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大乘起信論講記(下) description: "酉三、執取相(分二)" --- 酉三、執取相(分二) 戌初、標三者執取相。戌二、釋依于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心起著故。 「酉三、執取相」,這三個相叫執取相,分二科。「戌初、標」,「三者執取相。」「戌二、釋」,解釋。「依于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心起著故。」粗心一個比一個加粗,並不是有六個粗心,是按煩惱的淺深,講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並不是像切西瓜,切了三塊,三塊不一樣,還是一個妄想心。第三個執取相,「執」是執著,「取」是取著,是第二個相續相加深了。「依于相續」,依著相續心,念念分別,分別心外的境界。「緣念境界」,「緣」是攀緣,「念」是思念,攀緣思念心外的境界。「住持苦樂」,「住」是堅固,「持」是執持。執取相堅固執持,苦,他認為真苦;樂,他認為真樂。「心起著故」,由相續心再起執著,就變成第三個粗心,叫執取相。第二個相相續心,還容易接受勸導,還容易悔過自新。比如外面遇到師教之緣,剛才說外面的境界本來是空的,是由我們心現的,沒有什麼愛,沒有什麼不愛,你自己覺得苦、覺得樂,是在那兒打妄想,他很容易接受。到了第三個相,起「執取相」,善知識講開示,他不容易接受,他認為樂是真樂,苦是真苦,所以妄心越變越粗,變到執取相,更執著得厲害了。 酉四、計名字相(分二) 戌初、標四者計名字相。戌二、釋依于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 「酉四、計名字相」,第四個相叫計名字相,分二科。「戌初、標」,「四者計名字相。」「計」,就是分別了還要執著。「戌二、釋」,「依于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第三個執取相,根本不應該執著,是妄想上加妄想,是個妄執。可是你就不覺悟,你依著妄執,再去分別假名言相。就是外面的境界你觀不空,把虛妄的境界,再立個假名字。比如有一個信徒,供養你一個紅包,打開一看是美金二百元,你心里就動念頭:「唉呀!這個信徒太好了,今天送了我大紅包,感覺到快樂!」這就是境界現前,你看見美金二百元。又有一個人給你帶訊息說:「某一個信徒要來看你,準備供養你美金二百元。」你一聽見心里就感到歡喜,你看見美金的境界了嗎?沒有。你聽見假名字就起執著,這個心越變越粗,這是講貪財。比如明天是雙十節,有個你喜歡的外國人要來,聽說他要來台灣,你心里就感覺快樂。聽說他要來住幾天,你就馬上收拾房間,趕快去買菜,歡喜得不得了!你見到人了嗎?沒有,只聽說個名字。不巧,聽說要來一個你不喜歡的人,你一聽見就動氣,你見他了嗎?沒有,就聽見個名字,這就是執著心越來越粗,到了計名字相,境界不現前,只聽見假名字,你就起愛、起不愛。 到第四個計名字相為止,都是粗妄想心,還是意業,叫做惑,也叫煩惱。貪、瞋、痴都叫煩惱,是在內心,由外面虛妄的境界,引發里面的妄想心,還沒有發動耳口,還沒造業。「三細」都在內心里,我們凡夫感覺不出來。六粗,前面四個相:智相、相續相、執取相、計名字相,叫惑,身、口、意三業,屬于意業。意業就是惑,就是煩惱。 酉五、起業相(分二) 戌初、標五者起業相。戌二、釋依于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故。 「酉五、起業相」,第五個相叫起業相。「起」是生起、造作,就是發動身口,分二科。「戌初、標」,「五者起業相。」「戌二、釋」,解釋。「依于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故。」「尋」是尋思、思慮。依著計名字相分別思慮,你起執著心,就發動身口,造種種身業、口業。按現在社會上說,要爭取,你不發動身口怎麼爭取?這就要造業了。 酉六、業系苦相(分二) 戌初、標六者業系苦相。戌二、釋以依業受果,不自在故。上來末相竟 「酉六、業系苦相」,第六個相叫業系苦相,分二科。「戌初、標」,「六者業系苦相。」「戌二、釋」,解釋什麼叫業系苦相?「以依業受果,不自在故。」依著第五個起業相,發動身口,造了業,業是動義、因義。你發動身口,動的是身業、口業,你造苦的因,非得受苦果不行,依著所造的業,而受果報。受果報有什麼不好呢?「不自在」。「系」就是用繩子把你綁起來,叫你不自在。這個業,也叫業繩子,無形無相的繩子把你綁住。 第六個粗相,我們更容易觀察到,但是你得學佛法,社會上不學佛法的人,他沒有智慧不知道苦,除了不懂得這些名相,更不容易回光返照。他受了苦就怨天尤人,他沒有迴光返照,自己是否造好的業?沒有造好的業,怎麼能得好的果報?實際三界以內都是苦海,三界以內的業有三種:善業、惡業、不動業。你造了善業,轉生三善道;造了惡業,轉生三惡道。三善道就是天道、人道、阿修羅道。天道,指著欲界六層天,上面還有色界十八天,無色界四空天。上二界:色界、無色界,造的是不動業。「不動」就是禪定的意思,不動業,不是真不動,它是有漏的不動,所以他出不了三界,暫時定在禪定里,他離苦了。實際禪定有散的時候,不出輪迴。所以《法華經》講:「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像一個大房子失火一樣,小孩子無知,還在里面玩耍,還覺得很快樂,他為什麼不出火宅?他出不去,業系著。要是想出去,聲聞、緣覺有這個本事,把業繩子斷掉。什麼業繩子?見思二惑,三界以內這兩條大繩子系著你。這是依著佛法觀察,三界以內都是苦海,六道輪迴苦,叫你轉生到哪里,你就轉生到哪里。誰叫你轉生?你造的業叫你轉生,自己一點作不了主,叫做不自在。你說天上不究竟,你想生天還生不去呢!要想生天,得造十善業,造上二界的不動業,才能生去。你說我來生還要轉人,不是你嘴里說這麼容易,你得持五戒才能轉人,你天天造惡業,一定轉到三惡道里,實實在在六道輪迴生死苦,統統是不能自在。 「業系苦相」,是六個粗相最後一個相,最粗最粗,不學佛法不知道,學佛法一聽到「業系苦」,就容易觀察到。我們在人說人,赤道正對著太陽光,那里非常熱,居然有人居住,因為離開赤道他們不能活,他們非在那兒受熱不可。南極、北極冰天雪地,不但有眾生,還有畜生,他們為什麼不朝溫暖的地方搬家呢?因為他們離開那里不能活!非在那兒不能活,是什麼道理呢?你懂得佛法,知道業系苦。我們台灣處在亞熱帶,不冷,也不太熱,應該很容易生活,你去觀察貧民區,一進入貧民區,空氣污濁得厲害!他們怎麼不嫌臭呢?他們怎麼住在貧民區呢?因為住在貧民區他們才能活著,離開那里就不能活了,所以你就知道業系苦,真是厲害!被系到,你就出不來。業是天然的法律,你造了這個業,得受這個果報,非受不行。這樣你就容易觀察人生的痛苦、生死輪迴的痛苦,這樣你才能發了生死的心。「業系苦相」是最粗的相,你都觀察不出來,你永遠不發心了生死,你還覺得活得不錯呢!等于北冰洋的人,他今天捉了魚,吃得很飽,不是很好嗎?這就是眾生的愚癡苦。貧民區的眾生,他們覺得住在那兒像天堂一樣,所以業系苦真厲害!這是勸諸位發道心了生死,再觀察到眾生都有業系苦,要發菩提心度眾生。 我三十一歲閉關,不到三個月就吐血,差一點死了。當時我看見上海一份佛教雜志,記載諦閒老法師到一個佛堂講開示,講妄想心有三細六粗,他講得很清楚,有位居士記錄得很好,我忽然想:諦閒老法師到佛堂里講開示,一定沒有帶著《大乘起信論》去,三細六粗,他背得那麼熟,人家說天台宗背注解,這是真正用功夫啊!我想試看看我能不能背?我閉關的關房後面有個院子,這一晚出了大月亮,本來應該睡覺,因為要背三細六粗,我就在院子轉來轉去:「無明為因生三細,第一無明業相,第二能見相,第三境界相。境界為緣生六粗:第一、智相,第二、相續相,第三、執取相,第四、計名字相,第五、起業相,第六、業系苦相。」就在那兒背,背好了,要去上床睡覺,突然要吐痰,吐了一口又一口,後門沒有關,月光照進來,對著月光一看,痰應該是白色,怎麼是黑色?哎啊!吐血了,想到吐血,睡不著覺,半夜起來吐,早上起來也吐,吐了半痰罐,差一點把命送掉,就是背三細六粗引起來的。那麼我這樣一說,你們不要背了,背了要吐血,不是這樣說,那是我的身體不健康。我跟你們說過,我二十七歲時差一點死了,我現在肺部有一個疤,當時沒有找醫生看,沒照X光,也沒有吃治肺結核的藥,怎麼會結疤呢!完全是三寶加被。活到三十歲沒有死,所以我才去閉關。閉關吐血要死了,人家叫我出關去住醫院,我想死在關房里,還落個老修行的稱號,死在醫院作什麼?當時佛教沒有醫院,只有基督教辦的醫院,我沒有錢,一看是個窮和尚,哪里會給我好藥吃,所以我不去。可能有堅固道心,又承三寶加被,我沒有死。從我閉了關以後,我的身體變好了,一直至現在活到八十歲,還跟你們結法緣,你們不要害怕,只要用功去背就對了!講到這里,把凡夫一個妄想心三細六粗,整個給你繪個圖出來。 午三、結末歸本 當知無明,能生一切染法,以一切染法,皆是不覺相故。上來總釋不覺義,即約染法辨心生滅竟。 前面講根本無明,接著講三細六粗,都叫枝末無明、枝末不覺,不覺就是無明。現在講「午三、結末歸本」,再看正文。 「當知無明,能生一切染法,以一切染法,皆是不覺相故。」把它總結起來,結到根本無明上。你應當知道無明能生一切染法,因為一切染法都是不覺之相。一切染法都是不覺,就是無明,也就是無明之相,把它「結末歸本」作什麼呢?你要是想斷無明,從根本無明上斷,不要從枝末無明斷。好比一棵樹不好,要把這棵樹除掉,找樹的根本,把樹根截斷,整棵樹都拔掉。你不要今天去一枝樹枝,明天去一片樹葉,那什麼時候才能把這棵樹去除?而且你把樹枝樹葉去掉,它又生新枝、新葉,因為樹根沒有除掉。所以你想斷無明,不要斷枝末無明,找根本無明,把根本無明一斷,一切枝末無明都斷了。佛教不是有頓超法門嗎?不是有圓教的法門嗎?一斷一切斷,不假次第,我一念不生,根本無明斷掉了,這就是頓超法門,這就是結末歸本。 「上來總釋不覺義,即約染法辨心生滅竟。」以上解釋不覺的義理,心生滅門分三段,先辨心生滅,再辨心生滅的因緣,再辨心生滅因緣相,講到這里,把心生滅講完了。 巳三、雙辨同異(分三) 午初、總標 復次覺與不覺,有二種相。 「巳三、雙辨同異」,覺與不覺叫做雙,辨明覺與不覺相同之點、不同之點,分三小科。「午初、總標」,「復次覺與不覺,有二種相。」 午二、列名 云何為二?一者同相,二者異相。 「午二、列名」,先列名出來。「云何為二?一者同相,二者異相。」哪二種相?一是同相,二是異相。覺與不覺其體相違,覺不是不覺,不覺不是覺,是異相。但是不覺沒有本體,它的本體就是覺,這樣就會歸真如,整個是一個真如理體,它就同了。 午三、廣辨(分二)未初、同相(分三) 申初、喻 言同相者,譬如種種瓦器,皆同微塵性相。 「午三、廣辨」,廣為辨明,分二科。「未初、同相」,先辨明同相,再分三科。「申初、喻」,「言同相者,譬如種種瓦器,皆同微塵性相。」先說個比喻,你就了解覺與不覺有個同相,譬如種種瓦器,皆以微塵為性,瓦器是微塵的相。微塵,我們現在叫土,微塵合成泥,再燒成瓦器。我們用的飯碗、茶杯,是清淨的瓦器;小便桶、大便桶,是不清淨的瓦器,但是無論淨與不淨,有個同相,都是以微塵為體性。它是瓦器,不是銅器、鐵器,那就是微塵的相,所以瓦器以微塵為性,微塵以瓦器為相。瓦器的相,也就是微塵的相,叫做「皆同微塵性相」。 申二、合 如是無漏無明,種種業幻,皆同真如性相。 「申二、合」,用法來合。「如是無漏無明」,「無漏」就是覺,始覺、本覺,都是無漏法。始覺智、本覺理,都是無漏法。「無明」,包括根本無明、枝末無明。「種種業幻」,「業」是染業,「幻」是幻化。隨著眾生的染業,起種種幻化。無明有三細六粗,還有根本無明、枝末無明種種不同,皆如幻如化,它是隨著眾生的染業起的幻化。始覺、本覺是無漏法,沒有差別之相。有了差別,始覺有四個位,本覺分隨染本覺、性淨本覺,都是隨著眾生的染業分別出來,其實都是如幻如化。那麼把它會歸真如,「皆同真如性相」,枝末無明由根本無明生出來,根本無明是依著本覺生出來,可是根本無明沒有本體自性,它的性就是本覺。本覺從哪里生出來?本覺是在眾生份上,在阿黎耶識這個位上叫覺,再分始覺、本覺,合起來叫覺義。覺跟不覺相對待,因為阿黎耶識有覺與不覺義。阿黎耶識從哪里生出來?是生滅與不生滅二種法和合起來。生滅與不生滅二種法,從哪里生出來?依著如來藏生出來。如來藏從哪里生出來?真如在纏,名如來藏,在眾生份上叫如來藏,在它的本位就是真如。真如有二種義,一種不變,二種隨緣。因為它不變,真如老是真如,可是它能隨緣,隨著淨緣,就起覺義;隨著染緣,就起不覺義。由此可知,覺與不覺,無漏法、無明法,統統是真如「性」、真如「相」。等于以微塵為體,燒出來淨的瓦器、不淨的瓦器,統統以微塵為性,以微塵為相。無明、無漏二種法,統統依著真如緣起,所以「皆同真如性相」。 再講到前文,一切法皆真,一切法皆如,真如在哪里呢?就在一切法上,一切法皆以真如為性。那麼真如的相呢?就是一切法的相。所以無漏法、無明法統統會到真如,「皆同真如性相」,這叫法法皆真、法法皆如,也就是《金剛經》講的:「一切法皆是佛法。」懂得這些道理,你就隨處可以開悟,隨處可以證圓通。十八界、二十五圓通,都是三界以內的有漏法,也就是無明法,你能會到真如,就能證得圓通。 申三、引證(分二) 酉初、正引是故修多羅中,依于此真如義故,說一切眾生本來常住,入于涅槃。菩提之法,非可修相,非可作相,畢竟無得。酉二、釋疑亦無色相可見。而有見色相者,唯是隨染業幻所作,非是智色不空之性,以智相無可見故。 「申三、引證」,引經證明,分二科。「酉初、正引」,「是故修多羅中」,「修多羅」就是佛的經典,所以佛經中,「依于此真如義故」,依著一切法皆是真如,同相之義。「說一切眾生本來常住」,說一切眾生本來不生不滅。「入于涅槃」,一切眾生本來就是佛。 「菩提之法」,你要證得涅槃,涅槃是個理果,得有菩提智才能證得成,菩提智是本來具有的,不是可以修出來的,「非可修相」,不是可修之相。「非可作相」,不是可造作之相,是你造作的,絕不是真正的菩提智。因為本來有,不應該說「得」。本來沒有,現在有才叫「得」。「畢竟無得」,菩提果本來具足,無欠無缺,說什麼得呢?眾生本來就入于涅槃,本來就有菩提果,這是經上說的,下面要辨明這個道理。 「酉二、釋疑」,解釋疑惑。懷疑:你說一切眾生本來就是佛,一切眾生本來常住,入于涅槃,他的菩提果也是現現成成,那麼眾生都是佛了,佛有報化二身,報身,身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好有無量莊嚴;化身,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這些眾生怎麼都苦苦惱惱,現不出來如來報化二身的色相呢?這里辨明這個道理。「亦無色相可見」,因為色相是虛幻之法,沒有色相可見。既然沒有色相可見,為什麼諸佛有報化二身的色相呢?下面再辨明,「而有見色相者,唯是隨染業幻所作」,不是真實的。凡夫、二乘見到化身佛,大乘菩薩見到報身佛,是隨著眾生染業幻化出來,並不是真實佛有色相可以見到。 「非是智色」,前文覺義里面有如實空、如實不空,這里講如實不空的道理,「智色」是智慧之色,就是本覺里面具足的無漏功德,它是不空的。「不空之性」,不是相,言性是有的,但是它不是凡夫看見的色相。為什麼呢?「以智相無可見故」,因為智相是本覺理體無漏功德的不空之性,沒有可見之相,智相是見不到的。所以真正佛的法身是無相的,報化二身,是隨眾生的根機,也就是隨眾生的染業現出來的相。 同相講完了,一切無漏法、無明法,都是真如性相,就依著同相真如之義,經上說:眾生就是佛,入于涅槃,得菩提果,這樣辨明了。 未二、異相(分二) 申初、喻 言異相者,如種種瓦器,各各不同。 「未二、異相」,再講異相,分二科。「申初、喻」,先說個比喻。「言異相者,如種種瓦器,各各不同。」都是微塵做的瓦器,但是已經做成瓦器,按瓦器的相講,各各不同。你要是造佛像、菩薩像,一定把它供在供桌上;你要是造飯碗、菜盤,一定擺在飯桌上;你要是造大便器、小便器,一定把它放在床底下,因為有種種不同的異相。 申二、合 如是無漏無明,隨染幻差別,性染幻差別故。 「申二、合」,用法來合。「如是無漏無明」,這是異相,要用下面兩句解釋差別不同,句型應是:「如是無漏,隨染幻差別;如是無明,性染幻差別故。」這是中國的文法,因此有人懷疑《大乘起信論》是中國人造的,因為這種句子梵文上沒有。我跟同學分辨過,翻譯的時候有負責潤文的人,他通中國文法,所以潤出好的句子 。「如是無漏」,就是覺,始覺、本覺是隨染幻之法起的差別,本性沒有差別,始覺同于本覺,本覺理體只有一個,哪有差別呢?那麼怎麼現出來始覺、本覺各有差別相呢?隨著染幻起的差別。「如是無明」,無明以差別為性,眾生以差別為性,諸佛以平等為性,諸佛本性就是平等的,眾生的本性就是差別。你懂得這個道理,拿事實證明:人道當然不同于畜生道,同樣是人道,卻一個人一個樣子,就是同一個母親,生出來的小孩也不一樣,縱然是雙胞胎也不一樣。為什麼不一樣?因為眾生以差別為性,決定不同。我們講堂四十幾個學生,面孔大致相同,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兩個耳朵,但是各各不一樣,要是一樣,就不能認識清楚了。怎麼不同呢?眾生以差別為性,是由無明轉生的,無明之性就是差別的,這樣才是異相。有異相,有不同,你先把它分清楚,再會歸同相。不然你講同相,不講異相,就是籠統真如,顢頇本性。把這個分別清楚了,無漏是無漏,無明是無明。無明無性,是依著真如隨緣起的業識,會歸真如,一切法皆真如。 卯二、釋上生滅因緣(分二)辰初、明生滅因緣義(分二) 巳初、總標 復次生滅因緣者,所謂眾生依心、意、意識轉故。 「卯二、釋上生滅因緣」,「上」是上文,指著立義分。立義分有一句:「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解釋分,完全是解釋立義分。立義分,解釋心生滅門,「是心生滅因緣相」,這一句的解釋分,分三大科,「卯初、釋上心生滅」,解釋心怎麼生滅?由根本無明生出來枝末無明,于是三細六粗,都屬于心的生滅。已經解釋完了,下面解釋「卯二、釋上生滅因緣」,怎麼會生起生滅心呢?有因、有緣,解釋生滅的因緣。「卯三、釋上生滅相」,解釋生滅因緣的相。 心為什麼會生滅?因緣有二重:第一重,阿黎耶識不守自性,就是真如不守自性,真如有不變、隨緣二種義,隨著染法生染法,隨著淨法生淨法。依著真如緣隨之義,也就是阿黎耶識不守自性,是生滅因。根本無明薰動心體,是生滅緣,生出來三細的因緣。第二重,根本無明是生滅因,妄境界是生滅緣,生起六粗的因緣。下面生滅因緣的義理,「辰初、明生滅因緣義」,說明生滅因緣的義理,分二科。「巳初、總標」。 「復次生滅因緣者」,重複次第講到生滅因緣,「所謂眾生依心、意、意識轉故。」眾生就是我們這些凡夫。《會閱》上解釋,依著諸識生滅,相集而生,叫做眾生。「依」,《大乘起信論》在生滅門中,用「依」字。依著這個,才生起來那個。依著心、意、意識轉生。先講普通的解釋,再講《大乘起信論》的解釋。普通的解釋,就是法相宗,也是講心、意、意識。心就是第八識,意就是第七識,意識就是第六識。第六識是依著第七識生起來,叫做意識,白話叫做意的識。心、意、意識包括八個妄想心,前六識:眼、耳、鼻、舌、身、意都包括到意識里面,法相宗這樣解釋,法性宗也依著這個解釋。禪宗不咬文嚼字,不用這些法相。禪宗叫你參話頭,開示你要離開心意識參,離開你第八識的心、第七識的意、前六識的意識,就是這八個心王統統離開,你再參話頭。