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離欲清淨 梵行高遠──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description: "離欲清淨.梵行高遠(一)──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 離欲清淨.梵行高遠(一)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1. 樹下誕生的美麗傳說   兩千五百年前,在離中印度摩竭陀國首都王舍城不遠的摩訶娑羅陀村里,住著一位婆羅門望族的大富豪尼拘盧陀竭波長者,據說他擁有的財富比當時的國王頻婆娑羅王還要豐多。   尊者大迦葉,就是出生在這個大富大貴的家庭。   說起大迦葉的出生,也有著和佛陀相近的奇異瑞相;據說他母親臨產的那天,正在庭院內散步,忽然感到非常困倦,坐在大畢缽羅樹蔭下休息的時候,不知何方而來的天衣,突然飄落在樹枝上,也就在這時,大迦葉便發出哇哇的聲音來到了人間。   大迦葉,父母原為他取名為「畢缽羅耶那」,就是「樹下生」的意思。他長得白胖可愛,和佛陀的三十二相差不多。由于是大富豪家中的獨生子,父母對他的養育和疼愛當然就不用說了;光是乳母,就請了四人,而陪伴在他身旁游戲玩耍的人,那就更多了。   大迦葉在八歲的時候,照例受了婆羅門的戒條,並且延師學習各種學問,從祭祀法學起,書畫、算術、文學、五明、四吠陀,以及星宿運行、陰陽吉凶、地震雷鳴、音樂歌舞等等,由于他聰明的天賦,沒有一樣不是很出色的。   可是,最奇怪的是,大迦葉從小就和其他小孩不同,他討厭世間的歡樂,而且厭惡情欲與不淨,常常希望能離群獨居,寧願過清淨淡泊的生活;即使離開了父母,也不會覺得想念。 2. 有名無實的夫妻   日子過得很快,大迦葉已長大成為一個英俊瀟灑的青年;父母非常歡喜,希望為他早日迎娶一個妙齡美貌的少女為妻。   大迦葉慌忙的推辭道:「爸爸、媽媽啊!這是萬萬不能的,我唯一的志願就是修道,有了妻子會障礙我的修行!」   父母又怎可能答應他的要求?在沒有辦法推辭的情況下,大迦葉終于想出了一個妙計。他馬上請了一位有名的藝術家,為他用黃金雕塑了一尊美女的金像,然後拿去對父母說:「如果你們一定要我娶親的話,那麼,就請找一個和這尊金像一樣莊嚴的女子,否則的話,我就立志終身不娶。」   對于這樣的要求,父母確實覺得非常的傷腦筋,後來終于采用了經常在他們家出入的一個婆羅門的建議,決定為大迦葉找一個長得像金像般的姑娘。因此,婆羅門就造了一個大傘蓋,將金像美女安置在里面當女神般供奉,從這村莊到另一村莊;從這城市到另一城市,這樣來回不停的巡迴,向那些集合看熱鬧的人宣說:「少女們啊!如果你們有所祈求、有所願望,那麼你們都來供養這尊女神吧!一定可以實現妳們的希求和願望!」   從王舍城出發,渡過恆河,漸漸的到了北方的毘舍離城。   在毘舍離城外的迦羅毘迦村上,住著一位也是大富豪的婆羅門迦毘羅,他有個待字閨中的女兒叫妙賢,天姿國色,是位有名的美人。   這一天正是燃火節,青年男女盡情的玩樂。妙賢受了朋友的邀約,一同去參拜那尊黃金女神。妙賢花容月貌的面孔,在參拜的時候使黃金女神都黯然失色了。管理金像的婆羅門一見妙賢,心中大喜,馬上前去訪問她的家庭,把來意一五一十的告訴妙賢的父親迦毘羅;迦毘羅知道了大迦葉家中的名望和財富,也就很歡喜地允諾了這門親事。   訂婚手續完成以後,選擇了吉日良辰,于是就把新娘迎娶到大迦葉的家中來;青春少艾的妙賢,身穿錦衣,巧佩瓔珞,頭戴妙飾,恐怕連天上的天女也難與她的美貌相比。   奇怪的是,新娘雖然有傾國傾城的美麗,但她總是愁眉深鎖,像是有什麼不愉樂的事情掛在心頭。   張燈結綵,鼓樂歌舞,賓客滿堂,參拜過天地後,大迦葉和妙賢,雙雙的被送進新房。新婚夫婦倆人,完全沒有笑顏,互不相看,沉默對坐,各自滿懷心事,愁眉不展。這樣的洞房花燭夜,實在嚴肅得令人感到可怕!   一更二更,三更四更,五更以後,黎明漸漸到來了,新婚夫婦依然沒有說過一句話。天漸漸亮了,大迦葉終于開口問道:「請問你心中有什麼心事嗎?」   妙賢皺皺眉,沉默著,沒有回答。   「有話可直接說,什麼事都可以商量。」   妙賢流下了眼淚,仍然沒有回話。   「究竟是什麼事令妳這樣傷心?」大迦葉很認真地追問下去。   禁不住大迦葉再三的追問,妙賢終于輕聲哀怨地說道:「你破壞了我的志願,我本來厭惡五欲,希望修行清淨的梵行,我父親受你家中財富的誘惑,把我的願望毀滅了!」   