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成實論》中滅三心的理論(常蕾) description: "《成實論》中滅三心的理論常蕾摘 要:訶梨跋摩所作之《成實論》由鳩摩羅什翻譯至中國後,在中國佛教史上占據了獨特的地位,一度形成以研習此論為主的成實師.此論最獨特的思想之一即為針對修行的不同次第與方法,提出\"滅三心\"的主張.本文主要分析這一觀念" --- 《成實論》中滅三心的理論   常蕾   摘 要:訶梨跋摩所作之《成實論》由鳩摩羅什翻譯至中國後,在中國佛教史上占據了獨特的地位,一度形成以研習此論為主的成實師.此論最獨特的思想之一即為針對修行的不同次第與方法,提出"滅三心"的主張.本文主要分析這一觀念在《成實論》中的具體表述,對比與有部及大乘的不同觀點,探討由此引發的對于空觀的辨析.   關鍵詞:;滅三心;假名心;法心;空心   分類號:B9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6176(2006)01-020-06   The Theory about Three-Bad-Views-Removal in 《Cheng Shi Lun》   GHANG Lei   作者簡介:常蕾(1977-),女,河南人,北京大學東語系印度語言文學專業博士生.   作者單位:常蕾(北京大學,北京,100871)   在中國佛教史上,訶梨跋摩所作的《成實論》占有重要地位。訶梨跋摩出生于中印度,對于吠陀及各種世俗經典都十分精通,且長于辯論。後從有部出家,精研大阿毗曇,不滿其繁蕪害意,後游學巴連弗邑,研習方等,采擷眾家之長,作《成實論》,聲震摩揭陀國,更在論辯中折服外道而被國王尊為國師。[1](P78)此論是鳩摩羅什的最後一部翻譯作品。南北朝時,此論的宣講與研習勝極一時,「梁末至陳,《成論》蓋彌滿于南朝」。〔2](p512)究其暢行之由,固因名相清晰,論辯精密,結構巧妙,資料翔實,亦因其特殊的義理抉擇而致。   論主上承有部毗曇,下接方等大乘,依據四諦義開立論門,但是強調唯有滅諦才是見道解脫的真理,是第一義諦,然而證得滅諦的進程卻有次第。論主將滅諦的內容表述為滅三心,即滅假名心、滅法心和滅空心。三心的思想實為該論獨創,更是後來者判其小大之歸屬、評其空觀之優劣的主要根據之一。   《成實論》中的「三心」與其所特有的「多心」觀密切相關。論主十分強調「心」的主體地位,反對有部將「心數」看成是與「心」同等地位的觀點。他認為「心」是「心數」的主宰,「心數」則只是根、境、識三者和合而起的變化呈現,只是「心」在時間中的具體化,是「心」不同層面的假名,故有「心差別」的說法。「心」外無「心數」,同樣,「心數」外也無「心」。因此《成實論》極力抹殺「心數」作為實法的獨立性和實在性。   筆者認為,《成實論》中的「多心」是指「心」之為物,可以根據品質的不同分為不同的種類、不同的等級。具體而言有三個等級,即:假名心、法心、空心。因此,《成實論》中的「多心論」實為三心說的理論基礎。   一 滅假名心   《成實論》認為俗諦的認識對象是假名法。凡夫將假有之物執持為實的心理狀態即是假名心。行者在修行中首先需要破斥的便是假名心。   因凡夫妄見較深,所以訶梨跋摩對假名的分析至為詳盡,但是在敘述中難免會有互相重疊之意。筆者據其原文,並參照吉藏之《大乘玄論》卷一[3](P18-19)及慧遠《大乘義章》卷三的觀點,大致有以下幾種判斷法之假實的標準。   1.「因成假」   從緣起的角度來說, 因緣和合之物是假非實。慧遠《大乘義章》解釋說:「因和合中,取立定性,是迷假心。」[4](p513)假名事物由于緣會而生,其構成必然依賴其它的種種事物和合而成。「因所成法皆是假名,無實有也。如偈中銳:輪等和合故名為車,五陰和合故名為人」。[5](P261)車由輪、軸等構成,人是由色、受、想、行、識等五陰和合而成。從緣生的思想分析,車、人皆為施設的假名而已,並不具備實在性。   《成實論》中極為突出的特點便是注重觀行由淺入深的次第性。在破析假名中也是由粗至細、由淺入深。論主對「因成假」的分析也體現了這一點。「若法有實,則非因成。因假名法,更成假名,如因樹成林」。」[6](p265)樹由四大和合而成,本身已經是假名,由多樹成林,林則更不能稱為實法。