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永明延壽「觀心成佛」的思想初探——以《觀心玄樞》第二問為中心(黃繹勳) description: "永明延壽「觀心成佛」的思想初探——以《觀心玄樞》第二問為中心黃繹勳前 言中國佛教自生公說法力主眾生皆有佛性,經馬祖道一直言:「即心即佛」,到延壽在《觀心玄樞》(以下簡稱為《玄樞》)第二問中說:「若不觀心,何以成佛?」可說已完全表達出成佛之道" --- 永明延壽「觀心成佛」的思想初探——以《觀心玄樞》第二問為中心   黃繹勳   前 言   中國佛教自生公說法力主眾生皆有佛性,經馬祖道一直言:「即心即佛」,到延壽在《觀心玄樞》(以下簡稱為《玄樞》)第二問中說:「若不觀心,何以成佛?」可說已完全表達出成佛之道唯從己心用功的慨然之語,且充分道出中國禪宗強調成佛不在于外求,唯靠自力的特色。   而在進入思想的探討之前,我們必須先了解一下有關永明延壽《玄樞》的文獻問題,《玄樞》現存于《續藏》中,根據其前後文可知《觀心玄樞》總共應有七十個問,但是,《續藏》中本子是從第二十六問的中段開始的,因此,《玄樞主剛段的部份在《續藏》中是逸失了,其完整的本子是到了近年才被日本學者森江俊孝發現和發表,但是他只作過初步的整理而已。《玄樞》根據森江俊孝本文中的記載說是永明延壽從:不鏡錄中略出大意一的一篇著作,而永明延壽至今最為人所熟知的就是他一百卷的《宗鏡錄》,可是《宗鏡錄》因為篇幅龐大,義理精深,至今仍讓人難以窺其堂奧。   但是,永明延壽編著了一百卷的《宗鏡錄》只為了立一個「心」字,《宗鏡錄》從第十四卷開始到一直第二十四卷所闡述的則不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一理,而這浩浩十卷的篇幅被略出在《觀心玄樞》第二問「若不觀心,何以成佛」中卻只有十三行左右的文字,不過,雖說只有十三行,延壽廣引經論,巧說善喻,絲毫不輕忽。因此,若以《觀心玄樞》為研究延壽「觀心與成佛一思想的資料的話,一來《觀心玄樞》屬學界新發現的文獻,對于禪宗的典籍而言,可說是有新的貢獻,二來若能從《觀心玄樞》人手,藉以一探延壽有關「觀心與成佛」的思想精華,應不失是一方便的捷徑。   因此,本論文的主題便在于研究《觀心玄樞》第二問中延壽所陳述的「觀心與成佛」的主張,所以是以森江俊孝《新出資料·逸文『觀心玄樞』研究》的資料為主,並輔以:不鏡錄》中的思想,藉以更深刻的了解延壽觀心成佛的意義,本論文主要分為三段,分別就「覺心」為觀心與成佛的基礎、眾生成佛的時機及「觀心成佛」法門的殊勝,二作詳細的討論。   二一 「覺心」為眾生觀心成佛的基礎   延壽在此問中是以「若不觀心,何以成佛」為句首,展開世   人修行佛法者若想要達到的最終目的——成佛,就非得從觀心人   手不可的論題,他的主張是:   「即心是佛,即佛是心,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玄   樞》)此段話是從《馬祖道一禪師廣錄》(以下簡稱《馬祖語錄》)所摘錄下來的文句,《馬祖語錄》中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他認為人人自心即為佛心,人人有之,不必向外求。