大迦葉一聽大喜,立即告訴妙賢,他也是厭惡愛欲,樂于清淨修行,這實在是天意的巧合,他們可以按照自己的志願來行事。    于是,這對新婚的夫婦,約定在房中鋪設兩張床,名義上是夫妻,但實際上決不同床而眠。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二)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3.守約十二年   大迦葉和妙賢,雖然已是夫妻,但兩人卻從不同床而臥,可是此事始終是隱瞞不了的,他們的父母隱約地知道了,因此,有一天特地到新房中去查看,當見到兩張床鋪的時候,父母自然就很不高興,非常嚴厲地說:「你們是新婚不久的夫妻,在房中陳設兩張床實在是非常的不吉利!來人啊!馬上拆了其中一張!」   大迦葉不敢反抗父母,但更加堅定了他們的諾言和誓願。   大迦葉對妙賢說:「我們不必難過,也不要灰心,房中這張床我們可以輪流睡,初夜中夜妳睡的時候,我可以在室內沉思或是修行,後夜你起來讓我睡,妳可以經行或打坐。」   妙賢很贊成大迦葉的建議,但又說道:「我們最好還是能早一點出家,免得被這五欲世間處處所埋伏的危機所誘惑而墮落!」   「我的想法和您一樣,但父母雙親尚在,他們就只得我一個獨生子,所以無論如何都舍不得讓我出家。現時只得忍耐著,我們的理想和志願相信終有實現的一天!」大迦葉安慰著妙賢。   這對新婚夫婦雖然身在紅塵,但心樂清淨道業;彼此以禮相待,互相鼓勵、扶持,安安穩穩的過著平淡的生活。   有一天夜里,妙賢正在床上熟睡,大迦葉在房內靜靜地經行,忽然不知哪里爬來一條黑色毒蛇,正橫過妙賢的床下。大迦葉注意一看,妙賢的右手垂在床邊與毒蛇的距離不遠;他很焦急地想,萬一她的手被毒蛇咬修了怎麼辦?   就在十分危急的時候,大迦葉趕快用衣服先包裹著自己的手,然後再輕輕的將妙賢的手放回到床上去。睡得正甜的妙賢,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醒了,她非常驚訝,連忙坐起身來,像是慍怒的樣子問道:「為什麼要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後來經過大迦葉的解釋,她才放下了疑慮,並且很感激大迦葉的關懷、照顧。   寒來暑往,歲月悠悠,如此清淨的生活,他們平淡地度過了十二年。 4.舍離世俗.出家修道   會者必離,生者必死,這是世間一定的道理,關懷疼愛大迦葉的父母終于壽盡往生離開人世了。   在父母往生不久後的一天,妙賢叫僕役去榨胡麻油,胡麻里面有很多的小蟲在蠕動;妙賢聽到僕役們私下在說:「壓死這麼多的生物,將來不知會受到怎麼樣可怕的果報!不過,這不是我們的罪過,而是主人的命令!」   妙賢一聽,頓時觸目驚心,馬上叫他們停止榨油,然後一個人獨自走回房中,把房門關起來,靜靜地思維。   這一天,大迦葉正好到田莊巡視,看到耕牛的辛苦,看到農人汗流浹背地拼命工作,還有田里很多小蟲,被鋤傷腳踏,死的死,傷的傷,其狀甚慘。看到這樣的情形,大迦葉越加感到對世間生活的厭惡。他想:「為了一己的生活,難道非要讓這些人畜都受這種種苦不可嗎?不管什麼人,無論怎樣吃,也吃不了一升多的東西;無論怎樣睡,也睡不了六尺以上的床鋪。而其他日用,亦只不過是一些多余的浪費。現在就是為了這些無用的奢侈虛耗,而摧殘這許多的人畜,殺害這許多的生命,這實在太不公平、太不合理了!」   大迦葉一邊走、一邊這麼想著,回到家里見到妻子妙賢,看來似乎也像有什麼懊悔的事情正在不高興。後來他們互相道出自己的心事,彼此就更加感嘆世間的淒苦、人生的無常。于是大迦葉頓時生起了大決心,向妙賢說道:「無論如何,我已決意離開家庭去修道,因為家庭的生活就好像被關在牢獄一樣,有種種系縛、煩惱。而且在世俗的家庭里,造業是沒有終止的時候的,所以我要棄家去尋求人生的真理。到山林里去修道,自由自在,就好像在虛空行走,沒有一點障礙。我先去求師訪道,妳暫且留在家中,等我遇到賢明的老師時,再回來接妳一同出家,妳等著,我一定會有好消息帶給妳。」   妙賢聽了,很敬佩丈夫的志願和感激他的照顧關懷。出家修道原是他們夫婦倆的夙願,為了順從父母,一等就是十多年的時光。   現在,大迦葉終于可以離家去修道了,他內心的歡喜實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三)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5.成為佛陀的弟子   時光易逝,轉瞬間,大迦葉已經三十多歲了。