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兜率聖賢錄 --- 五百幼童 金色獼猴 無著、世親 戒賢 法顯 道安 竺僧輔 法遇 曇戒 彥琮 玄奘 窺基 法上 曇衍 寶襲 慧頵 岑闍梨、智曉 智者 智晞 灌頂 惠仙 義淨 義忠 希圓 令諲 貞誨 恆超 繼倫 從諫 道宣 息塵 無染 玄朗 法興 智江 志德 慧玉尼 玄藻尼 慧瓊尼 光靜尼 淨秀尼 玄照 大乘燈 玄逵 大津 法朗 沿謣 詮明 妙運 孫宣德 妙蓮 齊太祖 五百幼童 (佛說五百幼童經)   聞如是。一時佛游波羅奈國。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及諸菩薩俱。   爾時五百幼童。行步游戲。同心等意。相結為伴。日日共行。一體無異。一日不見。猶如百日。甚相敬重。   彼時一日俱行游戲。近于江水。興沙塔廟。各自說言。吾塔甚好。卿效吾作。   其五百童。雖有善心。宿命福薄。時于山中。天大卒雨。積水流行。江水大漲。流溢出外。漂沒五百諸戲幼童。水中溺死。墮于隨流。眾人見之。莫不嘆惜。各心念言。可憐可憐。父母舉聲。悲哀大哭。不能自勝。求索死喪。不知所在。益用悲酷。   時眾人往反。諸比丘具白佛意。佛告眾人。各豫知之。宿命不請。呼諸父母。告之莫恐。此兒五百世。宿命應然。今雖壽終。生兜術天。皆同發心。為菩薩行。   佛放威神。顯其光明。令其父母見子所在。佛時遙呼五百童來。尋時皆來。住于虛空中。散花供佛。下稽首禮。自歸命佛。蒙世尊恩。雖身喪亡。得生天上見彌勒佛。唯加慈澤。化諸不逮。   佛言善哉。卿等快計。知道至真。興立塔寺。因是生天。既得生天。見于彌勒。咨受法誨。佛為說法。咸然歡喜。立不退轉。各白父母。勿複愁憂。人各有命。不可稽留。努力精進。以法自修。人在三界。猶如系囚。得道度世。乃得自由。歸命三寶。脫于三流。發菩薩心。乃得長久。游四使水。度脫四瀆。   父母聞之。悉從其教。皆發道意。時諸天子。稽首足下。繞佛三匝。作禮而退。忽然不現。還兜率天。佛說如是。莫不歡喜 金色獼猴 (佛說師子月佛本生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與千二百五十比丘百菩薩俱。   爾時眾中有一菩薩比丘。名婆須蜜多。游竹園間緣樹上下。聲如猿猴。或捉三鈴作那羅戲。時諸長者及行路人競集看之。眾人集時身到空中。跳上樹端作獼猴聲。耆闍崛山八萬四千金色獼猴集菩薩所。菩薩復作種種變現令其歡喜。時諸大眾各作是言。沙門釋子猶如戲兒幻惑眾人。所行惡事無人信用。乃與鳥獸作于非法。如是惡聲遍王舍城。   有一梵志。上啟大王頻婆娑羅。白言大王。沙門釋子作諸非法。乃與鳥獸作那羅戲。王聞此語嫌諸釋子。即敕長者迦蘭陀曰。此諸釋子多聚獼猴。在卿園中為作何等。如來知不。長者啟王。婆須蜜多作變化事。令諸獼猴一切歡喜。諸天雨花持用供養。為作何等臣所不知。   爾時大王頻婆娑羅。駕乘名象。前後導從往詣佛所。到迦蘭陀竹園。即便下象。遙見世尊在重閣上。身紫金色方身丈六坐七寶花。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皆放光明如紫金山。處炎火中金光圍繞。普令大眾同于金色。尊者婆須蜜多。及八萬四千獼猴亦作金色。時諸獼猴見大王來。或歌或舞擊鼓吹貝作種種變。中有采花奉上王者。大王見已。與諸大眾俱至佛所。為佛作禮右繞三匝。卻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此諸獼猴宿有何福身作金色。復有何罪生畜生中。尊者婆須蜜多。復宿殖何福。生長者家。信家非家出家學道。復有何罪。雖生人中諸根具足不持戒行。與諸獼猴共為伴侶。歌語之聲悉如獼猴使諸外道戲笑我等。唯願天尊。慈哀我等分別演說令得開解。   佛告大王。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乃往過去無量億劫。過是之前有佛出世。名曰然燈。十號具足。彼佛滅後有諸比丘。于山澤中修行佛法。具阿練若十二頭陀。堅持禁戒如人護眼。因是即得阿羅漢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脫。   時空澤中有一獼猴。至羅漢所。見于羅漢坐禪入定。即取羅漢坐具披作袈裟。如沙門法偏袒右肩。手擎香爐繞比丘行。時彼比丘從禪定覺。見此獼猴有好善心。即為彈指告獼猴言。法子。汝今應發無上道心。獼猴聞說歡喜踴躍。五體投地敬禮比丘。起復采花散比丘上。   爾時比丘。即為獼猴說三歸依告言。法子。汝今隨學三世佛法。應當求請受三歸依及以五戒。爾時獼猴即起合掌白言。大德。憶念我今欲歸依佛法僧。比丘告言。汝當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第二第三亦如是說。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第二第三亦如是說。次當懺悔。告獼猴言。汝于前身無量劫來。貪欲瞋恚愚癡邪見。嫉妒憍慢誹謗破戒。作諸惡事滿足十惡。作五逆罪謗方等經。淫比丘尼。偷僧祇物。作眾重罪無量無邊。我今生分已盡不受後有。大阿羅漢。能除眾生無量重罪。所以者何。我初生時與大悲俱生。三世賢聖法皆如是。亦與大悲俱共生世。如是殷勤三為獼猴說出罪懺悔。既懺悔已。告獼猴言。法子。汝今清淨是名布薩。汝從今日至盡形壽受不殺戒。三世諸佛時阿羅漢。永不殺生身口意淨。汝亦如是。   爾時獼猴白羅漢言。我願作佛。隨大德語。從于今日乃至成佛終不殺生。是時羅漢聞獼猴語。身心歡喜即授五戒。法子。汝從今日至盡形壽隨學佛法。三世諸佛諸聲聞眾身業清淨。常不殺生持不殺戒。汝亦如是至盡形壽持不殺戒。能受持不。獼猴答言。我能奉持。次受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亦如上法既受戒已。時阿羅漢告言。汝當發願。汝是畜生現身障道。但勤精進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爾時獼猴發願已竟。踴躍歡喜走上高山。緣樹舞戲墜地而死。由阿羅漢受五戒故。破畜生業。命終即生兜率天上。值遇一生補處菩薩。菩薩為說無上道心。即持天花下空澤中供養羅漢。羅漢見之即便微笑告言。天王。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終不相舍。時阿羅漢而說偈言   業能莊嚴身  處處隨趣趣   不失法如券  業如負財人   汝今生天上  由于五戒業   前身落彌猴  從于犯戒性   持戒生天梯  破戒為濩湯   我見持戒人  光明莊嚴身   七寶妙台閣  諸天為給使   眾寶為床帳  摩尼花瓔珞   值遇未來佛  娛樂說勝法   我見破戒人  墮在泥犁中   鐵犁耕其舌  臥在鐵床上   融銅四面流  燒煮壞其身   或處于刀山  劍林及沸屎   灰河寒冰獄  鐵丸飲融銅   如是等苦事  常為身瓔珞   若欲脫眾難  不墮三惡道   游處天人路  超越得涅槃   當勤持淨戒  布施修淨命   時阿羅漢說此偈已默然無聲。獼猴天子言曰。大德。我前身時。作何罪業生獼猴中。復有何福值遇大德。得免畜生生于天上。羅漢答言。汝今諦聽善思念之。   乃往過去。此閻浮提有佛出世。名曰寶慧如來應供正遍知。十號具足。出現于世。三種示現般涅槃後。于像法中有一比丘名蓮華藏。多與國王長者居士而為親友。邪命諂曲不持戒行。身壞命終以誑惑故。猶如壯士屈申臂頃落于阿鼻大地獄中。如蓮華敷。其身遍滿十八鬲中。雨熱鐵丸從頂而入百千猛火及熱鐵輪。從空而下無量無邊阿鼻地獄壽命一劫。劫盡更生。如是經歷諸大地獄。滿八萬四千劫。從地獄出墮餓鬼中。吞飲融銅啖熱鐵丸。經八萬四千歲從餓鬼出。五百身中恆為牛身。又五百身生駱駝中。又五百身生于豬中。又五百身生于狗中。又五百身生獼猴中。緣前供養持戒比丘。結誓要重今復遇我。沐浴清化得生天上。持戒比丘即我身是。放逸比丘即汝身是   爾時獼猴天子聞此語已心驚毛豎。懺悔前罪即還天上。   佛告大王。彼獼猴者。雖是畜生。一見羅漢受持三歸及以五戒。緣斯功德超越千劫極重惡業。得生天上。值遇一生補處菩薩。從是以後值佛無數。淨修梵行具六波羅蜜。住首楞嚴三昧住不退地。于最後身次彌勒後。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王名寶光。國土清淨如忉利天。生彼國土諸眾生等。皆行十善具戒無缺。佛號師子月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若有眾生聞彼佛名。生生之處常得遠離畜生之身。除無量劫生死之罪。   佛告大王。欲知彼國師子月佛。今此會中婆須蜜多比丘是也。時頻婆娑羅聞此語已。即起合掌遍體流汗。悲泣雨淚悔過自責。向婆須蜜多頭面著地。接足為禮懺悔前罪。   佛告大王。欲知此等八萬四千金色獼猴。乃是過去拘樓秦佛時。波羅奈國。俱睒彌國。二國之中共有八萬四千比丘尼。行諸非法。與諸白衣通致信命。犯諸重禁莊飾身體。如乾闥婆女無有慚愧。淫為瓔珞。諸犯戒事用為花鬘。豎憍慢幢擊貢高鼓。彈放逸琴讚惡聲歌。狂愚無智如癡獼猴。見好比丘善好有德。視之如賊。爾時彼世有一比丘尼名善安隱。得阿羅漢。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到諸比丘尼所。告言姐妹。世尊在世常說此偈   若有比丘尼  不修行八敬   此非釋種女  猶如旃陀羅   若有比丘尼  放逸犯八重   當知是一切  天人中大賊   恆處阿鼻獄  經由十八鬲   其余三惡道  為己園林處   百千無量劫  不聞三寶名   亦啖燒鐵丸  寒冰抱銅柱   如是罪畢已  生于鳩鴿身   毒蛇與鼠狼  蜈蚣百足等   如是諸雜類  皆應經歷中   時諸比丘尼聞阿羅漢比丘尼說此偈已。心懷忿恨罵詈惡言。此老獼猴從何處來。惡言妄語橫說地獄。時阿羅漢見諸惡人生不善心。即起慈悲身升虛空作十八變。時諸惡人見變化已。各脫金環散阿羅漢尼上。願我生生身作金色。前所作惡今悉懺悔。唯願慈哀憐愍我等受我供養。時彼阿羅漢比丘尼。即從空下。受諸惡女種種供養。時諸惡人身壞命終墮阿鼻獄。如蓮花敷遍滿獄中。亦復次第經歷諸余十八大獄。于諸獄中壽命正等各一大劫。如是展轉九十二劫恆處地獄。從地獄出。五百身中恆為餓鬼。從餓鬼出一千身中常為獼猴。身作金色。   大王當知。爾時八萬四千犯戒比丘尼罵羅漢者。今此會中八萬四千諸金色獼猴是也。爾時供養諸惡比丘尼者。今大王是。此諸獼猴因宿習故。持花持香供養大王。爾時污彼比丘尼戒者。今瞿迦梨及王五百黃門是。佛告大王。身口意業不可不慎。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戒為甘露藥  服者不老死   戒德可恃怙  福報常隨己   持戒得安隱  生處無患難   亦當見諸佛  受法得解脫   破戒墮地獄  猶如此獼猴   生處恆卑賤  地獄苦切己   大王當諦聽  止惡修諸善   爾時頻婆娑羅王聞說此偈。對佛懺悔慚悔自責。豁然意解成阿那含。王所將眾八千人求王出家。王即聽許。佛言。善來比丘。須髮自落袈裟著身。即成沙門。頂禮佛足未舉頭頃成阿羅漢。三明六通具八解脫。王所將余眾一萬六千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八萬諸天亦俱發心。八萬四千金色獼猴。聞昔因緣慚愧自責。繞佛千匝向佛懺悔。各各亦發無上菩提心。隨壽長短各自命終。命終之後當生兜率天值遇彌勒。復更增進得不退轉。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見此事已。告諸大眾。菩薩行淨乃令畜生發于道心。婆須蜜多。尚能如是大為佛事。況余菩薩威德無量。時諸天子山神地神天龍八部。見諸獼猴發菩提心。當生天上得不退轉。心生歡喜而白佛言。此諸獼猴幾時當得成佛。佛告大眾。過百萬億那由他阿僧祇恆河沙劫。劫名大光。于彼劫中當得成佛。八萬四千佛次第出世。同共一劫。皆名普金光明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時會大眾。聞佛世尊為諸獼猴授菩提記。即脫身上上妙瓔珞。供養如來及比丘僧。異口同音讚嘆世尊無量德行。如來出世正為此等諸獼猴類。善哉世尊。獼猴聞法尚得成佛。豈況我等于未來世不成佛耶。時會大眾聞佛所說。歡喜奉行作禮而退。 無著、世親菩薩 (婆藪槃豆法師傳)   婆藪槃豆法師者。北天竺富婁紗富羅國人也。富婁沙譯為丈夫富羅譯為土。毗搜紐天王世傳云。是帝釋弟帝釋遣其出閻浮提作王為伏阿修羅。其生閻浮提為婆藪提婆王之子有修羅。名因陀羅陀摩那。因陀羅是帝釋名。陀摩那譯為伏。此阿修羅恆與帝釋斗戰。謂能伏帝釋故有此名。毗伽羅論解阿修羅謂非善戲。即應以此名譯之。諸天恆以善為戲染。其恆以惡為戲樂故有此名。亦得名非天。   此阿修羅有妹名波羅頗婆底。波羅頗譯為明。婆底譯為妃。此女甚有形容。阿修羅欲害毗搜紐天。故將此妹誑之。以咒術力變閻浮提一處今陰暗。其自居暗處不令人見。令妹別住明處。語妺云若人欲得汝為婦。可語云我兄有大力。若欲取我必與我兄相違。若能將我兄斗戰乃可相許。毗搜紐天後于明處見此女。心大悅之。   問云汝是何人。   答云我阿修羅童女。   天云諸阿修羅女由來皆適諸天。我既無婦汝及無夫。今欲相取得見從不。   女如其兄先言以答之。   天云汝今惜我身故有此言。汝已愛我我豈相置。我有大力能與汝兄斗戰。女遂許之即為夫妻。   阿修羅後往明問毗搜紐天。汝云何輒取我妹為婦。   天答云若我非丈夫。取汝妹為婦可致嫌責。我是丈夫無婦汝妺是童女無夫。我今取之正是其理何故見怪。   阿修羅云汝有何能自稱丈夫。若是丈夫能將我斗戰得勝當以妹適汝。   天云汝若不信當共決之。   即各執仗互相斲刺。毗搜紐天是那羅延身斲刺所不能入。天斲阿修羅頭斷即還復。手臂等余身分悉爾。隨有斷處即還復。從旦至晚斲刺不息。阿修羅無有死狀。天力稍盡轉就疲困。若至夜阿修羅力則更強。明妃恐其夫不如。取郁波羅華擘為兩片各擲一邊。明妃于其中行去而復來。天即解其意捉阿修羅身擘為兩片各擲一邊。天于其中得去而復來。阿修羅由此命斷。阿修羅先就仙人乞恩願令我身被斲刺即便還復。仙人施其此恩故後時被斲刺而不失命。仙人欲令諸天殺之故不施其擘身還復之恩。故後時由此失命。   毗搜紐天既居此地顯丈夫能。因此立名稱丈夫國。此土有國師婆羅門姓憍尸迦。有三子同名婆藪槃豆。婆藪譯為天。盤豆譯為親。天竺立兒名有此體。雖同一名復立別名以顯之。第三子婆藪槃豆。于薩婆多部出家得阿羅漢果。別名比鄰持跋婆。比鄰持是其母名。跋婆譯為子亦曰兒。此名通人畜如牛子亦名跋婆。但此土呼牛子為犢長子。   婆藪槃豆是菩薩根性人。亦于薩婆多部出家。後修定得離欲。思惟空義不能得入。欲自殺身。賓頭羅阿羅漢。在東毗提訶觀見此事從彼方來。為說小乘空觀。如教觀之即便得入。雖得小乘空觀意猶未安。謂理不應止爾因此乘神通。往兜率多天咨問彌勒菩薩。彌勒菩薩為說大乘空觀。還閻浮提如說思惟。即便得悟于思惟時地六種動既得大乘空觀。因此為名。名阿僧伽。阿僧伽譯為無著。   爾後數上兜率多天咨問彌勒大乘經義。彌勒廣為解說隨有所得。還閻浮提。以己所聞為余人說。聞者多不生信。無著法師即自發願。我今欲令眾生信解大乘。唯願大師下閻浮提解說大乘令諸眾生皆得信解。彌勒即如其願于夜時下閻浮提。放大光明廣集有緣眾。于說法堂誦出十七地經。隨所誦出隨解其義。經四月夜解十七地經方竟。雖同于一堂聽法。唯無著法師得近彌勒菩薩。余人但得遙聞夜共聽彌勒說法。晝時無著法師更為余人解釋彌勒所說。因此眾人聞信大乘彌勒菩薩教。   無著法師修日光三摩提。如說修學即得此定從得此定。後昔所未解悉能通達。有所見聞永憶不忘。佛昔所說華嚴等諸大乘經悉解義。彌勒于兜率多天。悉為無著法師解說諸大乘經義。法師並悉通達皆能憶持。後于閻浮提造大乘經優波提舍。解釋佛所說一切大教。   第二婆藪槃豆。亦于薩婆多部出家。博學多聞遍通墳籍。神才俊朗無可為儔。戒行清高難以相匹。兄弟既有別名故法師但稱婆藪槃豆。   佛滅度後五百年中有阿羅漢。名迦旃延子。母姓迦旃延從母為名。先于薩婆多部出家。本是天竺人後往罽賓國。罽賓在天竺之西北。與五百阿羅漢及五百菩薩。共撰集薩婆多部阿毗達磨。制為八伽蘭他。即此間云八乾度。伽蘭他譯為結。亦曰節。謂義類各相結屬故云結。又攝義令不散故云結。義類各有分限故云節。亦稱此文為發慧論以神通力及願力。廣宣告遠近。若先聞說阿毗達磨隨所得多少可悉送來。于是若天諸龍夜叉乃至阿迦尼師吒。諸天有先聞佛說阿毗達磨。若略若廣乃至一句一偈悉送與之。迦旃延子共諸阿羅漢及諸菩薩簡擇其義。若與修多羅毗那耶不相違背。即便撰銘若相違背即便棄舍。是所取文句隨義類相關。若明慧義則安置慧結中。若明定義則安置定結中。余類悉爾。八結合有五萬偈。造八結竟復欲造毗婆沙釋之。   馬鳴菩薩是舍衛國婆枳多土人。通八分毗伽羅論。及四皮陀六論。解十八部。三藏文宗學府允儀所歸。迦旃延子遣人往舍衛國。請馬鳴為表文句。馬鳴既至罽賓迦旃延子次第解釋八結。諸阿羅漢及諸菩薩。即共研辯義意若定。馬鳴隨即著文。經十二年造毗婆沙方竟。凡百萬偈毗婆沙譯為廣解。表述既竟。迦旃延子即刻石立表云。今去學此諸人不得出罽賓國。八結文句及毗婆沙文句亦悉不得出國。恐余部及大乘污壞此正法。以立制事白王。王亦同此意。罽賓國四周有山如城。唯有一門出入。諸聖人以願力攝諸夜叉神令守門。若欲學此法者能來罽賓則不遮礙。諸聖人又以願力令五百夜叉神為檀越。若學此法者資身之具無所短乏。   阿緰闍國有一法師。名婆娑須拔陀羅。聰明大智聞即能持。欲學八結毗婆沙義于余國弘通之。法師托跡為狂癡人往罽賓國。恆在大集中聽法。而威儀乖失言笑舛異。有時于集中論毗婆沙義。乃問羅摩延傳眾人輕之聞不齒錄。于十二年中聽毗婆沙得數遍文義已熟。悉誦持在心欲還本土。去至門側諸夜叉神高聲唱令。大阿毗達摩師今欲出國即執將還于大集中。眾共檢問。言語紕繆不相領解。眾咸謂為狂人即便放遣。法師後又出門諸神復唱令執還遂聞徹國王。王又令于大集中更檢問之眾重檢問亦如先。不相領解如此三反。去而復還至第四反。諸神雖送將還眾不復檢問。令諸夜叉放遣出國。   法師既達本土即宣示。近遠咸使知聞云我已學得罽賓國毗婆沙文義具足。有能學者可急來取。于是四方云集。法師年衰老恐出此法不竟。令諸學徒急疾取之隨出隨書遂得究竟。罽賓諸師後聞此法已傳流余土人各嗟嘆。   至佛滅後九百年中有外道。名頻闍訶婆娑頻闍訶是出名。婆娑譯為住。此外道住此山因以為名。有龍王名毗梨沙迦那。住在頻闍訶山下池中。此龍王善解僧佉論。此外道知龍王有解欲就受學。龍王變身作仙人狀貌住葉屋中。外道往至龍王所述其欲學意。龍王即許之。外道采華滿一大籃。頭戴華籃至龍王所。繞龍王一匝輒投一華以為供養。投一華作一偈讚歎龍王。隨聞隨破其所立偈義。即取華擲外。其隨施所立偈義既立還投所擲華。如此投一籃華盡。具破教諸偈。悉來就龍王。即嘉其聰明即為解說僧佉論語外道云。汝得論竟慎勿改易。   龍王畏其勝己故。有此及其隨所得簡擇之有非次第。或文句不巧義意不如悉改易之。龍王講論竟其著述亦罷。即以所著述論呈龍王。龍王見其所制勝本。大起瞋妒語外道云。我先囑汝不得改易。我論汝云何改易。當令汝所著述不得宣行。   外道答云師本囑我論竟後不得改易不囑我于說論中不得改易。我不違師教云何賜責。乞師施我恩我身未壞。願令此論不壞師即許之。   外道得此論後心高■慢。自謂其法最大無復過者。唯釋迦法盛行于世。眾生謂此法為大。我須破之。即入阿緰闍國以顯擊論義鼓云。我欲論義若我墮負當斬我頭。若彼墮負彼宜輸頭。國王馝柯羅摩阿帙多。譯為正勒日。王知此事即呼外道問之。外道曰王為國主。于沙門婆羅門心無偏愛。若有所習行法宜試其是非。我今欲與釋迦弟子決判勝劣。須以頭為誓。王即聽許王遣人問國內諸法師。誰能當此外道。若有能當可與論義。   于時摩■羅他諸師。婆藪槃豆法師等。諸大法師悉往余國不在。摩■羅他。譯為心願。唯有婆藪槃豆法師。 佛陀蜜多羅法師在。佛陀蜜多羅。譯為覺親。此法師本雖大解年已老邁。神情昧弱辯說羸微。法師云我法大將悉行在外。外道強梁復不可縱。我今正應自當此事。法師即報國王。王仍克日廣集大眾于論義堂。令外道與法師論義。   外道問云沙門為欲立義為欲破義。   法師答云我如大海無所不容。汝如土塊入中便沒。隨汝意所樂。   外道云沙門 可立義我當破汝。   法師即立無常義云。一切有為法剎那剎那滅。何以故。後不見故以種種道理成就之是法師所說。外道一聞悉誦在口。外道次第以道理破之。令法師誦取誦不能得。令法師救之救不能得。法師即墮負。外道云汝是婆羅門種我亦是婆羅門種不容殺。汝今須鞭汝背以顯我得勝。于是遂行其事。   王以三洛沙金賞外道。外道取金布散國內施一切人。還頻闍訶山入石窟中。以咒術力召得夜叉神女名稠林。從此神女乞恩願令我死後身變成石。永不毀壞。神女即許之。其自以石塞窟于中舍命身即成石。所以有此願者其先從其師龍王乞恩。願我身未壞之前我所著僧佉論亦不壞滅。故此論于今猶在。   婆藪槃豆後還聞如此事嘆恨憤結。不得值之。遣人往頻闍訶山覓此外道欲摧伏。其■慢以雪辱師之恥。外道身已成石。天親彌復憤懣。即造七十真實論破外道所造僧佉論。首尾瓦解無一句得立。諸外道憂苦如害己命。雖不值彼師其悉檀既壞枝末。無復所依。報讎雪恥于此為訖。眾人咸聞慶悅。王以三洛沙金賞法師。法師分此金為三分。于阿緰闍國起三寺。一比丘尼寺。二薩婆多部寺。三大乘寺。   法師爾後更成立正法先學毗婆沙義已通。後為眾人講毗婆沙義。一日講即造一偈攝一日所說義。刻赤銅葉以書此偈。摽置醉象頭下擊鼓宣令。誰人能破此偈義能破者當出。如此次第造六百余偈攝毗婆沙義。盡一一皆爾。遂無人能破即是俱舍論偈也。   偈訖後以五十斤金並此偈寄與罽賓諸毗婆沙師。彼見聞大歡喜謂我正法已廣弘宣。但偈語玄深不能盡解。又以五十斤金足前五十為百斤金餉法師。乞法師為作長行解此偈義。法師即作長行解偈。立薩婆多義隨有僻處以經部義破之。名為阿毗達磨俱舍論。論成後寄與罽賓諸師。彼見其所執義壞各生憂苦。   正勒日王太子名婆羅袟底也。婆羅譯為新。袟底也譯為日。王本令太子就法師受戒。王妃出家亦為法師弟子。