而延壽摘錄此段文句主要目的在于強調我們的心即是佛心,想要成佛就得從心上修,若沒有認清這個道理,而一味往心外求,就會離佛越遠。又,延壽于他的另一部著作《受菩薩戒法並序》中也說:   「聚生心更無別法,以覺自心故,名為佛」   而為什麼我們的心即是佛心呢?這是因為眾生與佛一樣具有覺   心,延壽于《玄樞》中說:   「諸佛與一切求生,唯是一心,更無別法,覺心即是。」   (《玄樞》)覺心的作用,延壽在《宗鏡錄》中解釋就如在夢中被毒所傷,一醒來,知道是虛幻時,夢中的毒便傷不到自己了⑥,這就像眾生將現實間所發生的事,都執著為真實,所以起種種貪愛、瞠慢、癡迷等寺,如此輪迴于苦痛的生死之間而不知,直到有一朝遇著善知識開示,覺心起了作用,以真智覺觀時,徹底明白外境實在是虛妄無自性時,才是真正的明白真理。所以,延壽認為眾生具有與佛一樣的覺心,能從無明煩惱的糾纏中覺醒過來。而覺心何以具有如此了脫生死的大作用呢?《宗鏡錄》卷十六中有人問道:「即心成佛,為即真心?為即妄心?」延壽回答說:   「為即真心,悟真心故成大覺羲,故稱為佛」所以說,因為觀心成佛所觀的是真心,能悟真心,才能成大覺,才能稱之為佛。又,何以觀真心才能覺?妄心為何不可呢?   延壽于文中先解釋說為什麼觀心成佛不可以妄心為基礎,因為妄心是對塵境妄起的分別,是因境而起,離開塵境,這妄心就不存在了,所謂「因境起照,境滅照亡」,《宗鏡錄》卷三中並說妄心是無始生死的根本,即是根本無明,就如眼見空華,眠中夢境一般,所以若將此如幻影的妄心視為佛身,就會以虛妄為因,將會產生一種錯誤的斷滅的想法。而真心卻是:   「湛然寂照,非從境生,含虛任緣,未嘗作意,明明不昧,   了了常知」以上延壽這一番對真心頗為玄妙的描述,只是為了表達出真心是不依任何因緣造作而生,是自然天真、常知不昧的意思,延壽並且依其意義、體和相解釋說:真心的意義是靈知寂照之心,是以不空無住為體,實相為相,而妄心卻是六塵緣影之心,以無性為體,以攀緣思慮為相。   再者,若勉強以言語詮釋將真心與虛妄的分別心相比,延壽將之稱為「絕對待」,因為真心有五種意義:   「一·迷離所取差別之相;二·解脫能取分別之執;三·遍三際無所不等;四·等虛空界無所不遍;五·不墮有無一異   等邊」以上的比較,延壽直把真心的絕對性表達無疑,由于真心自體的清明,它能夠遠離世間事物的外相差別,能夠從如妄心一樣去執取世間事物的分別中解脫出來,所以它不受時間、空間這些概念所限制,也不會墮入有、無、同、異等邊見。因此,真心是超乎言語所能形容,以及非智慧、知識所能詮量的,所以,延壽又稱之為「絕待無作真心」。   因而,要觀心成佛必得是悟真心,眾生唯有悟得真心才能成大覺、成佛,而這樣的真心是否人皆有之呢?延壽在《宗鏡錄》卷二十九中引古德的話說:   「修道之體,自識常身。本來清淨,不生不滅,無有分別,   自性圓滿。清淨之心,此是本師。故知自真心自然而有,不   從外來」   所以,觀心成佛,其所觀的真心是天生自然存在于眾生之中的,而眾生也唯有觀知己身本具有這無生無起,自體清淨,常知不昧的真心,才能覺悟自己的心本是佛心,才會具足信心相信自己也能成佛。   延壽在上段話中主要在于表達出他主張「觀心」與「成佛」有絕對密切關系的理由是因為眾生並不異于佛,皆有覺心,而有此覺心,就皆有成佛的可能。