即使是四大也是假名法,色、香、味、觸四塵才是實法。林因樹破,樹因大破,大以塵破,這是一個行者容易漸觀的次第安排。   2.「相待假」   「因成假」著力于對事物的分析,可稱非實者為假法;「相待假」則更多的偏向于對概念的分析,可稱非實者為假名。「假名有相待故成,如此彼、輕重、長短、大小、師徒、父子及貴賤等;實法無所待成」。[7](p328)《成實論》中的「相待假」主要是從概念的相對性上分析的。這種假名必須依靠其對立面而存在,如無長便無短,同一個對象的名稱具有不確定性,如一人相對于其兒子可稱為父親,但是相對于其父而言則又是兒子。貧賤富貴等等概念都屬于「相待假」的范疇。   3.「相續假」   論主認為十二因緣是俗諦所含攝的內容,第一義諦中是無生無死的,換言之,十二因緣亦是假名法。 以其中的生與老死為例:「因諸行相續故說有生死。」[8](P260)因為業力的存在,使得五陰相續,由此眾生六道輪迴不止,而假名稱之為生死。不僅是生死,一切的有為法都是前念與後念相續不斷而存在的,這種相續並無實體,剎那生滅,故稱為假名法。   從以上三個方面的分析可以看出,一個事物或概念之所以被稱為假名,主要是據其無自體性而言的,那麼從認識論上如何辨識假名法呢?   1.異見   因為假名是由不同的部分和合而成,因此在認識過程中,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根據假名法的一部分或全體會產生不同的認知;或者由于角度、理解不同而出現認識的差異。《成實論》舉例說:「如人見馬,或言見馬尾,或言見馬身,或言見皮,或言見毛。」[7](p328)人們的認識活動在假名中搖擺不定,從而如瞎子摸象一般得出種種異見。   2.疑見   人們在認識如樹等假名法時,在某些情況下會產生疑問。例如在遠處或黑暗中,往往分不清是樹還是人。但是在實法中不會產生這種疑見。人們不會認為色與香混淆難辨。   3.多見   假名法的另一個認識上的特徵是可以運用多個感官感受同一個假名。如觀察瓶時,人既可以用眼觀形,亦能以手觸色,還可以耳聽聲。但是實法則只能從一個感覺器官中獲得認識。如香以鼻嗅,不能以耳聽,亦不能以眼觀。   4.間接見   人們對假名法的認識只能通過對實法的認知為中介而形成。「假名中無知生,先于『色』等中生知,然後以邪想分別,言我見『瓶』等」。[7](P328)這種說法是比較深層的認識分析。人們在對假名事物作出判斷時,不得不以或色、或香、或味、或觸等特性為依據。   5.分別見   《成實論》將受分為兩種,一是想受,一是慧受。二者的分別是攀緣的境界不同。慧受攀緣無為法。「想受名有為緣心,以想行假名法中故」。[7](p345)「所以分別是怨親等,皆是假名非實法有,所以者何?若直于色等法中,不生怨親等『想」』。 以假名法為攀緣對象,則會產生怨親、苦樂等種種的差別心,煩惱由之生起。若體觀的是實法,這種想受不會生起。;[9](p328)   假名心即是愚昧之人對這種種假名執持為實有,于中生顛倒妄見認為五陰中有我、我所法、常法、定法、不壞法、不變法。這是認識最下的層次。論中數次強調緣假名心為無明,因假名心的妄見,而導致錯誤的行為,受業力之牽引,招輪迴之果報,其惡果不可說為不大矣。「隨假名心名為無明。假名心者能集諸業」。[19](P325)   行者的第一個修行層次必須破除假名心。滅除的方法則是「假名心或以多聞因緣智滅,或以思惟因緣智滅」。[11](P327)以正確的聞慧和思慧揀擇, 能夠認識到和合物為虛幻不實,五陰中無我、無我所,從而破除迷倒之心。   因該論在分析假名時, 以實法為參照對象,條分縷析逐層破斥,最後歸結為五陰及四塵屬實,以此之實,破彼之假。此為吉藏所批駁之析法明空, 不同于大乘本性空寂。   二 滅法心   假名心須以實法對治, 也即是以法心去除假名心。「有實五陰心,名為法心」。」—(p143)法心所對應的認識是二諦中的真諦,即五陰、四塵、涅架等法。實法和其構成的假名法是什麼樣的關系?如瓶和色等法關系如何?論中做了詳細的分析。   1.破一   有人主張色、香、味、觸與瓶為一,而論主批駁為色等法存在著差別,分別為瓶之一部分,不能以部分與整體為一。   2.破異   有人認為色等法與瓶為異,論主破斥的理由是瓶是由色等法構成的,若離開這些法,便不能產生對瓶的認識。 因此,實法和假法的關系不是異。   3.