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比丘記事(之十六) description: "2012年12月7日,受菩薩戒。按照漢傳佛教的受戒儀軌,三壇大戒就算是完成了。戒場發給了一張「戒牒」,相當于出家人的身份證明,上面有中佛協的編號,有證明受戒的十師的名號,還有一個出家人吃飯用的缽,三件隨身要帶的衣,一般叫袈裟。我們的缽和袈裟" ---   16、   2012年12月7日,受菩薩戒。   按照漢傳佛教的受戒儀軌,三壇大戒就算是完成了。戒場發給了一張「戒牒」,相當于出家人的身份證明,上面有中佛協的編號,有證明受戒的十師的名號,還有一個出家人吃飯用的缽,三件隨身要帶的衣,一般叫袈裟。   我們的缽和袈裟是由師公,印尼的定海長老買來布施給我們的。   我們大多都相信,自己有了一個「戒體」,在受完比丘戒的當天,我們就開始按照師父主編的《現代僧伽作持手冊》進行行持,主要的內容就是隨時檢查反省當天有沒有如法如律地行為,有沒有違犯戒條,然後如法懺悔。   幾天下來,自己的正念得到明顯的提高,剛開始很緊張,有些不知所措,但過些日子就好了,從容了許多。專注力漸強。   關于戒體到底是什麼,有很多的說法,我自己的體會是,確實存在這樣一個很難用物質或精神來表達描述的東西。受戒之後,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心里多了根弦,即便不小心做了,馬上就能知道,乃至于在一些夢境里都會想起來,哎呀,我是個出家人,這事不可以做,但也有很多夢境依然如故。稀里糊涂根本無法自主。   律藏里以及前面的法師引導我們說,如果長期持戒,會讓戒體更加肥壯,就是持戒的能力越來越強大。   回顧整個受戒過程,如果有所心得的話,更多的還是要歸功了受戒前的教育,以及三年來的淨人、沙彌生涯,好比打鐵,前面的敲打,最後淬火,受戒就是淬火,倘若沒有前面的教育,直接淬火,我想,效果就不會很明顯,乃至會流于形式。   廣化寺的外面已經蓋了很多高樓,受戒期間,可能是商業樓盤慶典或者是別的什麼社會大眾娛樂活動,用高音喇叭播放地方戲,在大殿可以清晰地聽到。   我們在大殿里唱誦。   外邊也在唱誦。至少我是常常會走神,聽聽外邊唱的是什麼,有的時候還會發現,內外的腔調有類似的地方。   本來,我們的很多唱誦應該是來自中國古代的戲曲。包括一些方言。引禮師見我們走神也有點尷尬,就喝道,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地方戲,沒聽過嗎。   嚇得我趕緊把心思收回來。   以前,師父跟我們講過,儀軌不是佛法,是傳承佛法的工具。以前,恆實法師,一個地道的美國人,來我們寺院講座,當場用吉他彈唱了一段完全美國風味鄉村民謠,歌詞是虛云老和尚開悟時的偈頌,令我們大開眼界。   想一想,也是挺不容易的,能在形式和內涵二者之間把握好,既不輕視儀軌,又不被其束縛,即能把握佛法的內涵,又能很好地使用儀軌。確實需要很高的智慧和發心。   和持戒一樣,在遇到問題的時候,去請教通戒律的法師,得到的回答都是既要尊重戒相,又要把握住戒律的內涵和精神。   戒期的最後幾天,我忽然動了個念頭,快點結束吧,但是,又想,結束了,不也還是過修行生活嗎,在哪里都是這樣,一輩子都是這樣修行,何苦去動這樣的念頭呢。   這個念頭就不那麼強烈了。內心也平靜下來。   後來,和一個師兄分享這個念頭的時候,他說,他也動了這樣一個念頭。問我是怎麼調伏的。   我說,我就想根本就沒有什麼戒期的結束,這個所謂的結束是我們妄想安立出來的,心就平靜了,焦慮感和期待感就沒有了。   他說,不對,而是根本就沒有開始。   回寺之後,又和一個師兄交流受戒的心得,提到妄念的問題,他給了一個更讓我服氣的見地,他說,你不是打了幾個妄想的問題,而是,你打了一個一輩子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