太子後登王位母子同請留法師住阿緰闍國受其供養。法師即許之。新日王妹夫婆羅門名婆修羅多。是外道法師解毗伽羅論。天親造俱舍論。此外道以毗伽羅論義破法師所立文句。謂與毗伽羅論相違令法師救之。若不能救此論則壞。法師云我若不解毗伽羅論豈能解其深義。法師仍造論破毗伽羅論三十二品始末皆壞。于是失毗伽羅論。唯此論在。王以一洛沙金奉法師。王母以兩洛沙金奉法師。法師分此金為三分。于丈夫國罽賓國阿緰闍國各起一寺。   此外道慚忿欲伏法師。遣人往天竺請僧伽跋陀羅法師。來阿緰闍國造論破俱舍論。此法師至即造兩論。一光三摩耶論有一萬偈。止述毗婆沙義。三摩耶譯為義類。二隨實論有十二萬偈。救毗婆沙義破俱舍論。論成後呼天親更共面論決之。天親知其雖破不能壞俱舍議。不復將彼面共論決。   法師云我今已老隨汝意所為我昔造論破毗婆沙義。亦不將汝面共論決。汝今造論何須呼我有智之人。自當知其是非。   法師既遍通十八部義。妙解小乘執小乘。為是不信大乘。謂摩訶衍非佛所說。阿僧伽法師既見此弟聰明過人識解深廣該通內外。恐其造論破壞大乘。阿僧伽法師住在丈夫國。遣使往阿緰闍國報婆藪槃豆云。我今疾篤汝可急來。天親即隨始還本國與兄相見咨問疾源。   兄答云我今心有重病由汝而生。   天親又問云何賜由。   兄云為汝不信大乘恆生毀謗。以此惡業必永淪惡道。我今愁苦命將不全。天親聞此驚懼即請兄為解說大乘。兄即為略說大乘要義。法師聰明殊有深淺。即于此時悟知大乘理。應過小乘。于是就兄遍學大乘義。後如兄所解悉得通達解意即明思惟。前後悉與理相應無有乖背。始驗小乘為失大乘為得。若無大乘則無三乘道果。   昔既毀謗大乘不生信樂。懼此罪業必入惡道。深自咎責欲悔先過。往至兄所陳其過迷今欲懺悔。先愆未知何方得免。云我昔由舌故生毀謗。今當割舌以謝此罪。   兄云汝設割千舌亦不能滅此罪。汝若欲滅此罪當更為方便。法師即請兄說滅罪方便。兄云汝舌能善以毀謗大乘。汝若欲滅此罪當善以解說大乘。   阿僧伽法師殂歿後。天親方造大乘論。解釋諸大乘經。華嚴涅槃法華般若維摩勝鬘等。諸大乘經論悉是法師所造。又造唯識論。釋攝大乘三寶性甘露門等諸大乘論。凡是法師所造。文義精妙有見聞者靡不信求。故天竺及余邊土學大小乘人。悉以法師所造為學本。異部及外道論師聞法師名莫不畏伏。于阿緰闍國舍命年終八十。雖蹟居凡地。理實難思議也。前來訖此記天親等兄弟此後記三藏闍梨從台城出入東至廣州重譯大乘諸論並遷化後事傳于後代。 戒賢 (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   至第十日那爛陀寺眾差四大德來迎。即與同去。行可七逾繕那至寺莊。莊是尊者目連本生之村。至莊食須臾。更有二百余僧。與千余檀越將幢蓋花香復來迎引。讚嘆圍繞入那爛陀。   既至合眾都集。法師共相見訖。于上座頭別安床命法師坐。徒眾亦坐。坐訖遣維那擊犍稚唱。法師住寺。寺中一切僧所畜用法物道具。咸皆共同。   仍差二十人非老非少閑解經律威儀齊整者。將法師參正法藏。即戒賢法師也。眾共尊重不斥其名號為正法藏。于是隨眾入謁。既見方事師資務盡其敬。依彼儀式膝行肘步。嗚足頂禮問訊讚歎訖。法藏令廣敷床座命法師及諸僧坐。坐訖問法師從何處來。   報曰。從支那國來欲依師學瑜伽論。聞已啼泣。喚弟子佛陀跋陀羅即法藏之姪也。年七十余博通經論善于言談。法藏語曰。汝可為眾說我三年前病惱因緣。   覺賢聞已啼泣捫淚而說昔緣云。和上昔患風病。每發手足拘急如火燒刀刺之痛。乍發乍息。凡二十余載。去三年前。苦痛尤甚。厭惡此身欲不食取盡。   于夜中夢三天人。一黃金色。二琉璃色。三白銀色。形貌端正儀服輕明。來問和上曰。汝做棄此身耶。經云。說身有苦不說厭離于身。汝于過去曾作國王。多惚眾生故招此報。今宜觀省宿愆至誠懺悔。于苦安忍勤宣經論。自當銷滅。直爾厭身。苦終不盡。和上聞已至誠禮拜。   其金色人指碧色者。語和上曰。汝識不。此是觀自在菩薩。又指銀色曰。此是慈氏菩薩。   和上即禮拜慈氏問曰。戒賢常願生于尊處。不知得不。   報曰。汝廣傳正法後當得生。   金色者自言。我是曼殊室利菩薩。我等見汝空欲舍身不為利益。故來勸汝當依我語顯揚正法瑜伽論等遍及未聞。汝身即漸安隱勿憂不差。有支那國僧。樂通大法欲就汝學。汝可待教之。   法藏聞已。禮拜報曰。敬依尊教。言已不見。自爾已來和上所苦瘳除。僧眾聞者莫不稱歎希有。   法師得親承斯記悲喜不能自勝。更禮謝曰。若如所說。玄奘當盡力聽習。願尊慈悲攝受誨教。   法藏又問。法師汝在路幾年。答三年。既與昔夢符同。種種誨喻令法師歡喜。以申師弟之情。 法顯 (高僧傳卷三)   釋法顯。姓龔。平陽武陽人。有三兄並髫■而亡。父恐禍及顯。三歲便度為沙彌。居家數年病篤欲死。因以送還寺信宿便差。不肯復歸。其母欲見之不能得。後為立小屋于門外以擬去來。   十歲遭父憂。叔父以其母寡獨不立。逼使還俗。顯曰。本不以有父而出家也。正欲遠塵離俗故入道耳。叔父善其言乃止。頃之母喪。至性過人。葬事畢仍即還寺。   嘗與同學數十人于田中刈稻。時有飢賊欲奪其谷。諸沙彌悉奔走。唯顯獨留。語賊曰。若欲須谷隨意所取。但君等昔不布施。故致飢貧。今復奪人恐來世彌甚。貧道預為君憂耳。言訖即還。賊棄谷而去。眾僧數百人莫不嘆服。   及受大戒志行明敏儀軌整肅。常慨經律舛闕。誓志尋求。以晉隆安三年。與同學慧景道整慧應慧嵬等。發自長安。西渡流沙。   上無飛鳥下無走獸。四顧茫茫莫測所之。唯視日以準東西。望人骨以標行路耳。屢有熱風惡鬼遇之必死。顯任緣委命直過險難。有頃至蔥嶺。嶺冬夏積雪。有惡龍吐毒風雨沙礫。山路艱危壁立千仞。昔有人鑿石通路傍施梯道。凡度七百余所。又躡懸緪過河數十余處。皆漢之張騫甘父所不至也。   次度小雪山遇寒風暴起。慧景噤戰不能前。語顯曰。吾其死矣。卿可前去勿得俱殞。言絕而卒。顯撫之泣曰。本圖不果命也。奈何復自力孤行。遂過山險。凡所經歷三十余國。將至天竺。去王舍城三十余里有一寺。逼冥過之。顯明旦欲詣耆闍崛山。   寺僧諫曰。路甚艱阻。且多黑師子亟經啖人。何由可至。   顯曰。遠涉數萬誓到靈鷲。身命不期出息非保。豈可使積年之誠既至而廢耶。雖有險難吾不懼也。眾莫能止。乃遣兩僧送之。   顯既至山。日將曛夕欲遂停宿。兩僧危懼舍之而還。顯獨留山中燒香禮拜。翹感舊跡如睹聖儀。至夜有三黑師子來蹲顯前舐唇搖尾。顯誦經不輟一心念佛。師子乃低頭下尾伏顯足前。顯以手摩之。咒曰。若欲相害待我誦竟。若見試者可便退矣。師子良久乃去。   明晨還返路窮幽梗。止有一徑通行。未至里余忽逢一道人。年可九十。容服粗素而神氣俊遠。顯雖覺其韻高而不悟是神人。後又逢一少僧。顯問曰。向耆年是誰耶。   答云。頭陀迦葉大弟子也。顯方大惋恨。更追至山所。有橫石塞于室口遂不得入。顯流涕而去。   進至迦施國。國有白耳龍。每與眾僧約令國內豐熟。皆有信效。沙門為起龍舍並設福食。每至夏坐訖龍輒化作一小蛇。兩耳悉白。眾咸識是龍。以銅盂盛酪置龍于中。從上座至下行之遍乃化。去年輒一出顯亦親見。   後至中天竺于摩竭提邑波連弗阿育王塔南天王寺得摩訶僧祇律。又得薩婆多律抄雜阿毗曇心。綖經方等泥洹經等。顯留三年。學梵語梵書。方躬自書寫。于是持經像寄附商客到師子國。顯同旅十余。或留或亡。顧影唯己。常懷悲慨。忽于玉像前見商人以晉地一白團絹扇供養。不覺淒然下淚。停二年。復得彌沙塞律長雜二含及雜藏本。並漢土所無。   既而附商人大舶循海而還。舶有二百許人。值暴風水入眾皆惶懅。即取雜物棄之。顯恐棄其經像。唯一心念觀世音。及歸命漢土眾僧舶任風而去得無傷壞。經十余日達耶婆提國。停五月。復隨他商東適廣州。舉帆二十余日。夜忽大風合舶震懼。眾咸議曰。坐載此沙門使我等狼狽。不可以一人故令一眾俱亡。共欲推之。   法顯檀越厲聲呵商人曰。汝若下此沙門亦應下我。不爾便當見殺。漢地帝王奉佛敬僧。我至彼告王必當罪汝。商人相視失色僶俯而止。既水盡糧竭唯任風隨流。忽至岸見藜藋菜。依然知是漢地。但未測何方。即乘船入浦尋村見獵者二人。   顯問此是何地耶。   獵人曰。此是青州長廣郡牢山南岸。   獵人還以告太守李嶷。嶷素敬信。忽聞沙門遠至躬自迎勞。顯持經像隨還。頃之欲南歸。青州刺史請留過冬。   顯曰。貧道投身于不反之地志在弘通。所期未果不得久停。遂南造京師。就外國禪師佛馱跋陀于道場寺。譯出摩訶僧祇律方等泥洹經雜阿毗曇心垂百余萬言。顯既出大泥洹經。流布教化咸使見聞。   有一家失其姓名。居近朱雀門世奉正化。自寫一部讀誦供養。無別經室與雜書共屋。後風火忽起延及其家。資物皆盡。唯泥洹經儼然具存。煨燼不侵卷色無改。京師共傳咸嘆神妙。其余經律未譯。後至荊州卒于辛寺。春秋八十有六。眾咸慟惜。其游履諸國。別有大傳焉。 道安 (高僧傳卷五)   釋道安。姓衛氏。常山扶柳人也。家世英儒。早失覆蔭為外兄孔氏所養。年七歲讀書再覽能誦。鄉鄰嗟異。   至年十二出家。神智聰敏。而形貌甚陋不為師之所重。驅役田舍至于三年。執勤就勞曾無怨色。篤性精進齋戒無闕。   數歲之後方啟師求經。師與辯意經一卷。可五千言。安齎經入田。因息就覽。暮歸以經還師。更求余者。師曰。昨經未讀今復求耶。答曰。即已暗誦。師雖異之而未信也。復與成具光明經一卷。減一萬言。齎之如初。暮復還師。師執經覆之不差一字。師大驚嗟而異之。   後為受具戒恣其游學。至鄴入寺中遇佛圖澄。澄見而嗟嘆。與語終日。眾見形貌不稱。咸共輕怪。澄曰。此人遠識非爾儔也。因事澄為師。澄講安每覆述。眾未之愜。   咸言。須待後次當難殺崑崙子。即安後更覆講疑難鋒起。安挫銳解紛行有余力。   時人語曰。漆道人驚四鄰。   于時學者多守聞見。安乃嘆曰。宗匠雖邈玄旨可尋。應窮究幽遠探微奧。令無生之理宣揚季末。使流遁之徒歸向有本。   于是游方問道備訪經律。後避難潛于濩澤。太陽竺法濟並州支曇講陰持入經。安後從之受業。頃之與同學竺法汰俱憩飛龍山。沙門僧先道護已在彼山。相見欣然。乃共披文屬思。妙出神情。安後于太行恒山創立寺塔。改服從化者中分河北。   時武邑太守盧歆聞安清秀。使沙門敏見苦要之。安辭不獲免。乃受請開講。名實既符道俗欣慕。   至年四十五復還冀部住受都寺。徒眾數百常宣法化時石虎死。彭城王石遵墓襲嗣立。遣中使竺昌蒲請安入華林園。廣修房舍。安以石氏之末國運將危。乃西適牽口山。迄冉閔之亂。人情蕭素。安乃謂其眾曰。今天災旱蝗寇賊縱橫。聚則不立散則不可。遂復率眾入王屋女休山。頃之復渡河依陸渾。山木食修學。   俄而慕容俊逼陸渾。遂南投襄陽。行至新野。謂徒眾曰。今遭凶年。不依國主則法事難立。又教化之體宜令廣布。   咸曰隨法師教。   乃令法汰詣楊州曰。彼多君子好尚風流。法和入蜀山水可以修閒。安與弟子慧遠等四百余人渡河夜行。值雷雨乘電光而進。前行得人家。見門里有二馬■■間懸一馬■可容一斛。安便呼林百升。主人驚出。果姓林名百升。謂是神人。厚相接待。既而弟子問何以知其姓字。安曰。兩木為林■容百升也。既達襄陽複宣佛法。   初經出已久。而舊譯時謬致使深藏隱沒未通。每至講說唯敘大意轉讀而已。安窮覽經典鉤深致遠。其所注般若道行密跡安般諸經。並尋文比句為起盡之義。乃析疑甄解。凡二十二卷。序致淵富妙盡深旨。條貫既敘文理會通。經義克明自安始也。   自漢魏迄晉經來稍多。而傳經之人名字弗說。後人追尋莫測年代。安乃總集名目表其時人。詮品新舊撰為經錄眾經有據實由其功。四方學士競往師之。   時征西將軍桓朗子鎮江陵。要安暫往。朱序西鎮復請還襄陽。深相結納。序每嘆曰。安法師道學之津梁。澄治之壚肆矣。安以白馬寺狹。乃更立寺名曰檀溪。即清河張殷宅也。大富長者並加贊助。建塔五層起房四百。涼州刺史楊弘忠送銅萬斤。擬為承露盤。安曰。露盤已訖汰公營造。欲回此銅鑄像事可然乎。忠欣而敬諾。于是眾共抽舍助成佛像。光相丈六神好明著。每夕放光徹照堂殿像後。又自行至萬山。舉邑皆往瞻禮。遷以還寺。安既大願果成。謂言。夕死可矣。   符堅遣使送外國金箔倚像高七尺。又金坐像。結珠彌勒像。金縷繡像。織成像各一張每講會法聚。輒羅列尊像。布置幢幡。珠佩疊暉。煙華亂髮。使夫升階履闥者。莫不肅焉盡敬矣。   有一外國銅像形制古異。時眾不甚恭重。安曰。像形相致佳。但髻形未稱。令弟子爐治其髻。既而光焰煥炳耀滿一堂。詳視髻中見一舍利。眾咸愧服。安曰。像既靈異不煩複治。乃止。識者咸謂。安知有舍利故出以示眾。   時襄陽習鑿齒鋒辯天逸籠罩當時。其先聞安高名。早已致書通好曰。   承應真履正。明白內融。慈訓兼照。道俗齊蔭。自大教東流四百余年。雖蕃王居士時有奉者而真丹宿川先行上世。道運時遷俗未僉悟。自頃道業之隆。咸無以匹。所謂月光將出靈缽應降。法師任當洪范化洽幽深。此方諸僧咸有思慕。若慶云東徂摩尼回曜。一躡七寶之座暫現明哲之燈。雨甘露于豐草。植栴檀于江湄。則如來之教復崇于今日玄波溢漾重蕩于一代矣。   文多不悉載。及聞安至止。即往修造。既坐稱言。   四海習鑑齒。   安曰。彌天釋道安。時人以為名答。齒後餉梨十枚。正值眾食。便手自剖分梨盡人遍無參差者。高平■超遣使遺米千斛。修書累紙深致殷勤。安答書云。捐米彌覺有待之為煩。習鑿齒與謝安書云。   來此見釋道安。故是遠勝非常道士。師徒數百齋講不倦。無變化伎術可以惑常人之耳目。無重威大勢可以整群小之參差。而師徒肅肅自相尊敬。洋洋濟濟乃是吾由來所未見。其人理懷簡衷多所博涉。內外群書略皆遍睹。陰陽算數亦皆能通。佛經妙義故所游刃。作義乃似法蘭法道。恨足下不同日而見。其亦每言。思得一敘。其為時賢所重類皆然也。   安在樊沔十五載。每歲常再講放光波若。未嘗廢闕。晉孝武皇帝。承風欽德遣使通問。並有詔曰。安法師器識倫通風韻標朗。居道訓俗徽績兼著。豈直規濟當今。方乃陶津來世俸給。一同王公物出所在。   時符堅素聞安名。每云。襄陽有釋道安是神器。方欲致之以輔朕躬。後遣符丕南攻襄陽。安與朱序俱獲于堅。堅謂僕射權翼曰。朕以十萬之師取襄陽。唯得一人半。   翼曰。誰耶。   堅曰。安公一人。習鑿齒半人也。   既至住長安五重寺。僧眾數千大弘法化。初魏晉沙門依師為姓故姓各不同。安以為大師之本莫尊釋迦。乃以釋命氏。後獲增一阿含。果稱四河入海無復河名。四姓為沙門皆稱釋種。既懸與經符。遂為永式。   安外涉群書善為文章。長安中衣冠子弟為詩賦者。皆依附致譽。時藍田縣得一大鼎容二十七斛。邊有篆銘人莫能識。乃以示安。安云。此古篆書。云魯襄公所鑄。乃寫為隸文。又有人持一銅斛。于市賣之。其形正圓。下向為斗。橫梁昂者為斗低者為合。梁一頭為鑰。鑰同鍾容半合。邊有篆銘。堅以問安。安云。此王莽自言出自舜皇龍集戊辰改正即真。以同律量布之四方。欲小大器鈞令天下取平焉。其多聞廣識如此。   堅敕學士內外有疑皆師于安。故京兆為之語曰。學不師安義不中難。初堅承石氏之亂。至是民戶殷富四方略定。東極滄海西並龜茲。南苞襄陽北盡沙漠。唯建業一隅未能抁伏。堅每與侍臣談話。未嘗不欲平一江左以晉帝為僕射謝安為侍中。堅弟平陽公融及朝臣石越原紹等。並切諫終不能回。眾以安為堅所信敬。乃共請曰。主上將有事東南。公何不能為蒼生致一言耶。   會堅出東苑命安升輦同載。僕射權翼諫曰。臣聞天子法駕侍中陪乘。道安毀形寧可參廁。   堅勃然作色曰。安公道德可尊。朕以天下不易。輿輦之榮未稱其德。即敕僕射扶安登輦。   俄而顧謂安曰。朕將與公南游吳越整六師而巡狩涉會稽以觀滄海。不亦樂乎。   安對曰。陛下應天御世。有八州之貢富。居中土而制四海。宜棲神無為與堯舜比隆。今欲以百萬之師求厥田下下之上。且東南區地地卑氣厲。昔舜禹游而不反。秦皇適而不歸。以貧道觀之。非愚心所同也。平陽公懿戚石越重臣。並謂不可。猶尚見拒。貧道輕淺言不允。既荷厚遇故盡丹誠耳。   堅曰。非為地不廣民不足治也。將簡天心明大運所在耳。順時巡狩亦著前典。若如來言則帝王無省方之文乎。   安曰。若鑾駕必動。可先幸洛陽抁威蓄銳。傳檄江南。如其不服伐之未晚。堅不從。遣平陽公融等。精銳二十五萬為前鋒。堅躬率步騎六十萬到。頃晉遣征虜將軍謝石徐州刺史謝玄拒之。堅前軍大潰于八公。西晉軍逐北三十余里。死者相枕。融馬倒殞首。堅單騎而遁如所諫焉。   安常注諸經恐不合理。乃誓曰。若所說不堪遠理。願見瑞相。乃夢見胡道人頭白眉毛長。語安云。君所注經殊合道理。我不得入泥洹住在西域。當相助弘通可時時設食。後十誦律至。遠公乃知。和上所夢賓頭盧也。于是立座飯之。處處成則。   安既德為物宗學兼三藏。所制僧尼軌范佛法憲章。條為三例。一曰行香定座上講經上講之法。二曰常日六時行道飲食唱時法。三曰布薩差使悔過等法。天下寺舍遂則而從之。   安每與弟子法遇等。于彌勒前立誓願生兜率。後至秦建元二十一年正月二十七日。忽有異僧形甚庸陋。來寺寄宿。寺房既迮處之講堂。時維那直殿。夜見此僧從窗隙出入。遽以白安。安驚起禮訊問其來意。   答云相為而來。   安曰。自惟罪深詎可度脫。   彼答云。甚可度耳。然須臾浴聖僧情願必果。具示浴法。   安請問來生所往處。彼乃以手虛撥天之西北。即見云開。備睹兜率妙勝之報。爾夕大眾數十人悉皆同見。安後營浴具。見有非常小兒伴侶數十來入寺戲須臾就浴。果是聖應也。   至其年二月八日。忽告眾曰。吾當去矣。是日齋畢無疾而卒。葬城內五級寺中。是歲晉太元十年也。年七十二。未終之前隱士王嘉往候安。   安曰。世事如此行將及人。相與去乎。   嘉曰。誠如所言。師並前行。僕有小債未了不得俱去。   及姚萇之得長安也。嘉時故在城內萇與符登相持甚久。萇乃問嘉。朕當得登不。   答曰。略得。   萇怒曰。得當言得。何略之有。遂斬之。此嘉所謂負債者也。萇死後其子興方殺登。興字子略。即嘉所謂略得者也。   嘉字子年。洛陽人也。形貌鄙陋似若不足。本滑稽好語笑。然不食五谷清虛服氣。人咸宗而事之。往問善惡。嘉隨而應答。語則可笑。狀如調戲。辭似讖記。不可領解。事過多驗。初養徒于加眉谷中。符堅遣大鴻臚徵不就。及堅將欲南征遣問休否。嘉無所言。乃乘使者馬。佯向東行數百步。因落靴帽解棄衣服奔馬而還。以示堅壽春之敗。其先見如此。及姚萇害嘉之日。有人于壟上見之。乃遺書于萇安之潛契神人皆此類也。   安先聞羅什在西國。思共講析每勸堅取之。什亦遠聞安風。謂是東方聖人。恒遙而禮之。初安生而便左臂有一皮廣寸許著臂捋可得上下之。唯不得出手。又肘外有方肉。上有通文。時人謂之為印手菩薩。   安終後十六年。什公方至。甚恨不相見悲恨無極。安既篤好經典志在宣法。所請外國沙門僧伽提婆曇摩難提及僧伽跋澄等。譯出眾經百余萬言。常與沙門法和詮定音字詳核文旨。新出眾經于是獲正。孫綽為名德沙門論。自云。釋道安博物多才通經名理。又為之讚曰。物有廣瞻。人固多宰。淵淵釋安。專能兼倍。飛聲汧隴。馳名淮海。形雖草化。猶若常在。有別記云。河北別有竺道安。與釋道安齊名。謂習鑿齒致書于竺道安。道安本隨師姓。竺後改為釋。世見其二姓。因謂為兩人。謬矣。 竺僧輔 (高僧傳卷五)   竺僧輔。鄴人也。少持戒行執志貞苦。學通諸論兼善經法。道振伊洛一都宗事。值西晉飢亂。輔與釋道安等隱于濩澤。研精辯析洞盡幽微。   後憩荊州上明寺。單蔬自節禮懺翹勤。誓生兜率仰瞻慈氏。時琅琊王■為荊州刺史。藉輔貞素請為戒師。一門宗奉。後未亡二日。忽云明日當去。至于臨終妙香滿室梵響相系。道俗奔波來者萬數。是日後分無疾而化。春秋六十。因葬寺中僧為起塔。 法遇 (高僧傳卷五)   釋法遇。不知何人。弱年好學篤志墳素。而任性夸誕謂傍若無人。後與安公相值忽然信伏遂投簪許道事安為師。   既沐玄化悟解非常。折挫本心謙虛成德。義陽太守院保聞風欽慕。遙結善友修書通好。施遣相接。   後襄陽被寇。遇乃避地東下。止江陵長沙寺。講說眾經。受業者四百余人。   時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止罰而不遣。安公遙聞之。以竹筒盛一荊子。手自緘封。題以寄遇。遇開封見杖。即曰。此由飲酒僧也。我訓領不勤遠貽憂賜。即命維那鳴槌集眾。以杖筒置香橙上。行香畢。遇乃起出眾前。向筒致敬。于是伏地。命維那行杖三下內杖筒中。垂淚自責。時境內道俗莫不嘆息。因之勵業者甚眾。既而與慧遠書曰。吾人微暗短不能率眾。和上雖隔在異域。猶遠垂憂念。吾罪深矣。後卒于江陵春秋六十矣。 曇戒 (高僧傳卷五)   釋曇戒。一名慧精。姓卓。南陽人。晉外兵部棘陽令潛之弟也。   居貧務學游心墳典。後聞于法道講放光經。乃借衣一聽。遂深悟佛理。廢俗從道。伏事安公為師。博通三藏誦經五十余萬言。常日禮五百拜佛。晉臨川王甚知重。   後篤疾常誦彌勒佛名不輟口。弟子智生侍疾。問何不願生安養。   誡曰。吾與和上等八人同願生兜率。和上及道願等皆已往生。吾未得去。是故有願耳。言畢即有光照于身。容貌更悅。遂奄爾遷化。春秋七十。仍葬安公墓右。 彥琮 (續高僧傳卷二)   釋彥琮。俗緣李氏。趙郡柏人人也。世號衣冠。門稱甲族。   少而聰敏才藻清新。識洞幽微情符水鏡。遇物斯覽事罕再詳。初投信都僧邊法師。因試令誦須大拿經。減七千言。一日便了。更誦大方等經。數日亦度。邊異之也。   至于十歲方許出家。改名道江。以慧聲洋溢如江河之望也。聽十地論。榮譽流振。州邑所推。十二在巏■山誦法華經。不久尋究。便游鄴下因循講席。乃返鄉寺講無量壽經。時太原王邵任趙郡佐。寓居寺宇。聽而仰之。友敬彌至。   齊武平之初。年十有四。西入晉陽。且講且聽。當爾道張汾朔。名布道儒。尚書敬長瑜及朝秀盧思道元行恭邢恕等。並高齊榮望。欽揖風猷。同為建齋講大智論。親受披導嘆所未聞。及齊後西幸晉陽。延入宣德殿講仁王經。國統僧都用為承奉。聽徒二百。並是英髦。帝親臨御筵。文武咸侍。皇太后及以六宮。同升法會。敕侍中高元海。扶琮升坐。接侍上下。而神氣堅朗。希世驚嗟。析理開神。咸遵景仰。   十六遭父憂。厭辭名聞游歷篇章。爰逮子史頗存通閱。右僕射陽休之。與立林館諸賢。交共■狎。性愛恬靜。延而方造。及初進具。日次晡時。戒本萬言誦試兼了。自爾專習律檢。進討行科。   及周武平齊。尋蒙延入。共談玄藉深會帝心。敕預信道觀學士。時年二十有一。與宇文愷等周代朝賢。以大易老莊陪侍講論。江便外假俗衣。內持法服。更名彥琮。武帝自纘道書號無上祕要。于時預沾綸綜。特蒙收采至宣帝在位。每醮必累日通宵。談論之際因潤以正法。時漸融泰頗懷嘉賞授禮部等官並不就。與朝士王邵辛德源陸開明唐怡等。情同琴瑟。號為文外玄友。   大象二年。隋文作相。佛法稍興。便為諸賢講釋般若。   大定元年正月。沙門曇延等。同舉奏度方蒙落髮。時年二十有五。至其年二月十三日。高祖受禪改號開皇。即位講筵四時相續。長安道俗咸拜其塵。因即通會佛理。邪正沾濡。沐道者萬計。又與陸彥師薛道衡劉善經孫萬壽等一代文宗。