接下來,為了解釋及證明眾生與諸佛同一不異,眾生也能成正覺的原因,延壽引用了《華嚴經》卷五十二中的文句說:   一如來成正覺時,于其身中普見一切聚生成正覺,乃至普見   一切聚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謂無性。」這意思是說眾生現在雖名之為眾生,但是如來卻于成正覺時普見一切眾生也能成正覺及入涅槃,所以說眾生與佛一樣也可以成正等覺,而眾生之所以可以與佛相同無異,是因為佛與眾生皆「無性」,《玄樞》將《華嚴經》中對于無性的解釋省略,在此,我們從經文得知《華嚴經》中解釋說:   「所謂無性,無何等性?所謂無相性,無盡性,無生性,無   滅性,無我性,無非我性,無聚生性,無非求生性,無菩提   性,無法界性,無虛空性,亦復無有成正覺性,知一切法皆   無性故,得一切智」《華嚴經》這一段的敘述,主要在于破除世間言詮的知解層面,對我、無我、生、滅、眾生、菩提等等的分別,假設一切眾生于一念都成正覺,或不成正覺,這其實是沒有什麼差別的,因為「菩提無相故,若無有相,則無增減」,延壽于《宗鏡錄》卷十四中引澄觀的《華嚴經疏》對此段加以注解說,我們因而可以得知「佛智逼」,也就是說佛智遍及一切眾生,所以說「無一眾生不有本覺,與佛體無殊」,經疏中並解釋說所謂佛智遍眾生的「遍」字有三種意思:一是指沒有一個眾生沒有佛智,因此超越了五種性的區別限制,即所有眾生皆有佛智:二是眾生雖仍在「纏因」,也就是說仍為煩惱所纏,但是,已經具備有出纏的果了,所以才說眾生有如來智慧:三是眾生在纏因就已具有出纏的如來智,是依于圓敦自他因果無二而論的。   因此,延壽在此提出「無性」的概念主要在于說明眾生與佛並沒有本質的差異,不可以世間的想法去分別二者。另外,「無性」在《宗鏡錄》卷十四中延壽則是以《中論》的無「定性·一來討論的,文中說:   一中論偈云:集若有定性,先來所不斷,于今云何斷?故知   若有定性,一切諸法皆悉不成,若無定性一切皆成。又若求   生各各有性,自體不移,則永作聚生,無因成佛。所以無性   理同」這主要意思是說若諸法有定性,就一切都不可能改變,比如《中論》中所說的苦、集、滅、道若皆有各自的定性,那麼我們就不可能藉由修行來斷除苦與集,如此,一切修為都不得成就。就像眾生若也有眾生的定性,如此一來,自性不能改變,就永遠必是眾生。永遠都沒有機會成佛。但是,我們都明白諸法是無自性的,眾生是無自性的,所以,才可能如《玄樞》所說「隨淨緣而成佛,隨染緣而墮凡」,也就是說,因為無性,所以眾生與佛沒有本質上的差異,但是,也因為如此眾生雖隨染緣而墮凡,但也能隨淨緣而成佛,因而就現今而言,雖眾生隨染緣而墮凡身了,《玄樞》中說眾生的「覺性不動」,即能覺悟的本質不變,因此,眾生仍保有從凡入聖的可能。   「覺性不動」一詞,延壽應是引自《圓覺經》,《圓覺經》中說:「當如覺性平等不動。善男子。覺性逼滿清淨不動」,這是說眾生隨染緣所呈現出的煩惱污穢只是一時外相的蒙蔽而已,其與佛平等一樣的清淨覺性仍未曾失去。如《宗鏡錄》卷七十八中延壽說覺性是根本智,于是,便有人問說,既然如此為何有眾生?延壽的回答是:   「平等真法界,無佛無聚生。隨于染淨緣,遂成十法界。以   真心隨緣,不守自性。