持行裸形、拔髮、乞食,在人間游行,躺臥于灰土之中罷了。」 質多羅長者說:「你這樣的修持不叫合于正法與戒律,這是邪惡的知見,不是出離之道,不能叫正覺,不是令人讚嘆之處,不可依止它。你徒稱出家過了二十年,而卻只修持裸形、拔髮、乞食,在人間游行,躺臥灰土之中罷了。」 阿耆毗迦問質多羅長者說:「你成為沙門瞿曇的弟子,到現在多久了呢?」 質多羅長者答說:「我成為世尊的弟子已過了二十年。」 又問質多羅長者說:「你成為沙門瞿曇的弟子已過了二十年,是否得到了超人之法,殊勝地成就知見了呢?」 質多羅長者答說:「你現在應當知道:我質多羅長者必定不會再經由胞胎而受生,不再增用墳塚,也不會再生起血氣的軀體了。就如世尊所說的五下分結(貪、瞋、身見、戒取、疑等結),已不能見有一結惑還未斷除的;如果還有一結惑不斷除的話,就當再受生于此世間。」 彼此這樣的交談後,阿耆毗迦不禁悲嘆淚流,以衣襟拭面,對質多羅長者說:「我現在應當作如何的打算呢?」 質多羅長者答說:「你如果能在正法與戒律中出家的話,我將會給予你衣缽等供身之具。」 阿耆毗迦思惟片刻後,告訴質多羅長者說:「我現在就隨從你指示我所應作的事。」 當時,質多羅長者就帶著阿耆毗迦去到眾上座住處,向眾上座頂過禮,坐于一邊,然後對諸上座比丘說:「各位尊者啊!這位阿耆毗迦是我的先人所親厚的人,他今天請求出家做一位比丘,希望眾上座能度他出家,我將會供給他衣缽等各種器具。」 眾上座便立即度他出家,剃除了須髮,穿上袈裟法衣。他出家後,常思惟著:善男子之所以剃除了須髮,穿著袈裟法衣出家,是為了增進學道,淨修梵行,證得阿羅漢。 第五七二經注釋: 1、等覺:即正覺。 2、唐:即空,徒然之意。 3、得阿羅漢:巴利本記載阿耆毗迦後來終于修成阿羅漢。 五七三、本經敘說尼揵若提子想誘質多羅長者作為弟子,但卻反被說服,掉頭而去。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庵羅聚落的菴羅林中,和眾上座比丘在一起。 當時,有位名叫尼揵若提子的外道和五百個隨從弟子去到菴羅林中,想要誘引質多羅長者來作為他的弟子。質多羅長者聽聞尼揵若提子帶領五百個弟子來到菴羅林中,想勸誘自己作為弟子,知道後,立即前往尼揵若提子處,彼此見面相問訊完,各坐于一邊。 這時,尼揵若提子告訴質多羅長者說:「你相信沙門瞿曇得到了無覺無觀的三昧(第二禪以上之禪定)嗎?」 質多羅長者答說:「我不相信,所以才到你這里來。」 尼揵若提子說:「長者啊!你說話不諂曲、不虛假、很真實,是由真實所生。長者啊!如果能夠息止有覺有觀的話,也就能夠以繩索系縛于風中;如果能夠息止有覺有觀的話,也就可用一把土來阻斷恆河的流水;而我已于日常的行、住、坐、臥中都能常生智見了。」 質多羅長者問尼揵若提子說:「是信在前呢?還是智慧在前呢?信與智,何者為先呢?何者較殊勝呢?」 尼揵若提子答說:「信應在前,然後才有智。信與智相比,智較殊勝。」 質多羅長者告訴尼揵若提子說:「我現在已修得息止了有覺有觀,心靈清淨,住心一處,達到無覺無觀,而由三昧(禪定)生起喜樂,圓滿地安住于第二襌了。我白天也安住于此三昧中,夜晚也安住于此三昧中,終夜常住于此三昧中,我有如此的智慧,何必去信世尊呢?」 尼揵若提子說:「你所說的話是諂曲、虛假、不真實,是由不真實所生。」 質多羅長者說:「你先前說我講話不諂曲、不虛假、很真實,是由真實所生,可是現在你為何又說我講的話是諂曲、虛假、不真實,是由不實所生的呢?如果你先前所說是實話,那麼後頭所說就是虛假;後頭所說如果是實話,那麼先前所說就是虛假了。你先前說:『我已于日常的行、住、坐、臥中常生智見。』可是你于前後之間,對這樣的小事都不能知道,如何會知道那超人之法,或 是真知、或是灼見、或是常住于安樂的事呢?」長者又問尼揵若提子說:「對于一個詢問,就有一種說示、一項記論(釋答),乃至十個詢問,就有十種說示、十項記論,你有這個能力嗎?如果不能一個詢問,就有一種說示、一項記論,乃至十個詢問,就有十種說示、十項記論的話,你如何能誘引我,而來到這庵羅林中想誘騙我呢?」 于是尼揵若提子無言以對,掉頭就走,不再回頭了。 第五七三經注釋: 1、尼揵若提子:此處原作「阿耆毗迦」,今依前後文意及「雜阿含經論會編」改正。 2、以繩系縛于風:「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以網罩風」。 3、以一把土斷恆水流:「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以己掌遮恆河之流。」 4、「有于一問、一說、一記論,乃至十問、十說、十記論,汝有此不」:巴利英譯本此處作Now here, sir, these ten reasonable questions arise. If you know the way to reply to them, you should give me a counter-blow along with your company. One question, one explanation, one answer. Two questions, two explanations, two answers. Three, four, five, six……ten questions, ten explanations, ten answers. 