著內典文會集。又為諸沙門撰唱導法。皆改正舊體。繁簡相半。即現傳習祖而行之。   開皇三年。隋高祖幸道壇。見畫老子化胡象。大生怪異。敕集諸沙門道士。共論其本。又敕朝秀蘇威楊素何妥張賓等。有參玄理者。詳計奏聞。時琮預在此筵當掌言務。試舉大綱未及指核。道士自伏陳其矯詐。因作辯教論。明道教妖妄者。有二十五條。詞理援據宰輔褒賞。   其年西域經至。即敕翻譯。既副生願欣至泰然。從駕東巡旋途並部。時煬帝在蕃任總河北。承風請謁延入高第。親論往還允愜懸佇。即令住內堂。講金光明勝鬘般若等經。又奉別教撰修文疏。契旨卓陳足為稱首。又教住大興國寺。爾後王之新詠舊敘恆令和之。又遣簫懿諸葛穎等群賢。疊往參問。談對名理宗師有歸。隋秦王後作鎮太原。又蒙延入安居內第。敘問殷篤。   琮別夜寐夢見黃色大人身長三丈。手執頗梨碗授云。碗內是酒。琮于夢中跪受之曰。蒙賜寶器。非常荷恩。但以酒本律禁。未敢輒飲。寤已莫知其由及後王躬造觀音畫像張設內第。身量所執宛同前夢。于是私慰素抱。悲慶交並。   至十二年。敕召入京。復掌翻譯。住大興善。厚供頻仍。時文帝御寓盛弘三寶。每設大齋皆陳懺悔。帝親執香爐。琮為宣導。暢引國情恢張皇覽。御必動容竦顧。欣其曲盡深衷。其言誠感達如此類也。煬帝時為晉王。于京師曲池營第林。造日嚴寺。降禮延請永使住之。由是朝貴明哲數增臨謁。披會玄旨屢發信心。然而東夏所貴。文頌為先。中天師表。梵音為本。琮乃專尋教典。日誦萬言。故大品法華維摩楞伽攝論十地等。皆親傳梵書受持誦讀。每日暗閱要周乃止。   仁壽初年。敕令送舍利于荊州。時漢王諒。于所治城。隔內造寺。仍置寶塔。今所謂開義寺是也。   琮初至塔所。累日云霧晦合。及至下晨。時正當午。云開日耀天地清朗。便下舍利痤而藏之。又感瑞云夾日五色相間。仁壽末歲。又敕送舍利于復州方樂寺。今名龍蓋寺也。本基荒毀南齊初立。周廢頹滅才有余址。而處所顯敞堪置靈塔。令人治翦。忽覺頭上癢悶。因檢發中。獲舍利一粒。形如黍米光色鮮發。兩斧試之。上下俱陷而舍利不損。頻更椎打。光色逾盛。掘深七尺又獲磚藏。銅銀諸合香泥宛然。但見清水滿合。其底蹤跡似有舍利。尋覓不見。方知發中所獲。乃是銀合所盛。又覓石造函。遍求不獲乃于竟陵縣界感得一石。磨治既了忽變為玉。五色光潤內徹照見旁人。又于石中現眾色象。引石向塔。又感一鵝飛至函所。自然馴狎。隨石去住初無相離。雖見同群了無顧眄。逐去還來。首尾十日恆在輿所。有人將至余處。便即鳴叫飛翔逾院而入。及至埋訖便獨守塔繞旋而已。又感塔所前池有諸魚鱉並舉頭出水北望舍利。琮便為說法。竟日方隱。又感塔所井水十五日間自然湧溢。埋後乃止。四月八日云滿上空。正午將下收云並盡。惟余塔上團圓如蓋。五色間錯映發日輪。至藏舍利其云乃散。琮欣感嘉瑞。以狀奏聞。帝大悅錄以為記。藏諸秘閣。   仁壽二年下敕更令撰眾經目錄。乃分為五例。謂單譯重翻別生疑偽。隨卷有位。帝世盛行。尋又下敕。令撰西域傳。素所暗練周鏡目前。分異訛錯深有徵舉。故京壤名達。多尋正焉。有王舍城沙門。遠來謁帝。事如後傳將還本國請舍利瑞圖經及國家祥瑞錄。敕又令琮翻隋為梵。合成十卷。賜諸西域。琮以洽聞博達素所關心。文章騰翥京輦推尚。凡所新譯諸經。及見講解大智釋論等。並為之序引。又著沙門名義論別集五卷。並詞理清簡。後學師欽。   大業二年。東都新治。與諸沙門詣闕朝賀。特被召入內禁。敘故累宵談述治體呈示文頌。其為時主見知如此。因即下敕。于洛陽上林園。立翻經館以處之。供給事隆倍逾關輔。新平林邑所獲佛經。合五百六十四夾。一千三百五十余部。並崑崙書。多梨樹葉。有敕送館。付琮披覽。並使編敘目錄。以次漸翻。乃撰為五卷。分為七例。所謂經律讚論方字雜書七也。必用隋言以譯之。則成二千二百余卷。敕又令裴矩共琮修纘天竺記。文義詳洽條貫有儀。凡前後譯經。合二十三部。一百許卷。制序述事備于經首。   素患虛冷發痢無時。因卒于館。春秋五十有四。即大業六年七月二十四日也。俗緣哀悼歸葬柏人。初大漸之晨。形羸神爽。問弟子曰。齋時至未。   對曰未也。   還瞑目而臥。如此再三。乃回身引頸向門視日曰。齋時已至。吾其去矣。索水盥手焚香。迎彌勒畫像。合掌諦觀。開目閉目乃經三四。如入禪定奄爾而終。持纊屬之方知已絕。   且琮神慧夙成。彰于孩稚。奉信貞恪松梓其心。本師五台山沙門道最。最亦風釆標映。故琮不墜其門。凡所游習淡然獨靜。雖經物忤曾無言及。抑道從俗。敕附文館。屢逢光價能無會情。斯乃立操虛宗。游情靡測。講誦相沿初未休舍。會夢入地獄。頗見苦緣。由念經佛等名。蒙得解脫。送往山樓之上。尋又歷觀諸獄。備睹同講名僧。五苦加之。具言其狀。為說十善。良久方覺。至後數年更夢前事。由稱佛菩薩名。又蒙放免。高祖具聞。敕琮錄出賜諸道俗永為警誡。自爾專思罪累。屏絕人事。息意言筌行方等懺。供給貧病。晚以所誦梵經四千余偈十三萬言。七日一遍用為常業。然琮久參傳譯。妙體梵文。此土群師皆宗鳥跡。至于音字詁訓。罕得相符。乃著辯正論。以垂翻譯之式。 玄奘 (續高僧傳卷四)   釋玄奘。本名褘。姓陳氏。漢太丘仲弓後也。   子孫徒于河南。故又為洛州緱氏人焉。祖康北齊國子博士。父慧早通經術。長八尺明眉目。拜江陵令。解纓而返。即大業末年。識者以為克終。隱淪之候故也。   兄素出家。即長捷法師也。容貌堂堂儀局瑰秀。講釋經義聯班群伍。住東都淨土寺。以奘少罹窮酷。攜以將之。日授精理。旁兼巧論。年十一誦維摩法華。東都恆度便預其次。自爾卓然梗正不偶朋流。口誦目緣略無閒缺。睹諸沙彌劇談掉戲。奘曰。經不云乎。夫出家者為無為法。豈復恆為兒戲。可謂徒喪百年。且思齊之懷尚鄙而不取。拔萃出類。故復形在言前耳。   時東都慧日盛弘法席。涅槃攝論輪馳相系。每恆聽受昏明思擇。僧徒異其欣奉美其風素。愛敬之至師友參榮。大眾重其學功弘開役務。時年十五與兄住淨土寺。由是專門受業。聲望逾遠。大業余歷。兵飢交貿法食兩緣投庇無所。承沙門道基化開井絡法俗欽仰。乃與兄從之。行達長安。住莊嚴寺。又非本望西逾劍閣既達蜀都。即而聽受阿毗曇論。一聞不忘見稱昔人。隨言鏡理又高倫等。至于婆沙廣論雜心玄義。莫不鑿窮岩穴條疏本乾。然此論東被弘唱極繁。章鈔異同計逾數十。皆蘊結胸府聞持自然。至于得喪筌旨。而能引用無滯。時皆訝其憶念之力終古罕類也。其每顧而嘆曰。余少游講肆多矣。未見少年神悟若斯人也。席中聽侶僉號英雄。四方多難總歸綿益。相與稱讚逸口傳聲。又僧景攝論道振迦延。世號難加入推精覆。皆師承宗據隅隩明銓。昔來攝論十二住義。中表銷釋十有二家。講次誦持率多昏漠。而奘初聞記錄片無差舛。登座敘引會不再緣。須便為述狀逾宿構。如斯甚眾不可殫言。   武德五年。二十有一為諸學府。雄伯沙門講揚心論。不窺文相而誦注無窮。時目神人。不神何能此也。晚與兄俱住益南空慧寺。私自惟曰。學貴經遠義重□通鑽仰一方未成探賾。有沙門道深。體悟成實學稱包富。控權敷化振網趙邦。憤發內心將捐巴蜀。捷深知其遠量也。情顧勤勤每勸勉之。而正意已行誓無返面。遂乃假緣告別。間行江硤。經途所及。荊楊等州。訪逮道鄰莫知歸詣。便北達深所委參勇鎧。素襲嘉問縱洽無遺。終始十月資承略盡。時燕趙學侶相顧逢秋。後發前至。抑斯人也。   沙門慧休。道聲高邈。行解相富。夸罩古今。獨據鄴中昌言傳授。詞鋒所指海內高尚。又往從焉。不面生來。相逢若舊。去師資禮事等法朋。偏為獨講雜心攝論。指摘纖隱曲示綱猷。相續八月領酬無厭。休又驚異絕嘆撫掌而嗟曰。希世若人。爾其是也。   沙門道岳。宗師俱舍闡弘有部。包籠領袖吞納喉襟。揚業帝城來儀群學。乃又從焉。創跡京都詮途義苑。   沙門法常。一時之最。經論教悟。其從如林。奘乃一舉十問皆陳幽奧。坐中杞梓拔思未聞。由是馳譽道流。檀聲日下。   沙門僧辯法輪論士。機慧是長。命來連坐。吾之徒也。但為俱舍一論昔所未聞。因爾伏膺曉夕咨請。岳審其殷至慧悟霞明樂說不窮。任其索隱。單思研采。啐周究竟。   沙門玄會。匠剖涅槃。刪補舊疏更張琴瑟。承斯令問親位席端。咨質遲疑煥然袪滯。僕射宋公蕭瑀。敬其脫穎。奏住莊嚴。然非本志。情棲物表。乃又惟曰。余周流吳蜀爰逮趙魏末及周秦。預有講筵率皆登踐。已布之言令。雖蘊胸襟。未吐之詞宗。解籤無地。若不輕生殉命誓往華胥。何能具覿成言。用通神解。一睹明法了義真文。要返東華傳揚聖化。則先賢高勝。豈決疑于彌勒。後進鋒穎。寧輟想于瑜伽耶。   時年二十九也。遂厲然獨舉。詣闕陳表。有司不為通引。頓跡京輦。廣就諸蕃遍學書語。行坐尋授數日便通。側席面西思聞機候。會貞觀三年時遭霜儉。下敕道俗逐豐四出。幸因斯際徑往姑臧漸至燉煌。路由天塞。裹糧吊影。前望悠然但見平沙絕無人徑。回遑委命任業而前。展轉因循達高昌境。   初奘在涼州講揚經論。華夷士庶盛集歸崇。商客通傳預聞蕃域。高昌王曲文泰。特信佛經。復承奘告將游西鄙。恆置郵馹境次相迎。忽聞行達通夕立候。王母妃屬執炬殿前。見奘苦辛備言意故。合宮下淚驚異希有。延留夏坐。長請開弘。王命為弟。母命為子。殊禮厚供。日時恆致。乃為講仁王等經及諸機教。道俗系戀。並願長留。   奘曰。本欲通開大化遠被家國。不辭賤命忍死西奔。若如來語一滯此方。非唯自虧發足。亦恐都為法障。乃不食三日。僉見極意無敢措言。王母曰。今與法師一遇。併是往業因緣。脫得果心東返。願重垂誡誥。遂與奘手傳香信誓為母子。曲氏流淚執足而別。仍敕殿中侍郎。齎綾帛五百匹書二十四封。並給從騎六十人。送至突厥葉護牙所。以大雪山北六十余國皆其部統故。重遺達奘開前路也。   初至牙所。信物倍多異于恆度。謂是親弟。具以情告。終所不信。可汗重其賄賂。遺騎前告所部諸國。但有名僧勝地。必令奘到。于是連騎數十。盛若皇華。中途經國道次參候。供給頓具倍勝于初。自高昌至于鐵門。凡經一十六國。人物優劣奉信淳□。具諸圖傳。   其鐵門也即鐵門關。漢之西屏。入山五百。旁無異路。一道南出險絕人物。左右石壁竦立千仞。色相如鐵故號焉。見漢門扇一豎一臥。外鐵里木加懸諸鈴。必掩此關實惟天固。   南出斯門。土田溫沃花果榮茂。地名□貨羅也。縱千余里廣三千余。東拒蔥嶺西接波斯。南大雪山北據鐵門。縛芻大河中境西流。即經所謂博叉河也。其境自分為二十七國。各有君長信重佛教。僧以十二月十六日。安居坐其春分。以斯時溫熱雨多故也。   又前經國凡度十三至縛喝國。土地華博。時俗號為小王舍城。國近葉護南牙也。突厥常法。夏居北野。花草繁茂放牧為勝。冬處山中用遮寒厲。故有兩牙王都。城外西南寺中有佛澡罐可容斗許。及佛掃帚並佛牙。守護莊嚴殆難贍睹。奘為國使躬事頂戴。   西北不遠有提謂波利兩城。建塔凌虛。即爰初道成獻□長者之本邑髮爪塔也。又東南行大雪山中七百余里至梵衍國。僧有數千學出世部。王城北山有立石像。高百五十尺。城東臥佛長千余尺。並精舍重接。金寶莊校晃曜人目。見者稱嘆。又有佛齒舍利。劫初緣覺齒長五寸許。金輪王齒長三寸許。並商那和修缽。及九條衣絳色猶存。   又東山行至迦畢試國。奉信彌勝。僧有六千。多大乘學。其王歲造銀像舉高丈八。延請遐邇廣樹名壇。國有如來為菩薩時齒長可寸余。又有其發引長尺余。放還螺旋。自斯地北民雜胡戎。制服威儀不參大夏。名為邊國蜜利車類。唐言譯之垢濁種也。   又東南七百至濫波國。即印度之北境矣。言印度者。即天竺之正名猶身毒賢豆之訛號耳。論其境也。北背雪山三陲大海。地形南狹如月上弦。川平廣衍周九萬里。七十余國依止其中。時或乖分略地為國。今則盡三海際同一王命。   又東雪山至那伽羅曷國。即布髮掩泥之故地也。詳諸經相意有疑焉。何則討尋本事。乃在賢劫已前。蓮花定光名殊。三佛既非同劫。頻被火災。何得故處今猶泥溼。若以為虛。佛非妄語。如彼諸師各陳異解。有論者言。此實本地。佛非妄也。雖經劫壞。本空之處願力莊嚴如因事也。並是如來流化。斯跡常在不足怪矣。故其勝地。左則標樹諸窣睹波。即靈塔之正名。猶偷婆斗藪婆之訛號耳。阿育王者。此號無憂。恨不睹佛。興諸感戀。絓是聖蹟皆起銘記。故于此處為建石塔。高三十余丈。又有石壁佛影。蹈蹟眾相。皆豎標記。並如前也。   城南不遠醯羅城中。有佛頂骨。周尺二寸。其相仰平形如天蓋。佛髑髏蓋如荷葉盤。佛眼圓睛狀如奈許澄淨皎然。有佛大衣其色黃赤。佛之錫杖以鐵為環紫檀為笴。此五聖蹟同在一城。固守之務如傳國寶。北近突厥。昔經侵奪。雖至所在還潛本處。斯則赴緣隱顯。未在兵威。奘奉覲靈相悲淚橫流。手撥末香親看體狀。倍增欣悅。即以和香印其頂骨。睹有嘉瑞。又增悲慶。近有北狄大月支王。欲知來報。以香取相。乃示馬形。甚非所望。加諸布施積功懺悔。又以香取現師子形。雖位狩王終為畜類。情倍歸依又加施戒。乃現人天。方還本國。故其俗法。見五相者相一金錢。取其相者酬七金錢。俗利其寶用充福物。既非僧掌固守彌崇。無論道俗必先酬價。奘被王命觀視具周。旁國諸僧承斯榮望同來禮謁。   又東山行至健馱邏國。佛寺千余。民皆雜信。城中素有□廟。眾事莊嚴。昔如來□經于此廟。乃數百年。今移波斯王宮供養。城東有迦膩王大塔基周里半。佛骨舍利一斛在中。舉高五百余尺。相輪上下二十五重天火三災。今正營構。即世中所謂雀離浮圖是也。元魏靈太后胡氏。奉信情深。遣沙門道生等。齎大幡長七百余尺。往彼掛之。腳才及地。即斯塔也。亦不測雀離名生所由。左側諸跡其相極多。近則世親如意造論之地。遠則舍于千眼睒奉二親。檀特名山達拿本跡。仙為女亂。佛化鬼母。並在其境。皆無憂王為建石塔。高者數百余尺。立標記焉。   自北山行達烏長那國。即世中所謂北天竺烏長國也。其境周圍五千余里。果實充備。為諸國所重。傳云。即昔輪王之苑囿也。僧有萬余兼大乘學。王都四周多諸古蹟。忍仙佛蹠。半偈避讎。折骨書經。割肉代鴿。蛇藥護命。血飲夜叉。如斯等相。備列其境。各具瞻奉。情倍欣欣。   城之東北減三百里。大山龍泉名阿波邏。即信度河之本源。西南而流。經中所謂辛頭河也。王都東南越山逆河。鐵橋棧道路極懸險。千有余里至極大川。即古烏仗之王都也。中有木慈氏像。高百余尺。即末田地羅漢。將諸工人三返上天方得成者。身相端嚴特難陳說。還返烏仗。南至呾叉始羅國。具見伊羅鉢龍所住之池。月光決目之地。育王標塔舉高十丈。北有石門。殊極高大崇竦重山。道由中過。斯又薩埵舍身處也。   自此東南。山行險阻。經一小國度數鐵橋。減二千里。至迦濕彌羅國。即此俗常傳罽賓是也。莫委罽賓由何而生。觀其圖域同罽賓耳。本是龍海羅漢取之引眾而住通三藏也。故其國境四面負山。周七千余里。門徑狹迮。僧徒五千多學小乘。國有大德名僧勝匠。奘就學俱舍順正理因明聲明及大毗婆沙。王愍遠至。給書手十人供給寫之。有佛牙長可寸余光白如雪。自濫波至此。繞山諸國。形體鄙薄俗習胡蕃。雖預五方非印度之正境也。以住居山谷風雜諸邊。   自此南下。通望無山。將及千里至磔迦國。土據平川周萬余里。兩河分注卉木繁榮。于時徒伴二十余人。行至大林中。遇賊劫掠才獲命全。入村告乞乃達東境。大林有婆羅門。年七百歲。貌如三十。明中百論及外道書。云是龍猛弟子。乃停一月學之。   又東至那僕底國。就調伏光法師。學對法顯宗理門等論。又東詣那伽羅寺。就月胄論師。學眾事分婆沙。   又東至祿勒那國。就闍那崛多大德。學經部婆沙。又就蜜多犀那論師。學薩婆多部辯真論。   漸次東南路經六國多有遺跡。育王標塔高二十丈者。其數不少。中有末葂羅國。最饒蹤緒。城東六里有一山寺。昔烏波□多。唐言近護。即五師之一也。是其本住所建。北岩石室高二十余丈廣三十步。其側不遠復有獼猴墮坑處四佛經行處賢聖依住處。靈相眾矣。   又東南行經于七國。至劫比他國。俗事大自在天。其精舍者高百余尺。中有天貌形極偉大。謂諸有趣由之而生。王民同敬不為鄙恥諸國天祠率置此形。大都異道乃有百數。中所高者自在為多有一大寺。五百僧徒。淨人僕隸乃有數萬。皆宅其寺側。中有三道階。南北而列。即佛為母忉利安居夏竟下天。帝釋之所作也。寶階本基淪沒並盡。後王仿之在其故地。猶高七十余尺。育王為建石柱。高七丈余。光淨明照。隨人罪福影現其中。旁有賢劫四佛經行石基。長五十許步。高于七尺。足蹈所及。皆有蓮華文生焉。   國西北不遠二百許里至羯若鞠闍國。唐言曲女城也。王都臨殑伽河。即洹河之正名矣。源從北來出大雪山。其土邪正雜敬。僧徒盈萬。多諸聖蹟。四佛行坐處。七日說法處。佛牙發爪等塔。精舍千余。名寺異相多臨河北。奘于此國學佛使日胄二毗婆沙于毗耶犀那三藏所。經于三月。王號戒日。正法治世將五十載。言戒日者。諡法之名。此方薨後量德以贈。彼土初登即先薦號。以滅後美之徒虛名耳。今猶御世統五印度。初治邊陲為小國也。先有室商佉王。威行海內酷虐無道劉殘釋種。拔菩提樹絕其根苗。選簡名德三百余人留之。余者並充奴隸。戒日深知樹于禍始也。與諸官屬至菩提坑立大誓曰。若我有福統臨海內。必能崇建佛法。願菩提樹從地而生。言已尋視。見菩提萌坑中上踴。遂回兵馬往商佉所。威福力故當即除滅。所以抱信誠篤倍發由來。還統五方。象兵八萬。軍威所及並藉其力。素不血食。化境有羊。皆贖施僧。用供乳酪。五年一施傾其帑藏。藏盡還蓄時至復行。用此為常。有犯王法乃至叛逆罪應死者。遠斥邊裔。余者懲罰蓋不足言。故諸國中多行盜竊。非假伴援不可妄進。   又東南行二千余里經于四國。順殑伽河側。忽被秋賊須人祭天。同舟八十許人悉被執縛。唯選奘公堪充天食。因結壇河上置奘壇中。初便生饗將加鼎鑊。當斯時也取救無緣。注想慈尊彌勒如來及東夏住持三寶。私發誓曰。余運未絕會蒙放免。必其無遇命也如何。同舟一時悲啼號哭。忽惡風四起。賊船而覆沒。飛沙折木咸懷恐怖。諸人又告賊曰。此人可愍。不辭危難。專心為法。利益邊陲。君若殺之罪莫大也。寧殺我等不得損他。眾賊聞之投刃禮愧受戒悔失。放隨所往。達憍償彌。外道殷盛。王都城中有佛精舍。高六十尺。中有檀像。即昔優田大王造之仿在天之影也。其側龍窟聖蹟多矣。   又東北千余里至室羅伐悉底國。即舍衛舍婆提之正名也。周睇荒毀才有故基。斯匿治宮須達故宅。趾□存焉。城南五里有逝多林。即祇陀園也。勝軍王臣善施所造。全寺頹滅尚有石柱。舉高七丈。育王標樹邊有磚室一區。中安如來為母說法像。自余院宇湮沒蕩盡。但有佛洗病比丘處。目連舉身子衣處。佛僧常汲故井處。外道陰謗殺淫女處。佛異論處。身子捔處。琉璃沒處。得眼林處。迦葉波佛本生地。諸如上處皆建石塔。並無憂王之所造也。寺東不遠。三大深坑。即調達瞿波戰遮女人所沒之處。坑極深邃臨望無底。自古及今大雨洪注終無溢滿。   又東將七百里。至劫毗羅伐窣堵國。即迦毗羅衛淨飯王所治之都也。空城十余無人棲住。故宮磚城周十五里。荒寺千余。惟宮中一所在焉。王寢殿基上有銘塔。即如來降神之處也。彼有說云。五月八日神來降者。上座部云。十五日者與此方述微復不同。豈有異耶。至如東夏所尚素王為聖。將定年算。前達尚迷。況復歷有三代。述時紀號猶自差舛。顧惟理越情求赴機應感。皆乘權道適變為先。豈以常人之耳目用通于至極也。城之南北有過去二佛生地諸塔。育王石柱銘記甚多。都城西北數百千塔。並是流璃所誅諸釋。既是聖者。後人為造。當斯時也有四釋子。忿其見逼不思犯戒。出外拒軍。琉璃遂退。後還本國。城中不受。告曰。吾為法種誓不行師。汝退彼軍非吾族也。既被放斥遠投諸國。木是聖胤。競宗樹之。今烏仗梵衍等王。並其後也。   城東百里。即是如來生地之林。今尚存焉。或有說者。三月八日。上座部云。十五日也。此土諸經咸云。四月八日。斯非感見之機。異計多耳。又東七百里方至拘尸。中途諸異略不復紀。創達此城。不覺五情失守崩踴躄地。頃之顧眄。但見荒城頹褫純陀宅基有標志耳。西北四里。河之西岸。即娑羅大林。周匝輪徑四十余里。中央高竦。即涅槃地。有一住。故宮磚室。臥像北首。旁施塔柱具書銘記。而諸說混淆通列其上。有云。二月十五日入涅槃者。或云。九月八日入涅槃者。或云。自彼至今過千五百年者。或云過九百年者。城北渡河。即焚身地。方二浬余深三丈許。土尚黃黑狀同焦炭。諸國有病服其土者無不除愈。故其焚處致有坑耳。其側復有現足分身雉鹿諸塔。並具瞻已。   又西南行大深林中七百余里。達婆羅□廝國。即常所謂波羅柰也。城臨殑伽。外道殷盛。乃出萬計。天寺百余多遵自在。僧徒三千。並小乘正量部也。王都東北波羅奈河之西。塔柱雙建。育王所立。影現佛像。睹者興敬。度河十里即鹿野寺也。周閭重閣望若仙宮。僧減二千。皆同前部。佛事高勝諸國最矣。中有轉法輪像。狀如言說。旁樹石柱高七十余尺。內影外現眾相備矣。斯即如來初轉法處。其側復有五百獨覺塔三佛行坐處。寺中銘塔聖蹟極多。乃有數百。又有佛所浴池浣衣洗器之水。皆有龍護。曝衣方石。鹿王迎佛之地。並建石塔。動高三百余尺。相甚弘偉。故略陳耳。   順河東下減于千里達吠舍釐。即毗舍離也。露形異術偏所豐足。國城舊基周七十里。人物寡鮮但為名地。其中說淨名經處。寶積淨名諸故宅處。身子證果處。姨母滅度處。七百結集處。阿難分身處。此之五處各建勝塔標示後代。自斯東北二千余里。入大雪山至尼波羅國。純信于佛僧有二千。大小兼學。城東有池。中有天金光浮水上。古老傳云彌勒下生。用為首飾。或有利其寶者。夜往盜之。但見火聚騰焰。都不可近。今則沉深叵窮其底。水又極熱難得措足。唐國使者試火投之焰便踴起。因用煮米便得成飯。其境北界。即東女國與吐蕃接境。比來國命往還率由此地。約指為語。唐梵相去一萬余里。自古回邅致途遠阻。又從梵吠舍南濟殑伽河達摩揭陀國。即摩竭提之正號也。其國所居是為中印度矣。今王祖胤繼接無憂。無憂即頻毗娑羅之曾孫也。王即戒日之女婿矣。今所治城。非古所築。殑伽南岸有波吒釐城。周七十里。即經所謂華氏城也。王宮多花。故因名焉。昔阿育王自離王舍遷都于此。左側聖所其量彌繁。   城之西南四百余里。度尼連禪河至伽耶城。人物希少可千余家。又行六里有伽耶山。自古諸王所登封也。故此一山世稱名地。如來應俗就斯成道。頂有石塔高百余尺。即寶云等經所說之處。周回四十里內聖蹟充滿。山之西南即道成處。有金剛座周百余步。其地則今所謂菩提寺是也。寺南有菩提樹。高五丈許。繞樹周垣壘磚為之。輪迴五百許步。東門對河。北門通寺。院中靈塔相狀多矣。如來得道之日。互說不同。或云。三月八日。及十五日者。垣北門外大菩提寺。六院三層。牆高四丈皆磚為之。師子國王。買取此處興造斯寺。僧徒僅千。大乘上座部所住持也。有骨舍利狀人指節。肉舍利者大如真珠。彼土十二月三十日。當此方正月十五日。世稱大神變月。若至其夕必放光瑞。天雨香花充滿樹院。奘初到此。不覺悶絕。良久甦醒。歷睹靈相。昔聞經說。今宛目前。恨居邊鄙。生在末世。不見真容。倍復悶絕。旁有梵僧。就地接撫相與悲慰。雖備禮謁恨無光瑞。停止安居迄于解坐。彼土常法。至于此時。道俗千萬。七日七夜競伸供養。凡有兩意。謂睹光相及希樹葉。每年樹葉恰至夏末一時飛下。通夕新抽與故齊等。   時有大乘居士。為奘開釋瑜伽師地。爾夜對講忽失燈明。又觀所佩珠璫瓔珞。不見光釆。但有通明晃朗內外洞然。而不測其由也。