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大國師 鳩摩羅什傳奇 第九章:涼州收徒 description: "話說自盤頭達多來到龜茲國後,鳩摩羅什就一直與盤頭達多以及卑摩羅叉朝夕相處,一起講經說法、探討經義。不覺中一晃又過了四年。" --- 第九章:涼州收徒 話說自盤頭達多來到龜茲國後,鳩摩羅什就一直與盤頭達多以及卑摩羅叉朝夕相處,一起講經說法、探討經義。不覺中一晃又過了四年。 太元七年(382)五月某夜,鳩摩羅什正在伽藍寺與盤頭達多、卑摩羅叉說法,突然間心神不安,心中如萬蟻亂竄……鳩摩羅什預感將有大事發生,遂對盤頭達多、卑摩羅叉道:「二位自便,羅什有點不適,容我入內少歇再作陪。」 鳩摩羅什回到睡房躺下,尚未閉目,忽明明白白聽得天空中傳來嘈雜之聲……細辨時,聲音中原來由吶喊聲、刀槍聲、廝殺聲、慘叫聲組合而成。鳩摩羅什心情愈加不安,哪里還睡得下?他步出房間至高處觀看天相,時當深夜,天上浩月當空,並無凶相。鳩摩羅什正納悶,俄爾一朵烏云自東而來,那打殺之聲正來自其中!鳩摩羅什大驚。隨之盤頭達多、卑摩羅叉過來。 盤頭道:「羅什,你不在屋里休息來此作甚?」 鳩摩羅什手指烏云:「二位仔細聽!」 二位聽了一會對鳩摩羅什道:「沒有什麼呀,羅什師聽到什麼了?」 鳩摩羅什再聽時,果然什麼動靜也沒有了。他是個得道的僧人,心里自然清楚是什麼原因,他把剛才的見聞說了出來,然後認真地說道:「二位師父,我們的緣分已盡,龜茲國就要大禍臨門了,請儘快離開這里!」 卑摩羅叉道:「你的預感沒有不應驗的,我們也相信龜茲會有一場浩劫,既如此,大家何不一起逃離?」 「是呀,羅什我們一起走吧!」槃頭達多亦勸道。 鳩摩羅什搖頭嘆氣:「這場災難因我而起,如我要離開便是違背天意——二位走好了,不用管我。」 二人知道無法勸通鳩摩羅什改變主意,也不多說,次日一早就離開龜茲國遠走高飛了。 盤頭達多、卑摩羅叉離開沒多久,國王白純就來到伽藍寺告訴鳩摩羅什一個消息:「羅什啊,不知不覺白震離開我們就有四年了,這四年來一直沒有他們的消息,可是前些日子休密馱不知從何地回來了……」 鳩摩羅什吃驚地:「他是一個人回來了?」 白純道:「正是。唉,也不知道這幾年他們在哪里,現在又回來干啥。」 「他應該已經走了吧?」鳩摩羅什隨便說道。 「是的,已經走了。」 「他帶人走了?」 「是的,他帶鄯善王走了……羅什啊,你是個得道的佛子,世間沒有什麼事情能瞞得了你。我正想問你,白震這幾年都去了哪里?他現在派休密陀回來又是為什麼?」 鳩摩羅什道:「陛下啊,這些事你沒必要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毫無意義。我只想告訴你,有一場浩劫已經在路上,想躲藏都沒有機會了。」 白純大驚:「你是說白震他們已經叫外人來攻打我們了?」 鳩摩羅什點頭:「是的。如果某一天兵臨城下,陛下啊,無論他們提出怎樣的要求你一定要答應,萬萬不可以抵抗。切記切記!!」 鳩摩羅什的預言不幾日就得到應驗:苻堅已經派遣大將呂光率十萬大軍攻伐西域來了。消息很快在西域傳開,各個國家的國王們自然不敢等閒視之,他們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其時,西域境內共有三十六國,他們認為,呂光遠道而來,且無後援,我方以逸待勞,且在本境之內,只要諸國齊心協力,大可不必懼怕。當務之急是要了解呂光其人及其統率了多少人馬,掌握了這二點,方可制訂具體方案。因信息不暢,呂光具體率部多少全憑道聽途說,于是有人提議可以問問鳩摩羅什。  某日,三十六國的國王齊集龜茲國伽藍寺,他們就抗擊呂光之事問計于鳩摩羅什。鳩摩羅什少不得作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這時就有人不耐煩了,囗氣也不遜起來:「你只管告訴我們兩點——第一,前秦到底有多少兵馬;第二,那個統帥呂光是不是異人。其他的事,你不必多言。」 鳩摩羅什聽了,便不再勸阻,簡言道:「此次苻堅出兵,他對外號稱為十萬精兵,實為六、七萬也;另外,那個呂光也非三頭六臂的奇人,他和你們一樣,有七情六欲,也要吃喝拉撒。」 