據傳說,他離家修道的那天,正是佛陀在菩提樹下金剛座上夜睹明星成正等正覺的時候。    大迦葉離家後,東南西北四處尋師訪道,可是諸師學說,大都不能滿足他的願望。兩年後,當他去到鴛伽國時,才有人告訴他說,釋迦牟尼佛是當今的大覺者,現在正帶領著舍利弗、目犍連、優樓頻羅迦葉等千余人住在竹林精舍。他得知這個消息後,非常的歡喜,連忙取道前往竹林精舍。   竹林精舍,位處王舍城北門外不遠的地方,是佛陀組織教團最初僧眾共住的道場。大迦葉到了王舍城之後,沒有直接去訪問佛陀,只是跟隨城中的信眾,每天去聆聽佛陀說法。他心里想,如果不是真正的佛陀,一定不能拜他為師。因為他一直認為,即使不能遇到佛陀,沒有老師可請教,但是自己也可以修證到二乘獨覺的果位。   可是自從見到佛陀後,佛陀的說法,佛陀的德慧,漸漸地打動了他的心。有一天,他聽完佛陀說法後,正想返回城中,可是走近城門不遠的地方,就在多子塔邊一棵大樹枝葉交錯的下面,看見佛陀正在那兒靜坐。他記得自己臨走的時候,還看見佛陀坐在竹林精舍的法王座上,為何現在又會在路上逢到佛陀?佛陀肅靜、威嚴之相,好像一座金山一樣,他看了又看,終于覺得應該向前禮拜。他在佛陀的座前合掌頂禮之後,非常感動、懇切地說道:「佛陀!請接受大迦葉的皈依,從此大迦葉就是佛陀的弟子!」   慈悲的佛陀非常明白大迦葉此刻的信念,慎重地對他說道:「大迦葉!你真是我的弟子,我就是你的老師。在這個世間上,如果沒有證得正覺的人,是不配做你老師的。你跟我來吧!」   佛陀靜靜的站立起來,往竹林精舍的方向走去,大迦葉跟隨在佛陀的身後,他內心充滿了恭敬、感動、歡喜,不知不覺地流下了眼淚。   佛陀回過頭來看看大迦葉,然後說道:「我早就聽說過你,我知道你最後會到我這里求道的,今天是你得度的日子,未來佛法的流傳,需要你的地方還很多,為眾生、為你自己,都要好好珍重!」   回到竹林精舍,佛陀為大迦葉剃度,又為他講說四諦、十二因緣等教法;佛陀的威德相好,佛陀的親切慈音,佛陀的一言一行,可以說,都深深地打動並影響著大迦葉。佛陀的教化,猶如法雨甘露般,滋潤著大迦葉的心田,就在他剃度的第八日,他頓然開悟了。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四)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6. 斷除系縛.完成淨行   大迦葉出家後一年,即佛陀成道的第三年,佛陀與弟子一同回到故鄉毘羅衛城探望父王與親屬的時候,大迦葉也跟隨在里面。後來佛陀回到舍衛國祇園精舍,在許多追慕佛陀出家的釋迦族人中,佛陀的養母(也就是姨母)憍曇彌夫人(摩訶波闍波提),也被准許出家而成立了比丘尼教團。   因此,大迦葉想起了與妙賢曾經的約定,因為從前女眾不准出家,這是沒有辦法向佛陀進言的,現在比丘尼教團成立了,正可實現當初和妻子的約定。大迦葉自從離家,已經過了三、四年的風霜和寒暑;三、四年來,不知妙賢的生活是怎麼過的?現在到底是怎麼樣的情形?他靜靜的入定觀察,得知妙賢在恆河畔已成為了外道的弟子。   原來妙賢自從丈夫大迦葉離家修道去後,她就獨自留在家中等待丈夫的消息;歲月如流水般的過去,一月、二月;一年、二年,大迦葉音訊杳然,她終于決意不再等待而自行出家去了。她立定志願後,立即吩咐管倉庫的人,將家中所有的珍珠衣寶,悉數分給親族、鄰里、家人,自己則走到恆河畔,禮拜在那里修行的裸形外道為師。   妙賢做了裸形外道的弟子後,由于她的美貌,受了很多的委曲和侮辱;大迦葉知道她很殷切的期待著他去迎接,而事實上,他的確也非常急想要把佛陀的真實之教,早點告訴自己敬愛的妻子。所以他就把事情告訴一位比丘尼,拜托他去迎接妙賢;這位比丘尼很同情妙賢,很樂意幫忙,所以不久就把妙賢迎來了。   妙賢加入比丘尼的教團生活以後,由于她貌比天仙的美麗,又成為人們捏造謠言的話題。她內心覺得非常的慚愧,悲歎生為女身的無奈;于是她從此就停止托缽,遠離大眾,不在人多的地方露面。    大迦葉很憐愍她,就求得佛陀的允許,每天將自己乞回來的飯食分一半給她吃。這件事讓比丘尼中,搬弄是非最有名的偷蘭難陀比丘尼知道後,制造出很多的是非與壞話。她說:「他們兩個人,據說在家中十二年來不曾共過床,但現在每天看他們那樣親蜜的分飯吃,若說沒有私情的話,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大迦葉聽後,在聖者闊達的心海中本來不會引起任何波瀾,但為了要激勵妙賢發憤修行,從此就不再理會她。    這是非罪惡充滿的世間,連大迦葉這麼一位清淨自守的聖者,居然也會遭人污蔑,實在是令人為他大呼不平!   