怪斯所以共出草廬望菩提樹。乃見有僧。手擎舍利大如人指。在樹基上遍示大眾。所放光明照燭天地。于時眾鬧但得遙禮。雖目睹瑞心疑其火。合掌虔跪乃至明晨。心漸萎頓光亦歇滅。居士問曰。既睹靈瑞。心無疑耶。奘具陳意。居士曰。余之昔疑。還同此也。其瑞既現。疑自通耳。余見菩提樹。葉如此白楊。具以問之。奘曰。相狀略同。而扶□茂盛少有異也。   于此寺東望屈屈吒播陀山。即經所謂雞足山也。直上三峰狀如雞足。因取號焉。去菩提寺一百余里。頂樹大塔夜放神炬。光明通照。即大迦葉波。寂定所也。路極梗澀多諸林竹。師子虎象縱橫騰倚。每思登踐取進無由。奘乃告王請諸防援。蒙給兵三百余人。各備鋒刃斬竹信道。日行十里。爾時彼國聞奘往山。士女大小數盈十萬。奔隨繼至共往雞足。既達山阿壁立無路。乃縛竹為梯相連而上。達山頂者三千余人。四睇欣然轉增喜踴具睹石罅散花供養。   自山東北百有余里至佛陀代那山。有大石室。佛曾游此。天帝就石涂香以供。行至其處今猶郁烈不遠山室可受千人。如來三月于中坐夏。壘石為道。廣二十步。長五里許。即頻毗娑羅修覲上山之所由也。   又東六十便至矩奢揭羅補羅古城。唐言茅城。多出香茅故因名也。其城即摩揭陀之正中。經本所謂王舍城者是矣。崇山四周為其外郭。上如陴堄皆磚為之。西通小徑北辟山門。廣長從狹周輪百五十里。其中宮城周三十余里。內諸古蹟其量複多。   宮之東北可十五里。有姞栗陀羅矩吒山。即經所謂耆闍崛山者是也。唐言鷲佛多居住。從下至頂編石為階。廣十余步長六里許。佛常往來于斯道也。歷觀崖岫峰之台。于諸山中最高顯映奪。接山之陽備諸古蹟不可勝紀。廣如圖傳。   山城北門強一里許。即迦蘭陀竹園精舍石基。東戶磚室今仍現在。   自園西南行六里許。南山之陰大竹林中有石室焉。即大迦葉波與千無學。結集經教所托之地。   又西二十余里。即大眾部結集處也。   山城之北可五里許。至曷羅闍姞利呬城。唐言新王舍也。余傳所稱者是矣。   又北三十余里至那爛陀寺。唐言施無厭也。贍部洲中寺之最者。勿高此矣。五王共造供給倍隆。故因名焉。其寺都有五院。同一大門周閭四重高八丈許。並用磚壘。其最上壁猶厚六尺。外郭三重。牆亦磚壘。高五丈許。中間水繞極深池塹。備有花畜嚴麗可觀。自置已來防衛清肅。女人非濫未曾容隱。常住僧眾四千余人。外容道俗通及邪正乃出萬數。皆周給衣食無有窮竭。故復號寺為施無厭也。中有佛院備諸聖蹟。精舍高者二十余丈。佛昔于中四月說法。又有精舍高三十余丈。中諸變態不可名悉置立銅像高八丈余。六層閣盛莊嚴綺飾。即戒日之兄滿胄王造也。又有□石精舍高可八丈。戒日親造。雕裝未備日役千功。   彼國常法欽敬德望。有諸論師智識清遠。王給封戶乃至十城。漸降量賞不減三城。其寺現在受封大德三百余人。通經已上不掌僧役。重愛學問咨訪異法。故烏耆已西被于海內。諸出家者皆多義學。任國往返都無隔礙。王雖守國不敢遮障。故彼學徒博聞該贍。奘歷諸國風聲久達。將造其寺。眾差大德四十人。至莊迎宿。莊即目連之本村也。   明日食後。僧二百余俗人千余。擎輿幢蓋香花來迎引入都會。與眾相慰問訖唱令住寺。一切共同。又差二十人。引至正法藏所。即戒賢論師也。年百六歲眾所重故號正法藏。博聞強識。內外大小一切經書無不通達。即昔室商佉王所坑之者。為賊擎出潛淪草莽。後興法顯道俗所推。戒日增邑十城。科稅以入。賢以稅物成立寺廟。奘禮讚訖。並命令坐。問從何來。   答從支那國來欲學瑜伽等論。聞已啼泣。召弟子覺賢說己舊事。   賢曰。和上三年前。患困如刀刺。欲不食而死。夢金色人曰。汝勿厭身。往作國王多害物命。當自悔責。何得自盡。有支那僧來此學問。已在道中。三年應至。以法惠彼。彼復流通。汝罪自滅。吾是曼殊室利。故來相勸。和上今損。正法藏問。在路幾時。   奘曰。出三年矣。   既與夢同。悲喜交集。禮謝訖。寺素立法。通三藏者員置十人。由來闕一。以奘風問便處其位。日給上饌二十盤大人米一斗。擯榔豆蔻龍腦香乳蘇蜜等。淨人四婆羅一。行乘象輿三十人從。大人米者粳米也。大如烏豆飯香百步。惟此國有。王及知法者預焉。故此寺通三藏者給二十盤。即二十日。漸減通一經者。猶給五盤。五日。過此已後便依僧位。   便請戒賢講瑜伽論。聽者數千人。十有五月方得一遍。重為再講。九月方了自余順理顯揚對法等並得咨稟。然于瑜伽偏所鑽仰。經于五年晨夕無輟將事博議未忍東旋。   賢誡曰。吾老矣。見子殉命求法經途十年方至今日不辭朽老。力為伸明。法貴流通豈期獨善。更參他部恐失時緣。智無涯也惟佛乃窮。人命如露非旦則夕。即可還也。便為裝行調。付給經論。   奘曰。敢聞命矣。意欲南巡諸國。還途北指。以高昌昔言不得違也。便爾東行大山林中。至伊爛拿國。見佛坐蹟入石寸許。長五尺二寸。廣二尺一寸。旁有瓶蹟沒石寸許。八出花文都似新置。有佛立拿長尺八寸闊強六寸。   又東南行路經五國。將四千里至三摩呾吒國。濱斥大海。四佛曾游。見青玉像舉高八尺。自斯東北山海之中。凡有六國。即達林邑。道阻且長。兼多瘴癘。故不游踐。   又從西行將至二千里。達揭羅拿國。邪正兼事。別有三寺不食乳酪。調達部也。又西南行七百余里至烏荼國。東境臨海。有發行城。多有商侶停于海次。南大海中有僧伽羅國。謂執師子也。相去約指二萬余里。每夜南望。見彼國中佛牙塔上寶珠光明騰焰暉赫見于天際。   又西南行具經諸國。並有異蹟。可五千里至憍薩國。即南印度之正境也。崇信佛法僧徒萬許。其土寬廣林野相次。王都西南三百余里有黑蜂山。昔古大王為龍猛菩薩造立斯寺。即龍樹也。其寺上下五重。鑿石為之。引水旋注。多諸變異。沿波方達。令淨人固守罕有登者。龕中石像形極偉大。寺成之日。龍猛就山以藥涂之變成紫金。世無等者。又有經藏。夾縛無數。古老相傳。儘初結集並現存在。雖外佛法屢遭誅殄。而此一山住持無改。近有僧來于彼夏坐。但得讀誦不許持出。具陳此事。但路幽阻難可尋問。   又復南行七千余里。路經五國並有靈蹟。至秣羅矩吒國。即贍部最南濱海境也。山出龍腦香焉。旁有岩頂清流。繞旋二十許匝南注大海。中有天宮觀自在菩薩常所住處。即觀世音之正名也。臨海有城。古師子國。今入海中可三千余里。非結大伴則不可至。故不行也。   自此西北四千余里。中途經國具諸神異。達摩訶刺他國。其王果勇威英自在。未賓戒日。寺有百余。僧徒五千。大小兼學。東境山寺羅漢所造。有大精舍高百余尺。中安石像長八丈許。上施石蓋凡有七重。虛懸空中相去各三尺許。禮謁見者無不嘆訝斯神也。自此因循廣尋聖蹟。   至缽伐多國。有數名德。學業可遵。又停二年。學正量部根本論攝正法論成實論等。便東南還那爛陀。參戒賢已。往杖林山勝軍論師居士所。其人剎利種。學通內外五明數術。依林養徒講佛經義。道俗歸者日數百人。諸國王等亦來觀禮洗足供養。封賞城邑。奘從學唯識決擇論意義論成無畏論等。首尾二年。夜夢寺內及外林邑火燒成灰。見一金人告曰。卻後十年。戒日王崩印度便亂。當如火盪。覺已向勝軍說之。奘意方決嚴具東還。及永徽之末戒日果崩。今並飢荒。如所夢矣。   初那爛陀寺大德師子光等。立中百論宗。破瑜伽等義。奘曰。聖人作論終不相違。但學者有向背耳。因造會宗論三千頌。以呈戒賢諸師。咸稱善。先有南印度王灌頂師。名般若□多。明正量部。造破大乘論七百頌。時戒日王討伐至烏荼國。諸小乘師保重此論以用上王。請與大乘師決勝。王作書與那爛陀寺。可差四僧善大小內外者詣行宮在所。擬有論義。戒賢乃差海慧智光師子光及奘。為四應命。將往未發間。有順世外道來求論難。書四十條義懸于寺門。若有屈者斬首相謝。彼計四大為人物因。旨理沉密最難征核。如此陰陽誰窮其數。此道執計必求捔決。彼土常法。論有負者先令乘驢。屎瓶澆頂。公于眾中。形心折伏然後依投永為皂隸。諸僧同疑。恐有殿負默不陳對。奘停既久究達論道。告眾請對。何得同恥。各立旁證。往復數番通解無路。神理俱喪溘然潛伏。預是釋門一時騰踴。彼既屈已請依先約。   奘曰。我法弘恕不在刑科。稟受我法如奴事主。因將向房遵正法要。彼烏荼論又別訪得。尋擇其中便有謬濫。謂所伏外道曰。汝聞烏荼所立義不。曰彼義曾聞。特解其趣。即令說之。備通其要。便指纖芥。申大乘義破之。名制惡見論。千六百頌。以呈戒賢等師。咸曰。斯論窮天下之勍寇也。何敵當之。奘意欲流通教本。乃放任開正法。遂往東印度境迦摩縷多國。以彼風俗並信異道故其部眾乃有數萬。佛法雖弘未至其土。王事天神愛重教義。但聞智人不問邪正。皆一奉敬其人。創染佛法將事弘闡故往開化。既達于彼王。嘆奘勝度神思清遠。童子王聞欣得面□。遣使來請再三乃往。既至相見宛若舊游。言議接對又經晦朔。于時異術云聚。請王決論。言辯才交邪徒草靡。王加崇重初開信門。請問諸佛何所功德。奘讚如來三身利物。因造三身論三百頌以贈之。王曰。未曾有也。頂戴歸依。此國東境接蜀西蠻。聞其途路。兩月應達。   于時戒日王臣告曰。東蕃童子王所有支那大乘天者。道德弘被。彼王所重。請往致之。其大乘天者。即印度諸僧美奘之目也。   王曰。我已頻請辭而不來。何因在彼。即使語拘摩羅王。可送支那法師來共會祇羅國。童子王命象軍二萬船三萬。與奘溯殑伽河以赴戒日。戒日與諸官屬百余萬眾。順河東下同集羯朱祇羅國。初見頂禮。鳴足盡敬。散花設頌無量供已曰。弟子先請。何為不來。   答以聽法未了故此延命。   又曰。彼支那國有秦王破陣樂歌舞曲。秦王何人致此歌詠。   奘曰。即今正國之天子也。是大聖人撥亂反政恩沾六合故有斯詠。   王曰。故天縱之為物主也。乃延入行宮陳諸供養。乃述制惡見論。顧謂門師曰。日光既出熒燭奪明。師所寶者他皆破訖。試救取看。小乘諸僧無敢言者。   王曰。此論雖好然未廣聞。欲于曲女城大會。命五印度能言之士。對眾顯之。使邪從正舍小就大。不亦可乎。是日發敕普告天下。總集沙門婆羅門一切異道。會曲女城。自冬初泝流。臘月方到。爾時四方翕集。乃有萬數。能論義者數千人。各擅雄辯咸稱克敵。先立行殿各容千人。安像陳供香花音樂。請奘升座。即標舉論宗命眾徵核。竟十八日無敢問者。王大嗟賞。施銀錢三萬金錢一萬上□一百具。仍令大臣執奘袈娑巡眾唱言。支那法師論勝。十八日來無敢問者。並宜知之。   于時僧眾大悅曰。佛法重興。乃令邊人權智若此。   便辭東歸。王重請住觀七十五日。大施場相。事訖辭還。王敕所部。遞送出境。並施青象金銀錢各數萬。戒日拘摩羅等十八大國王。流淚執別。奘便辭而不受。以象形大。日常料草四十余圍。餅食所須又三斛許。戒日又蹟令諸屬國隨到供給諸僧。勸受象施。皆曰。斯勝相也。佛滅度來。王雖崇敬種種布施。未聞以象用及釋門。象為國寶。今既見惠。信之極矣。因即納象而反錢寶。然其象也其形圓大。高可丈三長二丈許。上容八人。并諸什物經象等具。並在其上。狀如重都相似空行。雖逢奔逸而安隱不墜。瓶水不側。   緣國北旋出印度境。戒日威被咸蒙供侍。入早利國。山川相半沃壤豐熟。僧徒數萬並學大乘。東北山行過諸城邑上大雪山。及至其頂諸山並下。又上三日達最高嶺。南北通望。但見橫山各有九重。過斯已往皆是平地。雖有小山孤斷不續。唯斯一嶺曼延高遠。約略為言。贍部一洲山叢斯地。何以知耶。至如西境波斯平川眇漫。東尋嵬崿莫有窮蹤。北則橫野蕭條。南則印度輦衍。即經所謂香山者也。達池幽邃未可尋源。四河所從皆由斯出。爾雅所謂崑崙之墟。豈非斯耶。案諸禹貢。河出磧石。蓋局談其潛出處耳。張騫尋之乃游大夏。固是超步所經。猶不言其發源之始。斯可知矣。   奘引從前後自勒行眾沿嶺而下。三日至地。達□貨羅諸故都邑。山行八百路極艱險。寒風切骨到于活國。中途所經皆屬北狄。而此王者突厥之胤。統管諸胡總御鐵門以南諸小國也。自此境東方入蔥嶺嶺據贍部洲中。南接雪山北至熱海。東漸烏鍛西極波斯。縱廣結固各數千里。冬夏積雪冰嚴崖險。過半已下多出山蔥。故因名焉。昔人云。蔥嶺停雪。即雪山也。今親目驗。則知其非。雪山乃居蔥嶺已南。東西亙海。南望平野。北達叢山。方名蔥嶺。   又東山行。經于十國二千余里。至達摩悉鐵帝國。境在山間。東西千六百里。南北極廣不逾四五里許。臨縛芻河從南而來不測其本。僧寺十余。有一石像上施金銅圓蓋。人有旋繞蓋亦隨轉。豈由機巧莫測其然。又東山行近有千里達商彌國。東至大川廣千余里。南北百余里絕無人住。川有龍池。東西三百南北五十。其池正在大蔥嶺內。贍部洲中最高地也。何以明之。池出二河。其西流者至達摩悉鐵國與縛芻河合。自此以西皆西流。其東流者至佉沙西界與徒多河合。自此已東水皆東流。故分二河各注西海故知高也。河出大鳥卵如斛許。案條支國大卵如甕。豈非斯耶。   又東五百至朅盤陀國。北背徒多河。即經所謂悉陀河也。東入鹽澤。潛于地中。湧于積石。為東夏河矣。其國崇信佛法。城之東南三百余里。大崖兩室各一羅漢現入滅定七百余年。須髮漸長。左近諸僧年別為剃。   又東千余里方出蔥嶺至烏鍛國。城臨徙多。西有大山崖自崩墜。中有僧焉。冥目而坐。形甚奇偉。須發下垂至于肩面。問其委曲乃迦葉佛時人矣。近重崩崖沒于山內。奘至斯國。與象別行先度雪河。象晚方至。水漸泛漲。不悉山道。尋嶺直下。牙沖岸樹。象性凶獷反拔卻頓。因即致死。悵恨所經已越山險將達平壤不果祈願。   東過□勒乃至沮渠。可千余里。同伴五百皆共推奘為大商主。處位中營四面防守。且自沮渠一國。素來常鎮十部大經。各十萬偈。如前所傳。國寶護之不許分散。今屬突厥。南有大山。現三羅漢入滅盡定。   東行八百達于遁國。地惟沙壤寺有百余。僧徒五千並大乘學。城西山寺佛曾游踐。有大石室。羅漢入定。石門封掩。初奘既度蔥嶺。先遣侍人齎表陳露達國化也。下敕流問令早相見。行達于遁。以象致死所齎經像交無運致。又上表請尋下別敕。令于遁王給其鞍乘。既奉嚴敕駝馬相連至于沙洲。又蒙別敕。計其行程酬雇價直。自爾乘傳二十許乘。   以貞觀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屈于京郊之西。道俗相趨屯赴闐闥。數十萬眾如值下生。將欲入都。人物喧擁取進不前。遂停別館。通夕禁衛。候備遮斷停駐道旁。從故城之西南至京師朱雀街之都亭驛二十余里。列眾禮謁動不得旋。   于時駕幸洛陽。奘乃留諸經像送弘福寺。京邑僧眾競列幢帳助運莊嚴。四部喧嘩又倍初至。當斯時也複感瑞云現于日北團圓如蓋。紅白相映當于像上顯發輪光。既非繞日同共嗟仰從午至哺。豫入弘福方始歇滅。致使京都五日四民廢業七眾歸承。當此一期。傾仰之高終古罕類也。奘雖逢榮問獨守館宇坐鎮清閒。恐陷物議故不臨對。及至洛濱特蒙慰問。並獻諸國異物。以馬馱之。別敕引入深宮之內殿。面奉天顏。談敘真俗無爽帝旨。從卯至酉不覺時延。迄于閉鼓。   上即事戎旃。問罪遼左。明旦將發。下敕同行。固辭疾苦。兼陳翻譯。不違其請。乃敕京師留守梁國公房玄齡。專知監護。資備所須一從天府。   初奘在印度聲暢五天。稱述支那人物為盛。戒日大王並菩提寺僧。思聞此國。為日久矣。但無信使。未可依憑。彼土常傳。贍部一洲四王所治。東謂脂那。主人王也。西謂波斯。主寶王也。南謂印度。主象王也。北謂獫狁主馬王也。皆謂四國藉斯以治。即因為言。奘既安達恰述符同。戒日及僧。各遣中使齎諸經寶遠獻東夏。是則天竺信命自奘而通。宣述皇猷之所致也。使既西返。又敕王玄策等二十余人。隨往大夏。並贈綾帛千有余段。王及僧等數各有差。並就菩提寺僧召石蜜匠。乃遣匠二人僧八人。俱到東夏。尋敕往越州。就甘蔗造之皆得成就。   先是菩提寺僧三人送經初至。下敕普請京城設齋。仍于弘福譯大嚴等經不久之間奘信又至。乃敕且停待到方譯。主上虛心企仰。頻下明敕令奘速至。但為事故留連不早程達。既見洛宮深沃虛想。即陳翻譯。搜擢賢明。上曰。法師唐梵具贍詞理通敏。將恐徒揚仄陋終虧聖典。   奘曰。昔者二秦之譯門位三千。雖復翻傳。猶恐後代無聞懷疑乖信。若不搜舉同奉玄規。豈以褊能妄參朝委。頻又固請乃蒙降許。   帝曰。自法師行後造弘福寺。其處雖小禪院虛靜。可為翻譯。所須人物吏力。並與玄齡商量務令優給。既承明命返跡京師。遂召沙門慧明靈閏等。以為證義。沙門行友玄賾等。以為綴緝。沙門智證辯機等。以為錄文。沙門玄模以證梵語。沙門玄應以定字偽。其年五月創開翻譯。大菩薩藏經二十卷。余為執筆。並刪綴詞理。其經廣解六度四攝十力四畏三十七品諸菩薩行。合十二品。將四百紙。   又復旁翻顯揚聖教論二十卷。智證等更迭錄文。沙門行友詳理文句。奘公于論重加陶練。   次又翻大乘對法論一十五卷。沙門玄賾筆受。微有余隙。   又出西域傳十二卷沙門辯機。親受時事連紕前後。兼出佛地六門神咒等經。都合八十許卷。   自前代已來所譯經教。初從梵語倒寫本文。次乃回之順同此俗。然後筆人亂理文句。中間增損多墜全言。今所翻傳都由奘旨。意思獨斷出語成章。詞人隨寫即可披玩。尚賢吳魏所譯諸文。但為西梵所重貴于文句。鉤鎖聯類重沓布在。唐文頗居繁複。故使綴工專司此位。所以貫通詞義加度節之。銓本勒成秘書繕寫。于時駕返西京。奘乃表上並請序題。尋降手敕曰。   法師夙標高行早出塵表。泛寶舟而登彼岸。搜妙道而辟法門。弘闡大猷蕩滌眾累。是以慈云欲卷。舒之蔭四空。慧日將昏。朗之照八極舒朗之者。其惟法師乎。朕學淺心拙。在物猶迷。況佛教幽微。豈敢仰測。請為經題。非已所聞。其新撰西域傳者。當自披覽。   及西使再返。又敕二十余人隨往印度前來國命通議中書。敕以異域方言務取符會。若非伊人將論聲教。故諸信命並資于奘。乃為轉唐言依彼西梵。文詞輕重令彼讀者尊崇東夏。尋又下敕。令翻老子五千文為梵言以遺西域。奘乃召諸黃巾述其玄奧。領疊詞旨方為翻述。道士蔡晃成英等。競引釋論中百玄意。用信道經。   奘曰。佛道兩教其致天殊。安用佛言用信道義。窮核言疏本出無從。   晃歸情曰。自昔相傳祖憑佛教至于三論。晃所師遵準義幽通不無同會。故引解也。如僧肇著論。盛引老莊。猶自申明。不相為怪。佛言似道何爽綸言。   奘曰。佛教初開。深文尚擁。老談玄理微附佛言。肇論所傳引為聯類。豈以喻詞而成通極。今經論繁富各有司南。老但五千論無文解。自余千卷多是醫方。至如此土賢明何晏王弼周顒蕭繹顧歡之徒。動數十家。注解老子何不引用。乃復旁通釋氏。不乃推步逸蹤乎。既依翻了將欲封勒。   道士成英曰。老經幽邃。非夫序引何以相通。請為翻之。   奘曰。觀老治身治國之文。文詞具矣。叩齒咽液之序。其言鄙陋。將恐西聞異國有愧鄉邦。英等以事聞諸宰輔。奘又陳露其情。   中書馬周曰。西域有道如老莊不。   奘曰。九十六道並欲超生。師承有滯致淪諸有。至如順世四大之術。冥初六諦之宗。東夏所未言也。若翻老序。則恐彼以為笑林。遂不譯之。   奘以弘讚之極。勿尚帝王。開化流布自古為重。又重表曰。   伏奉墨敕猥垂獎喻。祇奉綸言精守振越。玄奘業尚空□。謬參法侶幸屬九瀛有截四表無虞。憑皇靈以遠征。恃國威而訪道。窮遐冒險雖勵愚誠。纂異懷荒實資朝化。所獲經論奉敕翻譯。見成卷軸。未有詮序。伏惟陛下睿思云敷。天華景爛。理包系象調逸咸英。跨千古以飛聲。掩百王而騰實。竊以神力無方。非神思不足詮其理。聖教玄遠。非聖藻何以序其源。故乃冒犯威嚴。敢希題目。宸眷沖邈不垂矜許。撫躬累息相顧失圖。玄奘聞。日月麗天。既分暉于戶牖。江河紀地。亦流潤于岩涯。云和廣樂。不秘響于聾昧。金璧奇珍。豈韜彩于愚瞽。敢緣斯理重以乾祈。伏乞雷雨曲垂天文俯照。配兩儀而同久。與二耀而俱懸。然則鷲嶺微言。假神筆而弘遠。雞園奧義。托英詞而宣暢。豈止區區梵眾獨荷恩榮。亦使蠢蠢迷生方超塵累而已。   表奏之日。敕遂許焉。謂駙馬高履行曰。汝前請朕為汝父作碑。今氣力不如昔。願作功德為法師作序不能作碑。汝知之。   貞觀二十二年幸玉華宮。追奘至。問翻何經論。   答正翻瑜伽。   上問。何聖所作明何等義。具答已令取論自披閱。遂下敕。新翻經論寫九本。頒與雍洛相兗荊楊等九大州。奘又請經題。上乃出之名大唐三藏聖教序。于明月殿。命弘文館學士上官儀。對群僚讀之。其詞曰。   蓋聞。二儀有象。顯覆載以含生。四時無形。潛寒暑以化物。是以窺天鑑地。庸愚皆識其端。明陰洞陽。賢哲罕窮其數。然而天地包乎陰陽而易識者。以其有象也。陰陽處乎天地而難窮者。以其無形也。故知象顯可徵。雖愚不惑。形潛莫睹。在智猶迷。況乎佛道崇虛乘幽控寂。弘濟萬品典御十方。舉威靈而無上。抑神力而無下。大之則彌于宇宙。細之則攝于毫釐。無滅無生。歷千劫而不古。若隱若顯。運百福而長。今妙道凝玄。遵之莫知其際。法流湛寂。挹之莫測其源。故知蠢蠢凡愚區區庸鄙。投其旨趣能無疑惑者哉。然則大教之興。基乎西土。騰漢庭而皎夢。照東域而流慈。昔者分形分蹟之時。言未馳而成化。當常現常之世。民仰德而知遵。及乎晦影歸真遷儀越世。金容掩色。不鏡三千之光。麗象開圖。空端四八之相。于是微言廣被。拯含類于三涂。遺訓遐宣。導群生于十地。然而真教難仰。莫能一其指歸。曲學易遵。邪正于焉紛糾。所以空有之論。或習俗而是非。大小之乘。乍沿時而隆替。   有玄奘法師者。法門之領袖也。幼懷貞敏。早悟三空之心。長契神情。先包四忍之行。松風水月。未足比其清華。仙露明珠。詎能方其朗潤。故以智通無累神凝心內境。悲正法之凌遲。棲慮玄門。慨深文之訛謬。思欲分條析理廣彼前聞。截測未形。超六塵而迥出。只千古而無對。偽續真開茲後學。是以翹心淨土往游西域。乘危遠邁。杖策孤征。積雪晨飛途間失地。驚砂夕起空外迷天。萬里山川。撥煙霞而進影。百重寒暑。躡霜雨而前蹤。誠重勞輕求深願達。周游西宇十有七年。窮歷道邦詢求正教。雙林八水味道餐風。鹿苑鷲峰瞻奇仰異。承至言于先聖。受真教于上賢。探賾妙門精窮奧業。一乘五律之道馳驟于心田。八藏三篋之文。波濤于口海。爰自所歷之國。總將三藏要文凡六百五十七部。譯布中夏宣揚勝業。引慈云于西極。注法雨于東垂。聖教缺而復全。蒼生罪而還福。濕火宅之乾焰。, 共拔迷涂。朗愛水之昏波。同臻彼岸。是知惡因業墜。善以緣升。升墜之端惟人所托。譬夫桂生高嶺云露方得泫其華。蓮出淥波飛塵不能污其葉。非蓮性自潔而桂質本貞。良由所附者高則微物不能累。所憑者淨則濁類不能沾。夫以。卉木無知。猶資善而成善。況乎人倫有識。不緣慶而求慶。方冀。茲經流施。將日月而無窮。斯福遐敷。與乾坤而永大。百僚稱慶。奘表謝曰。竊聞。六爻探賾局于生滅之場。百物正名。未涉真如之境。猶且遠征羲冊。睹奧不測其神。遐想軒圖。歷選並歸其美。伏惟。皇帝陛下。玉毫降質金輪御天。廓先王之九州。掩百千之日月。斥例代之區域。納恒沙之法界。遂使給園精舍並入堤封。貝葉靈文咸歸刪府。玄奘往因。振錫聊謁崛山。經途萬里。怙天威如咫步。匪乘千葉。詣雙林如食頃。搜揚三藏。儘龍宮之所儲。研究一乘。窮鷲嶺之遺旨。並已載于白馬還獻紫宸。尋蒙下詔賜使翻譯。玄奘識乖龍樹。謬忝傳燈之榮。才異馬鳴。深愧寫瓶之敏。所譯經論紕舛尤多。遂荷天恩留神構序。文超象系之表。若聚日之放千光。理括眾妙之門。同惠云之濡百草。一音演說億劫罕逢。忽以微生親承梵響。踴躍歡喜如聞受記。   表奏之日。尋下敕曰。   朕才謝珪璋言慚博達。