眾國王聽了很高興,其中有人道:「我們加在一起足有百萬雄兵,他區區七萬人竟然敢來犯西域,真是吃了豹子膽!」 當下,他們一致通過與呂光抗擊的決定。 眾國王離去後,鳩摩羅什悄悄地把白純叫到一邊問道:「陛下,我想過問——我們龜茲國不參與他們的行動可以嗎?」 白純道:「不行,我們除了簽訂了生死協議,還對天發了誓——誰反悔誰不得好死。」 鳩摩羅什聽了,長嘆一聲就不願意再說話了。 話說此次奉苻堅之命出兵西域的前秦將領呂光,乃略陽(治今甘肅秦安東南)人,氐族。其先人呂文和在漢文帝初期,由沛縣避難到略陽。呂家世為貴族。呂光父親呂婆樓,曾輔佐符堅登位,因立有大功而官至太尉。呂光出生在枋頭(河南浚縣西南),他出生時「夜有神光之異」,故取名為光。其少時不好讀書,卻喜歡鷹馬。十歲那年,在和夥伴一起玩耍時,便研究戰陣之法,被眾人推為首領,令眾夥伴嘆服。成人後,身長八尺四寸,左肘有肉印。呂光平日寬簡有大量,喜怒不形于色,時人莫能識遇,唯王猛對其非常詫異,說:「此非常人」,並向苻堅舉薦,被苻堅任命為鷹揚將軍。在苻堅盪平北方諸國的過程中,呂光屢建奇功,深得苻堅信任。 開平二年二月,苻堅親征張平,派建節將軍鄧羌為前鋒督護,率騎兵5000人,于汾水沿岸布防。張平派養子張蠔迎戰。鄧羌以機智善戰聞名,張蠔亦英勇矯健,雙方僵持十余天,未見勝負。三月,苻堅率軍抵達銅壁(今山西忻縣西),張平率眾迎戰,張蠔單槍匹馬闖入秦軍陣地,反覆四、五次。苻堅懸賞招募勇士,呂光率先出戰,刺張蠔于馬下,鄧羌將其生擒。張平軍遂即潰敗,張平投降苻堅。呂光從此威名大振。 閒話休提,言歸正傳,卻說呂光率軍離開長安望西而行,至高昌(今新疆吐魯番市東南),聽聞符堅在慕容垂等人的慫恿下已提前攻晉,遂下令停軍候命。部將杜進道:「節下受任金方,赴機宜速,有何不了,而更留乎?」呂光遂打消主意揮軍繼續前行。呂光率軍在茫茫戈壁和沙漠中行進,其艱難之狀非常人能想像,300多里不見人煙,四處無水,將士乾渴難忍。呂光于是鼓勵將士道:「吾聞李廣精誠玄感,飛泉湧出,吾等豈獨無感致乎!皇天必將有濟,諸君不足憂也。」他說了沒多久,果然天降大雨,深達三尺。呂光叫道:「天助我也!」遂進軍焉耆國。時焉耆國王泥流久聞呂光神勇能戰,且見其軍威嚴明,尚未交戰先自怯了,早把與西域諸國的盟約丟在了腦後,率先投降。其他國家隨之紛紛稱臣,唯龜茲國國王白純仍堅守諾言不願開門迎接。 呂光命部眾在龜茲城南集中向城樓守軍喊話,要白純早早送出鳩摩羅什,可免屠城。呂光的話很快傳到白純耳里,他方知呂光乃是沖著鳩摩羅什而來。白純不從,一邊令侍衛守護鳩摩羅什,一邊在城樓增加兵力固守。呂光見龜茲國早有防備,遂作長遠之計,每5里設一營,挖戰壕、築高壘,隨後又廣設疑兵,以木為人,披上盔甲,排列在高壘上。 白天,呂光指揮軍隊攻城,雖屢攻不下,仍不放棄,如此數月,至太元九年(384年)七月,龜茲王漸漸不支,白純遂向盟國獪胡請求援兵。獪胡王派其弟吶龍、侯將馗率騎兵20余萬,另集中溫宿和尉頭等國軍隊共70多萬人救援龜茲。西域各國部眾弓馬便利,善于使矛,鎧甲堅硬,箭射難入,戰斗力很強。作戰時且以革索做成繩套,策馬擲人,多有中者。呂光軍甚懼。諸將欲每營擺陣,呂光認為:「彼眾我寡,營又相遠,勢分力散,非良策也。」遂令各營聚于一地,又操練勾鎖之法,另派精騎作為游軍,隨時補充各個缺口。雙方在龜茲都城屈茨(庫車東)西展開決戰,呂光軍大勝,斬殺萬余。白純急忙收拾珍寶出城逃走,王侯降者計30余國。呂光率軍入城,犒賞將士,賦詩言志。呂光部下見龜茲城內建築布局模仿長安,宮室壯麗。命參軍京兆段業著《龜茲宮賦》以譏之。西域人生活奢侈,喜歡養生,家中多有葡萄酒,存放有十幾年,多者達到千斛。 龜茲一敗,呂光威名遠播,其余西域各國害怕呂光威名,競相貢奉歸附。呂光大悅,為安撫龜茲,乃立白純之弟白震為龜茲王。 呂光大獲全勝,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此行之目的,遂下令尋找鳩摩羅什。 卻說龜茲國與呂光交戰開始時,伽藍寺僧侶多已逃散,有人勸鳩摩羅什一起出逃。