妙賢經此激發後,加倍認真地努力修行,不休不息,晝夜精進用功,正心誠意,發露懺悔,最後終于開悟了。她開悟後說:「斷除系縛,完成淨行,該做的我已經做完了。」   佛陀後來還讚嘆她說:「在比丘尼中,沒有一個能比妙賢比丘尼更通宿命的!」   大迦葉非常的歡喜,在他心中,世俗的恩情,已是絲毫沒有掛礙了。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五)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7.舍利弗的來訪   自此以後,大迦葉即以受人尊敬的聖者身分,出現在僧團中。   有一段時間,他和舍利弗同在王舍城附近的耆闍崛山中修道。當時,有很多的外道向舍利弗尊者問難,在他們提出的種種問難中,有問及如來以後有沒有生死的問題:以後有生死?還是以後沒有生死?或者以後既不是有生死,也不是沒有生死?   關于外道用這四問方式,來問難佛陀生死的問題,舍利弗的回答是,唯有這個問題,不能說如來如何、如何。   外道不滿意舍利弗的回答,于是譏諷道:「這幾個問題都回答不出來的人,怎敢稱為佛教教團的上座?所謂智慧第一者,看來只是恰如嬰兒一般而已!」   外道嘲笑著蜂擁而去後,舍利弗徐徐的站起來,穿過滿是綠色的森林,到不遠的石窟中訪問入定的大迦葉。   舍利弗先把外道所問的問題,告訴大迦葉,隨後就問道:「尊者大迦葉!佛陀為什麼對于外道所問的問題,不曾給過解答?」   大迦葉實時回答道:「如來的愛執已盡,心無煩惱,永遠解脫,他的證悟甚深廣大,是不能以迷情的四句來提問,也不能以任何言詞作回答。因為這個問題不應問,故如來並沒有予以解釋。」   舍利弗聽後很高興,便告辭回到自己修行的地方。   在諸大弟子中,常常互相切磋,往復問答以琢磨,所以,他們倆人的問答原不足為奇,但對于大智舍利弗尊者所提的這個大問題,大迦葉能夠隨時答復出來,由此可見,大迦葉的修行功夫是何等的深厚! 8.度貧婆生天   一次,佛陀和諸弟子在舍衛國的時候,王舍城的教區就由尊者大迦葉代為主持,他經常出入王舍城布施福祉予大眾。他托缽的時候,總是遠避富豪而選擇貧窮之家。他認為富人雖該憐愍,但總不如每日都要為生活憂愁的人可憐。   那些貧苦的人,因為貧窮而無法享受到五欲的快樂;雖然聞到正法很高興,但究竟不能獲得行布施的幸福。尊者那慈悲的心如流水一般,流注到這些可憐的人們身上。   在王舍城中,有位非常貧窮的老婆婆,無親無戚,更無家可歸。白天,東街流浪到西街;晚上,隨便睡在小巷的角落。她身上穿的是以竹葉編織而成的衣服,只能掩蔽她那難看的裸體,當身體生起嚴重的疾病時,她只能躺在塵埃中等死。有時,富家的傭人,將洗米的水汁倒在老婆婆的身旁,為飢餓所迫的老婆婆,就趕快用破瓦片去承接那骯髒的米汁來充飢。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六)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大迦葉知道了這位可憐的、被貧病所纏的老婆婆後,一天,特別前去慰問。老婆婆雖然貧病交迫,但多年來從來沒有人看望過她。尊者到來時,她挺起病身一看,原來是一位很莊嚴的乞食比丘,心想,難道出家人比我這位老婆婆還要貧窮嗎?所以她就說道:「我的身體長期被貧病所煎迫,塵埃草堆就是我的家,我連衣服都沒得穿,就這樣躺著。在這國中,沒有比我再貧窮苦惱的人了。唉!難道世上沒有一個仁慈的人供養你們沙門嗎?你為什麼要來看望我?你應該先設法救濟救濟我的貧苦啊!」   大迦葉回答道:「在這個世上最尊貴、最仁慈的人莫過于佛陀,或是沐浴在佛陀教法的人!今天,我就是為了救濟你的貧窮,才特地來向你化緣。我也想用物質來幫助你,這樣雖然可以免你一時之苦,但是卻會更為增加你的貧窮。不如你隨便把身邊的一點東西布施給我;你以此功德,來世一定可以生在富豪的人家,或是生到天上,享受比較長久的快樂。」   老婆婆雖為尊者的說教與慈悲所感動,但確實找不到一樣東西可以布施。老婆婆無奈只得傷心地哭泣著說道:「偉大的沙門!你尊貴的教示深深的銘刻在我的心底,不過,你也知道我是一個貧窮下賤的人,我身邊既沒有食物可以供養你,也沒有衣服可以布施你。」   「老婆婆!有心布施的,就不是窮人;知道慚愧的人,也就是穿著法衣的人。你既然擁有這兩種稀世之寶,所以你決不是貧窮的人。看那些世上擁有金銀財寶的人,往往不知道布施,不懂得慚愧,這才是最愚痴、最貧窮的人。」   