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宗鏡錄》提要 description: "《宗鏡錄》,又稱《宗鑑錄》、《心鏡錄》,一百卷。五代延壽撰,成于宋太祖建隆二年(九六一)。本書集成後,由吳越王祕藏之,並未流通,至宋神宗元豐(一○七八——○八五)年間始有魏端獻王的木刻本流行。以後歷經法湧、永樂、法真等人「校讀」,有改訂版流" --- 王雷泉 《宗鏡錄》,又稱《宗鑑錄》、《心鏡錄》,一百卷。五代延壽撰,成于宋太祖建隆二年(九六一)。本書集成後,由吳越王祕藏之,並未流通,至宋神宗元豐(一○七八——○八五)年間始有魏端獻王的木刻本流行。以後歷經法湧、永樂、法真等人「校讀」,有改訂版流布,明末刻印《嘉興藏》時,智旭重新刪定改訂本。通行本有:《大正藏》(第四十八冊)本等。 延壽(九○四——九七五),俗姓王,余杭人。早年歸心佛門,及冠,日一食,誦《法華經》。年二十八為華亭(江蘇松江)鎮將,因虧累公款,被判死刑,後為吳越王所赦,依龍冊寺翠岩令參出家,繼而往天台山習定,參謁德韶,抉擇所見。後于國清寺結壇修法華懺,頗有感悟,乃朝放諸生類,夕施食鬼神,兼精修淨業。廣順二年(九五二),住明州(浙江寧波)雪竇山,學侶臻湊。宋太祖建隆元年(九六○),錢俶請至杭州開靈隱新寺為第一世,翌年移住永明寺,十五年間度弟子一千七百人。開寶七年(九七○),入天台山度戒約萬余人。同年,奉敕于錢塘江建造六和塔,用以鎮潮。延壽為禪宗法眼宗三祖,以倡禪淨雙修之道,後世尊為淨土宗六祖。著作尚有《萬善同歸集》六卷、《唯心訣》一卷、《定慧相資歌》一卷、《神棲安養賦》一卷、《警世》一卷等六十余部。事蹟見《宋高僧傳》卷二十八、《景德傳燈錄》卷二十六、《淨慈寺志》卷八等。 《宗鏡錄》之書名,據延壽所撰自序:「舉一心為宗,照萬法如鏡,編聯古制之深義,撮略寶藏之圓詮,同此顯揚,稱之曰錄。」全書八十萬字,「大約三章:先立正宗,以為歸趣;次申問答,用去疑情;後引真詮,成其圓信。」據《禪林僧寶傳》卷九記載,為解決禪教之間和教內各家間的矛盾,召集精通法義的華嚴、唯識、天台三家學者辨論,而由延壽以「心宗旨要」,加以折中而編定之。本書卷首有錢俶所作序,認為「儒」能「正君臣,親父子,厚人倫」,為「吾之師也」;而道,「君得之則建善不拔,人得之則延貺無窮」,乃「儒之師也」;至于佛,「時習不忘,日修以得,一登果地,永達真常」,則「道之宗也」;而此三教,「並自心修」。全書立論重在頓悟、圓修,以「禪尊達摩,教尊賢首」為其中心思想,為宋以來倡導祖佛同詮、禪教一致的代表作。 標宗章第一,占卷一之大半。所謂「標宗」,即「祖標禪理,傳默契之正宗;佛演教門,立詮下之大旨。」引禪宗經常提舉的「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以明祖祖相傳之「一心」。又多引《華嚴經》及華嚴宗理論以明「宗體」:「杜順和尚依《華嚴經》,立自性清淨圓明體,此即是如來藏中法性之體。從本已來,性自滿足,處染不垢,修治不淨,故云自性清淨。性體遍照無幽不矚,故曰圓明。又隨流加染而不垢,返流除染而不淨。亦可在聖體而不增,處凡身而不減。雖有隱顯之殊,而無差別之異。煩惱覆之則隱,智慧了之則顯。非生因之所生,唯了因之所了,斯即一切眾生自心之體。」 問答章第二,自卷一後半至卷九十三,分為三百四十多段,每一段又包括若干問題。主要討論心與言教、宗門與教門、性宗與相宗之間的異同問題,大體而言,四十六卷以前,多明法性,四十六卷以後,多明法相。《宗鏡錄》雖羅列天台、華嚴、唯識等宗的教義,乃是藉教明宗,藉以證明心宗的深妙。在此「心」中融入相宗的八識、天台宗的性惡、空宗的畢竟空等學說。如卷三十四,設問:「佛旨開頓漸之教,禪門分南北之宗,今此敷揚,依何宗教?」延壽答曰:「此論見性明心,不廣分宗判教,單提直入,頓悟圓修。亦不離筌蹄而求解脫,終不執文字而迷本宗。若依教,是《華嚴》,即示一心廣大之文;若依宗,即達摩,直顯眾生心性之旨。」根據宗密在《禪源諸詮集》中三教與三宗相配的思想,提出「和會祖教,一際無通」,「故須先約三種佛教(密意依性說相教、密意破相顯性教、顯示真心即性教),證三宗(息妄修心宗、泯絕無寄宗、直顯心性宗)禪心,然後禪教雙亡,佛心俱寂。俱寂則念念皆佛,無一念而非佛心;雙亡即句句皆禪,無一句而非禪教。」 引證章第三,自卷九十四至卷一百,引證三百余種經、語錄和論集:「為信力未深,纖疑不斷者,更引大乘經一百二十本,諸祖語一百二十本,賢聖集六十本。」不少已散佚的文獻藉此得以保存,如卷九十七所錄南岳懷讓和青原行思的兩段法語,都未見于《景德傳燈錄》和《古尊宿語錄》等書。此外,在問答章中所引的《中論玄樞》、《唯識義鏡》等書,現在皆已失傳,從本書中還能想見原書的概貌。 《宗鏡錄》系對治當時禪師輕視義學落于空疏的流弊而編,「今時學者,全寡見聞,恃我解而不近明師,執己見而罔披寶藏,故茲遍錄,以示後賢,莫踵前非,免有所悔。」(卷六十一)故北宋元祐年間(一○八六-一○九四)的寶覺禪師嘆道:「吾恨見此書晚。平生所未見之文,功力所不及之義,備聚其中」(《人天寶鑑》)。並撮錄玄要,輯成《冥樞會要》三卷,刻板流通。後又有祖心增輯為《宗鏡廣樞》十卷(《淨慈寺志》)。至清代,雍正帝「錄其綱骨,刊十存二」,編為《宗鏡大綱》,以政治力量傳布之。今人研究有南懷瑾《宗鏡錄講記》,潘桂明《宗鏡錄選譯》等。 ——陳士強、王雷泉等主編:《中國學術名著提要·宗教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