羅什道:「呂光為我而來,如找不到我,必加害城里百姓,你們走吧,不用管我。」 伽藍寺到最後只剩鳩摩羅什一個人,雖然城外殺聲震天,每天都有人死于非命,鳩摩羅什仍是鎮靜自若,每天都如平時一般誦經念佛。 一日,鳩摩羅什正在禪房誦經,突然一聲巨響,門開處,一隊外國兵勇蜂擁而入將他團團圍住。鳩摩羅什不為所動,仍如平常一樣誦經不休。隨後一將軍入內,他上下打量半晌才問道:「你就是鳩摩羅什?」 「是,想必你就是呂光大將軍了。」鳩摩羅什停了念經站身道。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呂光。外界說你如何了得,我還以為你長得仙風道骨,或是個七老八十的長者,沒想到是一位乳臭末乾的白面書生!」呂光道。 「我本無能耐,一介平凡出家人而已。」鳩摩羅什道。 「我看你也不會有甚本事,主公是中了別人的流毒說你如何了得,才派我過來接你。」 「是啊,將軍是不該過來。」 呂光見鳩摩羅什話中有話,就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說如果將軍不過來或能阻止你們的陛下伐晉。」 「你是說我們秦國伐晉不會成功?」呂光目露凶光地盯著鳩摩羅什。 鳩摩羅什道:「我是說就算貴國伐晉,有呂將軍在苻堅身邊,最起碼也不會敗得很慘。」 「聽你的囗氣我們前秦失敗已是鐵板上釘釘的事了!我就知道你們和尚喜歡裝神弄鬼唬弄人——告訴你,我呂光相信石頭能孵出小雞也不信神信佛。等著瞧,到我們打敗晉國的那一天我會把你的舌頭割下來!」這時有兵勇進入禪房與呂光耳語,呂光皺眉,然後盯著鳩摩羅什,「偌大的一座寺廟怎麼就你一個人?」 鳩摩羅什道:「原來有很多人,在將軍來之前都離開了。」 「是嗎?」呂光冷笑道,「不但人走光了,連金銀財寶也都帶走了,和尚你是存心不給我好處啊!」 「將軍誤會了,錢財在打仗之前被國王悉數收走了,並非是我的徒弟拿走的。」 「國王會拿走你的錢財?」呂光語氣全是不屑。 「出家人不打妄語,因寺院離城里太遠,周遭無保護,國王認為不安全,故悉數取去,況且,那都是平日里國王所賜,他拿去不過是物歸原主——」 「行了!」呂光不耐煩地打斷鳩摩羅什,「我們沒有時間聽你說廢話,跟我們走吧——既然是奉了主公之命,管你是塊寶還是廢物,都要把你交給他才行。」 鳩摩羅什也不多說,跟著呂光就走。 從伽藍寺到龜茲城還有數十里路程,呂光的部下把寺廟值錢之物都裝在馬車上,然後押著鳩摩羅什浩浩蕩蕩離開。 一路上,呂光看著鳩摩羅什左右都不順眼,越想越覺得為這樣一個沒有年紀的和尚發動一場大戰實在不值,于是便有了戲弄他的念頭。呂光想了一會,有意問鳩摩羅什:「和尚,我是個從不信佛的人,現在想要討教一個問題——和尚可以娶老婆嗎?」 鳩摩羅什認真道:「那是不行的。」 「是嗎?那尼姑呢,可不可以嫁人?」 「更不可以!」鳩摩羅什道。 呂光一聽,惱羞成怒道:「你說不可以,難道和尚不是男人?尼姑不是女人?既然是男人女人就該成親,不成親小和尚哪里來?」 鳩摩羅什于是乎明白這是呂光在有意為難他,遂道:「將軍說可以,那就是可以。」 呂光這下認真了,他瞪著一雙眼睛道:「這話可是你說的?」 鳩摩羅什道:「是我說的。」 「那好,回到城里頭一樁事就是和尚娶妻、尼姑嫁人!」呂光咬牙切齒道。 眾人以為呂光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一到了龜茲城他就逼著鳩摩羅什和表妹阿竭耶未帝成親! 鳩摩羅什一聽,如五雷轟頂,本能地跪在呂光身前:「將軍,萬萬不可!」 呂光左手按住劍把,語氣橫蠻地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何不可?」 鳩摩羅什道:「羅什自幼以身許佛,將軍若逼我娶妻,便是違背佛的旨意。」 「你若不從,豈不是違背了我的旨意?難道在你心里,我活生生的一個大將連子虛烏有的佛都不如麼?」 鳩摩羅什見呂光無半點通融之意,轉而向國王白震求助:「陛下,看在佛的面上,幫羅什說說好話吧!」 白震道:「阿竭耶未帝公主都同意了,你還是依了吧,這可是將軍的一番好意。」 