老婆婆聽到這樣的教示,歡喜得幾乎跳起來,內心充滿了法喜洋溢,對未來的光明前途充滿了希望,她忘記了自己污穢的身體,竟將破瓦片里剩下的米汁,從竹籬上捧給大迦葉尊者;尊者也恭恭敬敬地把它接過來,為了避免她的疑惑,尊者立即把米汁喝完,老婆婆內心歡喜無比。   過了不久,老婆婆終于離開人世,往生到忉利天宮去,由于布施供養米汁的功德,她成為了一位美麗的天女。有一次,她憶起自己前生布施供養的福業,想起大迦葉尊者的深恩大德,于是下降人間將天華散在尊者的身上。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七)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9.視察教團時的不滿   有一次,佛陀派遣大迦葉到曠野城視察教團中的情況。清晨,他著衣持缽、威儀嚴肅的入城行乞。   他慢慢地走過好幾條街道,發現人們見到他的時候,都趕快把門關起來了;他出城到鄉村去托缽時,情況也是一樣。他感到很疑惑,因為這里過去佛法很興隆,為什麼現在人民對于比丘一點恭敬供養之心都沒有?到底是什麼回事呢?   于是他找到過去認識的信徒問道:「佛陀離開曠野城還沒有太久,這里還有比丘在教化,怎麼大家這麼快就忘記對三寶的恭敬,連托缽的比丘都不肯供養了呢?」   信徒回答說:「尊者!自從佛陀離開後,這里的比丘幾年來大興土木,各自建築房舍,都說是佛陀允許的。本來,如果修建講堂或精舍,以便弘法和集體共修,這是我們信眾應該護持的,但現時此間的比丘,都是為了個人的安樂,建築了很多小小的僧房,而且還挨門挨戶的叫信眾施舍木料、磚瓦、繩索、運車等,信眾們感到這樣的應付,實在是沒完沒了,因此城里城外的人見到比丘就關門。唉!說來我們真對不起佛陀啊!」   大迦葉聽後,心中非常難過,很快地就回到王舍城把這種情形向佛陀報告;佛陀馬上到曠野城召集這里所有的比丘,教誡他們不應該強求別人做過分的、或不樂意的施舍。佛陀說:「諸比丘!我的正法流傳,全賴僧團德行的清淨與高尚,所謂人到無求品自高,你們不能對眾生有所要求,你們應該貢獻給眾生,你們不能讓信眾看不起。你們重要的任務是弘法度生,而不是為自己個人的住處打算。假若,你們化緣是為了眾生建築說法的講堂,或為了僧團建築共修的精舍,而不是為了自己的安樂,那麼,我嘉許你們的志願!」   「建築大量小間的僧房,供養少數人的享受,這樣會令教團的力量分散。彼此門戶對立,各自為政,就更容易增加自私、自利的心態!這種做法是不正確的。」   佛陀向比丘們說法後,隨即返回王舍城;大迦葉卻留在那里,積極宣揚佛陀的正法,以重新建立人們的信心。   尊者從不為自己的住處、自己的生活打算,只是忙著把法喜之樂傳遞給人,等大家都信解以後,他又離開曠野城到其他的地方去弘法了。以教團之禍福為自己的禍福,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後,就馬上就離開,從不為自己的利益得失著想,他那種崇高的聖者胸襟與人格,實在值得我們敬佩、學習。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八)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10.阿難蓄缽相贈   大迦葉尊者為法、為教的真誠,十分得到佛陀的信任;佛陀對他的愛護可以說確實是無微不至。   當時在佛陀的教團里,出現了所謂的「六群比丘」(難陀、迦留陀夷、三文達多、摩醯沙達多、馬師、滿宿),專門結黨犯惡,為了管治他們,佛陀因而制下了許多戒律。    有一個時期,佛陀正住在祇園精舍,六群比丘們又在努力的蓄缽;缽有鐵缽和瓦缽兩種,但由于產地、質料、顏色等的不同,所以分別有鐵缽、蘇摩國缽、烏伽國缽、黑缽、優伽國缽、赤缽等六種。六群比丘,在這些缽中,務求上選的,然後把它收藏在自己的房中,就好像在開陶器店一樣。    他們從早到晚,不知用功修行,卻把精神都集中在這些事情上。由于在實行托缽乞食制度的教團里,是絕對禁止積蓄金銀、衣食、財物的,所以他們就只得想方設法去收藏古董。    因此,佛陀就制定戒律,禁止蓄缽;佛陀說,如果誰再蓄缽,就是犯尼薩耆波逸提戒(舍墮的意思)。    佛陀正要制定這條戒律的時候,阿難陀剛好獲得一個高貴的蘇摩國的缽,想贈送給大迦葉,但非常的不巧,大迦葉游化到別國去,暫時不會到舍衛國來。若是依照制定的戒律不可以蓄缽,則阿難陀就無法將這份禮物贈送給尊者大迦葉。阿難陀只得把自己的意思告訴佛陀,佛陀便問道:「大迦葉來舍衛城的日子是那一天?」   「他大概要十天內才能趕回來!」阿難陀回答。    