我們凡夫離開八個識,還有什麼參話頭的心呢?就是不好懂才叫你參,你離開心意識,結果你能參明白,明心見性,你就知道離開心意識,另外有一個心。 《大乘起信論》不是講法相宗,講的心、意、意識,不是指著第八識、第七識、第六識。《大乘起信論》是馬鳴菩薩造的,他不是杜撰,不是臆說。杜撰,是憑空想出來,臆說,是依著妄想心說出來。有大乘經作根據,《楞伽經》講得最清楚,就是心、意、意識,所以不一定扣到法相宗里面講,這個道理要明白。 巳二、別釋(分二) 午初、問 此義云何? 「巳二、別釋」,分二科,「午初、問」,「此義云何?」眾生怎麼有生滅的因緣?就是依著心、意、意識轉,這怎麼解釋呢?這個不是問難的問,是完全不懂,請開示的問。 午二、別顯示(分三) 未初、釋所依的心 以依阿黎耶識,說有無明。 「午二、別顯示」,分別顯示,分三科。「未初、釋所依心」,依心、意、意識,先解釋所依的心。「以依阿黎耶識,說有無明。」它所依的心,就是阿黎耶識這個心,就是如來藏。如來藏是真如變的名字,因為真如在纏,叫如來藏,在眾生份上,纏就是煩惱,在眾生煩惱之中,給它取個名字,不能叫真如,就叫如來藏。如來藏,生滅與不生滅和合,再給它變個名字,叫阿黎耶識,就是變了一個根本的妄想心。依著阿黎耶識才說有個無明,因為阿黎耶識是生滅與不生滅和合,有個生滅法在里面,那個生滅法就是無明,所以依著阿黎耶識這個道理,可以說有個無明。無明薰動阿黎耶識,就生起來生滅。 未二、釋意轉(分三) 申初、略明 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起念相續,故說為意。 「未二、釋意轉」,轉者,生起之義,解釋意轉,有五種名字,分三科。「申初、略明」,簡略說明。《大乘起信論》上講意,有五種意、五種名、五種義理。「不覺而起」,這就是無明業相。先說三個細相、三個細妄想心,「能見」,再動,就起能見相。「能現」,就是境界相,一動,再動,三動,能現境界。現出來境界怎樣呢?「能取境界」,這就是智相。「起念相續」,妄念生出來,念念生滅相續不斷,這就是相續相。這是五種意先說出來,名字下面再說。 申二、廣辨(分二) 酉初、標 此意復有五種名。 「申二、廣辨」,廣為辨明意轉,分二科。「酉初、標」,「此意復有五種名。」《大乘起信論》上講的意,一共有五種名。 酉二、釋(分五)戌初、業識(分二) 云何為五?亥初、標一者名為業識。亥二、釋謂無明力,不覺心動故。 「酉二、釋」,解釋五種意,分五科。「戌初、業識」,再分二科,「云何為五?」哪五種名呢?「亥初、標」,把它標舉出來。 「一者名為業識」,第一個業識,就是前面講的三細六粗,三種細相的第一種無明業相。前面是按相講,都叫做相,這里是按識講,識者,了別為意。它能了解外境,了別一切法。所以按識講,無明業相,這里叫業識。 「亥二、釋」,「謂無明力,不覺心動故。」這就是前面「申初、略明」的「不覺而起」,「不覺而起」,沒有說出名來,就是「無明業相」,這里叫業識。怎麼會動起業識呢?由根本無明之力,就是阿黎耶識具有的生滅法,叫根本無明。由根本無明薰動阿黎耶識的心體,于是不覺心動,這是第一個動相,叫業識,業就是動意。 戌二、轉識(分二) 亥初、標二者名為轉識。亥二、釋依于動心,能見相故。 「戌二、轉識」,第二個名字叫轉識,分二科。「亥初、標」,「二者名為轉識。」「亥二、釋」,解釋。「依于動心,能見相故。」一動,動出來第一個細心,叫業識。再動,起一個能見的功能。你因為「不覺而起」,「起」就是動了。你覺了就不動,就沒有業識,哪有能見的識,哪有轉識呢?轉者,生起之意。一動、再動,叫轉識,生起「能見相」出來,就是前面第二個細心。 戌三、現識(分二) 亥初、標三者名為現識。亥二、釋(分三)角初、法所謂能現一切境界。角二、喻猶如明鏡,現于色像。角三、合現識亦爾,隨其五塵,對至即現,無有前後。以一切時,任運而起,常在前故。 「戌三、現識」,分二科,「亥初、標」,「三者名為現識。」「亥二、釋」,解釋,再分三科。「角初、法」,先講現識的法義。「所謂能現一切境界」,怎麼叫現識呢?現識有一個功能,一切境界都能現出來。「角二、喻」,說個比喻。「猶如明鏡,現于色像。」等于光明的鏡子,有現像的功能,一切色相都能現出來。「角三、合」,用法來合比喻。「現識亦爾」,現識也跟鏡子現相一樣,「隨其五塵」,「五塵」,就是色、聲、香、味、觸。「對至即現」,只要五塵的境界,對著現識,就能現出相來。「無有前後」,先現色塵,或先現聲塵,沒有前後的次第。「以一切時,任運而起,常在前故。」因為現識任運自然,常在五塵之前,它不落在後面,就如鏡子擺在那兒,什麼境界來就現什麼,先照先現。 戌四、智識(分二) 亥初、標四者名為智識。亥二、釋謂分別染淨法故。 「戌四、智識」,分二科,「亥初、標」,「四者名為智識。」就是六粗的第一個智相。「亥二、釋」,解釋。「謂分別染淨法故」,智識是個分別心,染法、淨法,分別得很清楚。《大乘起信論》講這五種意,也就是講到三細六粗的妄想心,講到第四個,跟前面一樣,三個細心不緣外境,到了第四個智相,這里叫智識,緣外境的功能特別強。前面第三個現識,「隨其五塵,對至即現」,五塵,就是心外的境界,不過它力量不強。第四個智識,就是分別心,緣外境的力量特別強,它分別染淨諸法,分別得很清楚。 戌五、相續識(分二) 亥初、標五者名為相續識。亥二、釋以念相應不斷故。住持過去無量世等善惡之業,令不失故。復能成熟現在未來苦樂等報,無差違故。能令現在已經之事,忽然而念。未來之事,不覺妄慮。 第五個叫相續識,意分成五種名,三個細妄想心,二個粗妄想心,相續識,再分二科。「亥初、標」,「五者名為相續識。」「亥二、釋」,解釋。「以念相應不斷故」,因為生滅心的妄念,與外面的境界相應。心與境相應,念念不斷,外面的境界不斷,妄念也不斷。不斷的相應,叫相續。相續識能住持過去、現在、未來之業。我們學佛法要通三世,今生的果報,一定由前生的業因來的。果報為什麼差別不同?一個人的果報,為什麼有時候好,有時候壞?因為前生種的業因複雜得很,還不是一生、二生,推到前生前世、多生多劫,誰給它住持呢?就是這個意,有相續識的功能,叫它相續不斷。「住持過去無量世等善惡之業」,你前生前世造了善業、惡業,業無形無相,怎麼帶到今生今世來遭果報呢?就是相續不斷的意住持著。你來轉生,相續識把前生前世的業帶來了。「令不失故」,不失,就是不會錯誤。不是住持到今生叫你遭果報,把前生的善惡業報掉就算了,它還有一種功能,「復能成熟現在未來苦樂等報,無差違故。」在人說人,我們現在遭了人的果報,前生前世造的善惡業,由相續給帶來,它又把今生新造的業,成熟到未來,未來你受苦受樂,還是相續識的功能。這是講它相續不斷,能連續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不斷。 怎麼證明有相續識呢?「能令現在已經之事,忽然而念。」「現在」,是今生今世,「已經」指過去。今生今世忽然想起過去的事,都是相續識的功能。「未來之事,不覺妄慮。」未來的事情還沒有來,要思慮,現在叫計劃。誰在計劃?就是相續識,未來的事,要打妄想在那兒思慮。 申三、結歸一心(分二) 酉初、正結屬心 是故三界虛偽,唯心所作。離心,則無六塵境界。 「申三、結歸一心」,上面五種意,就是一個意。是由阿黎耶識過來的,結歸一心,分二科。「酉初、正結屬心」,這就結歸「三界唯心」。「是故三界虛偽」,三界一切諸法,統統是一個阿黎耶識心,三界都是虛偽之法,都是些不實的因緣生起的法。三界一切諸法,染法、淨法都是因緣所起,沒有本體就是虛,還把虛的相隱藏起來,看起來像真實的。「唯心所作」,統統是由阿黎耶識心作出來的。前面講過:無明薰動阿黎耶識,才起五種意。 「離心」,離開阿黎耶識心。「則無六塵境界」,就沒有色、聲、香、味、觸、法這六塵境界。這一句話跟法相宗相通,法相宗是大乘始教初門,講「唯識無境」,空境不空心,就是這種道理。外面的境界不出六塵境界,統統是虛偽不實的,完全是阿黎耶識心隨緣變成的。 酉二、釋疑廣辨(分三) 戌初、問 此義云何? 「酉二、釋疑廣辨」,解釋這個疑難,再廣為辨明,分三科。「戌初、問」,「此義云何?」一切三界諸法,在生滅法中,有染法、淨法,怎麼都是阿黎耶識心生出來的?阿黎耶識心只有一個妄心,怎麼生出來三界一切諸法呢? 戌二、答 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 「戌二、答」,答復。「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因為一切諸法,包括三界以內一切染法、淨法,皆從阿黎耶識心生起。由阿黎耶識心再動出個妄念,這個妄念一動再動,動出來三界一切諸法。就是一切境界,依著「妄念而生」,再推本尋源,尋到阿黎耶識心,從心而起。由心里起妄念,再生出來一切諸法。「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眾生不了解,以為心外有一切諸法、一切境界,天天打妄想、起分別,分別心外的境界,不曉得心外的境界,就是自己的心。分別過來、分別過去,還是「分別自心」。 下面再加個問難,我分別的境界,我都看見、聽見、感覺到,你說我分別我自己的心,我怎麼沒有看見我的心呢?「心不見心」,要有二個心,一個能見的心,一個所見的心,你才能看到。只有一個妄想心,心不能見心,我的心什麼樣子?一個心看不到,「無相可得」,心是無相之法,沒有相可見。沒有相可見怎麼知道有個心呢?它能生一切法,能生一切染法、淨法,那是它的用。它有用,一定有體,沒有體怎麼起用呢?比如電沒有形相,但是你不能說沒有電,沒有電怎麼發光呢?發光是它的功用,用從體生,一定有電的體。由電的功用,就證明有電的本體,那麼由能生一切諸法的功用上,證明一定有一個妄心。但是心是無相之法,你不能看見,將來你用功修行,返妄歸真,你才知道它有粗細之相,叫做「唯證相應」。用功的時候,發現妄心,也發現真心無形無相,發現你就證得了。妄心分四個相:生、住、異、滅,你覺到滅相,滅相沒有了;你覺到異相,異相沒有了;你覺到住相,住相沒有了;你覺到初相(生相無明),初相沒有了。但是你得要用功返妄歸真,才能覺照它,因為妄心是無相的。怎麼知道有妄心?因為它有生一切法的功能。《會閱筆記》解釋不是二個法,叫做「刀不自割,指不自觸。」刀是能割的,不會自己割。指頭是能觸的,不能自己觸自己,就如「心不見心」,心只有能見,沒有所見。分別出所見,還是妄想分別出來的,實際妄心只有一個。 戌三、結(分四) 亥初、結相屬心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眾生無明妄心而得住持。亥二、舉喻以況是故一切法,如鏡中像,無體可得。亥三、釋外伏疑唯心虛妄。亥四、反驗唯心,顯境成妄以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 「戌三、結」,總結,分四小科。「亥初、結相屬心」,結這個相屬于心。三界以內一切諸法,包括染法、淨法,統統是由無明生起。就是三界以內一切法都是不覺之相,不覺就是無明,完全是無明之相,從無明生出來。把三界一切的法相,結歸屬于妄心。「當知世間一切境界」,包括六塵境界,「皆依眾生無明妄心而得住持」,妄心能住持一切六塵境界。 「亥二、舉喻以況」,舉譬喻說明。「是故一切法,如鏡中像」,所以一切法,等于明鏡能現一切色相。「無體可得」,只能現出相,沒有體可得。就是一切法都有相,沒有體,它的體是無明妄心。再推上去,無明妄心沒有體,它的體是真如。這里只推到妄心,叫三界唯心。 「亥三、釋外伏疑」,解釋以外伏除疑難。「唯心虛妄」,三界以內一切諸法,等于鏡中像沒有體,只是唯心所生,所以三界諸法都是虛妄的。唯心,沒有六塵境界。唯心無境,只是一個妄心,就證明外面的境界都是虛妄之法。這里還沒有推論到「妄心虛妄,唯是真如。」這里唯心不說真心,就是阿黎耶識心。 「亥四、反驗唯心,顯境成妄。」拿現在的境界,反過來驗明它是唯心,顯這個境界成一個妄境。「以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我們回光返照自己的心,一切法都是由心里生的,不是無始以來就有一切法。我(道源)拿這兩句文降伏自己的煩惱,很得利益。我當了幾十年法師,大家都說道源講經講得好,這樣害了我,就招來嫉妒障礙。這嫉妒障礙惹我生氣,但是我不能報復,要怎麼觀想呢?他欺負我,是我前生前世欺負他,嫉妒障礙他,我沒有宿命通,我前生前世是否嫉妒障礙他,我不知道。但是他現在嫉妒我、障礙我,真叫我生氣,我是淨土宗,我念阿彌陀佛,拿佛珠念,不得力。一方面念佛,一方面生氣,氣那個嫉妒我的人,沒有念到阿彌陀佛上,還是念到那個人上。打坐,根本沒有功夫,坐下來更氣,簡直沒有辦法!後來我想起《大乘起信論》這兩句文,念這兩句文,比念佛有力量,比念《大悲咒》有力量。你為什麼要氣他?都是你心里生了心,起了分別,「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念佛不得力,就換念這兩句,為什麼不把心滅下來呢?念著念著,氣就消一點,再念……氣消了,很得力量。諸位同學試試看!要是你念《大悲咒》很有力,你不要念這兩句;你念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很有力,也不要念這兩句。要是試驗了都沒有力量,你的煩惱貪心、瞋心、愚痴心起來,你對治不了,念這兩句看看!你貪,有所貪的境界,貪的境界是虛妄的,是你的心生出來的。你瞋,有所瞋的境界,所瞋的境界,是你的心里生起來的。你心不生,哪有貪的境界?哪有瞋的境界?你把心滅下來,可貪的境界空了,可瞋的境界也空了。那麼你就證明,一切法唯心,都是一些虛妄不實的法。 未三、釋意識轉(分二) 申初、標復次言意識者。申二、釋(分五)酉初、約人辨粗即此相續識,依諸凡夫取著轉深。酉二、出其惑體計我我所,種種妄執。酉三、明執所依緣隨事攀緣,分別六塵。酉四、制立其名名為意識,亦名分離識,又復說名分別事識。酉五、明識起所依此識依見愛煩惱增長義故。上來廣明生滅因緣義竟 「未三、釋意識轉」,解釋意識轉,分二科。「申初、標」,「復次言意識者」,說了意,再重複次第講意識。「申二、釋」,解釋,分五小科。「酉初、約人辨粗」,先就凡夫位辨明意識,是很粗的一個妄心。「即此相續識,依諸凡夫取著轉深」,「取著」,是執取、執著。意識從哪里來?還是妄想心。由阿黎耶識的妄想心生出來意,由意分成五種名,心法無形無相,按義理上分五種,這個意識,是前面第五種相續識,在凡夫位上,越執著越厲害,叫做「意識」。 「酉二、出其惑體」,惑是煩惱,把意識的煩惱體舉出來。「計我我所」,這就是我執,在凡夫份上還談不到法執。里面執一個我,外面是我所,外面所有的一切法,完全歸我所有。「種種妄執」,妄執的不是真實的,虛妄之法他要執,里面執著我,外面執著我所,這就是凡夫取著轉深,我、我所,合起來就是我執,是個惑體。 「酉三,明執所依緣」,他執著所依的是什麼緣呢?「隨事攀緣,分別六塵。」他所依的緣,就是六塵境界,都是事相,隨著事相就攀緣。「緣」就是緣慮,把心思緣慮到外面的境界,叫攀緣。等于猴子攀樹一樣,它一定要攀樹枝。我們的心執著外面的境界,一定要攀緣外面的境界,眼睛看見色塵,就攀緣;耳朵聽見聲塵,就攀緣,分別六塵境界。 「酉四、制立其名」,制定安立一個名字。「名為意識」,就是由前面相續識,取著轉深,叫意識。「亦名分離識」,既然攀緣六塵,一定有六個識,但是《大乘起信論》不說其名,叫做分離識。本來一個意識,分出六種作用,但是沒有說出六個識的名。《楞嚴經》說:「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推本推到阿黎耶識,是依著真如起的,不是一個精明之心嗎?分成六個識,分開來有六個,還是個和合。以前我聽老法師講開示說:本來一個識,分成六個識。等于一間房子里面關了一只猴子,這一間房子有六個窗戶,這只猴子從第一個窗戶探出頭來,就說是第一個窗戶的猴子。從第二個窗戶探出頭來,就說是第二個窗戶的猴子,實際這間房子里面只有一只猴子。這就是分離識的意思,還是那一個意識。「又復說名分別事識」,它是分別事相的識,分別六塵境界,六塵境界都屬于事相,叫做分別事識。 「酉五、明識起所依」,辨明分別事識怎麼生起來?所依的是什麼?「此識依見愛煩惱增長義故」,分別事識怎麼生起來?依著三界以內的煩惱,三界以內的煩惱有見煩惱、愛煩惱。這二種煩惱在凡夫位上是增長之義,增長,就是增益生長。凡夫是被煩惱所轉,他根本不知道是煩惱,煩惱越來越多,叫做增長,就是增加、生長,越長越大,就成了一個分別事識。「見愛煩惱」,就是見思二惑,三界以內的煩惱,就是見思二惑。小乘人用功單斷見愛二種煩惱,也就是見思二惑斷盡了,就證阿羅漢果,就是所作皆辦。大乘是連三界以外的塵沙惑、無明惑都要斷掉。小乘人不知道三界以外還有惑,他只斷三界以內的見思二惑,就超出三界。但是你要記著:大乘不是不斷三界以內的煩惱,他先斷見思二惑,再斷三界以外的塵沙惑、無明惑。三界以內的見思二惑,屬于我執;三界以外的塵沙惑、無明惑,屬于法執,想斷法執,必須先斷我執。雖然大乘菩薩用功,是我法二執一起斷,但是任運自然先斷我執,所以三賢位的菩薩法執未破,我執先破,就是三界以內的見惑、思惑都斷了。見惑也叫迷理之惑,苦集滅道之理,他原來不懂,現在四諦法的道理,他統統明白了,這一明白,一切明白。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的惑,一下子斷掉,他就證初果,這就是見道位的惑,叫做見惑。見道,就是親自悟到四諦之理,我們現在懂得苦、集、滅、道四種,是依文解義在分別,沒有悟到真正的理。要是悟到你至少是個初果聖人,見惑破掉了。 思惑,是由思慮而成。思惑,就是「愛」分三界來斷:欲愛、色愛、有愛。欲界的眾生,以男女淫欲之愛為根本,其他的都愛,但是欲愛最重,叫做欲愛。欲愛不斷,你超不出欲界,所以小乘人用功,斷了見惑,要斷思惑。斷思惑分三界,先斷欲界,欲界分九品,斷了前六品,證二果;斷了後三品,證三果,欲界的惑很難斷!上二界,色界有色愛,他不貪淫欲之愛,五欲之愛都沒有了,但是他愛禪定,愛他的清淨色身,叫做色愛。到了無色界,色身空掉了,可是生死沒有了脫,叫做有愛。「有」者,有生有死,三界還是出不去,生死輪迴還是沒有完全解脫,所以叫做有愛。見煩惱和愛煩惱所分成的欲愛、色愛、有愛,叫枝末無明,合起來有四個住地:見一處住地,就是三界以內的見惑,一處把它斷掉,不分三界,一斷一切斷。思惑分成三個愛,叫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住地」二字怎麼講?本為末依,叫「住」,本能生末叫「地」。等于地上生萬物一樣,所以叫做「住地」。根本無明,叫無明住地,是一切煩惱的根本。枝末無明依著根本無明,叫做住;根本無明能生枝末無明,叫做地,無明住地和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合起來叫五住地煩惱。 經論上說成了佛:「五住究竟,二死永亡。」「五住究竟」,就是五住煩惱統統斷滅。「二死永亡」,生死有二種:分段生死,變易生死,五住既然斷滅,生死之因斷掉,生死之果也就亡了。三界以內分段生死,亡;三界以外變易生死,亡,二死永亡。五住究竟,二死永亡,就成了佛。 前面那五種意,合起來一個意,還觀想不清楚,根本無明更觀想不到。這里說凡夫是依著意識打妄想,這個意識叫分別事識,一天到晚分別六塵境界,而且越分別越厲害,它是增長之義,叫「取著轉深」。我們學了佛法就要用功,先要空外面的六塵境界。六塵境界愛與不愛,都是自己心里分別出來,分別過來、分別過去,還是分別自己的心。分別它作什麼呢?