大意是(大德啊!現在這兒提出十個合理的問題,如果你能回答這些問題,你就可提出反擊,使我歸順你的集團。要一個問題,一個解說,一個答案;二個問題,二個解說,二個答案;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乃至十個問題,十個解說,十個答案。)說法與北傳可互參。 五七四、本經敘說質多羅長者雖病苦而信念不動,命終生于不煩熱天,又以天神力而至菴羅林中,為一經行比丘說偈。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侯,佛陀住在庵羅聚落的菴羅林中,和眾上座比丘在一起。 當時,質多羅長者正遭受病苦,很多親屬們圍繞著他,有眾多的諸天也來到長者住處探訪,並告訴質多羅長者說:「長者啊!你應當發願來世做一位轉輪聖王。」 質多羅長者告訴諸天說:「如果做個轉輪聖王,那也是無常、苦(令人苦惱)、空(不真實)、無我。」 這時,長者的親屬們告訴長者說:「你應當系住正念!你應當系住正念!」 質多羅長者問親屬們說:「為什麼你們教我要系住正念!系住正念呢?」 那些親屬說:「因為我們聽到你這樣說:『無常、苦、空、無我。』所以才教你要趕緊系住正念、系住意念。」 長者告訴親屬們說:「那是因為有諸天人來到這兒告訴我說:『你應當發願來世做一位轉輪聖王,隨著所發的願就能得到這樣的果報。』所以我就答他們說:『那轉輪聖王也還是無常、苦、空、無我。』」 那些親屬們就問質多羅長者說:「轉輪聖王有什麼殊勝,所以那些天人會教你發這樣的願求呢?」 長者答說:「轉輪聖王是以正法來治理教化天下,由于諸天人看見有如此福利的緣故,所以才來教我,要發這樣的願求。」 親屬們聽了說:「你現在將如何用心呢?」 長者答說:「諸位親屬啊!我現在心里所願的,只希望不再從胞胎受生出來,不再增多墳塚,不再受生血氣的軀體。就如世尊所說,我不再見有五下分結(貪、瞋、身見、戒取、疑等結)的存在,我也不再見有一結惑未斷除的;如果結惑不斷除的話,就會還生此世間了。」 于是長者即從床上起來,盤腿而坐,正念顯現于前,而唱說詩偈: 「受用所積累的功德善根,廣度一切的厄難, 布施那些修持精進的行者,厚植五種布施的功德力。 以這樣的理念作為欲願,雖是處于俗家的人, 但我卻盡得了這樣的福利,已經免除了一切的厄難。    在世間所聞習的道理,想遠離一切的危難, 生起安樂的知見稍難,所以要隨順已成等正覺的佛陀。 要供養持戒的人,善修諸梵行的人, 和漏盡的阿羅漢,以及佛陀的聲聞弟子。 如此超越的知見,要對前面那些修行的聖者, 常行個人的布施,最後必能獲得大果報。 要習行眾多的布施,施于一切良善的福田, 那麼在此世命終後,就能化生于天上, 五欲(色、聲、香、味、觸)具足圓滿,心靈有無量的悅樂。 能獲得這樣美妙的果報,是因不慳吝的緣故, 在業報處所而受生,沒有不歡喜的。」 質多羅長者說完這段詩偈後,不久即命終,往生到不煩熱天(四禪第六天)。 這時,質多羅天子這樣想著:我不應停留在這里,我應當前往閻浮提(人間)禮拜眾上座比丘。于是就如大力士伸屈手臂那樣短暫的時間,以天神的神通力來到了庵羅林中,放出身上的天光,遍照庵羅林。 當時,有一位比丘夜里起來走出房外,在露地里經行,他看見了勝妙的光明普照樹林,就唱說詩偈: 「是那一位天人的勝妙色光,住于虛空之中呢? 這光明就好比一座純金的山,放出閻浮檀金的清淨光輝一樣。」 質多羅天子也誦偈答說: 「我乃天人之王,是沙門瞿曇名下的弟子, 原是菴羅林中,那位質多羅長者; 因為我持淨戒具足圓滿,系念專一而自得寂靜, 具足了解脫身,也具足了智慧身。 我因已如實知法故來到這里,仁者你應當知道: 我將在那兒入于涅槃,這涅槃之法就是如此。」 質多羅天子誦完這首偈後,就隱沒不見了。 第五七四經注釋: 1、轉輪王:印度宗教中傳說的一種行仁德、十善,以正法治世的君王。 2、「汝當系念!汝當系念」:「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貴族子!請確立正念!勿多饒語!」 3、「長者答言……若結不斷,則還生此世」:這段教言不見于巴利本中,巴利本是說長者教導諸親屬應敬信三寶,布施持戒之三寶弟子。 4、說偈言:此偈以後經文,巴利本中皆無。詩偈前半段,有些句子顯得艱澀,但從詩意來看,乃勸人應行布施,是其旨意。 5、服食積所積: 服食,受用之意;所積,應指修得之功德善根而言。 6、植斯五種力:五種,由本詩之旨意重布施推測,或指五種布施││一施遠來者,二施遠去者,三施病瘦者,四施飢餓者,五施智法人。(見賢愚經諸經要集十一) 7、 浮檀淨光:即閻浮檀金的淨光。閻浮檀,又作閻浮那提。閻浮是樹名;檀或那提,譯曰河。閻浮樹下有河,所以叫閻浮檀。此河中產金,叫閻浮檀金,即閻浮河金。 8、 當于彼涅槃,此法法如是:彼,指長者所受生的不煩熱天,長者自言他將于不煩熱天再修習而入于涅槃。有關生于天而後再入涅槃可參閱第五八O經的經文與注釋。此法法,指涅槃之法。 雜阿含經卷第二十一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