佛陀就召集大眾,講說頭陀法之意義,並稱讚大迦葉奉行頭陀法之嚴正無缺,教六群比丘們要跟他學習。最後,由于阿難陀所說贈缽的事情,特將這條戒修改成在十日以內可以蓄缽。    從這件事來看,我們大略可以知道大迦葉在佛陀心中以及在教團里的地位是如何的崇高了! 11.樂修苦行   大迦葉一向都是沉默地安心修習自己的頭陀苦行。而他對苦行的修習,直到老年,無論在什麼情況之下,或是什麼人來勸說,他都不肯中斷。    凡是修習頭陀苦行的人,第一要選擇空閒的地方,第二要過托缽的生活,第三要常居一處,第四要一日一食,第五要乞食不擇貧富,第六要守三衣缽具,第七要常坐樹下思維,第八要常在露地靜坐,第九要穿著糞掃衣,第十要住于墳墓之處。修習頭陀苦行,就要過如此簡單、清淨的生活。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九)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大迦葉沉著穩重,喜歡離群獨居,刻苦清修,甚少去度化眾生,因此,當時比較積極的比丘們對他總是不太同情;他利人、助人的悲心固然很值得人敬仰,但他的弘法熱情就顯得略嫌不足了。    除了佛陀,平日與外道辯論、教化僧團中諸比丘的大弟子,都是由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尊者來分擔,而大迦葉則在佛陀與兩位大弟子在世的時候,只顧專心修道,期間偶爾亦會對在家的居士說法。因此,當佛陀滅度以後,能夠具備代佛陀統理大眾的實力,就是在這個時期養成的;他的作用如同巨鍾一樣,沉默的時候一聲不發,但一旦遇到因緣,就可以發出洪亮的聲音。   當初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尊者,也曾勸過他首先應放下自我的想法,發菩提心來從事弘法利生的工作,但大迦葉總是堅定地回答他們說:「關于弘揚正法、教化眾生,我實在是沒有能力,而要做到忘我,那就更加不容易了!要去教導那些沒有信心或惡智的人,我實在缺乏勇氣和毅力。我寧願在自己的生活中,樹立起更艱苦的修行榜樣,讓後來者對于少欲知足的頭陀苦行,懂得尊重與實行。弘法利生的艱巨任務,就全賴你們來擔當了!」   聽了大迦葉這番說話後,舍利弗和目犍連並未感到失望,反而稱讚他道:「長老能夠在這方面樹立法幢,也是非常難得!佛法是多方面的,各人可以依自己的志趣來實踐自己的理想,我們為長老祝福!」    大迦葉最不喜歡住在竹林精舍或是在祇園精舍過團體的生活,他甚至厭惡那里安逸、和樂的環境,他喜歡的是在露天靜坐、塚間觀尸、樹下補衣。他認為尸臭或骸骨,對于修習無常、苦、空、無我、不淨觀等,會更為合適與容易。   大迦葉不怕狂風暴雨,不畏日曬夜露,他枯瘦的年邁之軀,總是棲息在深山叢林的樹下,或是白骨遍野的墓間,對于他的頭陀苦行,都不曾因任何人的勸說而休歇或停止。 12.佛陀分半座   大迦葉的年齡日漸老邁,可是對于頭陀苦行的生活,卻是越過越認真。   有一次,佛陀看見他這麼衰老了,仍然生活在日曬夜露、狂風暴雨之中,心中感到甚為不忍,想勸他中止苦行。   那時佛陀法駕住在鹿母講堂,于是便召見了大迦葉;大迦葉穿著破衲衣,須髮都長得很長,蹣跚地慢慢走來;這里新皈依的比丘都不認識他就是尊者大迦葉,看到他那儀容不整的形像,不覺都投以輕蔑的目光,甚至有人向前想阻止他走近佛陀。   佛陀知道大家的心思,很遠的就招呼道:「大迦葉!你來吧!我這里留了半座,你趕快到這里來坐吧!」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十)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諸比丘聽到佛陀這麼一說,震驚了一下,沒想到這位老比丘,就是大名鼎鼎的大迦葉尊者。他向前頂禮佛陀後,退下幾步說道:「佛陀!我是您座下的弟子,要坐在您所設的座位旁邊,實在是愧不敢當!」   這時,佛陀就向大眾敘說大迦葉廣大甚深的德行,他的修道歷程幾乎和佛陀相等,今生如不遇佛陀,也可以覺悟,證得獨覺羅漢。   由上述這件事,可以看出佛陀是如何的重視大迦葉尊者,甚至待他如賓、如友,因而顯示他在教團中的重要地位。   佛陀慈藹地告訴他,不要繼續苦行了,應把糞掃衣脫去,改穿信眾所供養的輕衣,安閒地養老,不要過度地操勞。   雖然受到佛陀這麼高的慰勞,但他仍然不肯改變頭陀苦行,他恭敬地對佛陀說道:「佛陀!我並不以頭陀苦行為苦,反而感到很快樂,我不為衣愁,不為食憂,沒有人間的得失,我只感到清淨解脫的自由與自在。」   