一切皆是虛偽,一切皆是空華,那麼就回到心里來,把細的妄想斷掉,返妄歸真,就成了佛。「上來廣明生滅因緣義竟」,上來廣為辨明生滅因緣的義理講完了。 辰二、顯所依因緣體相(分二)巳初、略明緣起甚深(分二)午初、標歎甚深(分二) 未初、牒上所說,依根本無明,起彼靜心,成業等識依無明熏習所起識者,未二、正歎甚深(分三)申初、凡小非分非凡夫能知,亦非二乘智慧所覺。申二、菩薩分知謂依菩薩從初正信,發心觀察,若證法身,得少分知,乃至菩薩究竟地,不能盡知。申三、唯佛窮了唯佛窮了。 生滅因緣分二科,「辰初、明生滅因緣義」,解釋生滅因緣的義理。「辰二、顯所依因緣體相」,顯示生滅因緣所依的體、相,這個相是即體之相,再分二科。「巳初、略明緣起甚深」,佛教講一切法怎麼生起?緣起。小乘教叫業感緣起,一切眾生從哪兒來的?造了眾生業,才生為眾生。怎樣能了生脫死,超出三界呢?得修無漏業,還是業感緣起。大乘初門,叫阿黎耶識緣起,阿黎耶識里面有染法、淨法,有覺義、不覺義。染法從哪兒來的?從阿黎耶識來的。淨法從哪兒來的?從阿黎耶識來的,就是阿黎耶識緣起。再高一步,大乘終教,叫如來藏緣起、真如緣起。《大乘起信論》屬于終教,如來藏緣起就是真如緣起。那麼再高,高到圓教,叫法界緣起。「緣起」二字,諸位同學要特別注意!將來研究學理,這二字要好好研究,小、始、終、頓、圓,一切佛教的義理,都包括在這二字里面。《大乘起信論》講終教的道理,說到生滅因緣怎麼緣起?「緣起甚深」,這個道理不是淺顯的道理,不是可以隨便明白的,分二科。「午初、標歎甚深」,先標舉出來,讚嘆緣起之理很深,再分二小科。「未初、牒上所說,依根本無明,起彼靜心,成業等識。」上面講過,根本無明把不動的靜心給動了,才變成業識。由業識而轉識而現識,才變出來三細六粗、五意六染,才變出眾生。那麼根本無明怎麼動了靜心,成了業識,這個道理甚深甚深!下面再講正文。 「依無明熏習所起識者」,五種意加上意識,又名分別事識,一共六個識。這六個識,不是平常講眼、耳、鼻、舌、身、意那六個識。就是根本無明薰習不動的靜心,這一動,就起了業識,由業識越轉越多,轉成五種意,轉成意識。下面就說這個道理,不是凡夫、二乘位內的事情,在凡夫、二乘的本位以內不會了知的。 「未二、正歎甚深」,分三小科,「申初、凡小非分」,「非凡夫能知」,凡夫根本迷而不知,天天在受苦還以苦為樂,他迷了再起顛倒,當然不知道緣起甚深的道理。「亦非二乘智慧所覺」,二乘能證得我空,超出三界,了脫生死,但是他的智慧不夠。「覺」就是知,二乘人比凡夫有智慧,比大乘,他還是愚癡、顛倒。怎樣愚痴呢?他只知道六個粗相,不知道三個細相,就是愚癡。顛倒呢?他把三個細相,當成證得涅槃的清淨境界。所以凡夫的愚癡顛倒,大家容易了解;二乘人的愚癡顛倒,不學大乘佛法不知道;菩薩知道嗎?也不容易知道。 「申二、菩薩分知」,菩薩可以分知,他知道一部分、二部分。菩薩五十一個因位,這里不開等覺,等覺合到十地菩薩里面。「謂依菩薩從初正信」,「初正信」,就是十信位,十信位是大乘根性,還是教外凡夫,但是他依著聖言量,佛說什麼,就相信什麼,他在大乘經上學道理,起了正信之心。「發心觀察」,由正信到初住。初住,叫發心住,包括下面九個住,再包括十行、十迴向。十信三賢,這四十個位子的菩薩都得觀察。最初十信位菩薩,依著聖言量,像我們算是初發信心的人,佛怎麼說,我們怎麼信。說根本無明薰動靜心起業識,我們就相信,怎麼薰動靜心起業識?我們還是不能詳細知道,只是依文解義。到信心成就,入了初住以後,十住、十行、十迴向,「發心觀察」,觀察,就是修觀想,他在觀察修行,要想證得。三賢位沒有親證法身,到登地以後的菩薩,就是十地位的菩薩,才親證到法身。 「若證法身」,就是從初地到十地。「得少分知」,從初地算起,初地知道一分,二地知道二分,如是地地高,地地證,證到第十地,不開等覺,等覺合到十地菩薩里面。「乃至菩薩究竟地」,就是第十地。「不能盡知」,還有一分生相無明,就是根本無明最初一念妄動不知道。生、住、異、滅這四個無明的相,滅相、異相、住相,他都能遠離、都能知道,生相無明還是不知道。 「申三、唯佛窮了」,唯獨佛能窮盡明了。佛在菩提樹下打坐的時候,就是用這個功夫,叫金剛喻定,一念相應慧起來的時候,把生相無明斷掉,他才知道初心,最初一念妄動。根本無明燻成動心,是什麼樣子?他知道了,沒有初相,已經把它照空了。根本無明薰動靜心,起業相,這道理甚深!凡夫不知,小乘不曉,菩薩隨分知,不能究竟知,唯獨佛完全窮盡明了,這就是講緣起甚深。 午二、釋深所以(分二) 未初、問何以故?未二、答(分三)申初、即淨常染(分三)酉初、緣起體(即因)是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酉二、發緣起之由(即緣)而有無明,酉三、顯緣起之相(即不染而染)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申二、即染常淨雖有染心,而常恆不變。申三、結成難測是故此義,唯佛能知。 「午二、釋深所以」,解釋這個道理怎麼這麼深,十地菩薩還不能完全知道,唯獨佛窮盡明了,分二科。 「未初、問」,「何以故?」根本無明薰習動了靜心,成了業識,道理怎麼這麼深呢?「未二、答」,回答,分三科。「申初、即淨常染」,道理就深在這里,本來是個清淨心,可是常常變成染心,不是一下染,一下不染,在眾生份上常常染,再分三小科。「酉初、緣起體(即因)」,講緣起的體,就是因。前面講生滅的因緣分二重,第一重,自性清淨心為因,根本無明是緣,所以先說生滅之因,找到它所依的心體。「是心從本已來,自性清淨。」「是心」就是生滅心,生滅心從根本以來,就是自性清淨心。 「酉二、發緣起之由(即緣)」,它怎樣緣起生滅法呢?「緣起」,有緣才能生起。「而有無明」,無明為緣,自性清淨心是因,這是第一重因緣。自性清淨心,就是阿黎耶識心,也就是如來藏心,分為生滅、不生滅,這是指著不生滅那一部分,叫做自性清靜心。「而有無明」,先有自性清淨心為因,後才有無明為緣。實際沒有前後,有自性清淨心,就有無明,這二個都是無始的。沒有哪個在前,哪個在後,同時有的。為什麼?在眾生份上就是這樣。那麼自性清淨心怎麼被無明所染呢?前面講過,它不守自性,就是真如隨緣的意思。真如有二種義理:一種不變,二種隨緣。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它隨緣隨生滅之緣,隨無明之緣,這就緣起了。這是《大乘起信論》上所講的真如緣起,也叫如來藏緣起,就是講到真如隨緣之義,可是跟唯識法相講的不一樣,各有界說,唯識法相,真如不受薰,堅如金石,所以生滅只講到阿黎耶識,這就是講終教要通到真如上,通到自性清淨心上,它不守自性,能隨無明之緣,這樣就即淨而染了。前面一再舉譬喻,比喻大海的水不守自性,能隨風的緣,本來是靜水變成動水,起了波浪。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大海的水是這個樣子,它雖然起了波浪,它濕性不變。還有一個譬喻,譬喻黃金,黃金就跟真如一樣,它不變隨緣,隨緣不變,黃金是世間的寶物,它怎麼成寶呢?你把它隨著你的因緣造成種種器具,黃金一點都不變更,它隨緣而不變,因為它不變才能隨緣。比方面粉它不是寶物,它的本體會變,本體會變它隨緣,隨了一部分,隨你做饅頭、包子、面條、餃子都可以,但是面粉造不出來莊嚴器具,它的本體變了。黃金則不是,黃金是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你把黃金造成佛像、菩薩像、羅漢像,隨十聖之緣,變成十聖寶。你把它造成上帝、天公、金人,或者金狗、金鬼,它就隨六道眾生變成凡夫相,但是它本體不動。這是在生滅門中講染法,它即淨而常染,都是隨著無明之緣,被無明薰動了。 「酉三、顯緣起之相(即不染而染)」,再講自性清淨心的緣起之相,就是不染而染。「為無明所染,有其染心。」前面自性清淨心被無明所染,生起業識、轉識、現識三個細的染污心,再分成下面六個粗的染心。細的染心、粗的染心,都是染污的心,自性清淨心變成染污相了。 「申二、即染常淨」,「雖有染心,而常恆不變。」道理之深就在這里,本來是自性清淨心,不應該染污而被染污了,染污了該隨著染,它還常恆不變。《會閱》上引證《勝鬘經》不染而染,染而不染:「自性清淨心,難可了知;彼心為煩惱所染,難可了知。」本來是個清淨心,被無明所染,這個道理很難了知;不染而染了它本體不變,染而不染,這個道理很難了知。 「申三、結成難測」,結成道理甚深難測。「是故此義,唯佛能知。」以是之故,清淨心變成染污心,又恆常不變,這個道理甚深,只有佛能知。 巳二、廣顯緣起差別相(分二)午初、顯前緣起體相(分三) 未初、釋上不變之義 所謂心性常無念故,名為不變。 「巳二、廣顯緣起差別相」,分二科,「午初、顯前緣起體相」,跟著上面的體相說下來,再分三科。「未初、釋上不變之義」,清淨心已經變成染心,為什麼又恆常不變呢?「所謂心性常無念故,名為不變。」心的體性,變成染心之相,在那兒生、住、異、滅有變化。它的心性、本性沒有念,有妄念才叫妄心,它根本沒有妄念,所以叫「不變」。 未二、顯上無明緣起之由 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忽然念起,名為無明。 「未二、顯上無明緣起之由」,顯上面所說心性不變的心體,被無明緣起的緣由。 「以不達」,無明從哪兒來的?還是自性清淨心,它里面含了一個不覺的義理,不能了達,就是不能明白了知,不能通達。「一法界故」,「界」作「性」字講,法性平等一相的義理,無差別的義理,他不懂。因為不能通達平等唯一無二的法性之故,「心不相應」,跟真心不相應。「忽然念起,名為無明。」忽然間念起,取個名字叫無明。無明就是動了念,才叫「無明」,《大乘起信論》前文有一句:「離念相者,等虛空界。」那就證得法身。真心本來無念,因為里面有一個不覺的義理,他不了達一法界平等之相,忽然間動了個念頭。《會閱》說這個「忽然」是「無前」的忽然,不是「有始」的忽然。無明無始,沒有哪一法在無明之前,一切染法的本源,都從無明生出來,所以這個忽然不能解釋為「有始」、「有前」的忽然。這個忽然是無始,所以無明叫無始的無明。諸位要記得:它跟真如一樣,跟自性清淨心一樣,無始。真如是無始無終,無明是無始有終,你只要修行,就可把它斷掉。講它無始,就是「忽然念起,名為無明。」研究這個忽然,只能夠依著《會閱》講,無前的忽然,無始的忽然,因為在眾生位上,只能推論到這里。你成了佛才完全知道,現在只能依文解義解到這里。 我們拿事實證明忽然,等于迷了方向,前面有這譬喻:「猶如迷人,依方故迷。」本來是東方,你忽然間一迷,迷成西方。什麼時候迷的?忽然迷的。是哪一天、哪一點鍾,就算你記得,也不能作為標準。因為你說我哪一天、哪一點鍾忽然迷了,那麼別人那一天、那一點鍾怎麼沒有迷呢?那個時間不能作為時間性,就叫忽然。譬如海會寺大殿的門朝西,你忽然間想到門是朝東,這就叫忽然,這就是一念不覺。等你正過來,發覺海會寺門朝西,什麼時候正過來?等到太陽落到西方,你才正過來。因為太陽落的時候正對著大殿的門,那一定是西方,你就正過來。所以忽然沒有時間性,忽然一迷,它就迷了。說個因,依著自性清淨心;說個緣,根本沒有。迷了方向,前面說「依方故迷」,因為有正確的方向,你才迷。根本沒有東南西北,你迷什麼? 未三、顯上緣起相(分三) 申初、標 染心者有六種。 「未三、顯上緣起相」,分三小科。「申初、標」,標舉出來。「染心者有六種」,染心有六種。 申二、問 云何為六? 「申二、問」,「云何為六?」哪六種染心呢? 申三、別解(分六)酉初、執相應染(分二) 戌初、障一者執相應染。戌二、治依二乘解脫,及信相應地遠離故。 「申三、別解」,分別解釋,分六小科。「酉初、執相應染」,六個粗相的執取相、計名字相,合起來叫執相應染。「相應」,內心與外境相應。講最初的染心,再分二科。「戌初、障」,把名字標出來,先說它的障礙。「一者執相應染」,起這一個染心,能障礙你不能證得法身。 「戌二、治」,對治它。「依二乘解脫,及信相應地遠離故。」執取相、計名字相合起來,叫執相應染。這六個染心,最初的染心什麼時候能遠離、對治呢?二乘人都有辦法,二乘的解脫,就把最初的染心斷掉,也就是我執斷掉。「信相應地」,就是三賢位的菩薩,能遠離執相應染。三賢位的菩薩雖然我、法二執一起斷,還是先斷我執,先破我執,所以就與信心相應。十信位的菩薩,信心沒有成就,有時候信,有時候不信,信心不相應。 酉二、不斷相應染(分二) 戌初、障二者不斷相應染。戌二、治依信相應地修學方便,漸漸能舍,得淨心地究竟離故。 「酉二、不斷相應染」,「不斷」就是相續心,相續不斷。「二者不斷相應染」,它還是個粗染心,有內心與外境相應。「戌二、治」,對治它。「依信相應地修學方便,漸漸能舍,得淨心地究竟離故。」不斷的相應染心,就是前面的相續相、相續識,三賢位菩薩知道修方便道,漸漸能舍棄它,可是不能究竟遠離。到淨心地的菩薩,才能究竟遠離。「淨心地」,是初地菩薩,初地菩薩豁破一分無明,親證一分法身。自性清淨心,他確實證得一分,叫淨心地,能把不斷相應染心斷掉。 酉三、分別智相應染 戌初、障三者分別智相應染。戌二、治依具戒地漸離,乃至無相方便地究竟離故。 「酉三、分別智相應染」,「戌初、障」,「三者分別智相應染」,就是六個粗相的第一個粗相:智相、智識,也叫分別心、分別智,還是有內心與外境相應,叫分別智相應染。「戌二、治」,對治它。「依具戒地漸離,乃至無相方便地究竟離故。」這個分別心,是六個粗相中第一個粗相,是粗中之細,初地菩薩不能遠離它。二地菩薩叫「具戒地」,具足清淨戒法,大乘戒法三聚淨戒:攝律儀戒、攝善法戒、攝眾生戒,我們受了菩薩戒都要學。要三聚淨戒完全具足清淨,到了二地菩薩絕對不會犯戒,漸漸地離,三地菩薩、四地菩薩、五地菩薩、六地菩薩,分分離。「無相方便地」,是七地菩薩,修無相觀,無相觀不是正觀,是方便觀。就是正當的無相觀,他還沒有得到,他修的是方便道,心里發願要證得無相,修的是無相方便道,可是他能把分別智相應染心究竟離開。 上面三個染心都是粗的,有內心與外境相應,下面三個染心是細的染心。 酉四、現色不相應染(分二) 戌初、障四者現色不相應染。戌二、治依色自在地能離故。 「酉四、現色不相應染」,分二科。「戌初、障」,「四者現色不相應染」,「色」指外面的境界,這個境界還沒有出到心外。把境界出到心外面,那是分別智分別的。這是境界相,內心里面的境界,還沒有到心外面,只有內心,沒有外境,沒有現出心外的境界,所以叫做不相應,只有一個染心,沒有外面的妄境。下面三個心都是這樣,叫不相應染。 「戌二、治」,現色不相應染,什麼時候對治掉?「依色自在地能離故。」色自在地,是八地菩薩,八地菩薩對于色法得自在,外面的山河大地是色法,里面的五根身也是色法。內而根身,外而世界,都屬于色法。到八地菩薩得自在,他不生障礙。《會閱》上有解釋,他對于色法得自在,「毛容剎海,芥納須彌。」色法最細最小的是毫毛,最大的是一個三千大千世界的剎,無量無邊的剎,叫剎海,無量無邊的三千大千世界,都能容納在一個毫毛上,這就是色法自在。「芥納須彌」,芥子是最小的色法,須彌山是最大的色法,芥子能容納須彌山,這是八地菩薩。再講到他身體的色法,色心不相妨礙,外面的身體跟里面的心法,不相妨礙。他得自在,自他不分隔,自己的身體跟一切眾生不分隔。你看《華嚴經》,普賢菩薩入色身三昧的時候,在講堂里面坐著無量數大菩薩,都感覺到普賢菩薩的身體大起來,徧到各個菩薩的身體上。各個菩薩感覺自己的身體,坐在普賢菩薩的身體里面,但是普賢菩薩的身體沒有大,自己的身體也沒有縮小。這就是普賢菩薩的色身三昧,不可思議的境界,自他不分隔。自己的身體,就是一切眾生的身體;一切眾生的身體,就是自己的身體,這就是八地菩薩能把現色不相應染心斷掉。 酉五、能見心不相應染(分二) 戌初、障五者能見心不相應染。戌二、治依心自在地能離故。 「酉五、能見心不相應染」,再講第五個染心,染心有三個細的染心,第一個是現色不相應染,這是第二個能見心不相應染,分二科。「戌初、障」,「五者能見心不相應染」,只有內心沒有外境,叫不相應染。「能見心」,就是起能見之心,沒有所見,沒有外面的境界相應,只有一個能見之心,也就是前面的能見相、轉識。 「戌二、治」,能見心不相應染,什麼時候可以對治掉呢?「依心自在地能離故。」心自在地,就是九地菩薩。前面八地菩薩是色身得自在,九地菩薩內心也得自在,因為他把能見心遠離了。九地菩薩他能知道一切眾生的心念,《金剛經》說:「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無量世界、無邊眾生、無量的心念,如來悉知悉見。九地菩薩也有這功夫,一切眾生的心念,他統統知道,他不假功用,任運自然的知道,就是他把能見心遠離了。有能見,一定有不能見;有能見,即有所不見。你越起分別,心的功力越小,等你不起分別,能見之心去掉了,功用不可思議,一切眾生的心念都能知道。 酉六、根本業不相應染(分二) 戌初、障六者根本業不相應染。戌二、治依菩薩盡地,得入如來地能離故。 「酉六、根本業不相應染」,分二科,「戌初、障」,「六者根本業不相應染」,這是最細的一個染心,「根本業」,就是妄心的根本,就是第一個業識,叫做無明業相。「戌二、治」,怎樣對治掉呢?「依菩薩盡地,得入如來地能離故。」菩薩盡地,是十地菩薩,十地菩薩要離還沒有完全離開。為什麼要說菩薩盡地呢?沒有菩薩盡地,你入不了如來地。由十地菩薩,菩薩地盡了,方便道修完了,才接著修無間道入如來地,才能究竟遠離。 染心,本來是從細到粗,要把它對治掉,由粗到細,這個道理很難了解!下面再重新料揀一下。 午二、更重料揀(分三)未初、辨上無明,約治斷料揀(分二) 申初、標不了一法界義者。申二、釋(分二)酉初、初粗者至初地離從信相應地觀察學斷,入淨心地隨分得離。酉二、後細者至佛地盡乃至如來地能究竟離故。 「午二、更重料揀」,料揀,就是料理、揀擇,就像我們在廚房里,把菜料理料理、揀擇揀擇。分三科,「未初、辨上無明,約治斷料揀」,辨明上面說的無明,由對治斷滅來料揀無明,分二小科。 「申初、標」,「不了一法界義者」,哪來的無明呢?根本無明,是不了一法界義。「申二、釋」,解釋,再分二科。「酉初、初粗者至初地離」,「從信相應地觀察學斷,入淨心地隨分得離。」凡夫位不了解法性平等一相之義,三賢位菩薩學著斷,一直斷到初地,才能離開粗的染心。 「酉二、後細者至佛地盡」,「乃至如來地能究竟離故。」細的染心,要到如來地才能究竟遠離。粗的染心、細的染心,就是粗的無明、細的無明,不了解一法界的義理,三賢位菩薩隨分學著觀察,到初地能知道一分,能離開粗的無明。細的無明,就是根本無明,一直到成佛才能斷掉。 未二、釋上相應、不相應義 言相應義者,謂心念法異,依染淨差別,而知相緣相同故。不相應義者,謂即心不覺,常無別異,不同知相緣相故。 「未二、釋上相應、不相應義。」前面六個染心,粗的三個染心叫相應染,細的三個染心叫不相應染,是怎樣的道理呢?「言相應義者,謂心念法異」,「心」就是染心,「異」是差別不同,他能念之心與所念之法,差別不同。就是有內心、有外境,有能念、有所念。「依染淨差別,而知相緣相同故。」生滅門不但講染污法,也講清淨法,染法、淨法差別不同。知相、緣相是相同的,叫相應。「知相」,是能知的心相,就是你心里想的。「緣相」,是所緣的法相,就是外面的境界。內心能知之相,與外境所緣之相相同。你想到染法,外面的境界就是染法;你想到淨法,外面的境界就是淨法,能知之相與所緣之相相同。 怎麼叫做不相應染呢?「不相應義者,謂即心不覺,常無別異。」就是不覺的心,沒有外面的境界,所以沒有能知、所知。「不同知相緣相故」,不同于前面相應染,有能知之相、所緣之相,只有能知,沒有所緣。就是只有里面的妄想心在打妄想,很細,還沒有分出外境來,所以叫心與境不相應。怎麼叫做相應?有內心、有外境,心境相應。怎麼叫不相應?