呂光看著鳩摩羅什的可憐樣子,心里有一種報復的快意,瘦尖臉上泛著勝利驕傲的光彩:「和尚,當初你父親也要以身許佛,可後來還是娶妻了,如果他不娶妻,會有你麼?」 「將軍,我與父親不一樣,他雖然立志以身許佛,可他在見了我娘後還是動了凡心,我鳩摩羅什快四十歲了,現在娶妻便是晚節不保。」  「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人所難,但我還是希望好好想一想。」呂光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就離去了。 呂光一走,白震就勸道:「羅什,還是答應吧,你若違背將軍的旨意應該知道是怎樣的後果。」 鳩摩羅什道:「不就是一死麼,我鳩摩羅什難道是貪生怕死之人!」鳩摩羅什的話很快傳到了呂光耳朵里,原以為幾番威脅就能叫他就范,沒想到他的性格是如此剛烈。 呂光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如果鳩摩羅什不從,豈不要丟了面子?于是他決定用計謀來實現他的願望!」  某夜,鳩摩羅什得到呂光的宴請。王宮的廳堂燈火輝煌,桌上擺滿了各色美味佳餚和葡萄美酒。除了呂光,還有陵江將軍姜飛作陪。 呂光舉起杯:『「和尚啊,干了這杯吧!」 鳩摩羅什以不勝酒力一再推辭,姜飛把眼睛一瞪說道:「呂將軍不逼你娶妻了,難道你連這個面子都不給麼!」 鳩摩羅什拗不過只好喝了,這是鳩摩羅什平生第一次喝酒,只覺得喉嚨內有一股強烈的火焰在燃燒,很不好受……這頭一開,呂光和他的部下就以種種理由頻繁向他勸酒,鳩摩羅什沒有理由拒絕,不覺便醉了……… 都說酒可亂性,看來此話一點不假,醉了之後的鳩摩羅什糊里糊涂地被人扶進洞房……當他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赤身裸體地和表妹阿竭耶未帝睡在一起……他這才明白中了呂光的詭計……鳩摩羅什愧疚得淚流滿面…… 阿竭耶未帝勸道:「你不要難過,當年我姑媽也是立志以身許佛的,後來因為你的父親,她成了親……實不相瞞,我正是因為你才出家為尼,誰也沒料到就在我認為不可得到你的時候得到了你……也許冥冥中就是這樣安排的,想逃也逃不了。」 事已至此,鳩摩羅什道:「我們只有夫妻之名,不行夫妻之事。」 話不絮繁,自呂光出征西域的途中,懷有二心的前燕宗室將軍慕容垂和羌帥貴族姚萇,都希望苻堅伐晉失敗,以便趁機恢復故國的統治,所以竭力慫恿苻堅南伐。志得意滿的苻堅雖有賢臣的苦勸,但終究禁不住慕容垂、姚萇輪翻給他灌入的「迷魂藥」,于是也不等呂光回來,就率領步兵、騎兵90萬提前出兵伐晉了。 東晉皇帝司馬氏派大將謝石、謝玄領兵8萬迎兵。苻堅得知晉軍兵力不足,就想以多勝少,抓住機會速戰速決。誰料,苻堅的先鋒部隊25萬在壽春一帶被晉軍出奇擊敗,損失慘重,大將被殺,士兵死傷萬余。秦軍的銳氣大挫,軍心動搖,士兵驚恐萬狀,紛紛逃跑。此時,苻堅在壽春城上望見晉軍隊伍嚴整,士氣高昂,再北望八公山,只見山上一草一木都像晉軍的士兵一樣。苻堅回過頭對弟弟說:「這是多麼強大的敵人啊!怎麼能說晉軍兵力不足呢?」他後悔自己過于輕敵了。 出師不利給苻堅心頭蒙上了不祥的陰影,他令部隊靠淝水北岸布陣,企圖憑藉地理優勢扭轉戰局。這時晉軍將領謝玄提出要求,要秦軍稍往後退,讓出一點地方,以便渡河作戰。苻堅暗笑晉軍將領不懂作戰常識,想利用晉軍忙于渡河難于作戰之機,給它來個突然襲擊,于是欣然接受了晉軍的請求。 誰知,後退的軍令一下,後軍以為前軍敗了,秦軍如潮水一般潰不成軍,而晉軍則趁勢渡河追擊,把秦軍殺得丟盔棄甲,尸橫遍地。苻堅中箭而逃…… 苻堅淝水北敗的消息很快傳到龜茲國,其時,呂光除了感到萬分惋惜,不禁對鳩摩羅什的神機妙算感到吃驚。 卻說呂光在西域左徵右戰,至太元十年(385年),總算平定了大小諸國。是年春暖花開,呂光特地來鳩摩羅什的禪房問道:「和尚,我不信佛,但佛家里有一個觀點我很贊同,就是人生苦短,不覺中一輩子就過去了……近段日子我老是想著自己這些年的辛苦是為的什麼,竟然是找不到準確答案……看來我是該醒一醒了……」 鳩摩羅什道:「難得將軍有如此開悟。」 