至于內典尤所未閒。昨制序文深為鄙拙。惟恐穢翰墨于金簡。標瓦礫于珠林。忽得來書謬承褒讚。循躬省慮彌益厚顏。善不足稱空勞致謝。   又重表謝。敕云。   朕性不讀經。兼無才智。忽制論序。翻污經文。具覽來言枉見褒飾。愧逢虛美唯益真慚。   自爾朝宰英達咸申擊讚。釋宗弘盛氣接成陰。   皇太子述上所作三藏聖教序曰。   夫顯揚正教。非智無以廣其文。崇闡微言。非賢莫能定其旨。蓋真如聖教者。諸法之玄宗。眾經之軌□也。綜括宏遠奧旨遐深。極空有之精微。體生滅之機要。詞茂道曠。尋之者不究其源。文顯義幽。履之者莫測其際。故知。聖慈所被業無善而不臻。妙化所敷緣無惡而不翦。開法網之綱紀。弘六度之正教。拯群有之涂炭。啟三藏之祕局。是以名無翼而長飛。道無根而永固。道名流慶。歷遂古而鎮常。赴感應身。經塵劫而不朽。晨鍾夕梵。交二音于鷲峰。慧日法流。轉雙輪于鹿苑。排空寶蓋。接翔云而共飛。莊野春林。與天花而合彩。伏惟。皇帝陛下。上玄資福。垂拱而治八荒德被黔黎。斂衽而朝萬國。恩加朽骨。石室歸于貝葉之文澤及昆蟲。金匱流乎梵說之偈。遂使阿耨達水通神甸之八川。耆闍崛山接嵩華之翠嶺。竊以。法性凝寂。靡歸心而不通。智地玄奧。感懇誠而遂顯。豈謂重昏之夜。燭慧炬之光。火宅之朝。降法雨之澤。于是百川異流。同會于海。萬區分義。總成乎實豈與湯武校其優劣。堯舜比其聖德者哉。   玄奘法師者。夙懷聰令。立志夷簡。神清髫齔之年。體拔浮華之世。凝情定室匿跡幽巖。棲息三禪巡游十地。超六塵之境。獨步迦維。會一乘之旨。隨機化物。以中華之無質。尋印度之真文。遠涉恆河終期滿字。頻登雪嶺更獲半珠。問道往還十有七載。備通釋典利物為心。以貞觀十九年二月六日。奉敕于弘福寺翻譯聖教。要文凡六百五十七部引大海之法流。洗塵勞而不竭。傳智燈之長焰。皎幽闇而恆明。自非久植勝緣。何以顯揚斯旨。所謂法相常住。齊三光之明。我皇福臻。同二儀之固。伏見御制眾經論序。照古騰今。理含金石之聲。文抱風云之潤。治輒以輕塵足岳墜露添流。   略舉大綱以為斯記。   自此常參內禁。扣問沉隱。翻譯相續不爽法機。敕賜云納一領。妙絕古今。又敕天下。寺度五人維持聖種。皆其力也。冬十月隨駕入京。于北闕造弘法院。鎮恆在彼。初于曲池為文德皇后造慈恩寺。追奘令住度三百人。有令寺西北造翻經院。給新度弟子一十五人。弘福舊處仍給十人。今上嗣籙素所珍敬。追入優問禮殊恆袟。   永徽二年。請造梵本經台。蒙敕賜物。尋得成就。又追入內。于修文殿翻發智等論。降手詔飛白書。慰問優洽。   顯慶元年正月。為皇太子于慈恩設大齋。朝采總至。黃門郎薛元超。中書郎李義府曰。譯經佛法之大。未知何德以光揚耶。   奘曰。公此之問。常所懷矣。譯經雖位在僧。光價終憑朝貴。至如姚秦鳩摩羅什。則安成侯姚嵩筆受。元魏菩提流支。則侍中崔光錄文。貞觀初波頗初譯。則僕射蕭瑀太府蕭璟庶子杜正倫等。監閱詳定。今並無之不足光遠。又大慈恩寺。聖上切風樹之哀。追造壯麗。騰實之美勿過碑頌。若蒙二公為致。則不朽之跡。自形于今古矣。便許之。明旦遣給事宣敕云。所須官人助翻者已處分訖。其碑朕自作。尋敕。慈恩翻譯文義須精。宜令左僕射于志寧。中書令來濟。禮部許敬宗。黃門郎薛元超。中書郎李義府等。有不安穩隨事潤色。若須學士任追三兩人。及碑成請神翰自書。蒙特許。克日送寺。京寺咸造幢蓋。又敕王公已下太常九部及兩縣伎樂。車徒千余乘駐弘福寺。上居安福門。俯臨將送。京邑士女列于道側。自北之南二十余里充牣衢街。光俗興法無與儔焉。又賜山納妙勝前者並時服玩百有余件。   顯慶二年。駕幸洛陽。預從安置東都積翠宮。召入大內麗日殿。翻觀所緣等論。又于明德宮。翻大毗婆沙等論。奘少離桑梓。白首言歸。訪問親故。零落殆盡。惟有一姊。迎與相見。訪以墳隴。旋殯未遷。便卜勝地。旋塋改葬。其少室山西。北緱氏故縣東北。游仙鄉控鶴里鳳凰谷。即奘之生地也。下近有少林寺。即魏孝文所立。是翻十地之所。意願棲托為國翻譯。蒙手敕云。省表知欲晦跡岩泉追林遠而架往。托慮禪寂軌澄甚以標今。仰挹風徽實所欽尚。朕業空學寡靡究高深。然以淺識薄聞。未見其可。法師津梁三界汲引四生。智皎心燈定凝意水。非情塵之所曀豈識浪而能驚然以道德可居。何必太華疊嶺。空寂可舍。豈獨少室重巒。幸戢來言勿複陳請。即市朝大隱。不獨貴于昔賢。見聞弘益更可珍于即代。遂因寢言。   顯慶三年下敕為皇太子造西明寺成。令給上房僧十人以充侍者。有大般若者。二十萬偈此土八部咸在其中。不久下敕令住玉華。翻經供給一准京寺。遂得托靜不爽譯功。以顯慶五年正月元日。創翻大本。至龍朔三年十月末了。凡四處十六會說。總六百卷。般若空宗此焉周盡。于間又翻成唯識論辯中邊論唯識二十論品類足論等。至十一月表上此經。請制經序。于蓬萊宮通事舍人馮義宣敕許之。   奘生常以來願生彌勒。及游西域。又聞無著兄弟皆生彼天。又頻祈請咸有顯證。懷此專至益增翹勵。後至玉華。但有隙次。無不發願生□史多天見彌勒佛。自般若翻了。惟自策勤行道禮懺。麟德元年告翻經僧及門人曰。有為之法必歸磨滅。泡幻形質何得久停。行年六十五矣。必卒玉華。于經論有疑者可速問。   聞者驚曰。年未耆耄何出此言。   報曰。此事自知。遂往辭佛。先造俱胝十億像所。禮懺辭別。有門人外行者。皆報好去。今與汝別亦不須來來亦不見。至正月九日告寺僧曰。奘必當死。經云。此身可惡猶如死狗。奘既死已勿近宮寺。山靜處埋之。因既臥疾。開目閉目見大蓮花鮮白而至。又見偉相知生佛前。命僧讀所翻經論名目已。總有七十三部一千三百三十卷。自懷欣悅。總召門人。有緣並集云。無常將及急來相見。于嘉壽殿。以香木樹菩提像骨。對寺僧門人辭訣。並遺表訖。便默念彌勒。令傍人稱曰。   南謨彌勒如來應正等覺。願與含識速奉慈顏。   南謨彌勒如來所居內眾。願舍命已必生其中。   至二月四日。右脅累足右手支頭。左手髀上鏗然不動。有問何相。   報曰。勿問。妨吾正念。   至五日中夜。弟子問曰。和上定生彌勒前不。   答曰。決定得生。言已氣絕。   迄今兩月色貌如常。又有冥應略故不述。又下敕葬日聽京城僧尼幢蓋往送。于是素蓋素幢浮空云合。哀笳哀梵氣遏人神。四俗以之悲涼。七眾惜其沉沒。乃葬于白鹿原四十里中。皂素瀰滿。其塋與兄捷公相近。苕然白塔近燭帝城。尋下別敕。令改葬樊川。與州縣相知供給吏力乃又出之。眾咸嘆異。經久埋痤色相如初。自非願力所持。焉能致此。 窺基 (宋高僧傳卷四)   釋窺基。字洪道。姓尉遲氏。京兆長安人也。尉遲之先與後魏同起。號尉遲部。如中華之諸侯國。入華則以部為姓也。魏平東將軍說。六代孫孟都生羅迦。為隋代州西鎮將。乃基祖焉。考諱宗。唐左金吾將軍松州都督江由縣開國公。其鄂國公德則諸父也。   唐書有傳。基母裴氏。夢掌月輪吞之。寤而有孕。及乎盈月誕。彌與群兒弗類。數方誦習神晤精爽。奘師始因陌上見其眉秀目朗舉措□略曰將家之種不謬也哉。脫或因緣。相扣度為弟子。則吾法有寄矣。復念在印度時計回程次。就尼犍子邊。占得卦甚吉。師但東歸哲資生矣。遂造北門將軍微諷之出家。   父曰。伊類粗悍那勝教詔。   奘曰。此之器度非將軍不生。非某不識。父雖然諾。基亦強拒激勉再三。拜以從命。奮然抗聲曰。聽我三事方誓出家。不斷情欲葷血過中食也。奘先以欲勾牽。後今入佛智。佯而肯焉。行駕累載前之所欲。故關輔語曰三車和尚。   即貞觀二十二年也。一基自序云。九歲丁艱漸□浮俗。若然者三車之說。乃厚誣也。至年十七遂預緇林。及乎入法。奉敕為奘師弟子。始住廣福寺。尋奉別敕選聰慧穎脫者。入大慈恩寺躬事奘師學五竺語。解粉開結統綜條然。聞見者無不嘆伏。凡百犍度跋渠。一覽無差。寧勞再憶。   年二十五應詔譯經。講通大小乘教三十余本。創意留心勤勤著述。蓋切問而近思。其則不遠矣。造疏計可百本。奘所譯唯識論。初與昉尚光四人同受潤色執筆檢文纂義。數朝之後基求退焉。奘問之。   對曰。夕夢金容晨趨白馬。雖得法門之糟粕。然失玄源之醇粹。某不願立功于參糅。若意成一本。受責則有所歸。奘遂許之。以理遣三賢獨委于基。此乃量材授任也。時隨受撰錄所聞。講周疏畢。無何西明寺測法師亦俊朗之器。于唯識論講場得計于閽者賂之以金。潛隱厥形。聽尋聯綴亦疏通論旨。猶數座方畢測于西明寺鳴椎集僧稱講此論。基聞之慚居其後不勝悵怏。奘勉之曰。測公雖造疏未達因明。遂為講陳那之論。基大善三支。縱橫立破述義命章。前無與此。   又云。請奘師唯為己講瑜伽論。還被測公同前盜聽先講。   奘曰。五性宗法唯汝流通。他人則否。   後躬游五台山登太行。至西河古佛宇中宿。夢身在半山岩下有無量人唱苦聲。冥昧之間初不忍聞。徒步陟彼層峰。皆琉璃色。盡見諸國土。仰望一城。城中有聲曰。住住。咄基公未合到此。斯須二天童自城出。   問曰。汝見山下罪苦眾生否。   答曰。我聞聲而不見形。童子遂投與劍一鐸曰。剖腹當見矣。基自剖之。腹開有光兩道暉映山下。見無數人受其極苦。時童子入城持紙二軸及筆投之。捧得而去。及旦驚異未已。過信夜寺中有光。久而不滅。尋視之數軸發光者。探之得彌勒上生經。乃憶前夢必慈氏令我造疏通暢厥理耳。遂援毫次。筆鋒有舍利二七粒而隕。如吳含桃許大。紅色可愛。次零然而下者。狀加黃梁粟粒。   一云。行至太原傳法。三車自隨。前乘經論箱帙。中乘自御。後乘家妓女僕食饌。于路間遇一老父。問乘何人。   對曰。家屬。   父曰。知法甚精。攜家屬偕。恐不稱教。   基聞之頓悔前非。翛然獨往。老父則文殊菩薩也。此亦□語矣。隨奘在玉華宮。參譯之際三車何處安置乎。基隨處化徒。獲益者眾。東行博陵有請講法華經。遂造大疏焉。及歸本寺恆與翻譯舊人往還。屢謁宣律師。宣每有諸天王使者執事。或冥告雜務。爾日基去方來。宣怪其遲暮。   對曰。適者大乘菩薩在此。善神翼從者多。我曹神通為他所制。故爾。   以永淳元年壬午示疾。至十一月十三日。長住于慈恩寺翻經院。春秋五十一。法臘無聞。葬于樊村北渠。祔三藏奘師塋隴焉。弟子哀慟。余外執紼。會葬黑白之眾盈于山谷。基生常勇進造彌勒像。對其像日誦菩薩戒一遍。願生兜率。求其志也。乃發通身光瑞。爛然可觀。復于五台造玉石文殊菩薩像。寫金字般若經畢。亦發神光焉。弟子相繼取基為折中。視之如奘在焉。   太和四年庚戌七月癸酉。遷塔于平原。大安國寺沙門令儉檢校塔亭。徒棺見基齒。有四十根不斷玉如。眾彈指言。是佛之一相焉。凡今天下佛寺圖形。號曰百本疏主。真高宗大帝制讚。一云玄宗。然基魁梧堂堂。有桓赳之氣。而慈濟之心。誨人不倦。自天然也。其符彩則項負玉枕。面部宏偉交手十指若印契焉。名諱上字多出沒不同者。為以慈恩傳中云。奘師龍朔三年于玉華宮譯大般若經終筆。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令大乘基奉表奏聞。請御制序。至十二月七日。通事舍人馮義宣。由此云。靈基開元錄為窺基。或言乘基非也。彼曰大乘基。蓋慧立彥悰。不全斥故云大乘基。如言不聽泰耳。猶謹遣大乘光奉表同也。今海內呼慈恩法師焉。 法上 (續高僧傳卷八)   釋法上。姓劉氏。朝歌人也。五歲入學。七日通章。六歲隨叔寺中觀戲。情無豉舞。但禮佛讀經。而聲氣爽拔。眾人奔繞傾渴觀聽。年登八歲。略覽經誥薄盡其理。九歲得涅槃經披而誦之。即生厭世。至于十二投禪師道藥而出家焉。因游相土尋還汲鄉。又往東都栖遑務道。神氣高爽照曉詞論。所在推之咸謂聖沙彌也。   後潛林慮上胡山寺誦維摩法花。才浹二旬兩部俱度。因誦求解還入洛陽。博洞清玄名聞伊滏。年暨學歲創講法花。酬抗疑難無不嘆伏。善機問好徵核。決通非據昌言勝負。而形色非美。故時人諺曰。黑沙彌若來。高座逢災也。後值時儉衣食俱乏。專意涅槃無心飢凍。故一粒之米加之以菜。一衣為服兼之以草。練形將盡而精神日進。乃投光師而受具焉。性戒夙成不勞師導。勤勤諦理無失寸陰。   忽聞父病尋往覲之。既至即殂。一宿同止明旦赴洛。度母及姊將入鄴都。時屬大荒投奇無指。聽法心猛委而南旋。夏聽少林秋還漳岸。母子相見。不覺潛然。既慧業有聞眾皆陳請。乃講十地地持楞伽涅槃等部。輪次相續並著文疏。又偏洞算數明了機調。綱紀法化難繼其塵。故時人語曰。京師極望。道場法上。斯言允矣。   年階四十游化懷衛。為魏大將軍高澄奏入在鄴。微言一鼓眾侶云屯。但上戒山峻峙慧海澄深。德可軌人。威能肅物。故魏齊二代歷為統師。昭玄一曹純掌僧錄。令史員置五十許人。所部僧尼二百余萬。而上綱領將四十年。道俗歡愉朝庭胥悅。所以四方諸寺咸稟成風。崇護之基罕有繼釆。既道光遐燭。乃下詔為戒師。文宣常布發于地令上踐焉。   天保二年又下詔曰。仰惟慈明緝寧四海。欲報之德。正覺是憑。諸鷙鳥傷生之類。宜放于山林。即以此地為太皇太后經營寶塔。廢鷹師曹為報德寺。斯即碎蕩邪霧載清佛海。當時昌盛自古推焉。上總擔荷並得緝諧。內外闡揚皂白咸允。非斯柱石。孰此棟梁哉。且而景行既宣。逸向遐被。致有高句麗國大丞相王高德。乃深懷正法崇重大乘。欲播此釋風被于海曲。然莫測法教始末緣由西徂東壤年世帝代。故具錄事條。遣僧向鄴。啟所未聞事。   敘略云。釋迦文佛入涅槃來。至今幾年。又于天竺幾年方到漢地。初到何帝年號是何。又齊陳佛法誰先傳告。從爾至今歷幾年帝。遠請具注。並問十地智論等人法所傳。   上答略云。佛以姬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歲生。十九出家。三十成道。當穆王二十四年癸未之歲。穆王聞西方有化人出。便即西入而竟不還。以此為驗。四十九年在世。滅度已來至今齊代武平七年丙申。凡經一千四百六十五年。後漢明帝永平十年。經法初來。魏晉相傳至今流布。   上廣答緣緒。文極指訂。今略舉梗概。以示所傳。末敕住相州定國寺。而容德顯著感供繁多。所得世利造一山寺。本名合水。即鄴之西山。今所謂修定寺是也。山之極頂造彌勒堂。眾所莊嚴備殫華麗。四事供養百五十僧。及齊破法湮僧不及山寺。上私隱俗服習業如常。願若終後覲睹慈尊。如有殘年願見隆法。更一頂禮慈氏如來。而業行精專幽明感遂。屬隋運將動佛日潛離。深果宿心喜遍心府。羸瘦微篤。設輿坐之。袈裟覆頭。弟子扛舉往升山寺。合掌三禮右繞三周。便還山舍誦維摩勝鬘。卷訖而卒于合水故戾。春秋八十有六。即周大象二年七月十八日也。   上形量過人苕然眾表。百千眾中孤起頸現。衣服率素納補為宗。五條祇支由來以布。法衣瓶□以外更無余財。生不履乘步以畢命。門人成匠。任情所學。不私己業。偏用訓人。言常含笑罪不加杖。自上未任已前儀服通混。一知綱統制樣別行。使夫道俗兩異。上有功焉。制寺立淨亦始于此。故釋門東敞。能扇清風莫與先矣。   初天保之中。國置十統。有司聞奏事須甄異。文宣乃手注狀云。上法師可為大統。余為通統。故帝之待遇事之如佛。凡所吐言無不承用。又遵重戒禁。願常宣說盡報行之。每至布薩晨旦。致厚供設禮請僧。及年高聲變恐煩于眾。歲暮之夕猶遵此法。其奉信也如此。   撰增一數法四十卷。並略諸經論所有名教。始從一法十百千萬有若數林。實傳持之要術也。又著佛性論二卷大乘義章六卷。文理沖洽詳略有聞。又撰眾經錄一卷。包舉品類耳。並行于世。有弟子法存者。本是李老。監齊天保屏除歸于釋種。明解時事分略有據。上乃擢為合水寺都維那。當有齊之盛。每年三駕皆往山寺有所覲禮。六軍既至供出僧廚。存隨事指撝前後給濟三宮並足。後終于隋初。靈裕法師資學有承。為之本傳。 曇衍 (續高僧傳卷八)   釋曇衍。姓夏侯氏。南兗州人。初生之時牙齒具焉。世俗異之。七歲從學聰敏絕倫。十五擢為州都公事。有隙便聽釋講。十八舉秀才貢上鄴都。過聽光公法席。即稟歸戒。棄舍俗務專功佛理。學流三載績鄰前達。   年二十三投光出家。即為受戒。聽涉無暇乃捐食息。然于藏旨有疑。通咨碩學並辭罔逮。遂開拓寰宇置立規猷。顧諸徒曰。吾從師積年心悟未決。賴因游意累日豁然有據。其猶低目面牆則冥無所解。延頸出戶則遠近斯見。由是講事無廢。毗讚玄理。聲辯雄亮言會時機。自齊鄭燕趙皆履神化。雖遭緣阻安苦無倦。常隨義學千僧有余。出家居士近于五百。並恢廓道志戒禁居心。   趙郡王高睿。上洛王高元海。膠州刺史杜弼。並齊朝懿戚重臣。留情敬奉。僕射祖孝徵奏為國都。緝諧道政不墜玄綱。而披散詞理言尚寡要。故經文繁富者。則指摘一句。用攝廣文。時人貴其通贍鎔裁而簡衷矣。常于暇日私恨曰。昔在俗流尊戒不見。遂令世人無知污我淨戒。若不爾者應有所得。   以開皇元年三月十八日。忽告侍人無常至矣。便誦念彌勒佛聲氣俱盡。于時正中。旁僧同觀顏色怡悅。時年七十有九。卒于洺州盧氏宅。自衍之生也殊相感人。而立操貞直心用睿約。情及濟世。故積散所拯貧病為初。法利所被如行先授。但見經像。必奉禮迎送。道遇貧陋。必悲憐垂泣。其謹質深信為若此也。又恆樂聽戒。生來兩闕。維摩勝鬘日緣一遍。辛腥臭物曾不臨矚。下氣逼流身出戶外。以清淨僧房不為薰勃故也。未終之前。有夢見衍朱衣螺發頒垂于背。二童侍之升空而西北高逝。尋爾便終。時共以為天道者矣。 寶襲 (續高僧傳卷十二)   釋寶襲。貝州人。雍州三藏僧休法師之弟子。   休聰達明解神理超逸。齊末馳聲廣于東土。周平齊日。隱淪本州。天元嗣立創開佛法。休初應詔為菩薩僧。與遵遠等同居陟岵。開皇七年召入京輦住興善寺。   襲十八歸依誦經為業。後聽經論偏以智度為宗。布響關東高問時傑。從休入京訓勗為任。   開皇十六年。敕補為大論眾主。于通法寺四時講化方遠總集。逮仁壽造塔。又敕送舍利于嵩州嵩岳寺。初云霧暗合七日蒙昧。襲乃擎爐發誓。願將限滿下舍利時得見日采。俄而所期既至。天開光耀日當正午。既副情望遂即藏翳。末又送于邢州泛愛寺。忽于函上見諸佛菩薩等像及以光明。周滿四面不可殫言。通于二日光始潛沒。而諸相猶存。及當下時又見臥像一軀赤光踴起。襲欣其所感圖而奉敬。   至文帝。升遐起大禪定。以名稱普聞召而供養。武德末年卒于住寺。春秋八十矣。有弟子曇恭明洪皆善大論。恭少而機辯。見解有名。屢講經論京室稱善。護法匡弼頗存聖言。貞觀初年。敕徵為濟法上座。綱維僧務傳芳季緒。後召入弘福。又令知普光寺任。德為時須。故輪轉無定。卒于任所。洪亦以榮望當時紹宗師業。召入普光。時復弘法而專營浴供。月再洗僧。系踵安公。歸心慈氏云。 慧頵 (續高僧傳卷十四)   釋慧頵。姓李氏。江夏人。本實隴西。世戴蟬冕。遙泒合于天潢。遠條連于若木。十一世祖西晉都亭侯。重避難徂南亭于夏汭因遂家焉。   十歲出家。師事舅氏光嚴寺明智法師。智即建初之入室。蒙命說以開筵。乃竭志依承。義門斯啟。于斯時也。南國令主雅重仁王。每歲肆筵高選名德。年才弱冠預擬斯倫。高第既臨聲唱逾遠。天子目睹天人仰讚。光寵國恩恭先是立。   及天厭陳德隋運克昌。金陵講席掃土俱盡。乃杖策游吳。大乘頓轡爰整其旅。廣開學市。遠招八埏之士。以扇一極之風蘇州刺史劉權。果達三德才著九能。又于簡易時務依影法筵悅飲河之滿腹。欣負山而無倦。自有陳淪沒物我分崩。或漏網以東歸。或入籠而北上。谷風以恩相棄。伐木以德相高。積佇朋從咸來謁敬。   大業之始曲降皇華。竟以疾辭逸情山水。吳之高人為之胥附。咸請處于通玄依瑞象而弘演。有隋昏逸作梗妖氛。乃避地毗陵沉默宴處。而顯靈瑞相二寺僧徒翹請弘法。   寺有沙門智契智猛。風猷警邁不乏精神。既遇通人傾心北面。勤則不匱敏而有功。並繼敷揚俱馳東箭。于時刑新輕典世涉屯蒙。長淮已南猶稱吳國。杜威專制端委君臨。崇尚佛理欽茲歸戒。大唐高祖掃舊布新。起師臨洛徵威謁帝。俯首應詔不悅于躬。頵為說宿因。釋威憂憤。達頂生之非固。曉吳□之失圖。威乃接足烏咽由斯而別。   有余杭沙門道願法濟等。先稟成論義同門戶。不遠千里請道金陵。乃郁相然諾。既而敷暢至理藥木滋繁。爰逮施奉並無輕費。于遠行龍泉二寺。造金銅彌勒像各一軀。坐高一丈五尺。用結來生之緣也。   貞觀元年通玄上德惠儀法師。道心精粹量包山海。修己安人非幾不踐。東晉之日吳有白尼。至誠感神無遠弗屆。天竺石像雙濟滄波。照燭神光融曜滬瀆。白尼迎接因止通玄。自晉距陳多顯靈瑞。隋末軍□玉石俱盡。二像尊儀矇犯霜露。儀師獨苦心行切情昏曉。以佛無殿僧何得安。乃跋涉山谷升景掄材。不逾一年浮泛千丈。履深冒險還到大吳。廣開月殿指畫斯立。頵以風雨相感。席卷而還。無替兩時功兼二事。有吳縣令陳士綽者。排繁從義傾仰法音。請講法華涅槃。文軸才竟疲役增勞。即以塵尾付囑學士智奘曰。強學待問無憚惠風。師逸功倍不慚屢照。誓言既止怡然冥目。以貞觀四年十月終于通玄。春秋六十有七。其年十一月墳于白虎之南嶺。學士弟子等千余人哀泗傷心。恐芳儀之有絕。乃樹高碑。江王學士諸麟為文。   貞觀五年弟子法韶等。孝情殷至攀號靡及。謹于墳前建磚塔五層。禪師慧儀。鄉拜勝德。香火情軫兼事經綸。故使瞰回憑高當衢向術。生平子弟。仰瓊級而沾襟。宿昔德朋。望玉輪而屑涕。常州沙門法宣曰。余與上人情均道勰。君終我疾。枕淚眠號素車不馳。玄壤長隔欲伸悲緒。聊書短銘。方墳在列。靈塔斯布。爰屬勝人允茲崇樹。于惟法主人勝德全。愛河早越心燈幼傳。岩岳一簣哮吼三年。青蒲應舉紫極聞天。名邦佇化利物攸往。衢□日斟懸鏡常朗。義海傍溢談峰直上。誰謂明珠忽潛幽壤。神丘掩穴素塔標墳。瓊龕宿霧玉掌排云。澗松送響岩桂呈芬。山飛海運遷貿相踵。火入秦陵書開汲塚。惟茲道力巍巍長竦。 岑闍梨、智曉 (續高僧傳卷十六)   時岑闍梨者。姓楊。臨原人。于寺西傘蓋山南泉立誦經堂。常誦金光明。感四天王來聽。後讀藏經皆不忘。計誦三千余卷。服布乞食。缽中之余飼房內鼠。百余頭皆馴擾爭來就人。鼠有病者岑以手摩捋之。而不拘事檢。或揭坩酒食。或群小同戲呵叱僧侶。或誦經書歌詠逆述來事。晝則散亂夜則禮誦禪思。   與同眾沙門智曉交顧招集禪徒。自行化裕。供給定學。自知終日急喚拔禪師付囑。上佛殿禮辭遍寺眾僧。咸乞歡喜。于禪居寺大齋將散。謂岑曰。往兜率天聽般若去。   岑曰。弟前去我七日即來。其夜三更坐亡。至四更識神往遍學寺。寺相去十里。至汰法師床前。明如晝。云曉欲遠逝故來相別不得久住。汰送出三重門外。別訖來入房中踞床忽然還暗。呼弟子問云。聞師與人語聲。取火通照三門並閉。方悟曉之神力出入無間。即遣往問。果云已逝。岑後七日無何坐終。其二體骨全成無縫。 智者 (續高僧傳卷十七)   釋智顗。字德安。姓陳氏。穎川人也。有晉遷都。寓居荊州之華容焉。即梁散騎孟陽公起祖之第二子也。母徐氏夢。香菸五采縈迴在懷。欲拂去之。聞人語曰。宿世因緣寄托王道。福德自至何以去之。又夢吞白鼠。如是再三。怪而卜之。師曰。白龍之兆也。及誕育之夜。室內洞明。信宿之間其光乃止。內外胥悅。盛陳鼎俎相慶。乃火滅湯冷。為事不成。   忽有二僧扣門曰。善哉兒德所薰。必出家矣。言訖而隱。賓客異焉。鄰室憶先靈瑞。呼為王道。兼用後相復名光道。故小立二名字。參互稱之。   眼有重瞳。二親藏掩而人已知。兼以臥便合掌。坐必面西。年一紀來口不妄啖。見像便禮逢僧必敬。七歲喜往伽藍。諸僧訝其情志。