只有一個妄心,沒有外面妄境,所以心與境不相應,這樣解釋就清楚了。 未三、舉上染心及無明,約境成二礙義(分二)申初、標立(分二) 酉初、惑障又染心義者,名為煩惱礙,能障真如根本智故。酉二、智障無明義者,名為智礙,能障世間自然業智故。 「未三、舉上染心及無明,約境成二礙義。」分二科,「申初、標立」,再分二科,「酉初、惑障」,惑障,就是煩惱障。「又染心義者,名為煩惱礙」,前文說過有二個礙,一個煩惱礙,一個智礙。新翻譯叫做煩惱障、所知障。這就是煩惱礙,也就是煩惱障。「能障真如根本智故」,它能障礙你,使你證不得真如的根本智。就是你想證得涅槃,證不得,煩惱礙給你礙到。 「酉二、智障」,前面是講染心義,染心是枝末無明,再講根本無明。「無明義者,名為智礙,能障世間自然業智故。」「智礙」,就是所知障,能障礙後得智起不來。後得智,是證得根本智以後,自然而然起的業用,叫「自然業智」。自然業智,知道世間一切法不假功用,自然知道,但是被智礙障礙了,你不能知道。 申二、重釋(分二) 酉初、問此義云何?酉二、答(分二)戌初、釋煩惱礙以依染心,能見能現,妄取境界,違平等性故。戌二、釋智礙以一切法常靜,無有起相。無明不覺,妄與法違,故不能得隨順世間一切境界種種知故。上來釋生滅因緣竟 「申二、重釋」,重新解釋。分二科。「酉初、問」,「此義云何?」煩惱礙粗,應該障礙著世間自然業智,怎麼障礙真如根本智呢?智礙很細,應該障礙真如根本智,怎麼障礙世間自然業智呢?問這個道理。 「酉、二答」,答復,再分二科。「戌初、釋煩惱礙」,先解釋煩惱礙。「以依染心」,這是枝末無明,因為依著染心,「能見能現,妄取境界」,起了能見的心,再起能現境界的心。現的境界,不了解是自心現的,于是妄取境界。「違平等性故」,真如根本智,是無分別智。真如之性平等,無分別智也是平等的,被煩惱礙障礙到,根本智生不出來,真如不能證得,所以違平等性。本來真如是平等無差別的,因為染心,起能見能現,要妄取境界,違背了平等性,所以不能證得真如根本智。 「戌二、釋智礙」,「智礙」,也就是所知障,怎麼能障礙後得智?解釋這個道理。「以一切法常靜」,因為世間一切法常靜不動,世間法有生、住、異、滅,怎麼常靜不動?這是按世間法的本體講,它都是依著真如起的,真如靜而不動,一切法都常靜不動。所以《法華經》說:「諸法住法為世間相常住,法法皆真,法法皆如。」「無有起相」,沒有起動之相。「無明不覺,妄與法違」,但是根本無明不知道,在那兒起知見打妄想,就動出來業相,再動出來能見相,再動出來境界相,與靜而不動的法相違背。法法皆真,法法皆如,現在不真不如了,它能障礙後得智起不來。「故不能得隨順世間一切境界種種知故」,後得智有自然的業用,隨著世間的一切境界,任運自然,不假分別,統統了知。後得智被障礙住了,就不能了知。智慧有二種:一種根本智,一種後得智。根本智,叫做無分別智。後得智,叫有分別智,它有分別是從無分別起的,分別即無分別,它是自然而知。 「上來釋生滅因緣竟」,講到這里,把生滅因緣這一科講完。 卯三、釋上生滅相(分三) 辰初、標數起問 復次分別生滅相者有二種。云何為二? 「卯初、釋上心生滅」,「卯二、釋上生滅因緣」,這二大科講完了。下面講「卯三、釋上生滅相」,我一再解釋「釋上生滅相」的「上」字,指立義分「是心生滅因緣相」那一句,第一科解釋「心生滅」,第二科解釋「生滅因緣」,還有「相」字沒有解釋,這里再解釋生滅相,分三小科。「辰初、標數起問」,標數就起問。「復次分別生滅相者有二種」,重複次第分別解釋生滅相有二種,這是標數。「云何為二?」哪二種呢?這是起問。 辰二、列名略顯 一者粗,與心相應故。二者細,與心不相應故。 「辰二、列名略顯」,把名字列舉出來,簡略的顯明一下。生滅心一共有二種相,一種粗相,二種細相。「一者麤,與心相應故。」就是與心相應的粗妄心,就是前面說的六染中的三種相應染(執相應染、不斷相應染、分別智相應染)。里面有妄心,外面有妄境,妄心與妄境相應,心外有境就粗了。「二者細,與心不相應故。」就是三種不相應染,就是三種細染心,只有一個妄心,還沒有執著心外有境界的時候,所以細。 辰三、廣釋其相(分二) 巳初、約人對顯 又麤中之麤,凡夫境界。粗中之細,及細中之粗,菩薩境界。細中之細,是佛境界。 「辰三、廣釋其相」,廣為解釋生滅相,有粗的相應心,與細的不相應心,分二科。「巳初、約人對顯」,就人地位、淺深不同,對顯出來生滅之相,有粗有細。 「又麤中之麤,凡夫境界。」就是執相應染,內心與外境相應的第一個染心,執相應染最粗,叫粗中之粗。「凡夫境界」是凡夫境界。這凡夫不是沒有聞到佛法的凡夫,不是十信位的凡夫,是三賢位的凡夫,叫內凡,教內的凡夫。十信位也是凡夫,是教外凡夫,叫外凡。這是指著內凡,三賢位的菩薩能把執相應染斷掉,他的境界是知斷的境界。 「粗中之細,及細中之粗,菩薩境界。」就是六個染心中間四個染心,「粗中之細」,就是「不斷相應染、分別智相應染」,這二個比起執相應染,是粗中之細。「細中之粗」,就是「現所見色不相應染、能見心不相應染」,也就是能見相、境界相。這二種細的不相應染心,只有內心沒有外境,叫細中之粗,這是菩薩的境界,就是菩薩由初地一直到十地。「細中之細」,就是「根本業不相應染」,也就是「無明業相」,也就是「業識」。「是佛境界」,這是佛的境界,也就是生相無明,佛要對治它,把它斷掉。這就是解釋妄心有二種,有粗有細。 巳二、辨相所依(分二)午初、順辨生緣(分二) 未初、明通緣此二種生滅,依于無明薰習而有。未二、顯別因所謂依因依緣。依因者,不覺義故。依緣者,妄作境界義故。 「巳二、辨相所依」,粗的染心、細的染心,粗相、細相依著什麼呢?分二科。「午初、順辨生緣」,順著辨明生滅相生起之緣,再分二科。 「未初、明通緣」,「通緣」,就是普通生起之緣。「此二種生滅,依于無明薰習而有。」這二種生滅相,就是粗的生滅、細的生滅,都屬于枝末無明,統統依著根本無明有的。「未二、顯別因」,顯它的別因,依著無明為緣,也依著無明為因。怎麼解釋?前面二種生滅因緣,阿黎耶識是因,根本無明算緣。等到要生起來三個細心,根本無明算因,無明為因生三細。這樣因也可以,緣也可以,要看在什麼地方解釋。「所謂依因依緣」,這二種生滅,依因依緣才能生起來。一切法從因緣生,沒有因緣為它所依,生不起來法。「依因者,不覺義故」,在生滅門中有覺義、不覺義,這就是不覺義。「不覺義」,就是根本無明,根本無明有三個名字,又叫不覺,又叫愚痴,怎麼愚痴?因為不覺。怎麼不覺?因為無明。無明、不覺、愚癡都是染法的根本。「依緣者,妄作境界義故。」因為他自己心里現出來的境界,再去分別,分別到心外去,「境界為緣生六粗」。 午二、逆顯滅義(分二)未初、正辨(分二) 申初、明通滅若因滅,則緣滅。申二、別顯滅因滅故,不相應心滅。緣滅故,相應心滅。 「午初、順辨生緣」,是順顯,順著說它的生緣,由根本無明生起來三個細的染心、六個粗的染心。「午二、逆顯滅義」,返妄歸真,反過來顯示滅的義理,分二科。 「未初、正辨」,正辨滅的義理,再分二科。「申初、明通滅」,顯明普通滅的義理。「若因滅,則緣滅。」這不是順著說,先滅緣,後滅因,先把外面境界滅了,再滅三個細心的因。這是逆著說,就是反過來說,假若你把因滅掉,緣自然滅。也就是用功,有頓超的根機,他處處要斷根,一棵大樹,他斷掉樹根,枝枝葉葉統統沒有了,沒有因,哪來的緣呢?因為有因才有緣,無明為因,才生三細。以三細為因,才生出來六粗。你把三個細心滅掉,六個粗心就滅了。你把根本無明滅掉,連那三種細心也滅掉。 「申二、別顯滅」,分別顯明滅的義理。「因滅故,不相應心滅。」生滅為什麼只說「滅」呢?因為生滅二字分成二科講,前面一科是講它的「生緣」,這里講它的「滅義」,你把因滅掉,就是根本無明滅掉,不相應心滅。不相應三種細心,都是不相應染,統統斷掉。「緣滅故,相應心滅。」你把外面的境界滅掉,也就是空掉,三種相應的染心統統滅掉。 未二、釋疑(分二) 申初、問 問曰:若心滅者,云何相續?若相續者,云何說究竟滅? 「未二、釋疑」,解釋懷疑,分二科。「申初、問」,「問曰」,假設有人問,「若心滅者,云何相續?」外面的緣(境界)滅時,三個相應心就滅,心體滅掉沒有心了,里面還有三個不相應細的染心,怎麼能相續?「若相續者,云何說究竟滅?」若是還有一個心體在,就有無明來染污它,那就永遠相續才對,怎麼說成佛就究竟滅呢?問這二個問題,下面就答復他。 申二、答( 分三) 酉初、法 答曰:所言滅者,唯心相滅,非心體滅。 「申二、答」,答復,分三科。「酉初、法」,先說法。「答曰:所言滅者,唯心相滅,非心體滅。」所說的滅,滅的是心相。粗的心相、細的心相,連根本無明也是個心相。由根本無明的心相,才有三個不相應染細的相,再有三個相應染粗的相。六個染心,連根本無明共七種,都是心相。滅是滅心相,根本無明滅了,不相應心滅了,相應心滅了,都是心相滅,不是心體滅。「心體」,是指著本覺,也就是真如,心體是不滅的。 酉二、喻 如風依水而有動相,若水滅者,則風相斷絕,無所依止。以水不滅,風相相續。唯風滅故,動相隨滅,非是水滅。 「酉二、喻」,下面再說比喻。「如風依水而有動相」,如風依著水才生出來波浪的動相。「若水滅者,則風相斷絕」,假若水斷滅,風相不能繼續下去,風相也斷滅。「無所依止」,因為風是依著水而生動相,沒有所依的水,風相自然斷絕。「以水不滅,風相相續。」因為水不滅,風相才能相續不斷。「唯風滅故,動相隨滅,非是水滅。」風滅了,水的動相隨著滅了,動的水,變成靜的水,不是水滅,水是本體還在。 酉三、合 無明亦爾,依心體而動。若心體滅,則眾生斷絕,無所依止。以體不滅,心得相續。唯痴滅故,心相隨滅,非心智滅。上來釋染淨生滅因緣相竟 「酉三、合」,依著法來合比喻。「無明亦爾」,無明也是這樣。「依心體而動」,依著真心之體,就是生滅門中的本覺而動,要是沒有真心之體給它依止,顯不出無明的動相。「若心體滅,則眾生斷絕」,假若心體滅了,眾生不能相續不斷,眾生斷絕,「無所依止」,無明風沒有心體作依止,它動不起來。「以體不滅,心得相續。」因為心體沒有滅,心相得以相續不斷。 「唯痴滅故,心相隨滅」,剛才講過無明有三個名字,也叫不覺,也叫愚痴。愚癡的無明滅了,心相隨著滅了。無論是粗相、細相,都是由無明風動起來的,愚癡的無明滅了,粗相滅,細相也滅。「非心智滅」,不是心智滅。前面叫心體,這里叫心智,因為心體是大乘的心體,不是小乘人的偏空,這個心體不滅。小乘人入到偏空涅槃,起不來智慧。大乘的心體是智慧體,前面講過,本覺叫做理體,又叫本覺理;始覺叫做智慧,又叫始覺智。但是始覺智與本覺理合一的時候,始覺即同本覺,沒有二個名字。這個心體,就是始覺智與本覺理合起來的,這個心體里面有始覺智,這個時候不能叫始覺,它合到本覺上,叫心智,這個心智不滅。大乘的心體證得的時候,叫根本智,去度眾生起的妙用叫後得智。 前面講一個心,開出二個門,一個心真如門,一個心生滅門。心真如門里面講離言真如、依言真如。生滅門,先講心生滅,有三細六粗九個相,再講心怎麼會生滅?因為「因緣」,依著阿耶黎識,轉生五種意,再轉成意識,這樣生起來「心生滅」。再講到怎樣把它斷掉,分成六個染污心,三個粗、三個細,慢慢地斷,斷到斷完。「上來釋染淨生滅因緣相竟」,講到這里,把心生滅門的「生滅因緣相」這一科講完了。 丑二、辨染淨相資(分四) 寅初、舉數總標 復次有四種法薰習義故,染法淨法起不斷絕。 「丑二、辨染淨相資」,「資」字,一種是激發的意思,二種是助益、幫忙的意思,一共有四種法,互相薰習、互相激發,互相助益、互相幫忙,才生起來染法、淨法不斷絕。 寅二、列染淨法名 云何為四?一者淨法,名為真如。二者一切染因,名為無明。三者妄心,名為業識。四者妄境界,所謂六塵。 「寅二、列染淨法名」,列出來染法、淨法的名稱。「云何為四?」哪四種呢?「一者淨法,名為真如。二者一切染因,名為無明。」一切染法的本因,叫做無明。「三者妄心」,由無明燻起來妄心,「名為業識」,記住!業識里面包括三種細相:業識、轉識、現識。「四者妄境界,所謂六塵。」六塵境界:色、聲、香、味、觸、法,也就是前面所說的智相、相續相、執取相、計名字相。第一個智相,是分別心,分別六塵,就是心外的境界。第二個相續相,相續不斷的分別,還是分別六塵。第三個執取相,還是執取六塵。第四個計名字相,還是計度六塵,統統叫做妄境。 我們要記住,淨法只有一種,染法有三種,由這四個法互相薰習,所以眾生起惑造業很容易,要返妄歸真,轉凡成聖很難。因為染法有三個:根本無明、妄心、妄境界,而真如淨法只有一個。染法的勢力強,你不得不起惑,起了惑,不得不造業,造了業一定受苦。這就是眾生往下流很容易,要返妄歸,轉凡成聖很難,,那麼怎麼能把凡夫轉成佛呢?下面詳細說明。 寅三、廣釋染淨薰習之義(分二)卯初、總釋(分二) 辰初、喻薰習義者,如世間衣服,實無于香,若人以香而薰習故,則有香氣。辰二、合(分二)巳初、染薰此亦如是。真如淨法,實無于染,但以無明而薰習故,則有染相。巳二、淨薰無明染法,實無淨業,但以真如而薰習故,則有淨用。 「寅三、廣釋染淨薰習之義」,「習」,屢次也。習字的本義,是雀鳥在空中振動翅膀,學習飛翔,比喻學習不斷。孔子曰:「學而時習之!」「學」就是燻,「時習之」,就是薰習,學了一下就不學,怎麼能得到學問?常常學,屢次習,叫薰習,分二科。「卯初、總釋」,再分二科。 「辰初、喻」,「薰習義者」,怎麼叫做薰習?「如世間衣服,實無于香」,像世間的衣服,其實沒有香氣。「若人以香而薰習故」,假若有人拿香氣來薰習衣服,「則有香氣」,這件衣服變成有香氣的衣服。但是薰一次還不香,要屢次薰習,香氣才會濃,你懂得香氣薰衣服的道理,你就會用功。古人給我們開示,怎麼用功?要發長久心,也叫長遠心。有一句話:「勇猛心好發,長遠心難持。」忽然間發了道心:我要用功,我要修行,我要了生死,這個勇猛心好發。或者順境,可以激發你的道心;或者逆境,受了打擊,也可以激發道心。但是你天天發勇猛心,變成長遠,這個很難住持。這是過去祖師的開示,你要記住:用功要發長遠心,要常常熏習。 「辰二、合」,拿法來合譬喻,再分二科。「巳初、染薰」,先講染燻,再講淨薰。「此亦如是。真如淨法,實無于染,但以無明而薰習故,則有染相。」染法淨法互相薰習,跟香氣薰衣服一樣的道理,真如淨法,根本沒有染相,但以無明來熏習真如,真如起了一種染相,等于衣服上生出香氣。 「巳二、淨薰」,「無明染法」,無明根本是個染法。「實無淨業」,其實沒有清淨的業用。「但以真如而薰習故,則有淨用。」但是因為真如的薰習,就有清淨的業用。懂得這兩個道理,就知道眾生怎麼變成眾生?無明薰真如,變成眾生。眾生怎樣成佛?真如薰無明,就成佛。就是一個染薰,一個淨薰。 卯二、別釋(分二)辰初、染(分二) 巳初、問 云何薰習起染法不斷? 「卯二、別釋」,分別解釋,分二科。「辰初、染」,先講染,再分二小科。「巳初、問」,「云何薰習起染法不斷?」染法相續不斷,是薰習出來的,怎樣熏習呢? 巳二、答(分二) 午初、略釋 所謂以依真如法故,有于無明。以有無明染法因故,即薰習真如。以薰習故,則有妄心。以有妄心,即薰習無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覺念起現妄境界。以有妄境界染法緣故,即薰習妄心,令其念著,造種種業,受于一切身心等苦。 「巳二、答」,再分二科,「午初、略釋」,先簡略的解釋,怎樣熏習令染法不斷?先講薰習有二種,一種叫本薰,本來的薰習,也就是根本的薰習,又叫習薰。二種叫新薰,新的薰習,又叫資薰。染法怎麼不斷?一種是本薰,就是根本無明薰真如。前面解釋過這個道理,無真不起妄,「所謂以依真如法故,有于無明。」因為無明沒有本體、沒有自性,得依著有本體自性的真如,才能生起無明。一再跟諸位說:要注意《大乘起信論》上的「依」字,在生滅門中,都得說「依」,依著真才生出妄,因為依著真如法,才有無明。「以有無明染法因故,即薰習真如。」因為有無明染法為因,就薰習真如。「以薰習故,則有妄心。」真如被無明熏習,動成了妄心,動成業識,再動成轉識,再動成現識,三個細妄想心都生出來,這屬于本薰。 二種叫新薰,「以有妄心,即薰習無明。」有這三個細妄想心,反過來熏習根本無明,越薰越愚痴,越不覺。「不了真如法故」,真如法本來是平等無二之一,不了解真如法義。「不覺念起」,就是三個細妄想心生起來。「現妄境界」,就是現到心外去了。第三個境界相,現妄境界,到第四個智相,就分別到心外去了。這是總說六個粗心,到計名字相,那四個粗心,現妄境界。「以有妄境界染法緣故」,前面無明是染法之因,妄境界是染法之緣。「即薰習妄心」,妄境界反過來熏習妄心。「令其念著」,令妄心念念執著。「造種種業」,就是計名字相之後的起業相,造種種業。「受于一切身心等苦」,這就是業系苦相。怎麼叫苦?苦者逼迫為義,逼迫著身體,逼迫著心,叫「身心等苦」。 這就是一個淨法,三個染法,這三個染法薰習著。怎麼能令染法不斷?根本無明薰真如,起了細的妄心,妄心反過來熏習根本無明,就現出妄境界。妄境界再反過來熏習妄心,越薰越執著,就起惑造業。無明薰真如,起惑;妄心燻根本無明,也是起惑;妄境界熏妄心,還是起惑。把惑起得念念執著,就要發動身口,要造業。造了業,除了受苦,就是受苦。這是依著佛理,依著聖言量解釋。眾生不懂得這個道理,起惑造業受苦,愚癡顛倒,還以苦為樂,所以眾生叫可憐愍者。 怎樣熏習染法不斷?有這三重熏習,一、根本無明薰真如,動了妄念,起了妄心。二、妄心再燻根本無明,起妄境界。三、妄境界再反過來熏習妄心,于是造業受報受苦。這等于根本無明是一個壞父親。燻真如,起了妄心,等于生了一個壞兒子。這個壞兒子(妄心),反過來幫壞父親(根本無明)的忙,父親(根本無明)原本壞得不明顯,由于壞兒子(妄心)的幫忙,父親壞得更厲害,于是造出來壞的環境(妄境界),再幫壞兒子(妄心)的忙。因為環境惡劣(妄境界),永遠不會做好事,等于妄境界熏了妄心,就造業受苦。我們眾生受苦怎麼受的?造業。為什麼造業?起惑。怎樣起惑?由那三重的薰習,無明薰真如,妄心燻無明,妄境再燻妄心,越做越壞,怎麼會不受苦呢? 午二、廣釋(分三) 未初、境界熏 此妄境界熏習義則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增長念薰習,二者增長取薰習。 「午二、廣釋」,分三小科,「未初、境界熏」,前面是由細到粗,最細是根本無明薰真如,其次是妄心燻根本無明,最粗是妄境界熏妄心,下面再從妄境界熏妄心,說到前面去。 「此妄境界熏習義則有二種」,妄境界熏妄心,妄境界一共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增長念薰習,二者增長取薰習。」妄境界反過來薰妄心,你不念,它叫你念,就是增長念薰習,叫你妄念上加妄念。第二種是增長取薰習,非要取為己有,就一定要造業,發動身口。譬如:妄心里面有一個貪心,妄境界現前,看見有很多鈔票而沒有人,使你起貪鈔票的心。妄境界使你念念增長,怎麼這麼多鈔票?怎麼沒有人?這就是增長念不能停止,非得取為己有。既然沒有人,我把它拿過來,這就造業了。所以增長念薰習,增長智相、相續相,法執之分別念。增長取薰習,增長執取相、計名字相,我執煩惱之取著。這是由妄境界說到妄心,妄境界熏妄心,增長它的妄念,增長它的取著。 未二、妄心薰 妄心薰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業識根本薰習,能受阿羅漢、辟支佛,一切菩薩生滅苦故。二者增長分別事識薰習,能受凡夫業系苦故。 「未二、妄心燻」,再說到妄心薰習。「妄心薰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是哪二種?「一者業識根本薰習,能受阿羅漢、辟支佛,一切菩薩生滅苦故。」「生滅」,就是生死。生死有二種:第一種,三界以內的生死,叫分段生死。第二種,三界以外的生死,叫變易生死。妄心薰習,就是業識的熏習,他沒有了生死,還有一個業識根本的薰習,叫變易生死苦。