呂光認真道:「我確實是開悟了,人是該為自己活,我看此地富饒安樂,想留下來頤養天年,不知可否?」 鳩摩羅什道:「將軍辛苦了這許多年,是該享享清福了,只是西域對將軍來說是為凶亡之地,不宜長留,中路自有福地可居。」 「是嗎?」呂光將信將疑。 其時,呂光的部下姜飛等人已對鳩摩羅什起了崇拜之心,他們聽了他的話後,一致要求呂光依鳩摩羅什之言離開龜茲退往中路。 這一次呂光沒有猶豫,經過一番準備遂于九月載無數奇珍異寶班師而返。 呂光此次西域之徵斬獲頗豐,除了他的十萬大軍都肩挑手提,另有兩萬頭駱駝馱著財寶浩浩蕩蕩地回國,其場面之壯觀實為罕見。 至于鳩摩羅什自然也成了呂光的「戰利品」,一路上,他一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和尚就享有如此盛譽心里就不爽,遂有了要捉弄他的念頭。 在繳獲的戰利品中有一頭未經馴服的公牛很不聽話,一路上踢了不少人,有人提議把它殺了。呂光得知,讓人把牛牽來對鳩摩羅什道:「和尚,我看你走路太辛苦,還是騎牛吧!」 「謝將軍。」鳩摩羅什似乎並不知情,他的樣子引得一些士兵忍不住發笑。 鳩摩羅什一點也不以為意,他笨拙地騎了上去——這牛似不太好騎,幾次差點把他摔下來,但沒多久就老老實實前行了。呂光及隨從本是要看他的笑話,見如此,自覺掃興。于是就有人說,不如換一匹惡馬。 呂光依言,又對鳩摩羅什說:「和尚,這牛不好騎,你還是騎馬吧。」 稍後,兩個兵丁牽來一匹全身花斑的白馬。鳩摩羅什是識馬的人,他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匹野性難馴的惡馬,心里當然清楚呂光想戲弄他。他仍然裝出不知情的模樣向呂光稱謝,然後撫著惡馬說了幾句什麼就騎了上去。 說來也怪,這匹惡馬連主人騎上去都要發威,此時在鳩摩羅什胯下卻變得十分馴服。呂光見了便想道:「這和尚莫非真有道行?」于是內心感到不安,後悔不該戲弄他,于是又走了過去,「和尚,這馬不好騎,還是換一匹吧。」這次他是誠心的,並且有一種懺悔的味道在里頭。 「不用了,我覺得這馬很好。」 鳩摩羅什一臉無辜的樣子很是令呂光慚愧,于是感嘆道:「和尚啊,你的聲譽傳播各國,看來不是虛假的……」 一行人繼續前行,因天氣炎熱,出的汗太多,眾人感到很疲勞。眼見太陽要下山了,黃昏的黑影漸漸地從東方掩將過來。這時有人提出要歇息一會,呂光也很累,他問了問向導,知道今天回不去了,就命令在前面那座大山下扎營。 將士們紛紛卸下身上的武器和衣物,然後開始扎營、燒飯……。 鳩摩羅什抬頭看天色,但見云霧很密,空氣惡悶,又看看周圍地形,一旦晚上有狂風暴雨。扎營在山下,泥石流沖下來,會把大家淹死……于是他對呂光說:「將軍!我們不能在山下扎營,應該在高地駐扎,否則,會有大災難!」 呂光是個久經沙場的將軍,在天文方面也稱得上是個行家,他四下里瞄了瞄,然後不以為然道:「沒關系,最起碼今晚不會有雨。」 鳩摩羅什見他的囗氣如此肯定,也就不好多說。 時至午夜,突然狂風大作並掀翻了營帳,隨之暴雨如注,泥石流從山上沖下來了,將士們紛紛往高地上逃生,但仍有四、五千官兵被泥石流掩埋不見了蹤影。 和尚的話應驗了。呂光心里這才對鳩摩羅什起了一點尊敬的意思。他命令將士們拾掇拾掇,打算選地安營扎寨先住下幾天再說。 鳩摩羅什又道:「將軍,此為凶惡之地,不宜駐扎。若不聽勸告,將會有更大的災難!」 經歷了如此之多的事情,鳩摩羅什幾乎是每言必中,呂光不敢不聽他之言了,遂問道:「依你之意該如何?」 「將軍宜速回本國,中途一定有福地可以給你帶來好運。」 呂光于是采納了鳩摩羅什的建議,立刻命令進駐涼州。 十萬余人的軍隊向涼州開拔,沿途百姓見了,無不紛紛躲藏……如此又走了半個月,終于到了涼州。呂光遂令將士在涼州駐扎,鳩摩羅什便安排在呂光的營帳旁邊。 卻說某天傍晚,呂光在營帳中閱讀兵書。忽有軍士送呈來自長安的急信。呂光看罷,當即放聲悲哭……原來苻堅已被姚萇害死了。苻堅之對呂光,可謂恩重如山,每想昔日恩寵,總是熱淚長流。為表心意,呂光下令三軍數日穿戴孝服,祭奠秦王苻堅。 