破不可說   《成實論·破不可說品》主要討論「我」與五陰的關系。 因犢子部立有不可說之我,與五陰非一非異。而訶梨跋摩認為「我」只有施設之名,而無真實之體,只是為了隨順眾生而在俗諦中說有「我」。五陰才是實法。若「我」為實法,則實法之間無不可說者。 只有假名與實法的關系才是非一非異的。   4.破無   《成實論》中敘述的「無論」主張一切法無,假名之法固然是無,即使是五陰、四塵等法亦是無。訶梨跋摩反對這個觀點,他認為在世諦中,色等實法是存在的,若能正確地區分法相,才可保持中道之立場,不致于陷入或空或有的邊見。在破「無」中尤可注意者是破斥的內容和方式與 《中論》、《百論》有極相似之處。如破因果品時列舉了因中有果、因中無果、因果同時、因果異時、因果一異等不同的看法,另外還有不自作、不他作、不共作、不無因作等論述,批駁對象似乎為龍樹的中觀學。由此看來,訶梨跋摩有可能接觸過大乘中觀的學說。   實法與假名法的關系為不一不異,固然不能看不到假名由實法構成,執假為實,但亦不可在世諦中抹殺實法的實存性,陷入一切皆無的謬見。   《成實論》認為僅僅認識到假名法的虛妄不實只是修行的第一個層次,法心也在應當破除之列。原因是若行者執有五陰等為實,則假名心攀緣的對象沒有消除殆盡,此時的心王攀緣的仍然是生滅之有為法,易于重新產生我、我所等分別,「成假名因緣滅故,假名想則不隨逐。譬如有樹,剪伐焚燒,灰炭都盡,樹想乃滅,不復隨逐。是事亦爾」。[12](p332)實法是構成假名的基礎,若在第一義諦中仍執為實存,那麼容易復起有我見,不能具足苦想,從而生起苦樂憂悽等感受,集結煩惱,不得出離。   從修行道分析,假名心的滅除是較淺的層次,而正見五陰滅方可稱得上入道。如《成實論》在《四諦品》中說:「粗者聞慧、思慧,名正思惟;妙者修慧,謂入煖等法中。能破假名及五陰法是名正見。 以此正見見五陰滅名初入道。[13](p251)假名心以聞慧、思慧即可破除,但是,法心唯有運用勝妙的修慧,證得空心時方可去除。一旦超越對實法的執有之心,則我見永不復起,苦想具足,是為真正體悟我空之理。修慧要由定方可獲得,種種修定的方法在《成實論》道諦聚中有詳盡的總結。   與有部相比,《成實論》中的空與無我所指比較獨特。下面從認識對象和認識主體的境界兩方面來分析。   從認識對象來說,有為法之空存在著不同的層次。「故知若壞眾生是假名空,若破壞色是名法空」。」](p333)以眾生為例,眾生由五陰和合而成,因此只是假名法,在眾生這樣的概念中,並無固定不變的實體存在,所以可稱為「假名空」。進一步分析,色等五陰亦是緣生之物,沒有自體性,同樣受無常等支配,由此可稱為法空。與此相應,行者的認識境界則分別是空觀和無我觀。   「又二種觀:空觀、無我觀。空觀者不見假名眾生,如人見瓶,以無水故空。如是見五陰中無人故空。若不見法是名無我」。[12](p333)以法心滅除假名心,了知眾生由五陰和合而成, 四大及四大所成物均由四塵和合而成,是中無決定恆常性,此是眾生空,也即是假名空。這樣的認識水平被稱為空觀。而進一步上升到以空心滅法心的境界,觀察在第一義諦中,五陰仍是有為法,緣生而空,皆無自體性,據此而說法無我,是為無我門。和法空對應的認識境界不是法空觀,而是無我觀。為什麼如此安排呢?論主認為,若行者僅僅達到空觀的認識水平,而看不到五陰空,那麼,仍然會執五陰為我,並不能稱為是徹底的無我觀。因此,只有了悟五陰亦空,我心才有可能不復生起,故體認五陰空才是無我觀。與此相應「有二行:空行、無我行。于五陰中不見眾生是名空行。見五陰亦無是無我行。何以知之?經中說:見色無體性,見受想行識無體性」。[14](p365)   據《成實論》之說,五陰中並無實在之自體性,因此可知人無我,這是眾生空,也即人空觀;第一義諦中五陰之法盡是無常,亦無實在之自性,稱為法無我,亦可名為法空觀。無我觀在該論中指代法空,而在說一切有部中卻是指人無我而言。   三 滅空心   法心的滅除必依賴空心的證得。何為空心呢?以遮詮的方法表達是「未得空心,內見眾生外見色等,貪欲欲生」。[15](p130)內見眾生是為我有,外見色等是為法有,由此可知空心是內不執有我、外不執有法的人法俱空的認識狀態。 以表詮的語言說:「若緣泥洹,是名空心。[16](P333)空心的攀緣對象是涅架,從第一義諦來說涅檠並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所以空心緣無所有,可稱為無漏智慧。