二乘人阿羅漢、辟支佛,還有菩薩,他們都是受變易生死苦,也叫生滅苦。就是因為業識還沒有斷,還在那兒薰習,這是最細的妄心薰習。 「二者增長分別事識薰習,能受凡夫業系苦故。」第九個最粗的相,是凡夫的業系苦相,就是五種意以後第六個意識。意識也叫分別事識,這分別事識能念念叫你增長,還是屬于妄心薰習。分別事識妄心薰習,你就要起惑造業受苦,常系于分段生死之苦。這就是凡夫的業系苦,系到三界以內分段生死。妄心有這二種,一種細的妄心||業識。二種粗的妄心||分別事識。 未三、無明薰 無明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根本薰習,以能成就業識義故。二者所起見愛薰習,以能成就分別事識義故。 「未三、無明熏」,「無明熏習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根本薰習。」所以叫本薰,「以能成就業識義故」,這個無明是根本無明,根本無明熏習真如,能成就最細的一個妄心就是業識。能見相、境界相那二個細心,都包括在業識里面。「二者所起見愛薰習」,就是枝末無明。前面講過,無明分五住地無明,根本無明再生出來枝末無明。枝末無明就是三界以內的見思二惑,見是見惑,見一處住地。愛是思惑,有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以能成就分別事識義故」,見愛的薰習,就是枝末無明的薰習,它能成就分別事識。分別事識,就是由枝末無明生出來的,這都屬于無明薰習。 這是講染薰習,令染法不斷。妄境界熏妄心,妄心再燻無明。前面一段順著說,由無明薰真如起妄心,妄心反過來薰無明再生妄境,妄境反過來薰妄心再造業。順著說,反過來說,說二次,妄法不斷,都是無明熏出來的。 辰二、淨(分二) 巳初、問 云何薰習起淨法不斷? 「辰二、淨」,淨法怎麼燻?再分二科。「巳初、問」,「云何薰習起淨法不斷?」眾生皆有佛性,皆當成佛。他怎麼成佛?因為淨法薰習不斷才成佛,怎麼薰習呢? 巳二、答(分二)午初、略釋(分二)(分二)未初、正明熏習(分二) 申初、明真如內薰無明,令成淨業(本薰)所謂以有真如法故,能薰習無明。以薰習因緣力故,則令妄心厭生死苦,樂求涅槃。申二、即此淨用反薰真如增其勢力(新薰)以此妄心有厭求因緣故,即薰習真如。 「巳二、答」,答復,分二科。「午初、略釋」,簡略解釋,再分二科。「未初、正明熏習」,正面說明淨法的熏習,再分二科。「申初、明真如內薰無明,令成淨業(本薰)。」真如是在心內薰習,不是在外境薰習,叫內薰。真如薰無明,把被無明熏習的壞人,轉變成好人,能令他成就淨業,能幫助真如清淨業用,叫本薰。 「所謂以有真如法故,能薰習無明。」真如是本有的,能薰習無明,「以薰習因緣力故,則令妄心厭生死苦,樂求涅槃。」因為有真如薰無明這個因緣之力,能把妄心轉變過來。妄心要取著外境,真如薰動了根本無明,把妄心轉好了,能厭生死苦,樂求涅槃之樂,生起厭欣二心。厭,是厭離生死。欣,是好樂涅槃。沒有妄心還起不來這個分別,前面講過,要是沒有不覺的心,他還不會起分別,你跟他講真如法,他還聽不懂呢?所以我們學了佛法,就會利用我們的妄想心,妄想心是分別心。你要分別,你不要起貪、瞋、痴的分別,你去分別正法、佛法。你要厭生死苦,你不分別,怎麼知道生死苦呢?利用分別心,知道生死是個大苦,要厭離它。你不分別,怎麼知道涅槃是清淨之樂呢?你分別出涅槃,才能心起好樂,欣求涅槃,這個妄心變成好的。 「申二、即此淨用反薰真如增其勢力(新薰)」,前面講真如薰無明叫做「本薰」,這里講妄心反過來薰真如,起一種淨用,叫做「新薰」。「以此妄心有厭求因緣故,即薰習真如。」這個妄心知道生死苦,厭離生死;知道涅槃樂,欣求涅槃之樂。有厭求之因緣的緣故,反過來再燻真如。 未二、辨其功能(分二) 申初、因自信己性,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修遠離法。以如實知無前境界故,種種方便,起隨順行,不取不念。乃至久遠薰習力故,申二、果(分二)酉初、滅惑無明則滅。以無明滅故,心無有起。以無起故,境界隨滅。酉二、證理以因緣俱滅故,心相皆盡,名得涅槃,成自然業。 「未二、辨其功能」,辨明妄心的功能,再分二科。「申初、因」,妄心燻真如,有什麼功能呢?轉凡成聖,乃至成究竟聖||成佛,都是妄心的功能。「自信己性」,妄心是個分別心,分別了佛法,懂得自己有真如妙性,起了信心。這就是十信位的菩薩,自信自己有真如妙性、自己的本性。「知心妄動,無前境界」,他再進一步的信,了解外面的境界,都是自己的心妄動出來的。「前」就是外,依外境講,心外沒有境界,心外的境界都是自心妄動出來的。「修遠離法」,這是屬于三賢位菩薩。「自信己性」,是十信位,單靠信仰的力量來修行。「知心妄動」的「知」配到三賢位上,他真正了知「無前境界」,就要「修遠離法」,要遠離妄境。你知歸知,信歸信,境界還是境界,你要怎樣遠離境界?你得修遠離法。 「以如實知無前境界故」,這是地上菩薩。地上菩薩要如實修行,他依著真如實相來修,來遠離,才如實知沒有前境界。前面還是比較的知,依著聖言量而起的信心,依著聖言量了解沒有心外的境界。登地以後,他真實知道沒有前境界。「種種方便,起隨順行」,前面修遠離法,三賢位修的是方便行,與真如妙性不相隨順,初地以上,還是修的方便行,但是與真如實相相順不違逆。就是十信位的菩薩,如逆水行舟,水不順,風不順,所以進進退退。到了三賢位的菩薩,修遠離法,但進不退,他修的方便行,還是與境界不相隨順。就是風順了,還沒有走到順水那里,還是逆水行舟,還要努力精進。到登地以後,水順了,風也順了,修的方便行,即是如實修行,都跟真如實相隨順。「不取不念」,不取心外之境,不起心內之念。他如實修行,親證法身,知道心外無境,取它作什麼?心里妄念是自己虛妄之念,念它作什麼?所以他就與真如相隨順。「乃至久遠薰習力故」,久遠,就是要三大阿僧祇劫,時間很長,一直到成佛,都是久遠薰習之力。這就是淨法薰習的力量,真如薰動了無明,再薰動了妄心,妄心厭生死苦,欣樂涅槃樂,這樣就起了信心,起了了解的智慧。于是登了地才如實修行,與真如隨順,久遠三大阿僧祇劫修行,這是「因」位。 「申二、果」,再分二科,「酉初、滅惑」,這里科文把文截斷,正文是連著的,「乃至久遠薰習力故,無明則滅」,因為久遠薰習之力,無明才滅了。「以無明滅故,心無有起。」因為無明滅了,心里不動不起。「以無起故,境界隨滅。」因為心沒有起動,外面境界根本不現,境界也滅了。滅,順著滅:境界滅,滅妄心;妄心滅,滅無明。這里是從根本下手,無明一滅,妄心不起,妄心不起,境界隨滅。 下面講到滅惑法,惑法就是染法,有三種:第一種根本無明,第二種妄心,第三種妄境,統統是惑法要滅掉,才證出理。「酉二、證理」,「以因緣俱滅故」,染法的因緣,以無明為因,生出三種細心。以境界為緣,由三種細心,再生出六個粗相。這個時候,染法的因,無明滅了,妄心滅了;染法的緣,境界也滅了,統統滅了。「心相皆盡」,心相不起了,心相,有六個染心,三個粗染心,三個細染心,統統滅盡了。「名得涅槃」,這時候就證到涅槃。涅槃是真如的理體,涅槃者寂滅,不生不滅。證得的涅槃是大乘涅槃,不是小乘的偏空涅槃。「成自然業」,證得大乘涅槃要起妙用,成了自然的業用。這業用不假功能,不起分別,任運自然的一種業用,等于「洪鍾在架,有叩即鳴;明鏡當台,有影斯鑑。」鍾沒有分別,鏡子也沒有分別,任運自然有這個業用。這就是講到涅槃理體,也就是得到根本智,起自然業用就是後得智。 午二、廣釋(分二)未初、明妄心薰習(分二) 申初、標妄心薰習義有二種。申二、釋云何為二?一者分別事識薰習,依諸凡夫二乘人等,厭生死苦,隨力所能,以漸趣向無上道故。二者意薰習,謂諸菩薩發心勇猛,速趣涅槃故。 「午二、廣釋」,廣為解釋,分二科。「未初、明妄心薰習」,說明妄心的熏習,再分二科。「申初、標」,標舉出來。「妄心薰習義有二種」,記著!妄心薰習,都是薰習淨法,不在染法科內。怎麼薰習淨法不斷?先講妄法怎樣熏習淨法。「申二、釋」,解釋。「云何為二?一者分別事識薰習,依諸凡夫二乘人等,厭生死苦,隨力所能,以漸趣向無上道故。」妄心分二種:第一種是「分別事識」,這是第六意識最粗的妄心,能起淨的薰習,就是分別事識在事相上起分別,分別生死苦的事相,分別涅槃樂的事相,他就厭生死苦,欣求涅槃樂。這就是我們凡夫用功最粗妄心的熏習,薰的淨法,就是用「分別事識」。二乘人也是用分別事識,于是能知道生死苦,樂求涅槃,漸漸能趣向無上道,就是佛道。 「二者意薰習,謂諸菩薩發心勇猛,速趣涅槃故。」這是五種意合起來的「意薰習」。大乘善根菩薩知道他修的一切法,都是如幻如化,唯心所現,沒有外面境界,所以發心勇猛,不是漸漸的,很快就證得大涅槃。 未二、顯真如薰習(分三) 申初、標數 真如薰習義有二種。 「未二、顯真如薰習」,講真如的薰習,也就是淨法薰習,分三科。「申初、標數」,「真如薰習義有二種」,標數出來。 申二、列名 云何為二?一者自體相薰習,二者用薰習。 「申二、列名」,列舉出來二種名字。「云何為二?一者自體相薰習,二者用薰習。」就是體、相、用三大,在真如門中只講:「是心真如相,即示摩訶衍體故。」就是真如門上的相,是即體之相,叫自體相。第一、自體相薰習,就是自體熏習,相合到體里面,叫做內薰。第二、用薰習,就是外緣的薰習,叫做外薰。 申三、辨相(分二)酉初、別釋(分二)戌初、體相(分二)亥初、正顯(分二) 角初、辨薰習自體相薰習者,從無始世來,具無漏法,備有不思議業,作境界之性。角二、顯燻功能依此二義恆常熏習,以有力故,能令眾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自信己身有真如法,發心修行。 「申三、辨相」,辨明二種相貌,分二科。「酉初、別釋」,分別解釋,再分二科。「戌初、體相」,講體相,就是自體相,再分二科。「亥初、正顯」,正顯體相,再分二科。 「角初、辨薰習」,辨明熏習,先說明它怎麼會薰習。「自體相薰習者,從無始世來」,真如之法,自從無始世以來,「無始」者,沒有個原始,推不出個頭,有眾生就有它。「具無漏法」,具足無漏功德之法。「備有不思議業,作境界之性。」有不可思議的業用,能作境界之性,能隨緣生起來一切境界。境界是隨緣生起的,它沒有本體,本體就是真如法。 「角二、顯燻功能」,顯出薰習的功能。真如在眾生內心里面作熏習叫內薰,「依此二義恆常熏習,以有力故」,一種真如是無漏法,它有自體。二種真如能起不思議的業用,這就薰習眾生。因為真如恆常不斷薰習,有一種力量起來。「能令眾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這就是真如在眾生內心之中薰習的力量,沒有真如薰習,眾生不會厭離生死之苦,不會欣求涅槃之樂。「自信己身有真如法,發心修行。」「己身」就是「己性」。因為在眾生份上,執著身體是我,這時候初發信心,我執沒斷,但是他相信自己身體之內有真如法,于是就發心修行,這都是真如薰習的力量。 亥二、除疑(分二) 角初、問 問曰:若如是義者,一切眾生悉有真如,等皆薰習。云何有信無信,無量前後差別?皆應一時自知有真如法,勤修方便,等入涅槃。 「亥二、除疑」,伏除疑惑,分二科。「角初、問」,這一段懷疑問得太好!因為說真如內薰,學大乘法的人學到這里,起疑惑的人恐怕很多,馬鳴菩薩替我們提問。「問曰:若如是義者」,前面你講真如內薰,能令眾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假若是這個義理的話,「一切眾生悉有真如」,那麼一切眾生統統有真如。「等皆薰習」,應該都平等的薰習,不會這個眾生的真如薰習他,那個眾生的真如不起薰習的功能。「云何有信無信」,為何眼前看見的眾生,有信佛法的,有不信佛法的?有信真如的,有不信真如的?「無量前後差別?」有的在前信,有的在後信,有無量差別呢?「皆應一時自知有真如法」,一切眾生皆有真如,真如統統起薰習功能,那都應同一個時間,一切眾生統統知道自己有真如法。「勤修方便」,于是大家都勤修方便之道。「等入涅槃」,平等入涅槃,就是一起入于涅槃,應該是這樣,而事實上不是這樣,還是無量前後差別,這是什麼道理呢? 角二、答(分二) 亢初、通體明內薰不無 答曰:真如本一。 「角二、答」,答復,分二科。「亢初、通體明內薰不無」,各個眾生都有真如,先證明真如內薰不是沒有。 「答曰:真如本一。」真如本來是平等無二,沒有差別,一切眾生統統有真如,而且是平等的薰習。那麼為什麼有信、有不信呢?下面再答復。 亢二、明染淨賴緣,顯成前後(分二) 氐初、約染惑對緣起有厚薄 而有無量無邊無明,從本已來,自性差別,厚薄不同故。過恆沙等上煩惱,依無明起差別。我見愛染煩惱,依無明起差別。如是一切煩惱,依于無明所起,前後無量差別,唯如來能知故。 「亢二、明染淨賴緣,顯成前後。」染法淨法統統等待外緣,不是光有真如內薰就成功,一定要假藉外緣的薰習,因此顯出來前後差別,分二科。「氐初、約染惑對緣起有厚薄」,毛病就出在染法有厚有薄,染法就是無明,無明有厚有薄,所以眾生有信有不信,有前有後。 「而有無量無邊無明」,無明一起,薰動了淨心,起徧法界、無量無邊的無明。「從本已來」,從根本以來,從無始以來,有眾生就有無明,無明無始。「自性差別」,無明本來就自性差別。「厚薄不同故」,有的無明很厚,有的無明很薄。第一個總義答復完了,下面再分別答復。 「過恆沙等上煩惱」,過恆河沙數等而上之的煩惱,那麼多的煩惱,「依無明起差別」,都依根本無明起差別。「我見愛染煩惱,依根本無明起差別。」這個見愛煩惱,就是五住地煩惱,枝末無明的四住無明。三界以內的見一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統統依著我執起的,叫我見我愛。我見我愛這個染污法,統統是煩惱,也是依無明起差別。「我見愛染煩惱」,配到三界以內的四住地無明很好了解,就是煩惱障。「過恆沙等上煩惱」,配到所知障的粗分,叫塵沙惑。所知障還有一個細分,叫無明惑。天台宗分煩惱,三界以內叫見惑、思惑,三界以外叫塵沙惑、無明惑。塵沙惑怎麼解釋呢?如塵似沙的法門,統統不能了知,被所知障障住了。所知不是障,它能障所知,應該無量法門一時通達,通達不了,被所知障障住了。「過恆沙等上煩惱」,就是塵沙惑,從哪里起這些差別塵沙惑呢?也是依著根本無明起的差別。 再說到煩惱障,三界以內的見惑、思惑。思惑分成欲愛住地、色愛住地、有愛住地,「我見愛染煩惱」,也是依著根本無明起的差別。「如是一切煩惱,依于無明所起」,一切煩惱,包括我見愛染煩惱、過恆沙等上煩惱,統統依于無明所起,于是就有「前後無量差別」。怎麼眾生有前有後,有不信有信,統統歸無明的分別?這個道理很不容易了解,「唯如來能知故」,唯佛窮知。窮者,窮盡,唯佛盡知。我們現在是依文解義,三賢位的菩薩還未親證,地上菩薩親證,也是分證,只有佛統統了解,完全盡知這個道理。馬鳴菩薩怎麼統統知道呢?馬鳴菩薩造《大乘起信論》,是依著一百部大乘經造的,一百部大乘經都是佛說的,不是馬鳴菩薩說的。 氐二、約淨法賴緣,前後差異(分三) 房初、法 又諸佛法,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乃得成辦。 「氐二、約淨法賴緣,前後差異。」就淨法的本身說,有內薰外燻,要等著外緣,外緣也有前後的差異,分三小科。「房初、法」,講法。 「又諸佛法,有因有緣,因緣具足,乃得成辦。」這是總說,佛法講因緣生法,染法得因緣具足,才能生起染法,單有染因,有無明,缺緣不生。外面境界是個緣,沒有境界,生不出來染法。淨法,真如是淨法之因,外面沒有淨法之緣,緣不具足,淨法也生不出來。學佛法這是最要緊的道理,因緣生法,染法、淨法都要因緣具足才行。 房二、喻 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若無人知,不假方便,能自燒木,無有是處。 「房二、喻」,說個譬喻。「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比如木中有火性,這是火的正因,這個因有了,第一、得有人知道木中有火性。第二、你得「假方便」,比方古時候鑽木取火。用鑽子來鑽,熱度越來越高,快冒煙的時候,再用引火之物,古時候都是用艾絨,將艾葉揉成絨毛,最容易著火,把艾絨一引,火就引出來了。「若無人知」,要是沒有人知道,「不假方便,能自燒木」,木柴里面雖然有火,它能自己燒起來嗎?「無有是處」,沒有這個道理,你們誰看見木材自己發火燒的,沒有。那麼你能說木材里面沒有火性嗎?木材都有火性,但是不能自己燒木。 房三、合(分二) 心初、明因緣互闕之失 眾生亦爾,雖有正因薰習之力,若不遇諸佛菩薩善知識等以之為緣,能自斷煩惱入涅槃者,則無是處。若雖有外緣之力,而內淨法未有薰習力者,亦不能究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 「房三、合」,用法來合,分二科。「心初、明因緣互闕之失」,缺了因不行,缺了緣也不行,有大的損失。 「眾生亦爾」,眾生跟木中有火一樣,「雖有正因薰習之力」,各個眾生都有真如,這是淨法的正因,統統有內薰的力量。「若不遇諸佛菩薩善知識等以之為緣,能自斷煩惱入涅槃者,則無是處。」光有內因無外緣也不行,「善知識」,這是凡夫善知識,他正知正見,知因識果,知解識行,是明白因果、解行並重的善知識,他講佛法給你聽,這就有了外緣之力。假若沒有遇到諸佛菩薩善知識外緣之力給你說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個真如,等于木中有火沒有人知道一樣。你不假外緣修行,能自己斷煩惱,自己證入涅槃,哪有這個道理?這就是缺緣不生。 缺因也不生,「若雖有外緣之力,而內淨法未有薰習力者,亦不能究竟厭生死苦,樂求涅槃。」那麼只要有諸佛菩薩善知識的外緣,教給我們佛法就可以了,這個你又解錯了。你要相信自己有個真如,假如內里面沒有真如的力量作內薰,單單有外緣,你也不能厭生死苦,樂求涅槃。 木中假若沒有火性,你去鑽,你假方便去引火,怎樣鑽怎樣引,也引不出火來。又譬如榨油,得有油性的東西,才能榨出油來。芝麻、黃豆、花生,都含有油性。有油性會自己出油嗎?不會,你沒有假藉榨油的方便,它不會出油,這就需要外緣。單有外緣,你拿沙子榨榨看,能榨出油來嗎?你拿石頭榨榨看,能榨出油來嗎?它里面沒有油性,你怎麼榨,也榨不出油來,所以一定要有內里面的薰習之力。你絕對要相信我們自己有個真如,現在諸位同學聽我說佛法,我算是善知識,是個外緣,你內里面沒有真如內薰之力,你怎麼聽也聽不懂,你怎麼聽也不會發道心!你聽懂了,了解了,發了道心,起了修行,統統是內薰之力,我不過給你幫幫忙。外緣,土話叫幫忙,你內里面得要有真如內薰之力,你沒有真如自性,我怎麼講你也聽不懂,聽懂了你也發不起道心來,這就證明一定要有內薰、外燻,才能厭生死苦,樂求涅槃。 心二、明性用相應之得(分二) 尾初、辨具緣若因緣具足者,所謂自有薰習之力,又為諸佛菩薩等慈悲願護故,尾二、明薰益(分二)箕初、明自分能起厭苦之心,信有涅槃,修習善根。箕二、明勝進以修善根成熟故,則值諸佛菩薩示教利喜,乃能進趣向涅槃道。 「心二、明性用相應之得」,「性」就是自性、內性,「用」是外緣,辨明內性外緣相應有所得,分二科。 「尾初、辨具緣」,辨明因緣具足了。「若因緣具足者,所謂自有薰習之力,又為諸佛菩薩等慈悲願護故。」「等」,等于前面說的善知識,這是外緣,諸佛菩薩連善知識統統有慈悲心,統統發過大願要護持眾生,叫慈悲願護之力。 「尾二、明薰益」,明受薰習的利益,分二科。「箕初、明自分」,自己能得利益。「能起厭苦之心」,能生起厭離生死苦的心。釋迦牟尼佛度五比丘說四諦法門:第一、知苦,第二、斷集。知道苦他才厭苦,眾生不聞佛法,叫愚痴顛倒。怎麼愚痴?