姚萇既當逆賊,呂光當然不會再聽命于他,為了替苻堅報仇,他在涼州城南稱王,改年號為「太安」。 太安二年正月,姑藏(甘肅武威)忽起大風,刮得砂石遮天蔽日。其時,呂光問鳩摩羅什此風是何預兆,鳩摩羅什登臨高處看罷對呂光道:「此乃妖風,不吉也,會有人叛變,但不能成為氣候,將軍不用出兵就會平定了。」 呂光半信半疑,他自從做了皇帝,深知為君者應以德服眾,盡可能做到賞罰分明,同時須特別提防有異心之姦佞小人…… 他認真思忖,該做的他都做了,不可能有人造反。 太安二年七月,鳩摩羅什的話里真應驗了——梁謙和彭晃先後作亂,果然輕而易舉就平息了。 梁、彭之亂不久,是年十二月,據守在張掖、臨松、虞水一帶的胡人沮渠男成和他的堂弟蒙遜造反了,他們推建康太守段業做主子,聲勢浩大。 呂光得到這個消息,隨即派兒子呂篡率領五萬大軍征討。 其時,人們多認為段業乃是一群烏合之眾,成不了大事,而呂光之子呂篡文韜武略、能征慣戰,可謂聲名在外,眾人認為他必勝。 兒子出征後,呂光少不得要請教于鳩摩羅什,問問勝負如何。 鳩摩羅什認真地算了一卦,然後語氣肯定地說:「公子此去征討段業,恐怕凶多吉少!」 呂光竊笑,他來詢問,在他認為,兒子獲勝,那是囊中探物的事,無非是出于尊重。他覺得鳩摩羅什做出這樣的推測,應屬偶爾的失算。不久,有戰報傳來:呂纂在合犁戰敗,且損失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緊接著,郭聲作亂。呂纂又被郭聲打敗,只剩幾個侍衛護送他逃了回來…… 呂纂的兩次戰敗,讓呂光不敢再忽視鳩摩羅什的預言,自此之後,每有行動,必先徵求鳩摩羅什意見,果然鮮有失誤。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卻說鳩摩羅什隨呂光在涼州的日子,因呂光不信佛教,加之兵荒馬亂,身邊沒有太多的信眾聽他傳經講道,相對以前就有了不少清閒時間。為了不讓時間白白浪費,他開始研習漢文。 早在二十多年前,母親耆婆在離開龜茲去往天竺國的前夕曾說過:將來弘揚佛教,必去東方中國。可以說,他離鄉背井、忍辱負重隨呂光輾轉中原,支撐他的正是肩負傳教到中國的偉大使命。 要去中國就必須懂得漢文,鳩摩羅什之前雖有過涉獵,但太流于表面,若要深入淺出地把大乘佛教的精髓用最通俗易懂的漢字傳給中國的信眾,憑他已有的水準,當然是遠遠不夠的…… 好在呂光的軍隊中,有來自五湖四海的中原人,他們所說的漢語,雖未脫離母語體系,但也五花八門、變化多端,這對鳩摩羅什是個難得的好條件,能讓他多了解更多的中國方言。尤其難得的是,士兵中竟然有文化底蘊深厚且懂佛教者。 僧遷、僧略稱得上是鳩摩羅什的良師益友,鳩摩羅什每遇難題,只要請教他們,都能得到很好的解決。同時,有這兩個知已,也讓鳩摩羅什不至感到孤獨和寂寞。 當鳩摩羅什深入到漢文之中後,他才深深體會到:漢語實在是太博大精深了,難怪連西方的高士都對它嘆為觀止…… 鳩摩羅什在涼州的日子,他用十多年時間研習漢文,並博覽群書,不出數年,僧遷和僧略在對他的學習經過一番檢驗之後告訴他:「以你現有的水準,說你超過一些皓首窮經的翰林學士。一點也不夸張!」 鳩摩羅什有點惶恐不安地說:「不會吧……我的水準應該還遠遠不夠……」 僧遷認真道:「我們沒有必要恭維你,所以說的也是真心話。不信的話,從現在開始你可以嘗試用漢文翻譯經書。」 鳩摩羅什覺得這話有道理,于是著手試譯第一部佛教經書《龍樹菩薩傳》—— 「……復次諸法緣不成,何以故? 廣略眾緣法,是中無有果; 緣中若無果,云何從緣生。 …………問曰:云何名為諸緣? 答曰: 四緣生諸法,更無第五緣; 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 四緣者: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因緣者,隨所從生法,若已從生今從生當從生,是法名因緣。次第緣者,前法已滅次第生,是名次第緣。緣緣者,隨所念法,若起身業,若起口業,若起心心數法,是名緣緣。增上緣者,以有此法故彼法得生,此法于彼法為增上緣。