「當然,有人說我這樣生活太著重于自利;像舍利弗、目犍連、富樓那、迦旃延尊者等,他們負起代佛陀宣揚正法的任務,不懼艱難、險阻,不惜身命、安危,不歇地推動著真理的法輪,使眾生普霑法味,同獲法樂。我雖然沒有他們這份為人為法的熱情,但我不會忘記佛陀對我的恩德,就是為了報答佛陀的恩惠,我才更要過頭陀的生活。因為眾生要能得救,全靠僧團的努力弘法;僧團中布教的弘法者,是人民的親教法師,他必須自身健全,才能擔負起弘法的工作;但僧團本身如何才能健全呢?那就只有從嚴肅的生活中培養自己的德行。佛陀教法中的頭陀行門,就是一種最嚴肅的生活方式;能習慣于這種生活方式,就能吃苦,就能忍耐,就能甘于淡泊,一心一德,為法為人!佛陀!我為了直接鞏固僧團,間接的利益眾生,我願意不舍苦行,請佛陀原諒弟子的堅執!」   佛陀聽後,非常歡喜,看看大迦葉,又看看眾比丘,嚴正地說道:「很好!諸比丘有沒有聽到長老大迦葉的話呢?將來佛陀正法的毀滅,不在天魔外道的破壞,而是在僧團的腐化與崩潰!大迦葉的話說得很對,要弘揚佛法,讓真理之光永照世間,就必先要鞏固僧團;要鞏固僧團,就必須過嚴謹的生活,我的正法的傳弘,如大迦葉尊者,就能擔當延續!」   「大迦葉!你好好去修道吧!我不會強你所難,你可依照自己的意思去修行。要見我的話,隨時都可以來。」   佛陀與大迦葉,心意相通,師父和弟子猶如兩個容器盛著同樣的水,一點都不滯留而且互相流動。佛陀待尊者如賓、如親友,而尊者從不忘以弟子之禮事奉佛陀,彼此之間洋溢著師徒溫暖的情誼。   通常一說到佛陀或羅漢,我們自然而然地就會想象他們如同枯木寒巖般的冷酷,沒有世間的溫情,而事實上並非如此,佛陀或羅漢,雖然不執著世間五欲的愛染,但高尚的情感自然流露在其中;這種情感,佛教稱之為慈悲。這慈悲的根苗,被載在智慧的法船里,如同磁石般的引度著眾生,使他們能受到溫厚而崇高的人格的感染,從而改變自己不良的習氣。   蓊郁蔥蘢的熱帶森林里,娑羅樹的紅花正盛開著,尤其是在夏天,晚上皎潔的月亮從樹梢間投射下銀色的光輝,就在這空閒寂靜的地方,大迦葉數十年如一日地精進修道,他那超然崇高聖者的風范,彷彿還呈現在我們眼前。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十一)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13.繼承佛陀的衣缽   歲月隨著流水無情地消逝,佛陀應身化世的因緣很快就要圓滿了,就在佛陀八十歲的那一年,傳出了佛陀將要涅槃的消息。   在佛陀涅槃的這一年,先是目犍連為教殉難,然後是舍利弗回鄉入滅,現在佛陀又將入涅槃,在教團中似乎處處都是愁云慘霧,為了正法流傳,以及僧團的領導,其實佛陀早就注意到繼承人選的問題。現在的教團中,年老的大迦葉尊者,和年輕的阿難陀尊者,被公認為繼承佛陀最適當的人選。尤其是大迦葉尊者,所謂「靈山會上,正法眼藏付囑的拈花微笑」,就是禪宗最初、最動人的典故。   佛陀在拘尸那迦羅城涅槃的時候,大迦葉正在北方的鐸叉那耆國領著五百比丘度化眾生,他得知消息後,非常的傷心,星夜領著比丘們來到拘尸那迦羅城,有的愁眉不展,有的伏地痛哭。    但是在眾比丘中,有一位是六群比丘之一的跋難陀,卻很歡喜地說:「你們何必要這樣傷心?佛陀涅槃後,我們才可以自由,他老人家在世的話,會拘束我們,會管理我們,他常常說我們這個不好,那個不對的,真囉囌,也真麻煩!現在他涅槃了,我們正可以輕松、輕松一下!」    不等大迦葉的責罰,其中另一位比丘向前正準備要打跋難陀;大迦葉見狀趕忙阻止,並懇切的教示道:「現在佛陀將要進入涅槃,眾人因失去了明燈而傷感,愚痴的你,怎麼竟然以此為樂?」    大迦葉雖然是已開悟的聖者,此刻也不由得心亂,有時,他要像慈父教訓不肖的兒孫,言辭沈痛的對他們說教;有時要像嚴師對待弟子,其威德讓人不敢向他走近;有時又想到法藏的結集,應召集些什麼人來參加,何人說經、何人持律,他都要考慮到,他要以長老的襟度,顧慮到大法的前途。   總之,大迦葉的心是沉重的。這時佛陀的金棺放在天冠寺里,諸弟子有的圍繞著暗暗地哭泣,有的在上面灌注很多的香油,多次的舉火荼毘,可是薪火都無法點燃。直至七日後,大迦葉來到時,金棺中佛陀的足向外伸出,尊者不禁涕淚悲泣,合掌頂禮說道:「慈悲的佛陀!偉大的救主!請您放心,我們會依照您的足步來行!」   大迦葉說後,佛陀的足隨即收進金棺之中,正在弟子們嚎哭聲中,佛陀就用三昧真火自焚荼毘了。   從此,大法流傳的責任,就由大迦葉尊者堅強地承擔起來!