不知道苦,也不知道樂。你看《地藏經》的經文翻譯得很淺顯,文義很深,釋迦佛在忉利天宮開忉利法會,就是教眾生知苦樂法,眾生不知道,不知道就叫愚痴。他還顛倒,以苦為樂,他天天在那兒受苦,還以苦為樂,所以才叫眾生是可憐愍者。內薰外薰,因緣具足,遇見諸佛菩薩善知識等講佛法給他聽,他知道苦了,才起厭苦之心,「信有涅槃」,相信有涅槃之樂,起了信心。「修習善根」,發心修行,先要成就他的善根,就是信根。 「箕二、明勝進」,明諸佛菩薩給他勝進。「以修善根成熟故」,善根修習成熟了。「則值諸佛菩薩示教利喜」,前面是初發信心,修行就是修行信心,信心叫做善根,善根成熟,叫做勝進的功夫。善根成熟,十個信心修圓滿,進入三賢位,三賢位也修圓滿,這個時候遇到真正的諸佛菩薩。「示教」,是在佛那一方面;「利喜」,是在眾生這一方面。「示」是開示義理,叫他了解佛的義理。「教」是教導修行,叫他解行並重,一方面了解義理,一方面依法修行,這是佛那一方面護願之力。「利」是利益,眾生在佛法上得到真實的利益。「喜」是法喜,因為他在佛法上得到真實的利益,就大生法喜。這是三賢滿位要登地的菩薩,真正的諸佛菩薩來給他講開示,教導他了解義理,教導他修行,他得了真實的利益,得到法喜。 有人可能懷疑:看大乘經論,好像滿世界都是佛、都是菩薩,我們怎麼沒有看見一個呢?難道都是騙我們的?你要曉得,諸佛菩薩從本以來就發過大願,他要把眾生度盡,他沒有一個地方,沒有一個時間不現身,那麼我們怎麼沒有看見呢?是我們的煩惱障、所知障障住了,才看不見。我們是凡夫,看見的也是凡夫,可能我們看到的凡夫善知識,是諸佛菩薩示現化身。你發心修行,等你的信心成熟,入三賢位圓滿,這個時候,你遇到的善知識,不是佛就是菩薩。所以不怪諸佛菩薩不來接引我們,只怪我們自生障礙,給障礙住了。所以聽到佛法,你要好好修行,修到善根成熟,就是十信三賢圓滿,諸佛菩薩自然會現相,自然會給你「示教利喜,乃能進趣向涅槃道。」示教利喜,還在三賢位,你還沒有證得涅槃,可是你善根成熟,到了三賢位,真正遇見佛菩薩給你講開示,叫你修行,你自然能趣向于涅槃道。 戌二、用大(分二) 亥初、指事總標 用熏習者,即是眾生外緣之力。 前面講真如自體相的薰習,自體相,就是體跟相合成一體,叫即體之相,也就是體相薰習。現在講「戌二、用大」,體、相、用三大,體大、相大合成一科,再講用大,分二科。「亥初、指事總標」,指著事相,先總標出來。「用熏習者,即是眾生外緣之力。」講外緣,就是講事相,所以指著事相來總標。 亥二、約緣別顯(分三) 角初、標 如是外緣有無量義,略說二種。 「亥二、約緣別顯」,就外緣分別顯明,分三科。「角初、標」,「如是外緣有無量義,略說二種。」眾生的外緣無量差別,有無量義,簡略的說,有二種外緣。 角二、列 云何為二?一者差別緣,二者平等緣。 「角二、列」,列舉出來,「云何為二?」哪二種外緣?「一者差別緣,二者平等緣。」 角三、釋(分二)亢初、差別緣(分二)氐初、總(分二) 房初、明感用因差別緣者,此人依于諸佛菩薩等,從初發意始求道時,乃至得佛,于中若見若念。房二、正明用相(分二)心初、正明差別之用(分二)尾初、開總成別(分五)箕初、慈愛以攝生或為眷屬父母諸親,箕二、居卑以引物或為給使。箕三、同類以勸發或為知友,箕四、怖之以入道或為怨家,箕五、直以四法攝令修益或起四攝,尾二、攝別成總乃至一切所作無量行緣。心二、辨用之益以起大悲薰習之力,能令眾生增長善根,若見若聞得利益故。 「角三、釋」,解釋什麼叫做差別緣,什麼叫做平等緣,分二科。「亢初、差別緣」,先解釋差別緣,再分二科。「氐初、總」,先總說差別緣,再分二科。 「房初、明感用因」,正明眾生能感外緣的因。「差別緣者,此人依于諸佛菩薩等,從初發意始求道時,乃至得佛,于中若見若念。」學佛法修行的這個人,依于諸佛菩薩,諸佛菩薩是他的外緣。諸佛菩薩沒有差別,他怎麼成了差別緣呢?因為眾生本性是差別的。「初發意」,意就是心。從他初發心開始求佛道的時候起,乃至于到他成佛的時候。「于中」,在這中間,「若見若念」,或者見佛菩薩的相好,或者念佛菩薩的功德,各有不同。 「房二、正明用相」,正明緣的外用之相,分二科。「心初、正明差別之用」,正明差別的外緣之用,再分二科。「尾初、開總成別」,把前面總說開成差別,「于中若見若念」,都是什麼差別,開成五小科。「箕初、慈愛以攝生」,眾生見的相各有不同,各有差別。諸佛菩薩是平等的,應該是平等緣,但是諸佛菩薩現身不同,就是諸佛菩薩也有差別緣。再進一步研究,差別不在諸佛菩薩,還是在眾生這一邊,因為眾生以差別為性,現平等相,眾生不能得利益,一定要現差別相,這就是應機現相,也就是應機說法。「或為眷屬父母諸親」,你要是現佛菩薩相去度這個眾生,不容易度,一定要轉到他家里去,給他當眷屬,甚至于作他的父親、母親,或者是給他作親戚,這樣才能度他。《會閱》拿釋迦牟尼佛作例證,釋迦牟尼佛怎麼能度羅睺羅出家呢?因為釋迦牟尼佛是他的父親,要不是他父親成了佛,你度九歲小孩子出家,他肯出家嗎?這就是父母之力外緣之用。釋迦牟尼佛度他母親出家,度他太太出家,還度了他同父異母的弟弟豔難陀出家,都是眷屬之力。要不是釋迦牟尼佛出家成了佛,是摩訶波闍婆提夫人的兒子,老太后怎麼肯出家?要不是丈夫出家成了佛,耶輸陀羅怎麼肯出家?艷難陀,要不是他哥哥出家,他怎麼肯出家?這都是眷屬的力量。還有「諸親」,四王八子,除了他弟弟,還有六個兄弟都出了家,這都是諸親的力量。 「箕二、居卑以引物」,「物」指眾生,甘心居于卑下之位,來引導眾生。「或為給使」,「給使」就是僕役,給他作傭人,給他當使喚的人,結果你把他感化信了佛,這就是給使之力。 「箕三、同類以勸發」,同類朋友勸他發心。「或為知友」,像目犍連跟舍利弗是最好的朋友,舍利弗見了佛先出家,再回去勸目犍連出家,目犍連聽他的話也跟著出家。 「箕四、怖之以入道」,「或為怨家」,跟你結冤仇,像提婆達多害釋迦佛一樣,結果他是逆境的善知識,是助佛修道。 「箕五、直以四法攝令修益」,「或起四攝」,大乘法門怎麼修行,怎麼利益眾生呢?用六度四攝,六度是法門,四攝是方便。四攝是布施、愛語、利行、同事。第一、用布施來攝受眾生,你想接引眾生,叫眾生先跟你親近,你想令眾生親近,最好拿財來布施,就把他引進來。第二、愛語,講佛法要講他愛聽的話,這叫應機說法。大乘佛法,你說得再好,不應他的機,他聽不懂,怎麼能得利益呢?第三、利行,你跟眾生同時做事,讓眾生得利益,你吃虧,讓眾生占一點便宜,他就感念你了不得,你就攝受了他。第四、同事,你跟眾生同事做事。他作惡,你也跟他作惡,但是你能斷他的惡。他修善,你跟著他修善,能增進其善。我們見了眾生作善,跟他同事,這樣子接近他。他要作惡我跟他作惡,不是跟他一樣罪過嗎?「欲斷其惡」,你要度惡人,你不跟他同事作惡,度不了他,所以要同事攝。 「尾二、攝別成總」,把前面五科的差別,這里合成總說。「乃至一切所作無量行緣」,你所做利益眾生的無量行門,都是給眾生作外緣薰習,我們念《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觀世音菩薩有三十二應身,就是應以何身得度者,觀世音菩薩即現何身而為說法。這就是總說差別緣,你不應他的機現身,他根本不要見你;你不應他的機說法,他根本不聽你的,一定要應眾生之機。眾生以差別為性,諸佛菩薩本來平等緣,變成差別緣。 「心二、辨用之益」,辨明外用薰習的利益。「以起大悲薰習之力,能令眾生增長善根,若見若聞得利益故。」剛才講諸佛菩薩隨機現身,應機說法,都是差別身、差別法、差別緣。但是差別在眾生,諸佛菩薩是平等的,諸佛菩薩都有以大悲來熏習眾生。這就是外用的薰習、外緣的薰習,能令眾生增長善根。他本來沒有善根,我們給他種善根,再使他增長善根,于是他若見其相,若聞其法,都能得到利益。這才顯見真如外用之緣,諸佛菩薩的大悲心,就是真如起的妙用。 氐二、別開(分二) 房初、就根熟不熟,開遠近二緣此緣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近緣,速得度故。二者遠緣,久遠得度故。房二、就前遠近,復各開為二是近遠二緣,分別復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增長行緣,二者受道緣。 「氐二、別開」,分二科。「房初、就根熟不熟,開遠近二緣。」就眾生的善根有成熟、不成熟,開出遠緣、近緣二種。 「此緣有二種」,諸佛菩薩外用之緣,也就是真如外燻之緣,有二種。「云何為二?」哪二種呢?「一者近緣,速得度故。」一種是近緣,他的善根成熟,很快就得度。要是三賢位滿,他登地就得度。要是十信滿心,他入了住位就得度,都是很快得度。「二者遠緣,久遠得度故。」二種是遠緣,他的善根不成熟,久遠得度。十信位叫外凡位,不講劫數,因為進進退退,那就久遠得度。入到住位,但進不退,還要三大阿僧祇劫,也是久遠。 「房二、就前遠近,復各開為二」,就前文說的遠近二緣,又各開為二,近緣開二種,遠緣也開二種。 「是近遠二緣」,近的緣、遠的緣。「分別復有二種」,或者你很快得利益,或者你久遠才能得利益,這里面各有二種。「云何為二?」哪二種呢?「一者增長行緣」,就是遇見善知識給你說法,前面說過,或者是你的家親眷屬,或者是你的朋友,跟你說佛法,你能接受他所說的法門,你能發道心修行,那就是你的善知識。因為這位善知識常常作外薰,可以增長你的行門這種緣,叫增長行緣,這是指著十信、三賢位的菩薩。三賢位的菩薩還是方便修行,無明一分沒破,法身一分沒證,所修的皆是方便中的方便。「二者受道緣。」指登地以上的菩薩,分分破無明,分分證法身,親受佛道之緣。 亢二、平等緣(分二) 氐初、明能作緣者平等緣者,一切諸佛菩薩,皆願度脫一切眾生,自然薰習,恆常不舍。以同體智力故,隨應見聞而現作業。氐二、明對機顯平等義所謂眾生依于三昧,乃得平等見諸佛故。上來別明體用竟 「亢二、平等緣」,分二科。「氐初、明能作緣者」,誰能作平等緣?「平等緣者,一切諸佛菩薩」,平等緣指著諸佛菩薩,沒有差別緣的「等」字,不說凡夫善知識,因為凡夫善知識沒有平等的智力,諸佛菩薩都有平等的智力。「皆願度脫一切眾生」,統統發願度脫一切眾生,要把眾生度盡。「自然薰習,恆常不舍。以同體智力故」,諸佛菩薩從不舍棄一個眾生,他怎樣平等呢?他都證得同體智。「同體智」,就是根本智,證得真如的理體,也就是本覺的理體起的智慧,真如、本覺一切眾生皆相同,不但諸佛菩薩同體,一切眾生也同體。同體智的力用,就是根本智的力用,它本來是平等的,沒有分別,分別是在眾生這一邊。「隨應見聞而現作業」,這就是後得智,他隨著眾生的根機,你應該見什麼相,他給你現什麼相。你應該聞什麼法,他給你說什麼法。他是自然現的業用,後得智還是差別在眾生,不在諸佛,諸佛還是平等的。 「氐二、明對機顯平等義」,對著眾生根機,顯平等義理。「所謂眾生依于三昧,乃得平等見諸佛故。」諸佛平等,常常熏習眾生,不舍棄眾生,我們怎麼沒有見到呢?還是有這個疑惑!你依著佛法開導的去修定。梵語三昧,華言叫正定,你得了正定的時候,你就平等見到諸佛。正定也叫正受,正受者不受一切諸受,就是一切差別境界都不領受,只領受三昧的境界,它是平等境界。那麼你與佛相通了,諸佛自然會見到你,平等見諸佛。我們前面解釋過了,說我們有煩惱障、所知障,有我執、法執障到了不能見佛。這里說你要是精進用功,求證三昧,你也可以見到諸佛。佛經上說的種種三昧,我們修淨土法門念佛三昧,你念佛念到一心不亂,西方極樂世界現到你面前,西方三聖現到你面前,乃至于清淨大海眾菩薩,都現到你面前。 「上來別明體用竟」,上面分別說明真如的體(包括相)薰習、用薰習,已經講完了。 酉二、合明(分二) 戌初、標 此體用薰習,分別復有二種。 「酉二、合明」,再合起來說明一下。「戌初、標」,先標舉出來。「此體用薰習,分別復有二種。」把體用的薰習合起來說,又有二種義理。 戌二、釋(分二)亥初、未相應(分三) 云何為二?角初、約位舉人一者未相應。謂凡夫二乘初發意菩薩等,角二、辨行劣以意意識薰習,依信力故而修行。角三、明未相應(分二)亢初、明無正體智故,未與法身體相應未得無分別心,與體相應故。亢二、以無證真後得智故,未與應化身用相應未得自在業修行,與用相應故。 「戌二、釋」,解釋,分二科。「亥初、未相應」,再分三小科。「云何為二?」哪兩種? 「角初、約位舉人」,就地位不同,標舉出人來。「一者未相應。謂凡夫二乘初發意菩薩等」,一種是不相應,凡夫、二乘人、初發意菩薩等,這些地位的人。「初發意菩薩」,就是十住位的初住位,叫發心住。「等」就是三賢位的人。 「角二、辨行劣」,辨明他們的行門是卑劣的,就是不殊勝、不超勝。「以意意識薰習,依信力故而修行。」凡夫、二乘以及三賢位菩薩,他們的行門不高,因為依著意、意識,來作熏習的力量,也就是內薰。意,包括五種意。意識,第六意識。完全靠信心的力量,所以前面說善根成熟,也叫信力成熟。就是佛經上怎麼講,我們怎麼相信,相信自己有一個真如,相信自己有煩惱,要斷除煩惱、求證涅槃,這樣來修行,完全靠信力。 「角三、明未相應」,再分二科。「亢初、明無正體智故,未與法身體相應。」辨明依信力修行的凡夫、二乘、三賢位菩薩,沒有得到正體智,跟法身不相應。「未得無分別心,與體相應故。」依著信力修行的凡夫、二乘、三賢位菩薩,沒有得到無分別心,有心內、心外,于是有分別,有分別就與真如之體不能相應。 「亢二、以無證真後得智故,未與應化身用相應。」亢初、說凡夫、二乘、三賢位菩薩,沒有得到正體智,沒有得到無分別心,也就是沒有得到無分別智。無分別智,也叫根本智。亢二、說他沒有起後得智。根本智、後得智是成佛才完全得到。登地以上菩薩是分分證、分分得。分分證根本智,也叫無分別智;分分起後得智的妙用,也叫有分別智。「根本智」跟「後得智」有很多名詞,《會閱筆記》上有,你們要記熟!講解要一對一對講,不要差錯。根本智、後得智一對,你講根本智,就要講後得智。無分別智、有分別智一對,還是那兩個智,名字換了。如理智、如量智一對,你講如理智,一定要講如量智,不要拆開了,人家會見笑!沒有得到後得智,他跟應法身, 也不相應。 「未得自在業修行,與用相應故。」前面亢初、辨明沒有得到正體智,不能跟法身相應,這是不能跟應化身相應,因為他沒有登地,後得智不能起來,不能得自在業用的修行,所以跟諸佛的外用,應化身也不相應。 亥二、已相應(分三) 角初、顯人位二者已相應。謂法身菩薩,角二、正辨相應得無分別心,與諸佛智用相應。角三、明其行勝唯依法力自然修行,薰習真如滅無明故。明淨法薰竟。上來初別明,次合釋,總明第三染淨薰義竟。 「亥二、已相應」,分三科。「角初、顯人位」,顯這個人的地位。「二者已相應。謂法身菩薩」,二種是已相應。這個人就是登地以上的菩薩,叫法身菩薩。「角二、正辨相應」,辨明他怎麼會相應?「得無分別心,與諸佛智用相應。」初地以上的菩薩得無分別心,也叫無分別智,就與諸佛的法身智用相應,與諸佛的「智」,與諸佛的「用」相應,他們不但見到法身,也見到報身。「角三、明其行勝」,登地以上的修行,才叫如實修行,他的行門殊勝。「唯依法力自然修行」,「法力」,就是法身之力,他親證一分法身,起一分法身的力用;親證二分法身,起二分法身力用,統統依著法力自然修行。就是地上菩薩自然會修行用功,進步很快。「薰習真如滅無明故」,地上菩薩修行用功,親證真如,真如有內薰習、外薰習的力量,力量很強,就把無明滅掉。 「明淨法薰竟。上來初別明,次合釋,總明第三染淨薰義竟。」這是科文,前面染淨相薰,怎麼薰染法不斷?怎麼薰淨法不斷?都把它解釋完了。 寅四、明染淨盡不盡義(分二) 卯初、明染法違真,無始有終 復次染法從無始已來,薰習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 「寅四、明染淨盡不盡義」,明染法斷盡,淨法不斷盡的義理,分二科。「卯初、明染法違真,無始有終。」明染法違于真理,無始以來就有無明,但是它有終盡。 「復次染法從無始已來,薰習不斷。」染法有薰習的力量,無明薰真如起妄心,再薰出妄境界來。妄境界再反薰妄心,妄心反薰無明,所以染法薰習不斷,眾生就流轉生死,永遠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到了成佛,把最後一分生相無明斷盡,無明就沒有了。 卯二、明淨法順理,有始無終(分二) 辰初、正顯淨法薰習,則無有斷,盡于未來。辰二、釋成此義云何?以真如法常熏習故,妄心則滅,法身顯現,起用薰習,故無有斷。上來釋生滅門中能顯義之法竟 「卯二、明淨法順理,有始無終。」明淨法順于真理,有始無終。淨法是無始無終,科文為什麼說「有始」呢?《會閱筆記》上有料揀,「始」字作「顯」字講。淨法過去隱覆起來看不見,現在始覺智起來,叫始覺,不是有始嗎?就是顯明的意思,再分二科。「辰初、正顯」,「淨法薰習,則無有斷,盡于未來。」淨法薰習是無終的,永遠不斷,盡于未來際。「辰二、釋成」,「此義云何?」為什麼無明有盡,淨法不盡呢?「以真如法常熏習故,妄心則滅」,因為真如法恆常熏習,把妄心燻滅了。妄心燻滅,也就是無明滅了,這時候法身才顯現出來。「法身顯現,起用薰習」,顯現法身給眾生作外用的薰習。「故無有斷」,因為法身不斷,所以淨法永遠不斷。 「上來釋生滅門中能顯義之法竟」,生滅門能顯染淨諸法,這句科文把它總結起來。「能顯」,能顯的是法,所顯的是義。能顯的法是什麼呢?所顯的義是什麼呢?就是立義分:「是心生滅因緣相,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故。」那一句文,解釋分是解釋立義分,「是心生滅因緣相」,前面講了三大科,「卯初、釋上心生滅」,「卯二、釋上生滅因緣」,「卯三、釋心生滅因緣相」,都是能示。「摩訶衍自體相用」,是它所示的。「摩訶衍」是大乘,大乘自體相用,就是體大、相大、用大,是它所顯示的義理,叫義大。 子二、釋生滅門中所顯之義大(分二)丑初、釋體相二大(分二) 寅初、總標二大名 復次真如自體相者。 「子二、釋生滅門中所顯之義大」,所顯的就是體大、相大、用大三大之義,這是生滅門中所顯的義大,分二科。「丑初、釋體相二大」,先解釋體大、相大,再分二科。「寅初、總標二大名」,先標出來體大、相大這二個大的名。「復次真如體相者」,真如有自體,有自相,這個相就是即體之相,叫做自體相。 寅二、別釋二大義(分二) 卯初、明體大義 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無有增減,非前際生,非後際滅,畢竟常恆。 「寅二、別釋二大義」,分別解釋體大、相大的義理,分二科。「卯初、明體大義」,先說明真如體大的義理。「一切凡夫」,包括天、人、阿修羅、地獄、惡鬼、畜生六道凡夫,就是一切凡夫都包括到六道里面。「聲聞、緣覺、菩薩、諸佛」,聲聞、緣覺是小乘二種聖人,菩薩、諸佛是大乘二種聖人。「無有增減」,這叫「在聖不增,在凡不減」,證得聖人之果,真如之體沒有增加一部分;凡夫在六道流轉生死,真如之體也沒有減少一部分。在聖人位上沒有增加,在凡夫位上沒有減少。「非前際生」,「際」是時間,真如不是生滅之法,不是以前什麼時間生起來一個真如,就是無始,過去還有過去,沒有個最先,真如沒有先前之際,不是哪個時間,什麼時候生。「非後際滅」,無明有滅,成佛就滅了。真如什麼時候滅?真如沒有滅,也不是後際滅,所以在凡夫份上一點也沒有減少。在聖人位上也沒有增加,聖人證得真如,才稱聖人,真如沒有增加,真如不是前際生出來的,也不是後際生出來的。那麼既然不生,也永遠不滅。「畢竟常恆」,畢竟就是究竟,長遠恆在,長遠恆住。這就是講真如的體大,你看任何大乘經,講真如之體,不出這幾句,尤其「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在其他大乘經上很多,要記住! 卯二、釋相大義(分二)辰初、正明性德(分二) 巳初、明德相(分三)午初、總從本已來,性自滿足一切功德。