只為求生不自知無性之性故,但隨染   緣成凡,隨淨緣成聖」因而,眾生之所以為眾生的原因就在于眾生不知道自己本是無自性,才會隨染緣成凡,隨淨緣成聖,接著,《玄樞》中延壽舉了如來藏經系中有名的九個譬喻中的三項,用以說明眾生隨染緣而墮凡,但是覺心本具,覺性不動的意思,他說:   「如真金像弊服所覆,猶無償寶垢衣所纏,若貧女而懷聖   胎」(《玄樞》)   這三個比喻在《如來藏經》中是說「如真金墮不淨處一,「如貧家有珍寶藏」和「如女人貧賤丑陋,眾人所惡,而懷貴子」,其中只有「猶無價寶垢衣所纏」一喻在《如來藏經》中說的是貧人家中藏有無價寶卻不自知而稍有一點不同,其余則相似。「真金像弊服所覆」在《如來藏經》中是在于強調雖然眾生有種種煩惱而在長夜中流轉生死無量,但是卻有如來藏在身內中,儼然清淨與佛無異,「貧女而懷聖胎」則是在于鼓勵眾生切莫看輕鄙視自己,因為我們自己身上皆有佛性,如果勤奮精進滅除過惡,就會受菩薩及世尊化導,將來也能濟度無量眾生,延壽在《玄樞》第十七問「若不觀心,何以照明佛性」中也是說:「夫佛性者,即如來藏,是真識心。此心中具有一切恒沙佛法,……故名如來藏,即一切求生有如來藏,能為佛因,名為佛性。如睡心中有覺悟性::如是一切世間法中,皆有涅槃性,此性即是秉生自覺」所以,儘管在這一時刻中,眾生看來是無比煩惱污穢的,延壽認為眾生皆有的佛性即是如來藏,我們早已本具成佛之因,只待覺悟。   但是,雖說這自然清淨的真心人人有之,可是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明白的,因而,延壽說能覺此絕對真心者就是入十信之初號不動智佛,若下覺此絕對真心,隨緣差別,流轉于五道之中的,就稱為眾生,不過,延壽強調這佛與眾生雖然看似有迷、悟的差別,卻「下離一心之體」,眾生只是下知自己擁有這樣的清淨真性,常常迷失本心,隨種種妄想起愛憎之情,以致輪迴生死,受業報之苦。   以上眾生本具清淨覺心的思想,根據日本學者望月歡厚研究的結論,在中國佛教中思想的源流來自《大乘起信論》(以下簡稱為《起信論》),之後由華嚴宗繼續鑽研,天台宗則是在六祖湛然作《開會二兀論》時吸收了華嚴思想以修飾天台思想。對延壽而言,《起信論》也是影響其極大的一部論,日本學者池田魯參研究《宗鏡錄》後,發現延壽于《宗鏡錄》中直接和間接引用《起信論》的地方共有八十六處,可見延壽對《起信論》的重視。此外,若以《玄樞》的名稱及其引用書籍來看,更直接影響延壽的人是天台智頡和圭峰宗密,而宗密有關于「覺心一的思想根據冉云華的研究也是根源于《大乘起信論》的理論而來的。   如延壽在《宗鏡錄》卷五十七中就引用了《起信論》解釋心的意義,他說:   「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所言宗者,謂心實處,約其真   心之性,隨其羲開體用二門,即同起信立心真如門、心生滅   門。真如是體,生滅是用。」此段中延壽說他將真心之性依其意義立為體、用二門,就是如同《起信論》中將一心分立為真如、生滅二門一樣,延壽並且說真如是心的體,生滅是是心的用,又,體是寂滅心,用是生滅心,但是,這雖說是二心,其實都在一心之中,生滅與下生滅、體與用其實是不異的,總歸說來是因為——「寂滅隨緣一,另外,《宗鏡錄》卷六延壽也引用《起信論》中本覺隨染和真如隨緣下變的思想用以解釋本覺的問題,因而我們可以確定《起信論》中「心」的內容和意義的確對延壽眾生本具成佛的覺心的思想有很重的影響。   