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十二)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14.三藏聖典結集   佛陀滅度後的九十日,結集法藏的工作正式開始。   起初,大迦葉為了選擇結集的場所,費了一番苦心。竹林精舍、祇園精舍,都過于寬大,而且這些地方還有很多沒有離欲證果的比丘住著,最後他選定王舍城東南的大竹林中一個很大的石室,這個石室叫畢波羅延石窟。   在靜寂的林中,寬大的石室里,五百阿羅漢的聖弟子,公推大迦葉、阿難陀、阿那律、優波離、富樓那尊者等為上首。尤其是尊者大迦葉以首座的身分,在大眾之前數說阿難陀的六項罪過,如責怪他尚未證得最高的聖果等,每一罪都下一籌,其威嚴猶甚于佛陀;一向如天之驕子般的阿難陀,在大迦葉前面,只得認錯,不敢有半點反抗。   大迦葉在佛陀滅度後,能統理這麼多聖弟子,並沒有把教團弄得四分五裂,由此可見他的偉大與過人之處。在佛陀涅槃的時候,他的聲望和權威,實在如同盤石的重要,如果沒有他,教團就會頓時失去重心。   當佛陀在世時,由于有舍利弗和目犍連兩位英才煥發的大弟子,作為佛陀的左右手,維持教團中內外的活動,所以大迦葉就默默的修道,即使有時參與一些弘法活動,都是很有限的。但是到了佛陀和二大弟子涅槃後,大迦葉真正的能力才有機會發揮出來,居然把領導教團擔當起來,由此可以看出他高深的修養、寬大的胸襟和度量。   尊者的平素的作風都是保守的,他不像舍利弗和目犍連尊者那樣有著積極進取的精神,他較著重于苦修與自求解脫;今日的佛教,退隱的、山林的、保守的、苦行的氣氛很重,多少都是受大迦葉的影響。   不過,大迦葉雖不能使波瀾化為平地,但無論任何難關,他都能堅忍地安然度過。令佛陀的真理之光,穩如泰山似地普照大地,流傳于無窮的未來。在當時的教團中,實在沒有比他更為適合的人選。   從結集三藏的第二天起,由阿難陀誦經,優波離誦律,再由諸長老將所誦之經、律檢討修訂。所謂第一次結集三藏的神聖大業,就這樣順利地完成了。    今天我們能承受佛陀的甘露法雨,我們能擁有如大海之多的聖典,都得感恩于大迦葉尊者! 離欲清修.梵行高遠(十三)    ──頭陀第一的大迦葉尊者 15.龍華三會願相逢   結集三藏後的大約二、三十年,大迦葉這時已超過百歲高齡,年邁力衰的他忽然厭世起來了,他心里想道:「我今生有幸遇見佛陀,並且拜他為師;佛陀就像父母愛護子女似的,對我的深恩有如大海一樣;受到佛陀的囑咐,我已將大法流傳于未來,但願能報答佛陀的恩惠于萬一。現在我已老朽,如此老丑的身軀,試問還有什麼好愛著?倒不如早些涅槃更好吧!」    于是他隨即走到阿難陀的住處,將法藏付囑予阿難陀,要求他繼承並延續流傳;之後他就躍身虛空,到供奉佛陀舍利的八塔一一供養禮拜。    回到王舍城,他曾前去向阿闍世王告辭,可是宮門的守衛說國王在睡覺,他就逕往離王舍城西南八里多的雞足山去了。山有三峰屹立,成雞足狀。半山以上,是蓊郁蘢蔥的樹林;半山以下,長滿了蔓草。    當尊者到達此山時,三峰自動裂開,自然形成禪座。他即以蔓草席地而坐,並對自己說道:「我今將以神通力來保持這個身體,並用糞掃衣以為蓋覆,待六十七億年後,彌勒菩薩降生成佛,我再去拜見他,協助他教化眾生!」說完後,雞足三峰又自動合起來,隱藏了他的身體。    當阿闍世王得知大迦葉尊者入滅的消息後,內心感到悲傷無比!馬上往見阿難陀尊者,請他同登雞足山一看,當他們到達雞足山時,雞足三峰自然裂開,他們看到大迦葉尊者端然入定,身上還蓋覆了曼陀羅華。他們兩人供養禮拜退出以後,山峰又自然地合起來了。他們想象在靜寂的林中,爾後六十七億年,尊者大迦葉將長期捧著佛陀的衣缽,在這山中等候彌勒尊佛的來訪,再把佛陀的衣缽傳給他;這種遺風教化,實在令他們欽佩不巳!   這樣打動人心的故事,在很多經中都有同樣的記載。從這里可以看出大迦葉尊者偉大的人格,千萬年後仍深受人景仰!尊者的精神生命是無窮無盡的,而佛陀的教法也將無窮盡地流傳下去!   大迦葉尊者的一生,是多采多姿的,從他在樹下誕生,到雕塑金像徵婚;從做十二年名義上的丈夫,到在多子塔旁皈依佛陀;大富家庭的出身,而甘願修習頭陀苦行;靈山會上的拈花微笑,能繼承佛陀的法統;對大法的堅持與執著,直至一百歲高齡,都不肯放松一步;開始時反對阿難陀參加聖典的結集,但到阿難陀開悟證果的時候,又再將法統傳給阿難陀去繼承;他偉大的一生,實在值得我們永遠追效、學習與懷念。讓我們一起來深深地向尊者敬禮!(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