午二、別(分六)未初、本覺智明義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未二、本覺顯照諸法義徧照法界義故,未三、顯照之時無倒義真實識知義故,未四、性離惑染義自性清淨心義故,未五、性德圓備義常樂我淨義故,未六、性德無遷義清涼不變自在義故。午三、結具足如是過于恆沙,不離、不斷、不異、不思議佛法。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巳二、顯立名名為如來藏,亦名如來法身。 「卯二、釋相大義」,解釋相大的義理。真如沒有相,即體之相怎麼說個相呢?按義理上講,能講義理出來就有個相,叫義相。真如含有無漏的功德,無量無邊的功德,那就有相,叫做德相。義相、德相皆是無相之相,分二科。「辰初、正明性德」,真如本性的功德,叫性德。性德是跟修德對著講的,我們現在發心要修行,念一句佛,有念一句佛的功德;拜一拜佛,有拜一拜佛的功德,這叫修德。修德是你現在修出來的功德,性德是本性具有的功德。這里是講性德,不是講修德,再分二科。 「巳初、明德相」,真如沒有相,有性德,叫做德相,再分三小科。「午初、總」,總說真如的德相。「從本已來」,從根本以來,也就是從無始以來。「性自滿足一切功德」,它的本性就圓滿具足,恒常具有一切功德法,這就是它的德相。 「午二、別」,別說真如的性德之相,分六小科。「未初、本覺智明義」,真如在眾生份上叫本覺,本覺是個理體。在眾生份上有本覺、有不覺,有不覺才有始覺,等到始覺覺到究竟,與本覺合一,沒有始覺這個名詞,就叫做本覺,這個本覺理體具有智慧光明。始覺智從哪里來?還是依著本覺理體生出來的。現在不是始覺、本覺對著講,是講真如的本體上,有智慧光明之義。科文依著眾生份上講,叫本覺的智慧光明。「所謂自體」,真如的自體,也就是本性、本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有大智慧光明的義理,前面講功德叫德相,這里講義理叫義相。 「未二、本覺顯照諸法義」,再看正文,「徧照法界義故」,「法界」,按界限上講,就是諸法之界。本覺的智慧,就是光明之相,光明有照之義,它能徧照諸法之界,就是無法不照。 「未三、顯照之時無倒義」,再看正文,「真實識知義故」,因為真如有大智慧光明,能真實了知一切諸法,絕對沒有顛倒、沒有錯誤。 「未四、性離惑染義」,真如的本性,遠離一切惑染之法。再看正文,「自性清淨心義故」,真如的本體雖然在眾生份上,被惑染之法蓋覆,但是真如的心自性清淨,這叫在染不染,不被惑染。前面講真如在纏,名如來藏,也有個名字叫自性清淨心,就是指真如在染不染的意思。 「未五、性德圓備義」,無欠無缺,叫做圓備。再看正文,「常樂我淨義故」,常樂我淨是大乘涅槃四德,凡夫有四種顛倒,二乘有四種顛倒,合起來叫八倒,八種顛倒。一切法無常,凡夫執著是常;一切法是苦,他執著是樂;一切法無我,他執著有一個我;一切法不淨,他執著是淨,這是凡夫四種顛倒。大乘涅槃具足常樂我淨四德,二乘人不了解,他證得偏空涅槃,認為涅槃理體之中,沒有常樂我淨四德,大乘涅槃有常,他以為無常;大乘涅槃有樂,他以為無樂;大乘涅槃有真我,他以為無我;大乘涅槃有清淨之德,他認為無淨。有一天,我走到一個大殿,大殿外面掛了一個匾額,上面寫著:「常樂我淨。」我心想:怎麼掛這個匾額呢?這不是四種顛倒嗎?後來向人請開示,才知道這是大乘涅槃四德。大乘涅槃四德:常樂我淨,有體有用。在體上講,它是常樂我淨;在它起的妙用上講,是常樂我淨。 一、常德,按體上講,依《會閱筆記》的解釋,「涅槃之體,永恆不變而無生滅,名之為常。」涅槃的本體,永遠恆常不會變化,沒有生滅,所以命名為常。它是個不生不滅之體,有生有滅才起變化,它不生不滅,這樣在體上講常。它有體要起用,在用上講,「又隨緣教化,用常不絕,名之為常。」你要是證得大乘涅槃之後,就任運自然,隨眾生之緣,來教化眾生,這個妙用恆常不絕,所以命名為常。前面講過,成了佛無明滅了,真如永遠常住,永遠利益眾生,這是按妙用上講它常,常不斷絕。 二、樂德,這是大乘涅槃的真樂,先講它的體。「涅槃之體,寂滅永安,名之為樂。」梵語涅槃,翻成中國話叫寂滅。寂滅者,不生不滅,永遠安穩,所以命名為樂。前面講業相,一動就有業,動則有苦,苦從哪里來?苦是你動出來的,一念妄動,開始一個苦因,越動越苦。涅槃之法是寂滅,寂滅之法不動,永遠安穩,所以叫做樂。在它本體上講樂,叫不動之樂。在它的用上講,你證得涅槃以後,「又運用自在,所為適心,名之為樂。」你去度眾生,應用你的法門接引眾生,你可以得到自在無障礙的樂,你所作所為都能適合你的心。我們現在發菩提心要弘法利生,運用不自在,所作所為都不能稱心滿意,這都是沒有證得大涅槃之故。證得大涅槃起了妙用,就得了真樂,你去度眾生,就能不生障礙,自在無礙,稱心滿意,這就是妙用上的樂。 三、我德,大乘的我叫真我,先講它的體。「涅槃之體,真實有主,名之為我。」在它的妙用上講,「就用自在,名之為我。」我字是主宰之義。我們凡夫妄執有我,凡夫本來是五蘊和合的一個假相,妄執為一個我,一點作不了主,一點不自在,所以這個我叫假我。我們天天在生活,總以為我要這樣,我要那樣,實際都是被業所轉動,自己一點也作不了主,一點不得自在。你證得大涅槃的本體,真正有主宰就叫我。在它妙用上,能得自在,所以叫我德。 四、淨德,「涅槃之體,解脫垢染,名之為淨。」你證得大乘涅槃,一切垢染之法,統統解脫了。三界以內的見思二惑,三界以外的塵沙惑、無明惑,都是染垢之法,你統統解脫了,所以涅槃之體最清淨。就它妙用上講,「就用則隨緣處染而不污,名之為淨。」「處染而不污」,就是處染不染。你去度眾生,眾生的境界是染污的境界,但是這些諸佛菩薩,在眾生的境界中不被染污,所以叫真淨,在用上講叫真淨。 講到這里,附帶說一句:老太婆的執著,外道的執著,說女人生小孩的時候,不能念觀世音菩薩的聖號。大家記著:按他現在的位,觀世音菩薩是等覺菩薩,當然在染不染。過去他的本位是正法明如來,已經成了佛,更是在染不染。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女人生小孩是最危險的時候,我們生日,不敢說過生日,叫母親遭難之日。生得好,母子平安;生得不好,母子雙亡,或者救了小孩的命,母親死了,所以女人生小孩是最大災難!觀世音菩薩怎麼能不去救苦救難呢?這些老太婆認為生小孩時,要流很多血水最不乾淨,會染污了菩薩,所以不能念觀世音菩薩。外道更是執著得厲害,也認為不能念觀世音菩薩。女人懷孕不讓她進大殿,說大肚子進大殿真罪過,大殿是供佛菩薩的地方,懷孕的女人怎麼能把大殿染污呢?再進一步,女人有月經的時候,不能進大殿,越來越嚴重!你們用佛菩薩處染不染這個道理,給他們解釋,不要被老太婆和外道害人。染污莫過于地獄的染污,那佛菩薩不到地獄救苦嗎?常樂我淨,是真如的性德,這是第五個性德。 「未六、性德無遷義」,講真如的性德無遷。「清涼不變自在義故」,眾生熱惱,真如清涼;眾生有生滅的變化,真如不變;眾生有障礙不得自在,真如自在。講真如的性德,清涼不變自在的義理。 分別解釋有這六科,實際是無量無邊。「午三、結」,「具足如是過于恆沙,不離、不斷、不異、不思議佛法,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總結真如的性德,不只有上面六科的性德,比前面六科的性德,還多得多,多多少呢?「過于恆沙」,超過恆河沙數那麼多,是無量無邊的性德。這樣好像是離了真如之體,為什麼真如只有一個,有恆河沙數這麼多的性德呢?下面接著解釋。「不離」,性德是超過恆河沙數那麼多,實際不離真如之體。「不斷」,真如的性德永遠具足,不會有時候間斷。「不異」,與真如之體不相差別。「不思議佛法」,是不可心思、不可言議的佛法。「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無所缺少這個義理,都在真如相大之中。 「巳二、顯立名」,顯真如的立名,「名為如來藏,亦名如來法身。」真如在本體上講,它有功德叫德相,有義理叫義相,在眾生份上它叫如來藏,將來修行成了佛,名字就叫如來法身。「藏」者含藏之意,在隱覆、看不見的時候叫如來藏,含藏如來,但是看不見。等到真如出了纏,名為如來法身。 辰二、問答重辨(分二) 巳初、執體疑相難 問曰:上說真如其體平等,離一切相。云何復說體有如是種種功德? 「辰二、問答重辨」,以問答方式重新辨明,分二科。「巳初、執體疑相難」,就真如本體上懷疑功德之相來問難。 「問曰:上說真如其體平等,離一切相。云何復說體有如是種種功德?」你在前文上講,真如是平等沒有差別,遠離一切相。現在怎麼又講真如之體有種種的功德,不是有差別嗎?這不是和你自己說的語言相違背,前文不對後文嗎? 巳二、相不違體答(分二)午初、明雖差別而不二(分二) 未初、明實德雖多,同一如味答曰:雖實有此諸功德義,而無差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未二、釋成不二此義云何?以無分別,離分別相,是故無二。 「巳二、相不違體答」,真如的德相和本體並不違背,分二科。「午初、明雖差別而不二」,再分二科,「未初、明實德雖多,同一如味。」明真如真實的功德雖然多,同真如一味。「答曰:雖實有此諸功德義」,雖然真如真實不虛有種種功德的義理。「而無差別之相」,並沒有差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是平等沒有差別的一味,是唯一一個真如。前面說過這個比喻,等于水有八種功德,還是一種水,並不是有八種水。 「未二、釋成不二」,解是不二的道理。「此義云何?」你既然說真如有這麼多的功德,怎麼還是一個真如呢?「以無分別,離分別相,是故無二。」因為在真如體上講真如的德相,是遠離分別之相,不是眾生分別出來的。既然遠離分別之相,所以沒有二個。有分別之相,才有二、才有三,遠離分別之相,還是平等無二。 午二、明雖不二而差別(分二) 未初、略復以何義得說差別?以依業識生滅相示。未二、廣(分二)申初、問對染表示之相此云何示?申二、舉彼染法一一對顯以一切法,本來唯心,實無于念。而有妄心,不覺起念,見諸境界,故說無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故。若心起見,則有不見之相。心性離見,即是徧照法界義故。若心有動,非真識知,無有自性,非常非樂非我非淨,熱惱衰變則不自在,乃至具有過恆沙等妄染之義。對此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恆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若心有起,更見前法可念者,則有所少。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一心,更無所念,是故滿足,名為法身如來之藏。 「午二、明雖不二而差別」,分二科。「未初、略」,先略明。「復以何義得說差別?」你說雖然有多種功德相,還是沒有差別,那麼以何種義理,你說真如有多種功德?「以依業識生滅相示」,因為是依著業識生滅相顯示出來,還是對著生滅法顯的,不對著生滅法顯的不說差別。說多種功德,說差別之相,還是對著業識生滅之相說的。 「未二、廣」,廣說,分二科。「申初、問對染表示之相」,對著染法表示之相。「此云何示?」你說依著業識生滅相顯示出來,怎樣顯示呢?「申二、舉彼染法一一對顯」,因為染法有差別,顯示真如的功德有差別,對著染法一一對顯。「以一切法,本來唯心」,一切諸法本來只有一個心,就是真心。「實無于念」,真心沒有念。「而有妄心,不覺起念」,依著真心起個妄想心,妄想心就是不覺,起了一個念頭起來。動個念就是業識,再動個念就是轉識,再動個念就是現識,就現出境界來。于是有能見,就有所見,有能見之念,就「見諸境界」出來,「故說無明。」「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義故。」這是對著染法的差別,顯真如有差別的功德之義,妄心不覺心起,妄心就是無明,無明一動,就起種種境界。無明心性要是不起、不動的時候,就是大智慧光明義。真如本性具足有大智慧光明義,對著妄心起念,見有種種境界,有能見則有所不見,就沒有大智慧,沒有光明了。等你心性不起、不動的時候,就是大智慧光明之義了。「若心起見,則有不見之相。心性離見,即是徧照法界義故。」我們眾生本來有個真如,本來有大智慧光明,本來有徧照法界之義,怎麼不能照徧法界呢?因為你起了能見之心,有能見之相,即有不見之相,這叫有所見,即有所不見。你的心性要是離見,就是遠離能見,遠離所見,就是徧照法界義。 拿我們現在的境界講,你要是著到一個境界相,你只見到這一個執著的境界,其他的境界就見不到。比如你要到講堂找一個同學,換句話說,你著那個同學的相,那麼你看到滿講堂的人,你就注意看你要找的那個人。你看的時候是全講堂都看,全講堂都找,但是除了你要找的那個人,還有什麼人在里面,你統統沒有看清楚!為什麼沒有看清楚?你有所見,則有所不見。那麼就可以證明,我們的眼睛本來是徧一個講堂,本來徧到諸位同學身上,但是你一著相,著了一個境界,其他的境界你都看不見,不能徧照。那麼你要是遠離能見、遠離所見,就是徧照法界義。 「若心有動,非真識知」,假若心一動,就動出妄心來,那不是真識真知。因為你一動、再動,動到三個細妄心,再動到第四個粗妄心「智相」,叫做分別心。你那個分別心,分別的不是真識真知。反過來說,心不動,才是真識真知。「無有自性」,你的妄心沒有本體、沒有自性。「非常非樂非我非淨」,是非常、非樂、非我、非淨。「熱惱衰變則不自在」,眾生在熱惱之中,有生、老、病、死這些衰變就不自在。你把它反過來對著前文顯,「熱惱」對著顯「清涼」,「衰變」對著顯「不變」,「不自在」就顯「自在」。「乃至具有過恆沙等妄染之義」,無明妄心,有超過恆河沙數等而上之的妄染之義,你對著顯,真如就有超過恆河沙數的功德。「對此義故」,對著上文所說妄心之義故。「心性無動,則有過恆沙等諸淨功德相義示現。」你心性不動的時候,就顯現出來超過恆河沙數等而上之的清淨功德。 「若心有起」,假若心有起動,「更見前法可念著,則有所少。」「《會閱筆記》「前法」作三種解釋:第一種叫「外前」,是心外之前,你假若執著心外有法,你更見前法,你的功德就有所欠,有所少。第二種叫「先前」,就是指著前面那些生滅諸法。生滅諸法說明白了,都沒有自體自性,你不要執著它,你還去念生滅法,就是執著生滅法,你一念先前的生滅法,你本性具有的功德就有欠有少。第三種叫「近前」,就是最近前文所講的性德,你也不可執著。你一執著真如具有無量的稱性功德,就有「前法可念」,你本來具有的功德,又有所欠少了。性德有,不許你執著,執著就有欠有少。 「如是淨法無量功德,即是一心」,前面說淨法有無量的功德,因為對著染法無量,才顯淨法有無量的功德,實際還是一個真心。「更無所念,是故滿足,名為法身如來之藏。」淨法本來滿足,但是你不可以生心動念。有所念則有所少,你不動念的時候,功德就圓滿具足,這就叫做「法身如來之藏」。出纏叫法身,叫法身如來。本來叫「如來之藏」,又加上「法身」,叫「法身如來之藏」。 丑初這一大科,講真如的體相,就是體大、相大,這二個大講完。 丑二、別解用大(分二)寅初、總明(分二)卯初、對果舉因(分三) 辰初、舉本正行復次真如用者,所謂諸佛如來,本在因地,發大慈悲,修諸波羅蜜,攝化眾生。辰二、舉本大願(分二)巳初、廣大心立大誓願,盡欲度脫等眾生界。巳二、長時心亦不限劫數,盡于未來。辰三、舉悲智大方便(不顛倒心)(分四)巳初、顯悲深以取一切眾生如己身故,巳二、明智深而亦不取眾生相。巳三、徵前悲智深所以此以何義?巳四、依真如門答顯深謂如實知一切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無別異故。 「丑二、別解用大」,分別解釋用大的意思,分二科。「寅初、總明」,分二科。「卯初、對果舉因」,對著果法舉出真如因位的妙用,再分三科。 「辰初、舉本正行」,舉出根本正當的行門。「復次真如用者」,重複次第講到真如的妙用。「所謂諸佛如來本在因地,發大慈悲」,這是舉他本來的正行。諸佛是怎麼成佛?他在因位上修正當的行門才成佛。外道也有修行,怎樣修也不能成佛,《楞嚴經》上有一個譬喻,等于蒸沙作飯,你不拿米來蒸飯,拿沙子來蒸飯,蒸到無量劫,還是沙子,所以外道永遠不能成佛,叫狂花無果。如來修什麼正當行門呢?佛教里面大乘法是公開說的,眾生還不發心修,以為還有什麼秘密,像外道說「法不傳六耳」,只對你一人說,都是騙人的把戲。如來修什麼法呢?發大慈悲心,與一切眾生樂,叫大慈;拔一切眾生苦,叫大悲。你發了大慈大悲心,發心就是發願,發了大願,就修大行。「修諸波羅蜜」,就是六度波羅蜜: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禪定,六、般若。你把六度修圓滿,就到了彼岸。「波羅蜜」叫到彼岸,「諸波羅蜜」就是六度,到《華嚴經》就開十度,十度還是六度開出來的,只是開合不同,在終教里講六度就可以。我們現在學著修就是修這六度,沒有其他秘密法門可以告訴你,你就依著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去修,這就是發大願,立大行。「攝化眾生」,你發大願立大行是教化眾生,上面加一個「攝」字,「攝」就是「四攝法」,你去教化的都是苦惱眾生,你不假方便,眾生不聽你的,你得用方便法門攝受他,方便法門有四種:布施、愛語、利行、同事。你就這樣發心,就這樣修行,永遠不會走錯路。怎樣發心呢?發大慈大悲心。佛法以慈悲為本,發了大慈大悲心,與一切眾生樂,拔一切眾生苦。怎麼與樂?怎麼拔苦?修六度。你跟眾生接觸,他不聽你的,你假方便,用什麼方便?用四攝法。要攝化眾生,用布施攝、愛語攝、利行攝、同事攝,就把他攝進佛門里來。 「辰二、舉本大願」,舉出本來的大願,分二科。「巳初、廣大心」,先發廣大心,「立大誓願,盡欲度脫等眾生界。」「願」是一種希望,「誓」是不達目的不停止。「誓願」是一定要滿我的願,非這樣做不可。發大誓願,盡欲度脫一切眾生,凡是有眾生的地方,統統要把他度盡,就是度一切眾生全部成佛。地藏菩薩不是給我們作榜樣嗎?地藏菩薩,怎麼叫做大願地藏王菩薩?因為他發廣大心,就是廣大誓願:「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巳二、長時心」,就是發長時心。「亦不限劫數,盡于未來。」廣大心是橫著說,按空間說,徧法界的眾生我都要度。長遠心是豎著說,按時間說,不要限定劫數,不要限定我要度多少時間。我們現在發願要度眾生,得弘法才能利生,一個講經的法師,能弘多少法?能度多少眾生?要有無量的法師,弘無量的法門,才能度無量的眾生。所以法師越多越好,《維摩詰經》上叫做:無盡燈的法門,一個法師等于一盞燈,點了無盡盞燈。怎麼能培養出來這麼多法師?辦佛學院,你最先發心辦三年,因為在我們眾生份上不得自在,你發了願,想依著佛法做振興佛教的事情,不容易!尤其我們是末法時代的眾生福報不夠,那麼你先辦三年,只要因緣許可,永遠辦下去,盡未來際去辦。智者大師發願,命終生西方極樂世界,再回來娑婆世界,果然乘願再來,現高僧相,還當大法師,這就是盡未來際度眾生,這就叫做長遠心、長時心。 「辰三、舉悲智大方便」,也就是不顛倒心,分四小科。「巳初、顯悲深」,「以取一切眾生如己身故」,發同體大悲,我為什麼要度眾生?因為眾生在受苦!《梵網經菩薩戒本》說:「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眾生與我同體,同一佛性,在理體上相同,同一個地水火風叫四大種,大者普徧之義,徧到一切眾生身上。