二二眾生成佛的時機   眾生雖皆有覺悟的因,但成熟的時機是否都相同呢?針對這個疑問,延壽在《玄樞》中另舉了一個非常值得注意的比喻:   「(聚生)同青蓮而未出水t時節有異,心性無差」(《玄   樞》)這個「青蓮出水」的比喻與如來藏系的「萎華現佛」並下相同,與淨土系經典,如《觀無量壽經》中九晶往生依品位而決定「華開見佛」的時間和了悟的快慢的理念也不一樣,經中說上品上生者在西方佛國聽聞妙法後,立刻就證悟無生法忍,上品中生者卻要歷經一小劫,之後以此類推時間越長。不過,由于延壽禪淨融和的思想在其他的著作中很明顯,所以,《觀無量壽經》中這個時間的差異的觀念可能對延壽「時節有異一的想法有所啟發。   但是,若參考《宗鏡錄》中延壽對于這個比喻的使用,我們就會很清楚它的根源了,《宗鏡錄》二十五卷中說:   「如妙法蓮華經者,妙法即是絕待真心,稱之為妙。蓮華以   出水無著為羲,即喻心性隨流墮凡而不染垢,返流出塵而不   著淨。」所以,依文中所述這個比喻應該是受《妙法蓮華經》的影響,事實上,也許說是受天台智頡《妙法蓮華經玄義》的影響更為直接,因為其第七卷中說:「華必蓮譬,因必作佛。……蓮華生于淤泥,淤泥不染。譬一在三中,三不染一。蓮華三時異,譬權實適時」,所以,蓮華是比喻眾生雖隨染緣而墮于凡身,如蓮華生長于污泥之中,但是最後終能出水無著,一點都不受塵世的污染,只是眾生成佛的時節有異,諸佛比我們眾生較早覺悟,但因為本性同是無著清淨的,眾生也終能成佛。   針對這個成佛時機的問題,《宗鏡錄》卷十七中也有人問延壽說,成佛到底是一念還是三劫?延壽的回答是說:成佛的宗旨不在于時間的長短的問題,時間的遲速只是權宜的設定而已,延壽以《起信論》中的記載為例說,勇猛眾生成佛只在一念,而懈怠的眾生得要三劫,延壽再舉《涅槃經》中的故事說,有一位叫做廣額的屠夫,每日都殺羊千只,但是當他一發心學佛修行後,佛陀就受記他將在賢劫成佛,于是,諸大菩薩和羅漢們都非常疑惑的問佛陀,何以廣額會在他們之前成佛?佛陀的回答是:「欲得早成者,即與早。欲得遠成者,即與遠。若頓見真性,則一念成佛一。因此,延壽認為,成佛之遲速,全在于各人根機之利鈍。   另外,《宗鏡錄》卷七十六中也有人問說生死惡業無量無邊,如果了解了此心的道理後眾生是否可以一起同得解脫?延壽回答說:「全在當人」,即必須視每個人的情況而定,有的人「障薄遮輕」,「緣深機熟」,所以能頓悟頓修,而有的人卻是「垢濃習重·一,「若堅冰膠漆」,就非大力才能解,因此成熟時節會有所不同,但是就本質而言,延壽在《宗鏡錄》卷十四中引元曉《起信論疏》說:「豁然大悟覺了自心,本無所轉,今無所淨,本來平等」。   因而,延壽更進一步舉例說每一個眾生都如成熟的醍醐,只是裝在不同的瓶子里,隨器皿的名稱而異,事實上,內在的內容卻是一樣的,就如同樣是水,卻會因為隨其所流之處地形、地名,而有江、河或海的差別。延壽在《宗鏡錄》卷十六中也引用《華嚴經》出現品的比喻說,大海的水潺流過世界的無數大洲、小洲,但是,對大海而言,都是海水,沒有差別,就如佛智海水流入一切眾生心中,其實如來的智慧是平等無二的,卻會隨眾生的心行而相異,所以,眾生的智慧就有不同。   三二「觀心成佛」法門的殊勝   「觀心成佛」法門的殊勝,延壽說:   「提綱則網正,舉項則衣齊。