[4](p513)   因空心已是內外俱空的無相,所以善修空心者能夠了達作者、作、受者空不可得,斷除嗔恚、憍慢、貪欲等煩惱,行忍辱、梵行等淨行。   然而,空心還不是行者最高的目標。因此時還執有空相,必須進一步「滅空心」,空亦復空,達到境智雙泯的特殊狀態,才可獲得究竟之解脫。   空心如何滅除?該論指出:「二處滅:一入無心定中滅, 二入無余泥洹斷相續時滅。」[16](p333)   「無心定」在此處指「滅盡定」,是佛教中極為殊勝的一種禪定。在此禪定中,行者能夠滅除一切煩惱,止息種種的心識活動,「滅盡定者,心滅無行故名滅盡。無有別法猶如泥洹」。[17](p289)   「若直說行者得滅盡,則一切事訖,當知為證泥洹時諸煩惱滅,不說心、心數滅」。[18](p339)這里論主認為行者證得滅盡定後,煩惱永斷。但是並不是說從此心與心數完全滅除,真正滅除的是煩惱心。在法心的狀態下,雖然煩惱暫滅,但是還會有重生的可能性,只有滅空心後,才能夠做到永滅煩惱。   另一種空心滅除的狀態是無余涅槃。對于涅槃的表述是大小乘之間論爭的一個焦點問題。在這個問題上,《成實論》同樣表現出了以大乘的一些觀點駁斥有部,但又保留著有部義理的痕跡。   有部認為涅架體性實有,理由主要有兩方面:第一,有部認為,五位七十五法中所包含之法,都為實有,而涅槃在諸有為、無為法中最為殊勝,既然是有優劣之分,必然是實有之法, 因為人們不會比較兔角龜毛等不存在之法的優劣。第二,有部認為三世實有,最重要的證據之一便是凡人們之所以有認識的產生,必是在某種程度上存在著對境。根據這個結論,涅槃是無漏智所觀照之對象,更不能說其為無。   《成實論》分別駁斥了這兩個理由。論中認為,涅架和五陰是不一不異的。不能離開五陰別有涅架之法,如同衣物撕毀後·,並不存在著——個衣物毀壞的實體一樣, 只是五陰盡滅,煩惱不起的涅槃也並不是另外有一個實體生起。關于第二點認識對境是否實存的問題,《成實論》認為即使在世諦的層面上來講, 三世也是無, 只有現在五陰,而無過去、未來之五陰。認識的產生並不一定存在著實有的對象。因此,不能以此作為涅槃具有實在性的根據。   如此可稱涅架為無嗎?《成實論》的答案依然是否定的。「非無泥洹,但無實法,若無泥洹,則常處生死,永無脫期。如有瓶壞、樹斷,但非實有別法」。[19](p369)涅槃是行者修行的目標,若此為無的話,則一切的修行都成為荒謬,故知不是非有的。但是,這里的有,是從其滅除了一切煩惱,並永不復生起的角度來說的有, 而並非是另外實體性的有。   《成實論》對于涅架非有非無的論述,清晰地透露出了大乘空觀的氣息。但其究竟解脫的目標仍然設立在無余涅架上,只有在無余涅架時,行者的空心才能完全滅除,空亦復空。這一點,又同般若經及中觀所主張的實相涅架有著距離。   綜觀《成實論》,三個層次的空觀被論主次第井然地安立如下:   首先以世俗的存在作為認識對象,執假為實的認識狀態即是假名心。行者以聞慧和思慧分別假名和實法的不同, 以法心滅除假名心,「行者先知諸法是假名有,是真實有,然後能證滅諦」。[11](P327)   「以楔出楔」,入道者以空心認識第一義諦,從而體悟假名法和實法皆為虛妄不實,滅除法心的執著,達到人空觀和法空觀,表現在行上則是空行及無我行。   但是要達到滅諦的究竟,不但應以空心滅除法心,連空心最終也必須舍棄,所謂空亦復空,進入第一義諦——滅諦的證果之位, 而空心的滅除只有在滅盡定和無余涅槃中才能達到。   以如此的次第安立修行階位, 以涅架為導向的論述, 固然給學人的進階提供了釐清繁複的方便,但是後來者也依據般若等經論,指出其不足之處。吉藏大師破斥此論及成實師不能即空觀有,即有觀空,空有並觀,不明生死即畢竟空,割裂了生死與涅架,有違大乘大悲的究竟展開。同時此空只是住于空, 不同于大乘知空亦知不空的真正空觀。[20](P3)太虛大師更論為「境通大乘,而行果唯小」,確為中的之語。   參考文獻:   [1]大正藏(55).僧祐·出三藏記集.玄暢·訶犁跋摩傳[M].東京:大正一切經刊行會,大正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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