口授普門品。初契一遍即得。二親遏絕不許更誦。而情懷惆悵。奄忽自然通余文句。豈非夙植德本業延于今。   志學之年士梁承聖屬元帝淪沒。北度硤州。依乎舅氏。而俊朗通悟儀止溫恭。尋討名師冀依出有。年十有八。投湘州果願寺沙門法緒而出家焉。緒授以十戒導以律儀。仍攝以北度詣慧曠律師。地面橫經具蒙指誨。因潛大賢山。誦法華經及無量義普賢觀等。二旬未淹三部究竟。   又詣光州大蘇山慧思禪師。受業心觀。思又從道于就師。就又受法于最師。此三人者。皆不測其位也。思每嘆曰。昔在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即示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顗乃于此山行法華三昧。始經三夕。誦至藥王品。心緣苦行。至是真精進句。解悟便發。見共思師處靈鷲山七寶淨土聽佛說法。故思云。非爾弗感。非我莫識。此法華三昧前方便也。   又入熙州白砂山。如前入觀。于經有疑。輒見思來冥為披釋。爾後常令代講。聞者伏之。惟于三三昧三觀智。用以咨審。自余並任裁解。會不留意。思躬執如意。在坐觀聽。語學徒曰。此吾之義兒。恨其定力少耳。于是師資改觀名聞遐邇。   及學成往辭。思曰。汝于陳國有緣。往必利益。思既游南岳。顗便詣金陵。與法喜等三十余人在瓦官寺。創弘禪法。僕射徐陵尚書毛喜等。明時貴望學統釋儒。並稟禪慧俱傳香法。欣重頂戴時所榮仰。長干寺大德智辯。延入宋熙。天宮寺僧晃。請居佛窟。斯由道弘行感故為時彥齊迎。顗任機便動。即而開悟。白馬警韶奉誠智文禪眾慧命。及梁代宿德大忍法師等。一代高流江表聲望。皆舍其先講欲啟禪門。率其學徒問津取濟。禹穴慧榮住莊嚴寺。道跨吳會。世稱義窟。辯號懸流。聞顗講法故來設問。數關徵核莫非深隱。輕誕自矜揚眉舞扇。扇便墮地。顗應對事理渙然清遣榮曰。禪定之力不可難也。   時沙門法歲。撫榮背曰。從來義龍今成伏鹿。扇既墮地。何以遮羞。   榮曰。輕敵失勢未可欺也。綿歷八周講智度論。肅諸來學。次說禪門用清心海。語默之際每思林澤。乃夢岩崖萬重云日半垂。其側滄海無畔。泓澄在于其下。又見一僧搖手申臂至于岥麓挽顗上山云云。顗以夢中所見。通告門人。咸曰。此乃會稽之天台山也。聖賢之所托矣。昔僧光道猷法蘭曇密。晉宋英達無不棲焉。因與慧辯等二十余人。挾道南徵隱淪斯岳。   先有青州僧定光。久居此山。積四十載。定慧兼習。蓋神人也。顗未至二年。預告山民曰。有大善知識當來相就。宜種豆造醬編蒲為席更起屋舍用以待之。會陳始興王出鎮洞庭。公卿餞送。回車瓦官與顗談論。幽極既唱貴位傾心。舍散山積虔拜殷重。因嘆曰。吾昨夢逢強盜。今乃表諸軟賊。毛繩截骨。則憶曳尾泥中。仍遣謝門人曰。吾聞暗射則應于弦。何以知之。無明是暗也。唇舌是弓也。心慮如弦。音聲如箭。長夜虛發無所覺知。又法門如鏡。方圓任象。   初瓦官寺四十人坐。半入法門。今者二百坐禪。十人得法。爾後歸宗轉倍。而據法無幾。斯何故耶。亦可知矣。吾自行化導可各隨所安。當從吾志也。即往天台。既達彼山與光相見。即陳賞要。   光曰。大善知識。憶吾早年山上搖手相喚不乎。顗驚異焉。知通夢之有在也。   時以陳太建七年秋九月矣。又聞鍾聲滿谷。眾咸怪異。   光曰。鍾是召集有緣。爾得住也。顗乃卜居勝地。是光所住之北。佛壟山南。螺溪之源處。既閒敞易得尋真。地平泉清徘徊止宿。俄見三人。皂帽絳衣。執疏請云。可于此行道。于是聿創草庵。樹以松果。數年之間造展相從。復成衢會。光曰。且隨宜安堵。至國清時。三方總一。當有貴人為禪師立寺堂宇滿山矣。時莫測其言也。   顗後于寺北華頂峰獨靜頭陀。大風拔木雷霆震吼。魑魅千群一形百狀。吐火聲叫駭異難陳。乃抑心安忍。湛然自失。又患身心煩痛。如被火燒。又見亡沒二親枕顗膝上陳苦求哀。顗又依止法忍。不動如山。故使強軟兩緣所感便滅。忽致西域神僧。告曰。制敵勝怨乃可為勇。文多不載。   陳宣帝下詔曰。禪師佛法雄傑。時匠所宗。訓兼道俗。國之望也。宜割始豐縣調以充眾費。蠲兩戶民用供薪水。天台山縣名為安樂。令陳郡袁子雄。崇信正法。每夏常講淨名。忽見三道寶階從空而降。有數十梵僧乘階而下。入堂禮拜。手擎香爐繞顗三匝。久之乃滅。雄及大眾同見驚嘆山喧。其行達靈感皆如此也。   永陽王伯智。出撫吳興。與其眷屬就山請戒。又建七夜方等懺法。王晝則理治。夜便習觀。顗謂門人智越。吾欲勸王更修福攘禍可乎。越對云。府僚無舊必應寒熱。   顗曰。息世譏嫌。亦復為善。俄而王因出獵墮馬將絕。時乃悟意。躬自率眾作觀音懺法。不久王覺小醒憑幾而坐。見梵僧一人。擎爐直進問王所苦。王流汗無答。乃遶王一匝。坦然痛止。仍躬著願文曰。   仰惟天台闍梨。德侔安遠道邁光猷。遐邇傾渴振錫云聚。紹像法之墜緒。以救昏蒙。顯慧日之重光。用拯澆俗。加以游浪法門貫通禪苑。有為之結已離。無生之忍現前。弟子飄蕩業風沈淪愛水。雖餐法喜。弗袪蒙蔽之心。徒仰禪悅。終懷散動之慮。日輪馳騖。義和之轡不停。月鏡回乾。恆娥之景難駐。有離有會嘆息何言。愛法敬法潺湲無已。願生生世世值天台闍梨。恆修供養如智積奉智勝如來。若藥王覲雷音正覺。安養兜率俱盪一乘。   其為天王信敬為此類也。于即化移海岸法政歐閩。   陳疑請道日升山席。陳帝意欲面禮。將申謁敬。顧問群臣。釋門誰為名勝。   陳暄奏曰。瓦官禪師德邁風霜禪鏡淵海。昔在京邑群賢所宗。今高步天台法云東藹。願陛下詔之還都。使道俗咸荷。   因降璽書重沓徵入。顗以重法之務不賤其身。乃辭之。後為永陽苦諫。因又降敕。前後七使。並帝手疏。顗以道通惟人王為法寄。遂出都焉。迎入太極殿之東堂。請講智論。有詔羊車童子列導于前。主書舍人翊從登陛。禮法一如國師瓘闍梨故事。   陳主既降法筵。百僚盡敬。希聞未聞。奉法承道。因即下敕。立禪眾于靈曜寺。學徒又結。望眾森然。頻降敕于太極殿講仁王經。天子親臨。僧正慧□僧都慧曠京師大德。皆設巨難。顗接問承對盛啟法門。□執爐賀曰。國十余齋。身當四講。分文析義謂得其歸。今日出星收見巧知陋矣。其為榮望未可加之。然則江表法會。由來諍競不足。及顗之御法即坐。肅穆有余。遂使千支花錠七夜恬耀。舉事驗心。顗之力也。晚出住光曜。禪慧雙弘。動郭奔隨傾意清耳。   陳主于廣德殿下敕謝云。今以佛法仰委。亦願示諸不逮。于時檢括僧尼。無貫者萬計。朝議云。策經落第者。並合休道。   顗表諫曰。調達誦六萬象經。不免地獄。槃特誦一行偈。獲羅漢果。篤論道也。豈關多誦。陳主大悅。即停搜簡。是則萬人出家。由顗一諫矣。末為靈曜褊隘。更求閒靜。忽夢一人。翼從嚴正自稱名云。余冠達也。請住三橋。   顗曰。冠達梁武法名。三橋豈非光宅耶。乃移居之。   其年四月。陳主幸寺修行大施。又講仁王。帝于眾中起拜殷勤。儲後已下並崇戒范。故受其法。文云。仰惟化導無方隨機濟物。衛護國王汲引天人。照燭光輝托跡師友。比丘入夢。符契之象久彰。和上來儀。高座之德斯炳。是以翹心十地渴仰四依。大小二乘內外兩教。尊師重道由來尚矣伏希俯提。所請世世結緣遂其本願。日日增長。今奉請為菩薩戒師。便傳香在手。而瞼下垂淚。斯亦德動人主。屈幸從之。及金陵敗覆。策杖荊湘路次盆城。   夢老僧曰。陶侃瑞象敬屈護持。于即往憩匡山。見遠圖繢。驗其靈也。宛如其夢。不久潯陽反叛寺宇焚燒。獨有茲山全無侵擾。信護象之力矣。未□跡云峰。終焉其致。會大業在藩。任總淮海。承風佩德。欽注相仍。欲遵一戒法奉以為師。乃致書累請。顗初陳寡德。次讓名僧。後舉同學。三辭不免。乃求四願。其辭曰。   一雖好學禪。行不稱法。年既西夕薳守繩床。撫臆循心假名而已。吹噓在彼惡聞過實。願勿以禪法見期。二生在邊表長逢離亂。身暗庠序口拙暄涼。方外虛玄久非其分。域間撙節無一可取。雖欲自慎樸直忤人。願不責其規矩。三徵欲傳燈以報法恩。若身當戒范。應重去就。去就若重傳燈則闕。去就若輕則來嫌誚。避嫌安身。未若通法而命。願許其為法。勿嫌輕動。四三十余年水石之間因以成性。今王途既一佛法再興。謬課庸虛沐此恩化。內竭朽力仰酬外護。若丘壑念起。願隨心飲啄以卒殘年。   許此四心乃赴優旨。晉王方希淨戒。如願唯諾。故躬制請戒文云。   弟子基承積善生在皇家。庭訓早趍眙教夙漸。福履攸臻妙機頃悟。恥崎嶇于小徑。希優游于大乘。笑息止于化城。誓舟航于彼岸。開士萬行戒善為先。菩薩十受專持最上。喻宮室先基趾。徒架虛空終不能成。孔老釋門咸資鎔鑄。不有軌儀孰將安仰。誠復能仁奉為和上。文殊冥作闍梨。而必藉人師顯傳聖授。自近之遠感而遂通。波崙罄髓于無竭。善才亡身于法界。經有明文非徒臆說。深信佛語幸遵時導。禪師佛法龍象。戒珠圓淨定水淵澄。因靜發慧安無礙辯。先物後己謙挹成風。名稱遠聞眾所知識。弟子所以虔誠遙注。命楫遠迎。每慮緣差值諸留難。師亦既至。心路豁然。及披云霧即銷煩惱。今開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于揚州總管寺城設千僧會。敬屈授菩薩戒。戒名為孝亦名制止。方便智度歸宗奉極。作大莊嚴。同如來慈普諸佛愛。等視四生猶如一子云云。   即于內第躬傳戒香。授律儀法。   告曰。大士為度遠濟為宗。名實相符義非輕約。今可法名為總持也。用攝相兼之道也。   王頂受其旨教曰。大師禪慧內融。導之法澤。輒奉名為智者。自是專師率誘日進幽玄。所獲施物六十余事。一時回施悲敬兩田。願使福德增繁用昌家國。便欲返故林。王仍固請。   顗曰。先有明約事無兩違。即拂衣而起。王不敢重邀。合掌尋送至于城門。顧曰。國鎮不輕道務致隔。幸觀佛化弘護在懷。王禮望目極銜泣而返。便泝流上江。重尋匡嶺。結徒行道頻感休征。百越邊僧聞風至者累跡相造。又上渚宮鄉壤。以答生地恩也。道俗延頸老幼相攜。戒場講坐眾將及萬。遂于當陽縣玉泉山立精舍。敕給寺額。名為一音。其地昔惟荒嶮神獸蛇暴。創寺之後快無憂患。是春亢旱。百姓咸謂神怒。顗到泉源帥眾轉經。便感云興雨□。虛誣自滅。   總管宜陽公王積。到山禮拜戰汗不安。出曰。積屢經軍陣。臨危更勇。未嘗怖懼頓如今日。   其年晉王又遺手疏請還。辭云。   弟子多幸謬稟師資。無量劫來悉憑開悟。色心無作昔年虔受。身雖□漏心護明珠。定水禪支屏散歸靜。荷國鎮蕃為臣為子。豈寂四緣能入三昧。電光斷結其類甚多。慧解脫人厥朋不少。即日欲伏膺智斷率先名教。永泛法流兼用治國。未知底滯可開化不。師嚴導尊可降意不。宿世根淺可發萌不。菩薩應機可逗時不。書云。民生在三。事之如一。況覃釋典而不從師。今之慊言備瀝素□。成就事重請棄飾詞。   顗答書云。謬承人乏擬跡師資。顧此庸微以非時許。況隆今命彌匪克當。徒欲沉吟必乖深寄。   王重請云。學貴承師事推物論。歷求法界厝心有在。仰惟久殖善根非一生得初乃由學俄逢聖境。南岳記別說法第一。無以仰過。照禪師來具述此事。于時心喜以域寸誠。智者昔入陳朝。彼國明試。瓦官大集眾論鋒起。榮公強口先被折角。兩瓊繼軌才獲交綏。忍師讚嘆嗟唱希有。弟子仰延之始。屈登無畏。釋難如流親所聞見。眾咸瞻仰。承前荊楚莫不歸伏。非禪不智。驗乎金口。比釋所談。智者融會甚有階位。譬若群流歸乎大海。此之包舉始得佛意。惟願未得令得。未度令度。樂說不窮法施無盡。乃從之重現。令造淨名疏。河東柳顧言。東海徐儀。並才華胄績。應奉文義緘封寶藏。王躬受持。   後蕭妃疾苦。醫治無術。王遣開府柳顧言等。致書請命願救所疾。顗又率侶建齋七日。行金光明懺至第六夕。忽降異鳥飛入齋壇。宛轉而死。須臾飛去。又聞豕吟之聲。眾並同矚。   顗曰。此相現者。妃當愈矣。鳥死復蘇。表盍棺還起。豕幽鳴顯示齋福相乘。至于翌日。患果遂瘳。王大嘉慶。時遇入朝。旋歸台岳躬率禪門。更行前懺。仍立誓云。若于三寶有益者。當限此余年。若其徒生。願速從化。不久告眾曰。吾當卒此地矣。所以每欲歸山今奉冥告。勢當將盡。死後安措西南峰上。累石周尸植松覆坎。仍立白塔。使見者發心。又云。商客寄金醫去留藥。吾雖不敏。狂子可悲。仍口授觀心論。隨略疏成不加點潤。命學士智越。往石城寺掃灑。于彼佛前命終。施床東壁面向西方。稱阿彌陀佛波若觀音。又遣多然香火。索三衣缽杖。以近身自余道具。分為二分。一奉彌勒。一擬羯磨。有欲進藥者。   答曰。藥能遣病。留殘年乎。病不與身合。藥何所遣。年不與心合。藥何所留。   智晞往曰。復何所聞觀心論內復何所道。紛紜醫藥累擾于他。又請進齋飯。   答曰。非但步影而為齋也。能無觀無緣即真齋矣。吾生勞毒器死悅休歸。世相如是不足多嘆。   又出所制淨名疏並犀角如意蓮華香爐。與晉王別遺書七紙。文極該綜詞釆風標。屬以大法。末乃手注疏曰。如意香爐是大王者。還用仰別。使永布德香長保如意也。便令唱法華經題。顗讚引曰。法門父母慧解由生。本蹟彌大微妙難測。輟斤絕絃于今日矣。又聽無量壽竟。仍讚曰。四十二願莊嚴淨土。華池寶樹易往無人云云。又索香湯漱口。說十如四不生十法界三觀四教四無量六度等。   有問其位者。   答曰汝等懶種善根。問他功德如盲問乳蹶者訪路云云。吾不領眾必淨六根。為他損己。只是五品內位耳。吾諸師友從觀音勢至皆來迎我。波羅提木叉是汝宗仰。四種三昧是汝明導。   又敕維那。人命將終。聞鍾磬聲增其正念。唯長唯久氣盡為期。云何身冷方複響磬。世間哭泣著服皆不應作。且各默然。吾將去矣。言已端坐如定而卒于天台山大石像前。春秋六十有七。即開皇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也。滅後依有遺教而殮焉。   至仁壽末年已前。忽振錫披衣猶如平昔。凡經七現重降山寺一還彿壟。語弟子曰。案行故業。各安隱耶。舉眾皆見悲敬言問。良久而隱。自顗降靈龍象育神江漢。憑積善而托生。資德本而化世。身過七尺目佩異光。解統釋門行開僧位。往還山世不染俗塵。屢感幽祥殆非可測。   初帝于蕃日。遣信入山迎之。因散什物標城寺院。殿堂廚宇以為圖樣。告弟子曰。此非小緣所能締構。當有皇太子為吾造寺。可依此作。汝等見之。後果如言。事見別傳。   往居臨海。民以滬魚為業。罾網相連四百余里。江滬溪梁六十余所。顗惻隱觀心彼此相害。勸舍罪業教化福緣。所得金帛乃成山聚。即以買斯海曲。為放生之池。又遣沙門慧拔。表聞于上。陳宣下跡。嚴禁此池不得采捕。國為立碑。詔國子祭酒徐孝克為文樹于海濱。詞甚悲楚。覽者不解墮淚。時還彿壟如常習定。忽有黃雀滿空翱翔相慶。鳴呼山寺三日乃散。顗曰。此乃魚來報吾恩也。至今貞觀猶無敢犯。下跡禁之猶同陳世。此慈濟博大仁惠難加。又居山有蕈觸樹皆垂。隨采隨出供僧常調。顗若他涉蕈即不生。因斯以談。誠道感矣。   所著法華疏止觀門修禪法等。各數十卷。又著淨名疏至佛道品。有三十七卷。皆出口成章。侍人抄略。而自不畜一字。自余隨事流卷不可殫言。皆幽指爽徹摛思開天。煬帝奉以周旋。重猶符命。及臨大寶便藏諸麟閣。所以聲光溢于宇宙。威相被于當今矣。而枯骸特立端坐如生。瘞以石門關以金鑰。所有事由一關別跡。每年諱日帝必廢朝。預遣中使就山設供。尚書令楊素。性度虛簡事必臨信。乃陳其意。云何枯骨特坐如生。跡授以戶鑰令自尋祖。既如前告得信而歸。顗東西垂范化通萬里。所造大寺三十五所。手度僧眾四千余人。寫經一十五藏。金檀畫像十萬許軀。五十余州道俗受菩薩戒者。不可稱紀。傳業學士三十二人。習禪學士散流江漢。莫限其數。沙門灌頂侍奉多年。歷其景行可二十余紙。又終南山龍田寺沙門法琳。夙預宗門觀傳戒法。以德音遽遠拱木俄森。為之行傳廣流于世。隋煬末歲巡幸江都。夢感智者言及遺寄。帝自制碑。文極宏麗。未及鐫勒。值亂便失。 智晞 (續高僧傳卷十九)   釋智晞。俗姓陳氏。穎川人。先世因宦流寓家于閩越。   晞童稚不群幼懷物外。見老病死達世浮危。自省昏沉愍諸淪溺。深加厭離如為怨逐。誓出塵勞訪尋勝境。伏聞智者抗志台山安禪佛隴誓訓迷途為世津導。丹誠馳仰遠泛滄波。年登二十始獲從願。一得奉值即定師資。律儀具足稟受禪決。加修寂定如救頭然。心馬稍調散動辭慮。受命遺旨常居佛隴修禪道場。樂三昧者咸共師仰。   宴坐之暇。時復指撝創造伽藍。殿堂房舍悉皆嚴整。惟經台未構。始欲就工。有香爐峰山嚴峻嶮林木秀異。然彼神祇巨有靈驗。自古已來無敢視其峰崖。況有登踐而采伐者。時眾議曰。今既營經台供養法寶。惟尚精華豈可率爾而已。其香爐峰檉柏。木中精勝。可共取之以充供養。論詳既訖。往咨于晞。具陳上事。良久答云。山神護惜不可造次。無敢重言。各還所在。爾夜夢人送疏云。香爐峰檉柏樹。盡皆舍給經台。既感冥示。即便撝略。營辦餐具分部人工入山采伐。   侍者咨曰。昨日不許。今那取之。   答曰。昨由他今由我。但取無苦必不相誤。從旨往取。檉柏之樹惟嶮而生。並皆取得一無留難。   先師智者陳曰。勤化百姓從天台渚次。訖于海際。所有江溪。並舍為放生之池。永斷采捕。隋世亦爾。事並經敕。隋國既亡。後生百姓為惡者多。競立梁滬滿于江溪。夭傷水族告訴無所。乃共頂禮禪師往先師龕房。燒香咒願。當有魚人。見僧在滬上立。意謂墮水。將船往救。僅到便無。因爾梁滬皆不得魚。互相報示改惡從善。仍停采捕。   時有僧法云。欲往香爐峰頭陀。   晞諫曰。彼山神剛強。卿道力微弱。向彼必不得安。慎勿往也。云不納旨。遂往到山。不盈二宿。神即現形驅云令還。自陳其事。方憶前旨深生敬仰。   有弟子道亙。在房誦經。自往喚云。今晚當有僧來。言竟仍向門下。即見一僧純著納衣執錫持缽。形神爽俊有異常人。從外而來。相去二十余步。才入路東隱而不現。俄頃之間即聞東山有銅鍾聲。大震山谷。便云意喚吾也。未終數日。   語弟子云。吾命無幾可作香湯。洗浴適竟。山中鳥狩異色殊形常所不見者。並皆來集房側。履地騰空悲鳴喚呼。經日方散。十二月十七日夜。跏趺端坐。仍執如意說法。辭理深邃。既竟告弟子曰。將汝等造次相值。今當永別。會遇靡期。言已寂然無聲良久。諸弟子哭泣。   便更開眼誡曰。人生有死物調始必終。世相如是。寧足可悲。今去勿爾鬧亂于吾也。   又云。吾習禪已來至于今日四十九年。背不著床吾不負信施不負香火。汝等欲得將吾相見。可自勤策行道力不負人。弟子因咨啟。未審和上當生何所。   答云。如吾見夢。報在兜率。宮殿青色居天西北。見智者大師。左右有諸天人皆坐寶座。唯一座獨空。吾問所以。答云。灌頂卻後六年當來升此說法。   十八日朝語諸弟子。汝等並早須齋。吾命須臾。爾日村人登山參疾。食竟辭還。又曰。既苦遠來。更停少時。待貧道前去。其人不解。苦辭不住。當爾之時皎日麗天全無云翳。謂參人曰。既已不住可疾去雨尋落。去者少時驟雨如瀉。春秋七十有二。以貞觀元年十二月十八日午時。結跏安坐端直儼然氣息綿微如入禪定。因而不返。時虛空中有弦管聲。合眾皆聞。良久乃息。經停數日方入石龕顏色敷悅手足柔軟不異生平。所窆龕墳在先師智者龕前二百余步。 灌頂 (續高僧傳卷十九)   釋灌頂。字法云。俗姓吳氏。常州義興入也。祖世避地東甌。因而不返。今為臨海之章安焉父早夭亡。   母親鞠養。生甫三月。孩而欲名。思審物類未知所目。母夜稱佛法僧名。頂仍口□。音句清辯同共驚異。因告攝靜寺慧拯法師。聞而嘆曰。此子非凡。即以非凡為字。   及年七歲還為拯公弟子。日進文詞。玄儒並騖清藻才綺。即譽當時。年登二十。進具奉儀。德瓶油缽彌所留思。洎拯師厭世。沐道天台。承習定綱罔有虧緒。   陳至德元年。從智顗禪主出居光宅。研繹觀門頻蒙印可。逮陳氏失馭。隨師上江。勝地名山盡皆游憩。三宮廬阜九向衡峰。無不揖跡依迎訪問遺逸。後屈荊部停玉泉寺。傳法轉化教敷西楚。   開皇十一年。晉王作鎮揚州。陪從智者戾止邗溝。居禪眾寺。為法上將。日討幽求。俄隨智者。東旋止于台岳。晚出稱心精舍開講法華。跨朗籠基超于云印。方集奔隨負篋屯湧。有吉藏法師。興皇入室。嘉祥結肆獨擅浙東。聞稱心道勝意之未許。求藉義記尋閱淺深。乃知體解心醉有所從矣。因廢講散眾投足天台餐稟法華發誓弘演。   至十七年智者現疾。瞻侍曉夕艱劬盡心。爰及滅度親承遺旨。乃奉留書並諸信物。哀泣跪授。晉王五體投地悲淚頂受。事遵賓禮情敦法親。尋遣揚州總管府司馬王弘。送頂還山為智者設千僧齋置國清寺。即昔有晉曇光道猷之故跡也。前峰佛隴寺號修禪。在陳之日智者初建隴南十里。地曰丹丘。經行平正瞻望顯博。智者標基刊木。欲建道場。未果。心期。故遺囑斯在。王工入谷即事修營。置臬引繩一依舊旨。   仁壽元年。晉王入嗣東巡本國。萬里川途人野畢慶。頂以檀越升位寺宇初成。出山參賀。遂蒙引見。慰問重疊酬對如響言無失厝。臣主榮嘆。又遣員外散騎侍郎張乾威送還山寺。施物三千段□三百領。又設千僧齋。寺廟台殿更加修緝。故丹青之飾亂髮朝霞。松竹之嶺奄同被錦。斯實海西之壯觀也。遠符智者之言。具如彼傳。   仁壽二年下令延請云。夏序炎赫道體休宜。禪悅資神故多佳致。近令慧日道場莊論二師講淨名經。全用智者義疏判釋經文。禪師既是大師高足。法門委寄。令遣延屈。必希霈然。並法華經疏。隨使入京也。佇遲來儀書不盡意。頂持衣負錫高步入宮。三夏闡弘。副君欣戴。每至深契無不伸請。並隨問接對。周統玄籍。後遣信送還。□遺隆倍。   大業七年。治兵涿野親總元戎。將欲盪一東夷用清文軌。因問左右備敘軒皇。先壯阪泉之戮暴。後嘆峒山之問道。追思智者感慕動容。下敕迎頂遠至行所。引見天扆敘以同學之歡。又遣侍郎吳旻送還台寺。爾後王人繼至房無虛月。頂縱懷丘壑絕跡世累。定慧兩修語默雙化。乃有名僧大德。近城遠方希睹三觀十如及以心塵使性。並拜首投身請祈天豉。皆疏瀹情性澡雪胸襟。三業屢增二嚴無盡。   忽以貞觀六年八月七日。終于國清寺房。春秋七十有二。初薄示輕疾無論藥療。而室有異香。臨終命弟子曰。彌勒經說。佛入城日香菸若云。汝多燒香。吾將去矣。因伸遺誡。詞理妙切。門人眾侶瞻仰涕零。忽自起合掌如有所敬。發口三稱阿彌陀佛。低身就臥累手當心。色貌歡愉。奄然而逝。舉體柔軟。頂暖經日。   嘗有同學智晞。顗之親度。清亮有名。先以貞觀元年卒。臨終云。吾生兜率矣。見先師智者。寶坐行列皆悉有人。惟一座獨空。云卻後六年灌頂法師升此說法。焚香驗旨。即慈尊降迎。計歲論期審晞不謬矣。   以其月九日窆于寺之南山。遠近奔號喧震林谷。初頂化流囂俗神用弘方。村人于法龍。去山三十余里。染患將絕眾治不愈。其子奔馳入山祈救頂為轉法華經。焚旃檀香。病者雖遠。乃聞檀香入鼻。應時痊復。又樂安南嶺地曰安洲。碧樹青溪泉流伏溺人徑不通。頂留連愛玩。顧而誓曰。若使斯地夷坦。當來此講經。曾未浹旬。白砂遍湧平如玉鏡頂以感通相顯不違前願。仍講法華金光明二部。用酬靈意。   嘗于章安攝靜寺講涅槃經。值海賊上抄道俗奔委。頂方撾鍾就講。顏無攝懼。賊徒麾幡詣寺。忽見兵旗曜日持弓執戟人皆丈余雄悍奮發。群睹驚懅一時退散。嘗于佛隴。講暇攜引學徒。累石為塔。別須二片用構塔門。弟子光英。先以車運一石。咸疑厚大。更欲旁求復勞人力。頂舉杖聊撝。前所運石颯然驚裂。遂折為兩段。