……若頓機一覽,豁悟無疑,凡   聞一言,使知說心,更無異法」(《玄樞》)心法就如一網之綱,掌握住心法,才是掌握住修行的要領,而且,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另外,延壽于《宗鏡錄》卷十九中則信誓旦旦的說:   「十方諸佛中,無有一佛不信此心成佛,二十八祖內,無有   一祖不見此性成佛。如今聞而不成祖佛者,皆為信不及,見   不諦故。但學其語,不照其心,但執其解,不深其法」二十八祖無一不是見此心而成佛的,由此可見延壽對于觀此心即可成佛主張的堅定,而如今不能成佛者,必然不是因為信心不足,就是因為只執著于義解,修行不夠深入所致。因此,延壽在《宗鏡錄》卷二十九中再次指出:   一欲知法要,守心第一。若一人不守真心得成佛者,無有是   處。」   若是如此,延壽對于其他法門又是如何呢?《宗鏡錄》卷二十四中便有人問他說,成佛的道理,就只在于一心,那又為什麼要立文殊、普賢的行位,彌勃菩薩的果號,十方佛國,其至神通變化等等法門?延壽回答說,其實這些都是「無名位之名位一,都是由心標名,由心立位而已,若以大乘來看,這些看似下同的法門,下同的因,都會達到同樣的果,只是,眾生根機下同,所見即下同,若只是以一法來應用于所有根機的眾生,恐不能達到完全解脫。所以,必須要「各各示現,引物歸心,雖開種種之名,皆是一心之義。若違自心,取外佛相勝妙之境,則是顛倒一。   因此,延壽把其他法門的最終目的仍是放在「觀心成佛一之上,那麼念佛法門呢?從延壽的傳記中,我們可以得知他是經常以念佛法門化導眾生的,他在《宗鏡錄》卷十七中說:   「只為不信自心是佛,向外馳求,若中下根,權令觀佛色   身,系緣粗念,以外顯內,漸悟自心。若是上機,只令觀身   實相,觀佛亦然」因而念佛法門是為中下根人所權宜施設的,讓他們能藉由漸觀佛身之清淨莊嚴,轉而觀向自心亦如佛身,但是若對上根之人,直接讓他們觀己身便如觀佛身的實相了。   至于觀心成佛法門要如何實行呢?《玄樞》中延壽說若是一上上根之人」對「觀心成佛」只要直接聽聞就能直接體悟,就是能頓入頓修,可是,「中下根之人」就下同了,他們的見解則多是訛謬的,雖然知道「唯心」的宗旨,卻在義理的了解上,有所不通之處,一味無益的爭執心是空還是有,或是只知道心的名卻不知心體,有的則是在修行上有缺失,因為既然不是所謂上上根人就應該老實修行,否則只是狂慧,延壽在《宗鏡錄》卷三十五中說:   一諸佛無一字可說,既全歸心旨。應備信根,圓解已周,纖   疑不起,不可唯憑口說,密在心行。……是故學人去文取理,   端坐凝情,己心眼自看,是名專住一境,修定勝囚也。」由此可知延壽雖然主張眾生本具覺心,中下根之人應該自知根器較鈍,要精進禪坐修定才是。   所以,延壽「觀心成佛」的思想,在《玄樞》第二問中,延壽是以《起信論》的覺心思想為眾生皆可成佛的基礎,並以真如、生滅二門的概念作為解釋眾生染緣而為凡身,佛與眾生相異的原因,可是,這樣的差別,說來也只是一時外相的蒙蔽而已,隨緣不變,眾生之「覺心不動」,佛與眾生並沒有本質上的差異,因此,眾生必須要能觀知已身無虛妄的自性,唯有在時節因緣成熟,破除這樣的執著障礙後,才能徹悟原本的清明佛性,如此,眾生終能與佛不異,終能與佛同一。   原載《內明》第2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