如是四緣,皆因中無果;若因中有果者,應離諸緣而有果,說實離緣無果;若緣中有果者,應離因而有果,而實離因無果;若于緣及因有果者應可得,以理推求而不可得。是故二處俱無,如是一一中無,和合中亦無,云何得言果從緣生? 復次: 若果緣中無,而從緣中出; 是果何不從,非緣中而出。」 鳩摩羅什把《龍樹菩薩傳》中有關「緣」的經文譯出來給僧肇等人看,僧肇看後說:「很不錯!超出了我們的估計!只是我們多少是有點學問的人,能看懂,你應該拿去給普通人看。」 鳩摩羅什依言,在給一些漢人士兵看時,就有人提出某些地方不太好懂,鳩摩羅什一一注意,原來不好懂的地方都是翻譯得太過文氣。 翻譯經書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它使更多的人懂得它,鳩摩羅什于是又向普通士兵討教,把原來的翻譯全部推倒重來,直至士兵們看了後感嘆:「原以為經書只有神仙才能懂,真沒想到其中的道理也與我們這些俗人息息相關!」 普通士兵的話對鳩摩羅什來說無疑是一個莫大的鼓勵,他又虛心向他們請教,盡可能地把經義翻譯得更貼近大眾…… 鳩摩羅什知道,以他現有的漢學功底,可以開始翻譯經書了。當他真正要實施的時候,讓他最困惑的是身邊少了一個得力助手……鳩摩羅什心目中的助手,除了有深厚的漢學底蘊還必須懂佛教。這樣的人在涼州應該大有人在,但呂光不會支持他。 自從來到涼州,鳩摩羅什是在呂光的軟禁下生活。他身邊的士兵其實就是負責看管他的。他們給鳩摩羅什立下規矩,除了外出時間不能太久,還不能離開住地太遠…… 鳩摩羅什正為助手之事苦惱之際,某日午後,他獨登龍首山,剛坐在石頭上歇息,突然間有一首偈子直入耳膜—— 「一切惡莫作,當具足善法。 自淨其志意,是名諸佛法。」 鳩摩羅什好驚異,抬頭望去,見山下只有一片青青的草原和一群雪白的羊兒在吃草,卻不見有人。 鳩摩羅什正納悶,驟然,從右邊樹林中走過來一位十八、九歲的小夥子,站在他的面前,雙手合十,很恭敬地說:「請問師父是鳩摩羅什嗎?」 鳩摩羅什一愣:「你是?」 「師父,弟子僧肇。」僧肇說著,就向鳩摩羅什倒身下拜。 鳩摩羅什心想,他來涼州多年了,還沒有收過一位中國弟子。他趕緊伸出雙手,把僧肇扶了起來。 「僧肇,你請坐。」鳩摩羅什指指身邊的石頭,用純粹的中國話說。 「多謝師父。」僧肇仍然恭敬地站著,右手捻著一串念珠。 「你從哪里來的?」鳩摩羅什看著長得清秀的僧肇。 「長安。」 「你今年多大?」 「十九。」 「你讀過書嗎?」 「弟子家里貧窮,十三歲時在書店當學徒,閒時讀過一些。」 「都讀了哪些書?」 「老子、莊子的書籍全讀了,先秦時期的書也讀了多數。」 鳩摩羅什喜道:「你讀的書還真不少,佛經讀過嗎?」 「實不相瞞,弟子因讀到《維摩詰經》,愛不釋手,才立志出家做和尚了,只是一直沒有機緣。前幾年,弟子聽說師父在涼州,不久就會到長安了。弟子在長安恭候,沒有想到恭候多年,仍然沒有能見到師父。三個月前,弟子決心來涼州尋訪師父……老天有眼,終于讓弟子在這里遂了心願,從此以後就能聽到師父的訓誨了。」僧肇很高興地說。 鳩摩羅什心里歡喜,有一位精通中國語文的弟子,真是緣分。于是又問了幾句《維摩詰經》。僧肇都能對應自如。 將近黃昏,他們一齊下山。 回到住地,鳩摩羅什向看守的士兵說明收了一個徒弟,同時也沒忘了給他們一些好處。這些人只要鳩摩羅什不逃跑就沒事,至于他要收誰為徒似乎不是太重要。如今還有好處,當然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鳩摩羅什安排僧肇住在他隔壁的一間空房里。 自此僧肇向鳩摩羅什學習佛經,他如飢似渴的精神很讓鳩摩羅什滿意。僧肇亦坦言,他拜了羅什為師,有如久旱枯苗逢了甘雨,以前許多佛經,他連經名也沒有聽說過,現在居然可以在師父的指導下得心應手地學習。 鳩摩羅什想,佛經在中國是這樣的貧乏,要弘揚佛教,先要中國的信徒能讀誦經文,要他們能讀誦經文,先要把佛經翻譯成中國文字。然後才能談到信仰、研究。雖然有了僧肇,卻不知能否勝任這項工作。 為了檢驗僧肇能否做他的翻譯助手,某日,鳩摩羅什把僧肇叫到書房里說:「我念一段經文,請你記綠下來。」 