厚薄等均用施塔戶。宛如舊契。若斯靈應其相實多。   自頂受業天台又稟道衡岳。思顗三世宗歸莫二。若觀若講常依法華。又講涅槃金光明淨名等經。及說圓頓止觀四念等法門。其遍不少。且智者辯才云行雨施。或同天網乍擬瓔珞。能持能領唯頂一人。其私記智者詞旨。及自制義記。並雜文等題目。並勒于碑陰。弟子光英。後生標俊優柔教義。與國清寺眾僉共紀其行。樹其碑于寺之門。常州弘善寺沙門法宣為文。其詞甚麗。見于別集。 惠仙 (續高僧傳卷二十)   釋惠仙。姓趙。河東蒲阪人。幼懷出俗。緣故淹留。年登不惑方果前願。   既出家後隨方問津。雖多涉獵。然以華嚴涅槃二部。為始卒之極教也。迄于暮齒耽味逾深。謂人曰。斯之二寶全如意珠。無忽忘而暫舍也。所以執卷自隨有若雙翼。或有言晤披而廣之。   住處沖要九衢都會。百疾相投萬禍憑救。而仙慈善根力無假多方。但令念佛無往不濟。由是蒙佑遐邇傾心。寺有大像制過十丈。年載既久埃塵是生。棟宇頹落珠璣披散。遂控告士俗更締構之。雖淹星律大造云就。   爾後年漸遲暮。夢僧告曰。卿次冬間必當遷化。可早運行應得延期。便如常業不以為慮。至九月中微覺不愈。知終在近。告侍人曰。吾出家有年。屢受菩薩戒。今者更欲受之。召諸大德並不赴命。   乃曰。大德但自調耳。何名度人。   又曰。但取戒本讀誦訖。自慶潛然而止。   入夜有異天仙星布前後。高談廣述乍隱乍顯。合寺聞見。或見佛像來入房者。日次將午。忽起坐合掌召眾人曰。大限雖多小期一念。並好住。願與諸眾為歷劫因緣。遂臥氣絕。年七十五。即永徽六年十一月十七日也。道俗哀之云布原野。寺有亙禪師。穎脫當時有聲京洛。行彌勒願生在四天。睹仙行業感徵。告眾曰。必見慈氏矣。若乖斯者。何能禎應若是乎。 義淨 (宋高僧傳卷一)   釋義淨。字文明。姓張氏。范陽人也。髫■之時辭親落髮。遍詢名匠廣探群籍。內外閒習今古博通。   年十有五便萌其志。欲游西域。仰法顯之雅操。慕玄奘之高風。加之勤無棄時手不釋卷。弱冠登具。愈堅貞志。   咸亨二年年三十有七。方遂發足。初至番禺得同志數十人。及將登舶余皆退罷。淨奮勵孤行備歷艱險。所至之境皆洞言音。凡遇酋長俱加禮重。鷲峰雞足咸遂周游。鹿苑祇林並皆瞻矚。諸有聖蹟畢得追尋。經二十五年歷三十余國。以天後證聖元年乙未仲夏還至河洛。得梵本經律論近四百部。合五十萬頌。金剛座真容一鋪。舍利三百粒。天后親迎于上東門外。諸寺緇伍具幡蓋歌樂前導。睹于佛授記寺安置焉。   初與于闐三藏實叉難陀翻華嚴經。久視之後乃自專譯。起庚子歲至長安癸卯。于福先寺及雍京西明寺。譯金光明最勝王。能斷金剛般若。彌勒成佛。一字咒王。莊嚴王陀羅尼。長爪梵志等經。根本一切有部毘奈耶。尼陀那目得迦。百一羯磨攝等。掌中取因假設。六門教授等論。及龍樹勸誡頌。凡二十部。北印度沙門阿■真那證梵文義。沙門波崙。復禮。慧表。智積等。筆受證文。沙門法實。法藏。德感。勝莊。神英。仁亮。大儀。慈訓等證義。成均太學助教許觀監護。繕寫進呈。天后制聖教序令標經首。   暨和帝神龍元年乙巳。于東洛內道場。譯孔雀王經。又于大福先寺出勝光天子香王菩薩咒一切莊嚴王經四部。沙門盤度讀梵文。沙門玄傘筆受。沙門大儀證文。沙門勝莊利貞證義。兵部侍郎崔湜給事中廬粲潤文正字。秘書監駙馬都尉楊慎交監護。帝深崇釋典。特抽睿思制大唐龍興三藏聖教序。又御洛陽西門宣示群官新翻之經。二年淨隨駕歸雍京。置翻經院于大薦福寺居之。三年詔入內。與同翻經沙門九旬坐夏。帝以昔居房部幽厄無歸。祈念藥師遂蒙降祉。荷茲往澤重闡鴻猷。因命法徒更重傳譯于大佛光殿。二卷成文曰藥師琉璃光佛本願功德經。帝御法筵手自筆受。   睿宗永隆元年庚戌。于大薦福寺出浴像功德經。毗奈耶雜事二眾戒經。唯識寶生所緣釋等二十部。吐火羅沙門達磨末磨。中印度沙門拔弩證梵義。罽賓沙門達磨難陀證梵文。居士東印度首領伊舍羅證梵本。沙門慧積居士中印度李釋迦度頗多語梵本。沙門文綱慧沼利貞勝莊愛同思恆證義。玄傘智積筆受。居士東印度瞿曇金剛迦濕彌羅國王子阿順證譯。修文館大學士李嶠。兵部尚書韋嗣立。中書侍郎趙彥昭。吏部侍郎盧藏用。兵部侍郎張說中書舍人李又二十余人。次文潤色。左僕射韋巨源右僕射蘇瑰監護。秘書大監嗣虢王邕同監護。   景云二年辛亥。復于大薦福寺譯稱讚如來功德神咒等經。太常卿薛崇嗣監護。自天後久視迄睿宗景云。都翻出五十六部二百三十卷。又別撰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南海寄歸內法傳。別說罪要行法受用三法水要法護命。放生軌儀。凡五部九卷。又出說一切有部跋窣堵。即諸律中犍度跋渠之類。蓋梵音有楚夏耳。約七十八卷。淨雖遍翻三藏。而偏攻律部。譯綴之暇。曲授學徒。凡所行事皆尚急護。漉囊滌穢特異常倫。學侶傳行遍于京洛。美哉。亦遺法之盛事也。先天二年卒。春秋七十九。法臘五十九。葬事官供。所出跋窣堵唯存真本未暇覆疏。而逼泥曰。然其傳度經律與奘師抗衡。比其著述淨多文。性傳密咒最盡其妙。二三合聲爾時方曉矣。今塔在洛京龍門北之高岡焉。 義忠 (宋高僧傳卷四)   釋義忠。姓尹氏。潞府襄垣人也。年始九歲宿殖之性志願出家。得淄州沼闍梨為師。若鳳巢中之生鵷雛也。   少秉奇操慧解不倫。沼授與大涅槃經。時十三歲矣相次誦徹四十卷。眾皆驚駭。號空門奇童也。二十登戒學四分律義理淹通。旁習十二門論。二本即當講演。沼師知是千里之駿。學恐失時。聞長安基師新造疏章門生填委聲振天下。乃師資相將同就基之講肆。   未極五年。又通二經五論。則法華無垢稱及百法因明俱舍成唯識唯識道等也。由茲開獎弟子繁多。講樹別茂于枝修。義門旁開于關竅。乃著成唯識論纂要。成唯識鈔三十卷。法華經鈔二十卷。無垢稱經鈔二十卷。百法論疏。最為要當。移解二無我歸後。是以掩慈恩之繁。于今盛行勿過忠本。所謂列群玉貫眾花。王裝瓊樹之林。花綴蜀機之錦。輩流首伏聲彩悠揚。況基師正照于太陽。忠也旁□于龍燭。四方美譽千里歸心者不可勝算矣。傳持靡怠。僅五十余年。計講諸教七十許遍。   至年七十二。忽起懷土之心。歸于昭義。示同初夏誦戒行道。每一坐時。面向西北。仰視兜率天宮。冥心內院。願舍壽時得見天主。永離凡濁終得轉依。一日晨興澡洗訖。整肅容儀望空禮拜。如有哀告之狀。少頃結加趺坐。囑付流通教法之意畢。忽異香滿室彩云垂空。忠合掌仰視曰。穢弱比丘何煩大聖躬來引接。言盡而化。鄉人道俗建塔供養。全身不壞。至今河東鄉里高岡存焉。 希圓 (宋高僧傳卷七)   釋希圓。姓張氏。姑蘇人也。宗親豪富。而獨舍家從登戒法。便游講肆。不滯一方。勤修三學。良深歲稔尤至博通。時推俊邁因命講訓。光啟中屬徐約軍亂。孫儒略地吳苑俶擾。圓由通玄寺附商船避地于甬東。其估客偕越人也。篤重于圓召居會稽寶林山寺。形雖ㄠ麼性且強干。與時寡合多事宴默。或問之。則曰。吾逍遙乎無形之場。同師子游戲耳。景福中于山寺演暢經論。同聲相應求法者至。乃著玄中鈔數卷。皆當義妙辭也。   恆勤人急修上生之業。且曰。非知之難行之為難。汝曹勉旃。圓六時禮懺未嘗少缺。居小房即瑯琊山頂是山也。傳云。從琅琊台飛來此處。先是屠坊故皆鎮于其下。山之家有井。井有鰻鯠焉。水有應縮應大江之潮候。甚多靈怪。一云。此處禹鎖浙江蛟蜃之屬。其名曰蛆。蛆有雙耳其色蒼黃。或緣竹木必風雨至矣。今或出石竅入僧居溝渠中。見人不驚。握則跳梁如怒狀唯偏入圓房。圓手執宛轉屑就。乃為之受歸戒。令勿作風雹之妖。暨圓終而多暴風雨也。   圓之修習願見彌勒。一日講次屹然坐終于法座。時眾聞異香裛□天樂錚鏦。或絕或連七日後已。此真上生之證歟。則乾寧二年四月也。還山之日僧眾置祭于寺門。無何有人茜袍象笏拜跪愴然。□恍之間杳無蹤跡。眾莫能測焉。荼毗收舍利七百余粒。被四明人齎往新羅國矣。 令諲 (宋高僧傳卷七)   釋令諲。姓楊氏。陝府閿鄉人也。幼而履操回求出俗。得本邑之師授淨名經。年既應法乃納戒津。大小乘教兼而學之。于名數法門染成淳粹。彌陀中觀斡及膏腴。聲光振發莫之與京。因游洛南長水。遇歸心檀信構伽藍。就中講貫。一論一經。三十載中宣化計各五十余遍。日別誦維摩上生以為恆課。執行持心而絕瑕類。遠近宗承若望梅者得飲焉。   以清泰二年乙未歲終于邑寺。春秋七十一。法臘五十一。其年遷于山麓。徇西域法火葬獲舍利。學人檀越共建塔焉。 貞誨 (宋高僧傳卷七)   釋貞誨。姓包氏。吳郡常熟人也。年始十三出家于本州龍興寺。其性沉靜分陰是競。方逾一稔誦徹法華經。如是恆業日周二部。年十九于揚州擇名師受具足法。自爾西之伊洛北抵晉郊。凡有講筵下風求益。核其經論窮其性相。輩流之間罕旋馳鶩。至于非朋弱友棄背如也。   唐天祐元年。至今東京相國寺。寓舍講導法華經十許遍。人未歸重。則知奇貨之售亦有時焉。及梁氏都于是京。人物委輸。貞明二年會宋州帥孔公。仰誨風規知其道行。便陳師友之禮舍俸財置長講法華經堂于西塔院。從此翕然盛集。誨旁讀大藏教文。二時行道精進罔疲。凡世伎術百家之拿黜于議論之外。誡門徒曰。異端之說汨亂真心。無記不薰何須習俗。吾止願為師子吼不作野犴鳴也。但專香燭涂掃以內院為息肩之地。   至後唐清泰二年二月十日。召弟子五十余人。自具香湯澡浴令唱上生。禮佛罄。舍衣資為非時僧得施半齋僧訖。至十一日望空合掌云。勞其眾聖排空相迎。滿百徒侶爾日皆聞天樂之音。頃刻而卒。俗壽七十三。僧夏五十四臘。于寺講貫三十余年。經講計三十七座。覽藏經二遍。修彌勒內院業。以其年二月十八日葬濬郊東寺莊之原。幡幢威儀。緇白弟子約千余人會送焉。 恆超 (宋高僧傳卷七)   釋恆超。姓馮氏。范陽人也。祖父不仕。世修儒道。而家富巨萬。超生而聰慧。居童稚群不貪戲弄。年十五早通六籍尤善風騷。辭調新奇播流人口。   忽一日因閱佛經洗然開悟。乃嘆曰。人生富貴喻等幻泡。唯有真乘可登運載。遂投駐蹕寺出俗。未周三祀方議進修晝夜不疲。而屬師亡。亦遵釋氏喪儀。守禮無怠。孝悌之名燕人所美。   梁乾化三年往五台山受木叉戒。由是陟遐自邇。切問近思。俄征伐木之章。且狎或人之友。結契遠求名匠。阻兩河間。兵未罷路不通。南則梁祖。北則莊宗。抗衡于輕重之前。逐鹿在存亡之際。當是時也。超止于本州魏博並汾之間。學大小乘經律論。計七本講通思于雍洛。梁宋名師杳然隔絕。雖然巡歷非遠宏暢殊精。瓶滿見知翼飛名字。是故並部息塵中山貞辯夫二人者。言行俱臻證修有位。一見超嘆曰。義龍之頭角悉完備矣。待飛奮而為霖雨焉。其為碩德題目多此類也。   龍德二年掛錫于無棣。超曰。此則全齊舊壤鄒魯善鄰。遂止開元伽藍東北隅。置院講諸經論。二十余年宣導。各三十余遍。節操高邁舉措舒徐。緇素見之無不怯懼。聲無叱□語不夸奢。自然而然。且非威勢凌□之所得也。前後州牧往來使臣。向譽欽風修名執刺。相禮重者止令童子。辭以講貫罕曾接對。初有所慊終伏其高。齊魯之間造秀不遠數百里。造其門以詰難。諸公一睹超容傍聽議論。參乎子史證以教宗。或問因明。超答以詩一首。辭新理妙皆悉嘆降。   時郡守李君素重高風。欲飛章舉賜紫衣。超聞驚愕遂命筆為詩云。   虛著褐衣老  浮杯道不成   誓傳經論死  不染利名生   厭樹遮山色  憐窗向月明   他時隨范蠡  一櫂五湖清   李君復令人勸勉願結因緣。超確乎不拔。且曰。而其復爾則吾在盧龍塞外矣。郡將聞而止。   又相國瀛王憑道聞其名知是鄉關宗人。先遺其書。序以歸向之意。超曰。貧道閒人早舍父母克志修行。本期彌勒知名。不謂浪傳于宰衡之耳也。于吾何益。門人敦喻。不得已而答書。具陳出家之人豈得以虛名薄利而留心乎。瀛王益加鄭重。表聞漢祖。遂就賜紫衣。自此忽忽不樂。   以乾祐二年仲春三日微疾。數辰而終于本院。院眾咸聞天樂沸空。乃升兜率之明證也。春秋七十三。僧臘三十五。門人洞微與學徒百余人持心喪。傾城士庶僧尼會送城外。具荼毗禮收舍利二百余顆。分施之外緘五十顆于本院。起塔以葬之。瀛王未知。別奏賜號曰德正。乃刊敕文于石塔焉。 繼倫 (宋高僧傳卷七)   釋繼倫。姓曹氏。晉陽人也。弱齒而壯其志勇其心。決求出家。本師授法華經。日念三紙。時驚宿習慧察過人。登戒之後至年二十一。學通法華經義理幽賾。唯識因明二論一覽能講。由是著述其鈔。至今河東盛行。   三講恆一百五十余徒從其道訓。又撰法華鈔三卷。其為人也慈忍成性戒范堅強。人望之而心服。以劉氏據有並汾酷重其道。署號法寶錄右街僧事。寬猛相參無敢違拒。   以偽漢己巳歲冬十月示疾。心祈口述願生知足天。終後頂熱半日方冷。則開寶二年也。享年五十一。闍維畢淘獲舍利。遠近取供養焉。 從諫 (宋高僧傳卷十二)   釋從諫。姓張氏。本南陽人也。徙居廣陵生于淮甸焉。為性倜儻器宇崇峙。于閭里間為時畏服。遇相工曰。子身長八尺眉目秀朗。他日必荷榮寄。   諫曰。心不願仕于榮寄何有。   相工曰。所寄荷不可測也。   越壯室之年。忽深信佛理。遂舍妻孥求僧披剃焉。甫登戒地頗護心珠。因悟禪那頓了玄理。方數十載同好之者自遠而來請問。諫一一指訂俾其開覺。尋游洛下廣愛寺掛錫。時禪客鱗集。如孝子之事父母焉。洛中有請諫設食。必排位對賓頭盧尊者。其為人之欽奉皆此類矣。   屬會昌四年詔廢佛塔廟。令沙門復桑梓。亦例澄汰。乃烏帽麻衣潛于皇甫氏之溫泉別業後岡上。喬木駢郁巨石砥平。諫于夏中常就此入定。或補毳事。忽遇頹云駛雨霆電擊石烈風兼至。凡在此者驚奔恐攝。諫唯欣然加趺而坐。若無所聞者。或問諫曰。惡畜生何爾。   大中初宣皇詔興釋氏。諫還歸洛邑舊居。其子一日自廣陵來覲。適與諫遇于院門。威貌嚴壯不復可識。乃問曰。從諫大德所居。諫指之東南可尋。其子既去。遂闔門不出。其割裂愛網又若此也。   咸通七年丙戌歲夏五月。忽出詣檀越家。辭別曰。善建福業。貧道秋初當遠行。故相聞耳。至秋七月朔旦。旦盥手焚香念慈氏如來已。右脅而臥。呼門人玄章誡之曰。人身難得而易失。急急于物無心無為流轉。無生滅法一切現存。今乃生也有涯。暫與爾別。是日無疾而化。行年八十余矣。玄章等奉遺旨。送尸于建春門外尸陀林中施諸鳥獸。三日復視之肌貌如生。一無近者。遂以餅餌覆之。經宿有狐狼跡。唯啖所覆身且儼如。乃議用外國法焚之。收合余燼起白塔于道傍。人尤歸信香火不絕焉。 道宣 (宋高僧傳卷十四)   釋道宣。姓錢氏。丹徒人也。一云長城人。其先出自廣陵太守讓之後。洎太史令樂之。撰天文集占一百卷。考諱申。府君陳吏部尚書。皆高矩令猷周仁全行。盛德百代君子萬年。   母娠而夢月貫其懷。復夢梵僧語曰。汝所妊者即梁朝僧祐律師。佑則南齊剡溪隱岳寺僧護也。宜從出家崇樹釋教云。凡十二月在胎。四月八日降誕。九歲能賦。十五厭俗誦習諸經。依智頵律師受業。洎十六落髮。所謂除結非欲染衣。便隸日嚴道場。弱冠極力護持專精。克念感舍利現于寶函。   隋大業年中從智首律師受具。武德中依首習律。才聽一遍方議修禪。頵師呵曰。夫適遐自邇因微知章。修舍有時功願須滿。未宜即去律也。抑令聽二十遍。已乃坐山林行定慧。晦跡于終南仿掌之谷。所居乏水。神人指之穿地尺余。其泉迸湧。時號為白泉寺。猛獸馴伏每有所依。名華芬芳奇草蔓延。隨末徒崇義精舍。載遷豐德寺。   嘗因獨坐。護法神告曰。彼清官村故淨業寺。地當寶勢道可習成。間斯卜焉。焚功德香行般舟定。時有群龍禮謁。若男若女化為人形。沙彌散心顧盻邪視。龍赫然發怒將搏攫之。尋追悔吐毒井中。具陳而去。宣乃令封閉。人或潛開往往煙上。審其神變或送異華一奩。形似棗華大如榆莢。香氣馝□數載宛然。又供奇果季孟梨柰。然其味甘其色潔。非人間所遇也。門徒嘗欲舉陰事。先是潛通。以定觀根隨病與藥。皆此類者。   有處士孫思邈。嘗隱終南山與宣相接。結林之交。每一往來議論終夕。時天旱。有西域僧于昆明池結壇祈雨。詔有司備香燈供具。凡七日池水日漲數尺。有老人夜詣宣求救。頗形倉卒之狀。曰弟子即昆明池龍也。時之無雨乃天意也。非由弟子。今胡僧取利于弟子。而欺天子言祈雨。命在旦夕。乞和尚法力加護。   宣曰。吾無能救爾。爾可急求孫先生。老人至。思邈石室冤訴再三云。宣律師示我故敢相投也。   邈曰。我知昆明池龍宮有仙方三十首。能示余余乃救爾。   老人曰。此方上界不許輒傳。今事急矣。固何所吝。少選捧方而至。   邈曰。爾速還無懼胡僧也。自是池水大漲數日溢岸。胡僧術將盡矣。無能為也。   及西明寺初就。詔宣充上座。三藏奘師至止。詔與翻譯。又送真身往扶風無憂王寺。遇敕令僧拜等上啟朝宰。護法又如此者。撰法門文記廣弘明集續高僧傳三寶錄羯磨戒疏行事鈔義鈔等二百二十余卷。三衣皆紵一食唯菽。行則杖策坐不倚床。蚤蝨從游居然除受。土木自得固己亡身。嘗築一罈。俄有長眉僧談道知者。其實賓頭盧也。復三果梵僧禮壇。贊曰。自佛滅後像法住世興發毗尼唯師一人也。   乾封二年春冥感天人來談律相。言鈔文輕重儀中舛誤。皆譯之過非師之咎。請師改正。故今所行著述多是重修本是也。又有天人云。曾撰祇洹圖經。計人間紙帛一百許卷。宣苦告口占。一一抄記上下二卷。又口傳偈頌號付囑儀。十卷是也。貞觀中曾隱沁部云室山。人睹天童給侍左右。于西明寺夜行道足跌前階有物扶持履空無害。熟顧視之乃少年也。宣遽問。何人中夜在此。   少年曰。某非常人。即毗沙門天王之子那吒也。護法之故擁護和尚。時之久矣。   宣曰。貧道修行無事煩太子。太子威神自在。西域有可作佛事者。願為致之。   太子曰。某有佛牙寶掌雖久頭目猶舍。敢不奉獻。俄授于宣。宣保錄供養焉。   復次庭除有一天來禮謁。謂宣曰。律師當生睹史天宮。持物一苞云。是棘林香。爾後十旬安坐而化。   則乾封二年十月三日也。春秋七十二。僧臘五十二。累門人窆于壇谷石室。其後樹塔三所。高宗下詔令崇飾圖寫宣之真。相匠韓伯通塑繢之。蓋追仰道風也。宣從登戒壇及當泥曰。其間受法傳教弟子可千百人。其親度曰。大慈律師。授法者文綱等。其天人付授佛牙。密令文綱掌護持去崇聖寺東塔。大和初丞相韋公處厚。建塔于西廊焉。   宣之持律聲振竺乾。宣之編修美流天下。是故無畏三藏到東夏朝謁。帝問自遠而來得無勞乎。欲于何方休息。   三藏奏曰。在天竺時常聞西明寺宣律師秉持第一。願往依止焉。敕允之。   宣持禁豎牢捫蝨以綿紙裹投于地。三藏曰。撲有情于地之聲也。凡諸密行或制或遮良可知矣。   至代宗大歷二年敕此寺三綱。如聞彼寺有大德道宣律師。傳授得釋迦佛牙及肉舍利。宜即詣右銀台門進來。朕要觀禮。至十一年十月敕每年內中出香一合。送西明寺故道宣律師堂。為國焚之禱祝。   至懿宗咸通十年。左右街僧令霄玄暢等上表乞追贈。其年十月敕諡曰澄照。塔曰淨光。先所居久在終南。故號南山律宗焉。天寶元載靈昌太守李邕。會昌元年工部郎中嚴厚本。各為碑頌德云。 息塵 (宋高僧傳卷二十三)   釋息塵。姓楊氏。并州人也。父遷貿有無營利而已。其母氏嘗夢人服裝偉麗稱寄宵宿。便覺娠妊。   生而有異童稚不群。每聞鍾唄之音凝神側耳。年方十二因夢金人瑰奇之狀。引之入精廬。明旦告白二親懇求出家。未允之前泣而不食。父母憫其天然情何厭塞。遂曲順之。即投草堂院從師誦淨名經菩薩戒。達宵不寐。將周一祀。舍本諷通。年當十七便聽習維摩講席。粗知大義。及乎弱冠乃圓上品。執持律范曾無缺然。   年二十三文義斡通。于崇福寺宗感法師勝集傳授。復學因明唯識不虧敷演。學徒穎脫者數人。崇福寺辯才大師從式最為高足。   于天佑二年。李氏奄有河東。武皇帝請居大安寺淨土院。四事供養。專覽藏教修鍊上生業。設無遮大齋前後五會。塵嘗以身飼狼虎入山谷中。其獸近嗅而奔走。又于林薄裸體以啖蚊虻。乃游仙岩岳寺養道棲神。復看大藏經。匝設齋然一指伸其報慶。彼寺有聖觀音菩薩像。長□七燈香華供獻。後被諸生就請下山。城內傳揚大論。四序無輟。逐月設沐浴。臨河就沼投飼水族。以己噠嚫旋贖羽毛。沈潛高明以遂生性。或施牢獄人食。或賑惠貧乏。或捐旛蓋于淨明金藏二塔。   後唐長興二年眾請于大安國寺後。建三學院一所。供待四方聽眾。時又講華嚴新經。傳授于崇福寺繼暉法師。由是三年不出院門。一字一禮華嚴經。一遍字字禮大佛名經。共一百二十卷。復鍊一指。前後計然五指。   時晉高祖潛躍晉陽。最多欽重。洎乎龍飛塵每入洛京朝覲必延內殿。從容錫賚頗豐。帝賜紫服並懿號。固讓方俞。塵聞鳳翔府法門寺有佛中指骨節真身。乃辭帝住岐陽瞻禮。睹其希奇。又然一指。塵之雙手唯存二指耳。續于天柱寺。就楚倫法師學俱舍論。方經數日。微有疾生。至七月二十七日辰時枕肱而逝。俗年六十三。臘四十四。平常唯衣大布不蓄盈長。六時禮佛未會少缺。隴坻之間聞其示滅。黑白二眾具威儀送。焚之得舍利數百粒弟子以靈骨歸于太原。晉祖敕葬于晉水之西山。小塔至今存焉。 無染 (宋高僧傳卷二十三)   釋無染者。不委氏族何許人也。從中條山受業。講四分律涅槃經因明百法論。善者從之。   恆念華嚴經。至說諸菩薩住處東北方金色世界。文殊菩薩與一萬聖眾。從昔已來止住其中而演說法。或現老人。或為童子。近聞佛陀波利自西國來。不倦流沙無辭雪嶺。而尋聖蹟。高宗朝至台山思量嶺。啟告扣禮乃見老人。即文殊也。利雖云面接未決心疑。令卻往西國取經。詣金剛窟入文殊境界。于今不回。古德既爾。吾豈無緣乎。染乃從彼發跡遍訪名公。成遇禪宗窮乎理性。或經法席探彼玄微。   以貞元七年到台山善住閣院。時有僧智頵為台山十寺都檢校守。僧長之初也。遂掛錫棲心誓不出山。每念文殊化境非凡者之可勝。豈宜懈怠。冬即采薪供眾。夏即跣足登游。春秋不移二十余祀。前後七十余遍。游歷諸台蹟化現金橋寶塔鍾磬圓光莫窮其際。   且曰。松柏之鼠不知堂密中有美樅乎。言更有愈于諸瑞。吾得少未為足也。最後于中台東忽見一寺。額號福生。內有梵僧數可萬計。染從頭禮拜遞互慰勞。見文殊亦僧也。   語染曰。汝于此有緣。當須荷眾勿得唐捐。有願無行而已。言訖化寺眾僧寂無所跡。   染歎而言曰。跡茲靈異豈可徒然。此危脆身有何久固。乃遵言廣興供施。每設一百萬僧。乃然一指以為記驗焉。漸及五百萬數。遐邇委輸若海水之入歸塘焉。及千萬供畢十指然盡。迨開成中白大眾曰。吾于此山薄有因緣。七十二遍游諸聖蹟。人所不到吾皆至止。又不出茲山已報深願。幸莫大焉。奈何衰老今春秋七十四。夏臘五十五。及存余喘欲于中台頂上焚一炷香告辭十方如來一萬菩薩。或息我以死。誰甘相代。況諸人等併是菩薩門人龍王眷屬。蒔栽善種得住此山。夙夜精勤羈勒三業。龍華三會共結要期。此時下山勿有留難。合掌曰珍重而去。眾初不喻其意。皆言早回。   染乃但攜瓶錫惟爇名香。遂命季氏趙華將蠟布兩端粗麻一束香汁一斗于中台頂。從旦至暮禮拜焚香。略無暫憩。都不飲食。念佛虔誠聲無間斷。已至深更。趙氏怪其所以。陟彼崔嵬見染不移舊止轉更精專。   染謂趙曰。吾有密願汝與吾助緣不得相阻。為取蠟布麻油將來纏裹吾身。于夜半子時要然身供養諸佛。吾若得道相度汝也。趙氏諫之苦勸不止。將布纏身披麻灌油。從頂而鍊。   言曰。將吾灰骨當須飄散。無使顯異。趙氏一從其命略無移改。從頂而煉至足方僕矣。   趙氏嘆曰。昔聞藥王然身。今見上人。