「是,師父——」僧肇立馬開始作準備。 鳩摩羅什從書架上取了一本天竺文經書打開,然後用直譯—— 「而時佛告長老舍利弗,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佛。今現在說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又舍利弗,極樂國土有七寶池、八功德水充滿其中……舍利弗,極樂國土成就如是功德……」 僧肇在紙上飛快地記下來,見師父停了就問:「還有嗎?」 鳩摩羅什道:「先譯這些吧,我看了再說。」 僧肇于是又修改了幾處,這才交給師父。 鳩摩羅什讀了他記錄的經文,流暢、美麗、壯嚴,非常滿意,高興地說:「太好了!僧肇,我再繼續誦讀下去,請你再記錄。」 「是,師父。」僧肇非常歡喜這件記錄的工作,既能讀經,又能請師父講解他不太明白的經文意義。 鳩摩羅什繼續上文往下誦念,僧肇筆不停地往下寫,一直到師父誦念停了,他仔細修改後,才呈給師父校正。 「很好,很好,僧肇,你太了不起了!」鳩摩羅什夸道。 「師父過獎了……」僧肇謙恭地答。 自此後,師徒常在一起譯經。某日,鳩摩羅什正與幾個信佛的士兵在一起論道,僧肇突然向鳩摩羅什提出一個問題:「師父,呂將軍不信佛,你在這里他最多只是把你當成一般的謀士——你不覺得長此下去會是一種浪費嗎?」見他久久無語,只是一聲聲嘆氣,便看了一眼旁邊的僧略、僧遷,「沒事,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只管說出來,憋在心里會憋出病來的。」 「你們……?」鳩摩羅什吃驚地看著他們仨。 僧略、僧遷與僧肇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鳩摩羅什終于明白是怎麼回事,遂放下心來……同時亦感到僧肇的話觸到了的痛處…… 僧遷道:「大師啊,以您的能力和德行應該干更大的事業——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將更多的人拯救出苦海!」 鳩摩羅什道:「謝謝你們對羅什的理解……大家都是明白人,現在談這個問題很不現實……」 「我們知道,呂光雖不重用你,更不會放你走,他害怕別人得到你後對他不利!」僧肇道。 鳩摩羅什道:「僧肇的話太一針見血了,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僧肇壓低聲音道:「師父實不相瞞,從一開始我們就想幫你!」 鳩摩羅什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你們如何幫我?」 僧肇認真道:「羅什師父,如果有人對你很感興趣,你願意不願意離開? 鳩摩羅什通過試探終于明白,這幾個人與他接近原來是有目的的,故問道:「可不可以告訴,對我感興趣的人是誰?」 僧肇道:「姚萇——你知道他嗎?」 鳩摩羅什點頭:「知道,他在長安做皇帝。」 僧肇道:「你說的沒錯,他想得到你的心情一點也不亞于苻堅。羅什師父,你考慮一下吧,我等你的消息。」 鳩摩羅什道:「如果我悄悄地離去,他們說不定又要為我發動戰爭……我看就不用考慮了。」 僧肇長嘆一聲道:「那我們就幫不了你了……」 又過了數月,某夜,僧肇一個人來到鳩摩羅什的住處告訴他道:「為您的事,最近姚萇會派使者過來,能否成功就要看您的運氣了。」 鳩摩羅什聽了嘆道:「一切隨緣吧。」 沒過幾天,呂光果然就把鳩摩羅什召至宮里,他一點也不隱瞞地說:「羅什師,姚萇很想得到你,他派使者過來了,問我需要什麼條件,他願意用三座城池與我換你。」 鳩摩羅什忍不住問道:「你答應了嗎?」 呂光沉思默想了很久才抬起頭對鳩摩羅什道:「我正要問你——我是答應好?還是拒絕好?」 鳩摩羅什心里很清楚,呂光是在試探他,遂道:「陛下啊,姚萇問的是你而非羅什,你教我如何回答?」 呂光似笑非笑地看著鳩摩羅什,鳩摩羅什幾乎被他看得發毛了,不知他是否願意放鳩摩羅什離開涼州,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