奇哉痛哉。後門人收真骨于梵仙山南起塔。至今在矣。 玄朗 (宋高僧傳卷二十六)   釋玄朗。字慧明。姓傳氏。其先浦陽郡江夏太守拯公之後。曹魏世避地于江左。則梁大士翕之六代孫。遂為烏傷人也。   母葛氏初妊夢乘羊車飛空躡虛。而覺身重。自茲已後葷血惡聞。殆乎產蓐亦如初寐。覺後心輕體安。嬰兒不啼□爾而笑。九歲出家。師授其經日過七紙。   如意元年閏五月十九日敕度配清泰寺。弱冠遠尋光州岸律師受滿足戒。旋學律范。又博覽經論搜求異同。尤切涅槃。常恨古人雖有章疏。判斷未為平允。往在會稽妙喜寺。與印宗禪師商確秘要。雖互相述許大旨未周。聞天台一宗可以清眾滯。可以趣一理。因詣東陽天宮寺慧威法師。威稟承括州智威。   時傳威是徐陵後身灌頂師之高足地。朗親附之不患貧苦。達法華淨名大論止觀禪門等。凡一宗之教跡研核至精。後依恭禪師重修觀法。博達儒書兼閒道宗。無不該覽。雖通諸見獨以止觀以為入道之程。作安心之域。雖眾聖繼想而以觀音悲智為事行良津。游心十乘諦冥三觀。四悉利物六即體□。雖致心物表身厭人寰情捐舊廬志棲林壑。唯十八種十二頭陀。隱左溪岩。因以為號。獨坐一室。三十余秋。麻紵為衣糲蔬充食。   有願生兜率宮必資福事。乃構殿壁。繢觀音賓頭盧像。乃焚香歛念。便感五色神光。道俗俱瞻歎未曾有。此後或猿玃來而捧缽。或飛鳥息以聽經。時有盲狗來至山門。長嗥宛轉于地。朗憫之焚香精誠為狗懺悔。不逾旬日雙目豁明。   至開元十六年。刺史王上客屈朗出山暫居城下。朗辭疾仍歸本居。厥後誨人匪倦講不待眾。一郁多羅四十余年。一尼師壇終身不易。食無重味居必偏廈。非因尋經典不然一燭。非因覲聖容不行一步。其細行修心蓋徇律法之制。遂得遠域沙門鄰境耆耋擁室填門。若冬陽夏陰弗召而自至也。其寺宇凋弊。乃指授僧靈稟建其殿宇。形像累二□塔。繢事不用牛膠。悉調香汁。天台之教鼎盛何莫由斯也。   一日顧謂門人曰。吾眾事云畢年旦暮焉。以天寶十三年九月十九日薄疾而終。春秋八十有二。僧夏六十一。置塔于岩所。生常撰法華經科文二卷。付法弟子衢州龍丘寺道賓。淨安寺慧從。越州法華寺法源神邕。常州福業寺守真。蘇州報恩寺道遵。明州大寶寺道原。婺州開元寺清辯。齠年慕道志意求師。不逾三年思過半矣。行其道者號左溪焉。第其傳法號五祖矣。禹山沙門神迥著乎真讚矣。 法興 (宋高僧傳卷二十七)   釋法興。洛京人也。七歲出家不參流俗。執巾提盥罔憚勤告。諷念法華年周部帙。又誦淨名經匪逾九旬。戒律軌儀有持無犯。來尋聖蹟樂止林泉。隸名佛光寺。   節操孤穎所沾利物。身不主持付屬門人。即修功德建三層七間彌勒大閣高九十五尺。尊像七十二位。聖賢八大龍王罄從嚴飾。台山海眾異舌同辭。請充山門都焉。蓋從其統攝。規范準繩和暢無爭故也。   大和二年春正月聞空有聲云。入滅時至。兜率天眾今來迎導。于是洗浴梵香端坐入滅。建塔于寺西北一里所。 智江 (宋高僧傳卷二十八)   釋智江。俗姓單。幽州三河南管人也。本富族游俠之子。雖乘竹馬厭回火宅之門。乍玩沙堆好作浮圖之制。略聞竺乾之教。必淡慮凝情。若瀟湘之逢故人也。   唐乾寧四載。始年十五詣盤山感化寺。遂成息慈。息慈業備。天復三祀往五台山梨園寺納木叉法。自此擔簦請業擇木依師。淨名上生二典精練渙然冰釋。心未屬厭。   梁龍德元年于商丘開元寺請名數一支。所謂精義入神散則繁衍。因著瑞應鈔八卷。達者傳之。生徒影附繕寫夥多。   後唐同光元年在微子之墟住院。締構堂宇輪奐可觀。復塑慈氏釋迦二尊十六羅漢像。咸加績彩克肖聖儀。善務方辦。俄遘沉痾。以周顯德五年孟秋順終。享齡七十四。當屬纊時滿院天人雜沓。若迎導之狀。疇昔誓生睹史之昭應也。吏部員外郎李鉉著塔銘云。 慧玉尼 (比丘尼傳卷二)   慧玉。長安人也。行業勤修經戒通備。常游行教化歷履邦邑。每屬機緣不避寒暑。南至荊楚仍住江陵牛牧精舍。誦法華首楞嚴等經。旬日通利。郯西道俗皆歸敬之。觀覽經論未曾廢息。   元嘉十四年十月為苦行齋七日。乃立誓言。若誠齋有感。舍身之後必見佛者。願于七日之內見佛光明。五日中宵寺東林樹靈光赫然。即以告眾。眾皆欣敬加悅服焉。寺主法弘後于光處起立禪室。   初玉在長安。于薛尚書寺見紅白色光。燭曜左右十日小歇。後六重寺沙門。四月八日于光處得金彌勒像。高一尺云。 玄藻尼 (比丘尼傳卷二)   玄藻。本姓路。吳郡人安茍女也。藻年十余身嬰重疾。良藥必進日增無損。   時玄台寺釋法濟。語安茍曰。恐此疾由業非藥所消。貧道按佛經云。若履危苦能歸依三寶懺悔求願者。皆獲甄濟。君能與女並捐棄邪俗洗滌塵穢。專心一向當得痊愈。安茍然之。即于宅上設觀世音齋。澡心潔意傾誠戴仰。扶疾稽顙專念相續。經七日初夜忽見金像高尺許。三摩其身。從首至足。即覺沈痾豁然消愈。   既靈驗在躬遂求出家。住太玄台寺。精勤匪懈誦法華經。菜食長齋三十七載。常翹心注想願生兜率。宋元嘉十六年出都造經。不測所終。 慧瓊尼 (比丘尼傳卷二)   慧瓊者。本姓鍾。廣州人也。履道高潔不味魚肉。年垂八十志業彌勒。常衣芻麻不服綿纊綱紀寺舍兼行講說。本經住廣陵南安寺。   元嘉十八年。宋江夏王世子母王氏以地施瓊。瓊修立為寺。號曰南外永安寺。至二十二年蘭陵蕭承之為起外國塔。   瓊以元嘉十五年。又造菩提寺。堂殿坊宇皆悉嚴麗。因移住之。以南安施沙門慧智。   瓊以元嘉二十年。隨孟顗之會稽。至破綱卒。敕弟子云。吾死後不須埋藏。可藉人剝裂身體以飼眾生。   至于終盡不忍屠割。乃造句容縣舉著山中。欲使鳥獸自就啖之。經十余日。儼然如故。顏色不異。令使村人以米散尸邊。鳥食遠處米盡。近尸之粒皆存。弟子慧朗在都聞之。奔馳奉迎。還葬高座寺前堈。墳上起塔云。 光靜尼 (比丘尼傳卷二)   光靜。本姓胡。名道婢。吳興東遷人也。幼出家隨師住廣陵中寺。靜少而勵行長而習禪思。不食甘肥。將受大戒絕谷餌松。具足之後積十五年。雖心識鮮明而體力羸憊。祈誠慊到。每輒感勞。動經晦朔。   沙門釋法成謂曰。服食非佛盛事。靜聞之還食粳糧。倍加勇猛精學不倦。從學觀行者常百許人。   元嘉十八年五月患疾曰。我厭苦此身其來久矣。于是牽病懺悔不離心口。情理恬明神氣怡悅。至十九年歲旦飲粒皆絕。屬念兜率心心相續。如是不斷。至四月十八日夜。殊香異相滿虛空中。其夜命過焉。 淨秀尼 (比丘尼傳卷四)   淨秀本姓梁。安定烏氏人也。祖疇征虜司馬父粲之龍川縣都鄉侯。   淨秀幼而聰睿好行慈仁。七歲自然持齋。家中請僧轉涅槃經。聞斷魚肉即便蔬食。不敢令二親知。若得鮭鱔密自棄之。從外國沙門普練咨受五戒。精勤奉持不曾違犯。禮拜讀誦晝夜不休。年十二便求出家。父母禁之。及手能書常自寫經。所有資財唯充功德不營俗好。不衣錦繡不著粉黛。如此推遷。至十九方得聽許。為青園寺首尼弟子。事師竭誠猶懼弗及。三業勤修夙夜匪懈。僧使眾役每居其首。跋涉勤劬觸事關涉善神敬護常在左右。時有馬先生。世呼神人也。見秀記言。此尼當生兜率。   嘗三人同于佛殿內坐。忽聞空中聲狀如牛吼。二人驚怖。唯秀淡然。還房取燭始登*84。復聞空中語曰。諸尼避路秀禪師歸。   他日又與數人于禪房中坐。一尼鼾眠睡中。見有一人頭柱殿。語曰。勿驚秀尼。   後時與諸尼同坐。一尼暫起。還見一人。抵掌止之曰。莫撓秀尼。   進止俯仰必遵律范。欲請曜法師講十誦律。但有錢一千憂事不辦。夜夢見鴉鵲鴝鴿子各乘軒車大小稱形。同聲唱言。我當助秀尼講。及至經營有七十檀越爭設妙供。   後又請法穎律師重講十誦。開題之日澡罐中水自然香馥。其日就坐更無余伴。起懼犯獨以咨律師。律師答言。不犯。秀觀諸尼未盡如法。乃嘆曰。洪徽未遠靈緒稍隤。自非正己焉能導物。即行摩那埵以自悔首。合眾見之悉共相率。退思補過慚愧懺謝。   宋元嘉七年外國沙門求那跋摩至都。律范清高。秀更從受戒。而青園徒眾悟解不同思立別住。外嚴法禁內安禪默。庶微稱己心。   宋南昌公主要黃修儀。以大明七年八月。共施宜知地以立精舍。秀麻衣藿食。躬執泥瓦夙夜盡勤。制龕造像無所不備。同住十余人皆以禪定為業。   秦始三年明帝敕以寺從其所集宜名禪林。秀手寫眾經。別立經台置在于堂內。娑伽羅龍王二兄弟。現跡彌日示其擁護。知識往來無不見者。每奉請聖僧果食之上必有異蹟。   又嘗七日供養禮懺訖攝心澍想。即見二胡僧舉手共語。一稱彌呿羅。一稱毗佉羅。所著袈裟色如熟桑椹。秀即以泥染衣色令如所見。他日又請阿耨達池五百羅漢。復請罽賓國五百羅漢。又請京邑大德二旬大會。第二日又見一胡僧。合眾疑之。因即借問。云從罽賓來至已一年。使守門者密加覘視。多人共見從宋林門出。始行十余步奄忽不見。又曾浴聖僧內外寂靜。唯有犧杓之聲。其諸瑞異皆類此也。齊文惠帝竟陵文宣王。厚相禮待供施無廢。年耆力弱不能復行。   梁天監三年敕見聽乘輿至內殿。五年六月十七日。苦心悶不復飲食。彭城寺慧令法師六月十九日夢見一柱殿嚴麗非常。謂是兜率天宮。見淨秀在其中。令即囑之。得生好處勿忘將接。秀曰。法師兄是大丈夫。弘通經教自應居勝地。令聞秀病往看之述夢中事。至七月十三日小間。自夢見幡蓋樂器在佛殿西。二十二日請相識僧會別。二十七日告諸弟子。我升兜率天。言絕而卒。年八十九。 玄照 (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卷上)   沙門玄照法師者。太州仙掌人也。梵名般迦舍末底乃祖乃父冠冕相承。而總髻之秋抽簪出俗。成人之歲思禮聖蹤。遂適京師尋聽經論。   以貞觀年中乃于大興善寺玄證師處。初學梵語。于是仗錫西邁掛想祇園。背金府出而出流沙。踐鐵門而登雪嶺。漱香池以結念。畢契四弘。陟蔥阜而翹心誓度。三有途經速利過睹貨羅。遠跨胡疆到吐蕃國蒙文成公主送往北天。漸向闍闌陀國。未至之間。長途險隘為賊見拘。既而商旅計窮控告無所。遂乃援神寫契仗聖明衷。夢而咸徵。覺見群賊皆睡私引出圍。遂便免難。   住闍闌陀國經于四載。蒙國王欽重留之供養。學經律習梵文。既得少通。漸次南上到莫訶菩提。復經四夏。自恨生不遇聖幸睹遣蹤。仰慈氏所制之真容。著精誠而無替。爰以翹敬之余。沈情俱舍既解對法。清想律儀兩教斯明。   後之那爛陀寺。留住三年。就勝光法師中百學等論。復就寶師子大德受瑜伽十七地。禪門定□。亟睹關涯。既盡宏綱。遂往弶伽河北。受國王苦部供養。住信者等寺復歷三年。後因唐使王玄策歸鄉。表奏言其實德。遂蒙降敕。重詣西天追玄照入京。路次泥波羅國。蒙王發遣送至吐蕃。重見文成公主。深致禮遇。資給歸唐。于是巡涉西蕃而至東夏。   以九月而辭苦部。正月便到洛陽。五月之間途經萬里。于時麟德年中。駕幸東洛奉謁闕庭。還蒙敕旨令往羯濕彌囉國。取長年婆羅門盧迦溢多。既與洛陽諸德相見。略論佛法綱紀。敬愛寺導律師觀法師等。諸譯薩婆多部律攝。既而敕令促去不遂本懷。所將梵本悉留京下。于是重涉流沙還經磧石。崎嶇棧道之側。曳半影而斜通。搖泊繩橋之下。沒全軀以傍渡。遭吐蕃賊脫首得全。遇凶奴寇僅存余命。   行至北印度界。見唐使人引盧迦溢多于路相遇。盧迦溢多複令玄照及使傔數人向西印度羅荼國取長年藥。路過縛渴羅到納婆毗訶羅睹如來澡盥及諸聖蹟。漸至迦畢試國禮如來頂骨。香華具設取其印文。觀來生善惡。復過信度國方達羅荼矣。蒙王禮敬安居四載。轉歷南天。將諸雜藥望歸東夏。到金剛座旋之。那爛陀寺淨(義淨,見《宋高僧傳》卷一)與相見。盡平生之志願。契總會于龍華。但以泥波羅道吐蕃擁塞不通迦畢試途多氏捉而難度。遂且棲志鷲峰沈情竹苑。雖每有傳燈之望。而未諧落葉之心。嗟乎苦行標誠利生不遂。思攀云駕墜翼中天。在中印度菴摩羅跛國遘疾而卒。春秋六十余矣。 大乘燈 (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卷上)   大乘燈禪師者。愛州人也。梵名莫訶夜那缽地已波(唐云大乘燈也)幼隨父母泛舶往社和羅缽底國。方始出家。後隨唐使郯緒相逐入京。于慈恩寺三藏法師玄奘處進受具足戒。   居京數載頗覽經書。而思禮聖蹤。情契西極。體蘊忠恕性合廉隅。戒□存懷禪枝□慮。以為溺有者假緣。緣非則墜有。離生者托助。助是則乖生。乃畢志王城敦心竹苑。冀摧八難終求四輪。遂持佛像攜經論。既越南溟到師子國。觀禮佛牙備盡靈異。過南印度復屆東天。往耽摩立底國。既入江口遭賊破舶唯身得存。淹停斯國十有二歲頗閒梵語。誦緣生的經兼修福業。因遇商侶。與淨(義淨,見《宋高僧傳》卷一)相隨詣中印度。先道那爛陀。次向金剛座。旋過薛舍離。後到俱尸國。與無行禪師同游此地。   燈師每嘆曰。本意弘法重之東夏。寧知志不成遂奄爾衰年。今日雖不契懷。來生願畢斯志。然常為睹史多天業冀會慈氏。日畫龍華一兩枝用標心至。燈公因道行之次。過道希師所住舊房。當于時也其人已亡。漢本尚存梵夾猶列。睹之潛然流涕而嘆。昔在長安同游法席。今于他國但遇空筵。 玄逵 (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卷下)   玄逵律師者。潤州江寧人也。俗姓胡,今族高宗。兼文兼史。尚仁貴義。敬法敬僧。枝葉蟬聯。嘉聲靡墜。   律師則童子出家長而欽德。及其進具卓爾不群。遍閒律部偏務禪寂。戒行嚴峻誠罕其流。聽諸大經頗究玄義。博勗文什草隸尤精。空有三衣袒髆為飾。不披覆膊衣角撘肩。入寺徒跣行途著履。縱使時人見笑高節曾不間然。不臥長坐。詎脅安眠之席。杜多乞食。寧過酒肆之門,善人皆愛草鞋巧知。皮亦無過鑑者。足不履地能閒露腳。是儀嗟乎。此子暗與理諧。激揚清波。恥汨泥而從俗。獨醒在旦。豈共醉而居昏繞于丹陽一而遂即同契,南上昆季留連愴矣。三荊之析友于攀絕。傷哉八翼之離。以為傳法在懷無抑高節。行至廣州遂染風疾。以斯嬰帶弗遂遠懷。于足悵恨而歸返錫吳楚。   年二十五六。後僧哲師至西國云。其人已亡有疚于懷。嗟乎不幸。勝途多難驗非虛矣。實冀還以法資空有郁藍之望。復欲旋歸遺鍔。徒懷隴樹之心。乃嘆曰。淑人斯去。誰當繼來。不幸短命。鳴呼哀哉。九仞希岳。一簣便摧。秀而不實。嗚呼哀哉。解平易得。行也難求。嗟爾幼年。業德俱修。傳燈念往。嬰痼情收。慨乎壯志。哀哉去留庶傳爾之令節。秉輝曜于長秋。于時逵師言離廣府還望柱林。去留愴然自述贈懷云爾   標心之梵宇  運想入仙洲   嬰痼乖同好  沉情阻若抽   葉落乍難聚  情離不可收   何日乘杯至  詳觀演法流   淨以咸亨元年在西京尋聽。于時與並部處一法師。萊州弘禕論師。更有二三諸德。同契鷲峰標心覺樹。然而一公屬母親之年老。遂懷戀于並川。禕師遇玄瞻于江寧。乃敦情于安養。玄逵既到廣府復阻先心。唯與晉州小僧善行同去。神州故友索爾分飛。印度新知冥焉未會。此時躑躅難以為懷。戲擬四愁聊題兩絕而已。   我行之數萬  愁緒百量思   那教六尺影  獨步五天陲   上將可凌師  匹士志難移   如論惜短命  何得滿長祇   于時咸亨三年坐夏楊府。初秋忽遇龔州使君馮孝詮。隨至廣府。與波斯舶主期會南行。復蒙使君命往崗州。重為檀主及弟孝誕使君孝軫使君郡君寧氏郡君彭氏等。合門眷屬。咸見資贈。爭抽上賄各舍奇餐。庶無乏于海途。恐有勞于險地。篤如親之惠。順給孤之心。共作歸依同緣勝境。所以得成禮謁者。蓋馮家之力也。又嶺南法俗。共鯁去留之心。北土英儒。俱懷生別之恨。   至十一月。遂乃面翼軫背番禺。指鹿園而遐想。望雞峰而太息。于時廣莫初□。向朱方而百丈雙桂。離箕創節。棄玄朔而五兩單飛。長截洪溟。似山之濤橫海。斜通巨壑。如云之浪滔天。未隔兩旬果之佛逝。經停六月漸學聲明。王贈支特送往末羅瑜國(今改為室利佛逝也)復停兩月轉向羯荼。   至十二月舉帆還乘王舶漸向東天矣。從羯荼北行十日余至裸人國向東望岸可一二里許。但見椰子樹檳榔林森然可愛。彼見舶至爭乘小艇有盈百數。皆將椰子芭蕉及藤竹器來求市易。其所愛者但唯鐵焉大如兩指。得椰子或五或十。丈夫悉皆露體。婦女以片葉遮形。商人戲授其衣,即便搖手不用。傳聞斯國當蜀川西南界矣。此國既不出鐵亦寡金銀。但食椰子薯根無多稻谷。是以盧呵最為珍貴。其人容色不黑量等中形。巧織團藤箱。余處莫能及。若不共交易便放毒箭。一中之者無復再生。   從茲更半月許望西北行。遂達耽摩立底國。即東印度之南界也。去莫訶菩提及那爛陀可六十余驛。于此創與大乘燈師相見。留任一載。學梵語習聲聞論。遂與燈師同行取正西路。商人數百詣中天矣。去莫訶菩提有十日在。過大山澤路險難通。耍藉多人必無孤進。于時淨染時患身體疲羸。求趁商旅因不能建。雖可勵己求進五里終須百息。   其時有那爛陀寺二十許僧。並燈上人並皆前去。唯余單己孤步險隘。日晚晡時山賊便至。援弓大喚來見相陵。先撮上衣次抽下服。空有絛帶亦並奪將。當是時也。實謂長辭人代。無諧禮謁之心。體散鋒端。不遂本求之望。又彼國相傳。若得白色之人殺充天祭。既思此說更軫于懷。乃入泥坑遍涂形體。以葉遮蔽扶杖徐行。日云暮矣營處尚遠。至夜兩更方及徒侶。聞燈上人村外長叫。既其相見令授一衣。池內洗身方入村矣。   從此行數日。先到那爛陀敬根本塔。次上耆闍崛見□衣處。後往大覺寺禮真容像。山東道俗所贈紽絹。持作如來等量袈裟。親奉披服。濮州玄律師附羅蓋數萬為持奉上曹州安道禪師寄拜禮菩提像亦為禮訖。于時五體布地一想虔誠。先為東夏四恩。普及法界含識。願龍華初會遇慈氏尊。併契真宗獲無生智。次乃遍禮聖蹟過方丈。而屆拘尸。所在欽誠。久鹿園而跨雞嶺。住那爛陀寺十載求經。方始旋踵言歸還耽摩立底。未至之間遭大劫賊。僅免窗刃之禍。得存朝夕之命。于此升舶過羯荼國。所將梵本三藏五十萬余頌。唐譯可成千卷。擁居佛逝矣。 大津 (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卷下)   大津師者。澧州人也。幼染法門長敦節儉。有懷省欲以乞食為務。希禮聖蹟啟望王城。每嘆曰。釋迦悲父既其不遇。天宮慈氏宜勗我心。自非睹覺樹之真容謁祥河之勝躅。豈能收情六境。致想三祇者哉。   遂以永淳二年振錫南海。爰初結旅頗有多人。及其角立唯斯一進。乃齎經像與唐使相逐。泛舶月余達尸利佛逝洲。停斯多載。解昆崙語頗習梵書潔行齊天更受圓具。淨于此見。遂遣歸唐望請天恩。于西方造寺。既睹利益之弘廣。乃輕命而復滄溟。遂以天授二年五月十五日附舶而向長安矣。 法朗 (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卷下)   苾芻法朗者。梵名達摩提婆。襄州襄陽人也。住靈集寺。俗姓安實。乃家傳禮義門襲冠纓。童年出家欽修是務。遂離桑梓游涉嶺南。淨至番禺報知行李。雖復學悟非遠而實希尚情深。意喜相隨同越滄海。未經一月屈乎佛逝。亦既至此業行是修。曉夜端心習因明之秘冊。晨昏勵想。聽俱舍之幽宗既而一簣已傾。庶罔隤于九仞。三藏虔念。擬克成乎五篇。弗憚劬勞有聰識。復能志托弘益抄寫忘疲。乞食自濟但有三衣。袒膊涂跣遵修上儀。雖未成于角立。終有慕于囊錐。凡百徒侶咸希自樂。爾獨標心利生是恪。恪勤何始專思至理。若能弘廣願于悲生。冀大明于慈氏。年二十四矣。 沿謣 (三寶感應要略錄卷下)   釋沿謣。少而出家。有義學喜譽。常願生兜率天。作兜率天宮觀。注義源四卷。夢有青衣童子。告謣云。師若欲生兜率天奉見慈氏大士。方造形像觀真容。覺即刻木為像。生年七十有余而卒。臨終之時。告徒眾曰。我所造像。現虛空中。從像生天矣。 詮明 (三寶感應要略錄卷下)   釋詮明法師。發願造三寸刻檀慈氏菩薩像。祈誓生兜率天。著上生經抄四卷。以明幽玄。夢其像漸大。金色光明。赫灼對明微放。明白像言。我等願求生兜率天。將得生不。   像言。我既得釋迦文大師要勢付屬。不念尚不舍之。況有念願。作是言已。還復本像。明秘不語他人。沒後見遺書中。知其感應。臨終之時。傍人夢見百千青衣人來迎。明指天而去矣。 妙運 (三寶感應要略錄卷下)   釋妙運。住總因寺。誦法花經為業。常願生兜率天上。奉事彌勒菩薩。更畫藥王藥上二菩薩像。祈願感應。生年七十有余。微疾頓發。語師友言。化佛來迎。說此言。汝畫藥王藥上二菩薩像。若有人識二菩薩名字者。一切人天亦應禮拜。不久必生兜率內院。奉事慈氏菩薩云。不久而卒矣。 孫宣德 (三寶感應要略錄卷中)   唐朝散大夫孫宣德。雍州永安縣人也。德依因緣發願。將造花嚴經。間觸事生不信。即舍廢無惡不造。   後射獵落馬悶絕。經一日醒覺悲泣投地。悔過自責。謂思邈曰。吾初死之時。見三人冥官驅沒官。到于大城前。五道大臣位次敘列。, 閻魔大王安處。于嗔呵吾言。汝痴人人恣造惡。依所殺禽獸訴非分召汝。即見庭中。吾所殺生百千萬。向王各各白非分奪命由。王彌嗔怒。時有一童子。自稱善財。忽至王所。王恭從座下。合掌向童子。   童子曰。汝可放宣德。彼髮造花嚴未果。所願之時。無不信心。豈以後惡舍前善。   王歡喜曰。理實如然。宜可放還。   即童子示歸路得醒悟。大花嚴經功德不思議。仍悔先愚。更盡所有書寫之。八十有六而卒。對親友曰。吾寫花嚴。生兜率天。奉違事慈氏矣。 妙蓮 (法華傳記卷六)   釋妙蓮。慈悲濟物特誦法華經以為業。謂師友言。吾以誦經力。生兜率內院。欲值遇慈氏。此願可不。   師友答甚可。經云。若人受持讀誦。是人命終。即往兜率天上彌勒菩薩所。佛豈虛說。蓮彌勤行大精進。諷誦法華。未嘗休息。生年七十有余。微疾頓起。召請諸師友語言。吾有微疾。不為痛患。天童來迎。化佛授手。言訖而逝。端坐如生。   三日方蘇曰。吾依誦法華力。至于兜率彌勒內院。   諸天讚曰。汝在閻浮誦法華。功德自至此天處。奉見慈氏妙相尊。聞法早契不退忍。聞偈生喜心。   慈氏菩薩告曰。爾于人間。以誦法華力做。得生此處。此處諸天。多是于釋迦遺法中。受持讀誦解說書寫妙法華經者。爾可速還下人間。接四部弟子得令聞知。暫持妙法。大銷諸罪。則用補生天之闕行也。   爾時白菩薩言。以何為證。徒眾當信受。即菩薩以熏香涂蓮手。以是因緣還活。時彼手香遍滿一州。國人皆取信。作是說已。不久而卒。寺東北起塔。安置遺身。塔尚薰香。若摩觸壁。三日已上香氣不竭。現所見聞也。 齊太祖 (法華傳記卷八)   齊太祖高帝道成。姓蕭偏祟重佛。故造陟屺止觀二寺。四月八日。常鑄金像。七月十五日。普寺造盆供。僧三百。自以香汁和墨。手寫法華經八部金字法華二部。皆五香廚四寶遂盛。靜夜良辰清齋行道。每放金色光。照耀殿內。諸侯皆共視。倍更發心。相議。我等結二十八人。各各造一品。莊嚴奇麗。七月十五日。就止觀寺。須供養禮拜。即如僉議當于供日。天雨細華。如云母而下。琉璃軸放光。照一里余。眾皆歡喜。   中有特進士。七十有八頓悶絕。良久起居。歡喜流淚。吾如夢見自身。左右有羽翼。飛到天上。即兜率宮前入內院。彌勒告曰。高帝並諸侯。皆來我所。法華力耳。汝還人間。宣告此事。即特飛下見羽翼。是法華一品。諸君莫懈怠。王臣彌發信心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