眾生的身體是地、水、火、風四大種,我的身體也是地、水、火、風四大種,怎麼不同體呢?眾生受苦,你想到是自己在受苦。這樣你就發心發得懇切、發得深,有眾生就得度。你不度眾生,你不度你自己嗎?所以你要觀想眾生就是自己的身體。還有一種解釋,你不把眾生度盡,你不能成佛。這個眾生是我心內的眾生,不但同體,還同一個心。你度眾生,就是斷你心內的煩惱,你把心內的眾生度盡,就把煩惱斷盡。你不度眾生怎麼成佛呢?《普賢行願品》講:「一切眾生,而為樹根,諸佛菩薩,而為華果,以大悲水,饒益眾生,則能成就諸佛菩薩智慧華果。何以故?若諸菩薩,以大悲水,饒益眾生,則能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是故菩提,屬于眾生,若無眾生,一切菩薩,終不能成無上正覺。」菩提根本就在眾生身上,你不度眾生,你的菩提道根本不能成就。這是顯悲深,因為眾生同我一個身體。 「巳二、明智深」,「而亦不取眾生相」,你度眾生不取眾生相。這就是彌勒菩薩作的偈頌:「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利益深心住,此乘功德滿。」來解釋《金剛經》:「所有一切眾生之類,……我皆令入無余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所謂四種心:一、廣大心,廣度一切眾生。二、第一心,度一切眾生都成佛。三、長遠心,盡未來際度眾生。四、不顛倒心,不著眾生相,把眾生都度入無余涅槃,而實無眾生可度。你要是著了眾生相,長遠心發不起來,因為眾生不是好惹的,你一著眾生相,就要生煩惱,一生煩惱,就要退道心。所以你任運去度,度眾生要弘法,弘法才能利生,「利生為事業,弘法是家務。」這是我應該做的事,眾生對不對得起我,我不起分別。你要是對眾生起分別,你的道心非退轉不行。比方我剛才說,你要振興佛教度眾生,要成就法師,非辦佛學院不行。辦佛學院你著了眾生相,這個學生惹你生氣,那個學生惹你煩惱,不辦了,道心退掉了。我根本不著學生的相,我供養學生吃飯,這是我的責任,我盡我的力量供養。我講佛法給學生聽,這是我的責任,我盡我的力量講。至于學生將來是否報答我,我根本不動這個念頭,一存報答之心,著相起了分別之心,他要是不報答你,就不要辦了嗎?所以你不要著眾生相,這叫不顛倒心,這都是真如妙用。 「巳三、徵前悲智深所以」,徵驗前面悲深智深所以然的道理。「此以何義?」以什麼義理說發悲心要發得深,要觀想眾生同己身?要智深,不取眾生相呢? 「巳四、依真如門答顯深」,依真如門答復,顯悲深智深的道理。「謂如實知一切眾生,及與己身,真如平等,無別異故。」我剛才的解釋,都是淺顯的道理,觀眾生地、水、火、風同一身。依《普賢行願品》,菩提根本在眾生,那個道理還淺呢!依《大乘起信論》,講到真如平等沒有別異之相,哪里有眾生呢?同一個真如,同等無差別,沒有別異,這樣你就任運自然,悲心會深,智慧會深。 卯二、牒因顯果(分三) 辰初、牒前因以有如是大方便智,辰二、自利果除滅無明,見本法身。辰三、正顯用相(利他果)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種種之用。即與真如等徧一切處,又亦無有用相可得。何以故?謂諸佛如來,唯是法身智相之身,第一義諦。無有世諦境界,離于施作,但隨眾生見聞得益,故說為用。 「卯二、牒因顯果」,分三科。「辰初、牒前因」,「以有如是大方便智」,起後得智度眾生,度眾生不著眾生相,就是方便智。 「辰二、自利果」,顯自利的果。「除滅無明,見本法身。」你因為有大方便智,天天去度眾生,把自己的無明滅掉,見到自己本來的法身,得到自利的果。 「辰三、正顯用相(利他果)」,顯真如妙用之相,也就是利他的果。「自然而有不思議業種種之用。即與真如等徧一切處,又亦無有用相可得。」你依著前面所講的道理去度眾生,也就是依著真如體起妙用,你不要著相,任運的度下去。最初當然很勉強,但是越度你的煩惱越輕,真如的妙用越來越大,自然而然就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妙用。這不可思議的妙用,跟真如相等徧一切處,也沒有用相可得。你了解一切法皆空的道理,不執著度眾生的相,也不執著有用可得。「何以故?」去度眾生起種種不可思議的妙用,怎麼說沒有用相可得呢? 「謂諸佛如來,唯是法身智相之身。」諸佛起妙用,對著地上菩薩現報身,對著凡夫二乘現應化身。他現的報身、應化身都是屬于用,但是報身、應化身都是他的法身智慧之相。「第一義諦」,屬于第一義諦,就是真諦。「無有世諦境界」,沒有世俗之諦的境界。有世俗之諦,才有相可得;沒有世俗之諦的境界,所以無相可得。「離于施作」,他是任運自然現報身、應化身,諸佛本性之中不動念,他是任運現相,任運說法,沒有施作。沒有施作怎麼見到報身佛、應化身佛呢?「但隨眾生見聞得益,故說為用。」地上菩薩見到報身佛說法,得到利益;凡夫二乘見到應化身佛說法,得到利益,這就是諸佛的妙用。眾生見相聞法得利益,所以說他有用,實際在諸佛的本分上講,沒有用相可得。 寅二、別釋(分二) 卯初、標 此用有二種。 「寅二、別釋」,分別解釋,分二科。「卯初、標」,「此用有二種。」真如之用有二種。 卯二、釋(分二)辰初、正顯用相(分二)巳初、直顯其用(分二) 午初、明應身 云何為二?一者依分別事識,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不能盡知故。 「卯二、釋」,解釋。「辰初、正顯用相」,正面顯明用相,分二科。「巳初、直顯其用」,再分二科。「午初、明應身」,諸佛的妙用,有報身之用、應身之用,先說應身之用。 「云何為二?一者依分別事識,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不能盡知故。」應身之用是凡夫二乘,依著他的心分別的。凡夫二乘什麼心呢?分別事識的心,就是最粗的分別心。他不懂得細心的作用,有業識、轉識、現識,應身是外面的境界,他不曉得外面的境界相是由轉識現的,看見應身佛以為是心外來的佛,他就有了分際,所以不能盡知。他看見的最高最大的佛,只有一丈六尺高,看見的相好,只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實際佛的身不能盡知。 午二、明報身(分三) 未初、約識舉人 二者依于業識,謂諸菩薩從初發意,乃至菩薩究竟地,心所見者,名為報身。 「午二、明報身」,再分三小科。「未初、約識舉人」,標舉出來這個人,是什麼位子的人?用的是什麼識?佛成了佛,證得果報身體,叫做報身,《賢首五教儀開蒙增注》講佛分三個身、四個身、五個身,乃至十個身,都講得很詳細。普通都是講三小身,就是法身、報身、應身,這里也是分這三個身,證得法身就成了佛,成了佛就現報身,報身是依著三賢十地的菩薩現的。怎麼叫做報身呢?報是報答的意思,報答他因位上的修行,他在初發心修行,修了無量波羅蜜,成就無量功德,他應該享受法樂,這叫自受用報身。他自己應該得這個受用,這是果報,報是報酬、報答,酬答他因位上的功德,因位上的行門。三賢十地菩薩見的佛都是報身,叫做他受用報身,因為三賢十地菩薩見了報身佛給他說法,得了受用。自受用報身、他受用報身,分開來二個,合起來還是一個報身。 「二者依于業識」,是依著什麼識見報身佛呢?見應身是依著「分別事識」,見報身佛是依著「業識」,就是最細的妄心,也包括轉識、現識,含三個細妄想心在里面。什麼人能依業識見到報身?「謂諸菩薩」,其地位不一叫「諸」,諸菩薩包括三賢十地。「從初發意」,初發意就是十住位第一個位,叫做發心住,從十住位起,十行、十迴向,「乃至菩薩究竟地」,就是到了第十地。「心所見者,名為報身。」就是從初發意菩薩的心,乃至于到第十地菩薩的心,他們所見的都是報身佛。 未二、明所見報相(分二) 申初、正報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申二、依報所住依果,亦有無量種種莊嚴。隨所示現,即無有邊,不可窮盡,離分齊相。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 「未二、明所見報相」,明所見報身佛的相,分二科。果報有二種:一種叫正報,二種叫依報。「正報」是正當受報,你造什麼因,正當受報的就是你的身體,凡夫有凡夫的身體,二乘有二乘的身體,菩薩、佛,有菩薩、佛的身體,都叫正報。「依報」是國土、世界,是依止受報,有個依止的地方,在那里受報。六道凡夫,三善道眾生各有五陰身,那是他的正報,他住在三善道的國土,比如人道住的國土,是苦樂夾雜的果報;天道是修十善的因,他得到樂的果報。三惡道造的惡因,就是受苦的正報,依止受報的地方,是受苦的國土。諸佛菩薩各有他的正報身,有他的依報國土。 「申初、正報」,「身有無量色」,這是講報身佛,他的正報很莊嚴,應身佛的身上只有一種黃金色,報身佛的身上,不是單純的黃金色,或是單純的紫金色,叫做紫摩金身,發紫的金,說不來有多少色在里面含著,這就是他的總相,有無量的色。「色有無量相」,應身佛只有三十二種大人相,報身佛,每一種色里都具有大人相,說不來有多少數量。「相有無量好」,好是相的隨形好,隨著大人相而有這個好,應身佛只有八十種隨形好,報身佛的相無量,好也無量。 「申二、依報」,「所住依果,亦有無量種種莊嚴。」報身佛住的國土,也有種種無量的莊嚴,為什麼都用無量呢?因為沒有個數目字。「隨所示現」,這是對著三賢十地菩薩說的,凡夫二乘見不到報身佛,三賢十地菩薩見到報身佛的相,是應機示見。三賢菩薩見的報身,跟地上菩薩見的不一樣;初地菩薩跟二地菩薩,見的也不一樣,隨著這些菩薩的根機示現。「即無有邊」,統統沒有邊際。「不可窮盡」,雖然現的莊嚴相各有不同,但是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依報無量種種莊嚴,統統不可窮盡。為什麼要用無量無邊的數目字來形容不可窮盡呢?「離分齊相」,因為報身佛是依著法身顯現,沒有分際,也就是沒有尺寸、沒有數目。應身佛一丈六尺高,有尺寸;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有數目。報身佛多高?沒有尺寸。多少相好?沒有數目,離了分際相。報身佛的依報,報身佛住的莊嚴世界,「隨其所應」,不單指報身佛本身,諸大菩薩都跟著報身佛在一起修行,諸大菩薩見到報身正報,也見到依報的莊嚴,隨著他們所應見的,「常能住持」,統統能安住,能任持。「不毀不失」,依報世界的莊嚴,不會毀壞,不會損失。因為我們凡夫住的世界,有水、火、風三災,有成、住、壞、空四個階段,到了空的時候,完全毀壞。到壞劫的時候,被水火風三災毀壞損失,但是報身佛的依報莊嚴,能安住,能任持,三災毀壞不了它,也損失不了它。 未三、結果由因,釋顯報名 如是功德,皆因諸波羅蜜等無漏行薰,及不思議燻之所成就。具足無量樂相,故說為報身。 「未三、結果由因,釋顯報名。」果位的功德是由因位的修行成就的。解釋為什麼取報身佛這個名字?「如是功德,皆因諸波羅蜜等無漏行薰,及不思議燻之所成就。」佛教講四聖六凡都有因果,離開因果不能講佛法,離開因果講佛法,變成外道。佛也有他的因、他的果,報身佛哪來好的報身、好的依報呢?因為在他因位之中,修諸波羅蜜的無漏行門,他不只修六度波羅蜜,而是修無量無邊的波羅蜜,都是無漏的因行。他不求人天福報,不求二乘小果,所以他的功德都是無漏的功德,集無漏的功德成就報身,報身無量。還有不可思議的薰習,是由真如不可思、不可議的薰習所成就的。內因是真如不可思議的薰習,外緣是修諸波羅蜜,合起來就是一個因行,因行無量,他得的果報也無量。「具足無量樂相,故說為報身。」報身佛,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好有無量莊嚴,統統都是受樂的相,叫做自受用報身,他受用報身也是享受法樂,報身佛的相,是受樂的相,所以取名叫報身佛。應身佛也叫化身佛,叫做三類化身:大化、小化、隨類化。大化身佛,一千丈高。小化身佛,一丈六尺高,還是受樂的相。隨類化身,不是受樂的相,人道中現人相,畜牲道現畜牲相,地獄道現地獄相,餓鬼道現餓鬼相,比如我們放燄口供的面然大士,是觀音菩薩現的,你看那個相難看死了!難道是受樂的相嗎?這就是六道所見的都是粗色,不是受樂的相。菩薩見的報身是受樂的相,受樂的相什麼樣子?我們沒有福報看見,我們在人間看見有福報相的人,一看這個人就是享福的相,有的人薄福,生的相就苦苦惱惱的。 巳二、重牒分別(分二) 午初、應身(簡凡異小) 又為凡夫所見者,是其粗色。隨于六道各見不同,種種異類,非受樂相,故說為應身。 「巳二、重牒分別」,把前面講過的再重新標牒出來,分別一下,分二科。「午初、應身(簡凡異小)」應身佛,揀別是六道凡夫見的,異于小乘人見的丈六金身,叫隨類化身,也叫隨類應身。「又為凡夫所見者」,「凡夫」指的不是大心凡夫,是初發心學大乘法的凡夫,是六道凡夫,他們所見的也是六道凡夫。「是其粗色」,丈六金身是個細色,報身佛更是細中之細,這時候見的是粗色。「隨于六道各見不同」,隨著六道看見的相各有不同,他要去度鹿,現的是鹿的相;要去度羊,現的是羊的相;要去度惡鬼,現的是惡鬼的相;要去度地獄的眾生,現的是地獄眾生的相。應身佛在人間,不是示現丈六金身,異于小乘所見,釋迦佛在世時,現的是比丘相,而且是個老相。「種種異類」,這叫異類化身,也叫隨類化身。「非受樂相」,不是受樂的相,「故說為應身」,所以說應身,完全指著六道,應眾生之機而示現。 午二、報身(簡比異證)(分二) 未初、明地前所見 復次初發意菩薩等所見者,以深信真如法故,少分而見。知彼色相莊嚴等事,無來無去,離于分齊。唯依心現,不離真如。然此菩薩猶自分別,以未入法身位故。 「午二、報身」,「簡比異證」,揀別報身是三賢位菩薩比觀所見,異于地上菩薩是親證所見。量境有三種:現量、比量、非量,你們學過唯識知道,修觀想也是,有的修比觀,有的修正觀。三賢位的菩薩沒有親證法身,修的是比觀,如見煙就知道彼處有火,是比出來的,真正的火還沒見到,分二科。 「未初、明地前所見」,辨明登地以前三賢位菩薩所見的報身。「復次初發意菩薩等所見者」,「初發意菩薩」不包括十信位,就是從初住位以後三賢位所見。「以深信真如法故」,「深信」二字,揀別十信位菩薩是淺信真如,不是十住位以後的深信,所以不包括十信位。「少分而見」,三賢位菩薩見到的報身佛,只見到少分。「知彼色相莊嚴等事,無來無去」,三賢位菩薩依著深信不疑的信心,知道報身佛色相莊嚴,沒有來去之相。「離于分齊」,沒有尺寸、沒有數目。「唯依心現」,報身佛相完全依著自己的業識心現出來,雖然細但還是個妄心。「不離真如」,不離我自己的真如,三賢位菩薩對這個道理深信不疑。 「然此菩薩猶自分別,以未入法身位故。」三賢位菩薩信儘管信,心里還起分別,因為還沒有登地,還沒有親證法身。他們見的報身佛色相莊嚴,都是無量,離于分際,但是都不太顯明,等于隔云望月一樣。 未二、顯地上所見 若得淨心,所見微妙,其用轉勝,乃至菩薩地盡,見之究竟。若離業識,則無見相。以諸佛法身,無有彼此色相疊相見故。 「未二、顯地上所見」,顯現地上菩薩所見的報身。「若得淨心,所見微妙,其用轉勝」,假若得到淨心,就是證得初地,所見的報身佛就微妙不可思議,跟三賢位菩薩見的報身佛大不相同。三賢位菩薩見了報身能得受用,不太殊勝。地上菩薩見的報身體相微妙,其用也轉加殊勝。三賢位菩薩見的佛說法不微妙,得的用就不微妙。地上菩薩見的佛體相微妙,用也特別殊勝,佛跟他說的法微妙,得的利益很大。佛怎麼偏心呢?佛沒有偏心,差別還是在眾生之機,因為沒有登地,說微妙的法,聽了也不太微妙,所以得的利益少。地上菩薩親證法身,見到的佛體相微妙,跟他說的法也甚深微妙。「乃至菩薩地盡」,乃至于十地菩薩地窮盡,把等覺合到十地里面,再往上沒有菩薩地。「見之究竟」,到十地菩薩才能見到究竟的報身佛相。「若離業識」,你見到報身佛微妙之相,從初地到菩薩地盡,見到究竟,還是用的業識。要是離開業識,「則無見相」,有能見、有所見,都是妄想分別,不過粗細不同。凡夫二乘用的分別事識,分別得粗,見的相也粗。菩薩用的是業識,分別得細,見的相也微細,假若離開業識,就沒有相可見了。 「以諸佛法身,無有彼此色相疊相見故。」「疊」作「互」字講,彼此相見,叫做「疊相見」。《華嚴經》:「十方三世佛,同共一法身。」要是有二個法身,這個佛跟那個佛可以見面,但是十方諸佛共一個法身,沒有彼此二個相,怎麼疊相見?所以諸佛跟諸佛沒有相可見。你看《地藏經》,釋迦世尊在忉利天開法會,十方如來到法會里來,各遣侍者問訊世尊,為什麼十方如來已經到了忉利天宮,不跟釋迦如來見面,而派遣侍者問訊世尊?你懂得這一句就好了解了。你看《大般若經》,東方有無量數世界,無量數如來到般若法會來,各遣侍者問訊釋迦世尊,少病少惱否?眾生易度否?乃至于九方如來都是這樣,為什麼不跟釋迦世尊見面呢?因為佛與佛沒有彼此色相疊相見。那麼誰看見釋迦世尊、十方如來呢?菩薩看到的,菩薩用業識心看見的,離開業識沒有分別,沒有彼此,哪有二個佛見面呢?不過還有一個疑問:「同共一法身」,法身只有一個,為什麼有十方如來呢?這是現報身。報身誰看見呢?菩薩。經上叫你知道,佛與佛不見面,叫發大乘心的菩薩悟法身,叫你回光返照,你怎麼看見這麼多的佛,還是你的業識看見的。你離開業識,根本沒有二個相,到這里把報身佛講完。 辰二、問答除疑(分二) 巳初、問 問曰:若諸佛法身離于色相者,云何能現色相? 「辰二、問答除疑」,藉問答解除疑惑,分二科。「巳初、先問」,「問曰:若諸佛法身離于色相者,云何能現色相?」假若諸佛法身沒有色相可見,諸菩薩怎麼能見到報身佛的色相呢? 巳二、答(分二) 午初、釋法身能現(分二)未初、總答曰:即此法身是色體故,能現于色。未二、別所謂從本已來,色心不二。以色性即智故,色體無形,說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說名法身徧一切處。午二、釋所現之色所現之色無有分齊。隨心能示十方世界,無量菩薩,無量報身,無量莊嚴,各各差別,皆無分齊,而不相妨。此非心識分別能知,以真如自在用義故。上來釋生滅門中法義二章竟○初釋真如門,次釋生滅門,總是大段,第一別釋二門,顯動靜不一義竟。 「巳二、答」,答復疑問,分二科。「午初、釋法身能現」,解釋法身能現相,再分二科。「未初、總」,總答復。「答曰:即此法身是色體故,能現于色。」因為法身是理體,是一切法的本體,當然也是色法之體,離于色相,它本身沒有色相,才能現出來色相。它要不是色法的本體,你叫它現色相,它很難現,因為它本身有一個色相,生了障礙,現不出來第二個色相。比方鏡子的本體沒有色相,什麼色相都現得很清楚。要是木板,本身是個色相,現不出來第二個色相,因為它本身的色相生了障礙。 「未二、別」,分別答復,解釋色心不二的道理。「所謂從本已來,色心不二。」從根本以來,色法與心法沒有二個。「以色性即智故」,因為色法的本性就是智慧。「色體無形,說名智身。」色法有形相,色法的本體沒有形相,法身現出來報身叫智慧身。「以智性即色故」,因為智慧之性就是色法的本體本性。前面說「色性即智」,色就是智,這里說「智性即色」,智就是色,說來說去「智」就是「心」,叫做「色心不二」,就是智與色不二,色與智不二,因為智性就是色法。「說名法身徧一切處」,法身徧一切色法之處,以一切法為身,叫做法身;以一切智為身,叫智身,色法與心法沒有二個,叫色心不二。 「午二、釋所現之色」,「所現之色無有分齊」,報身佛的色相都是無量,沒有分際。「隨心能示十方世界,無量菩薩,無量報身,無量莊嚴,各各差別,皆無分齊,而不相妨。此非心識分別能知,以真如自在用義故。」隨心能示現十方世界,隨誰的心呢?有二種解釋,第一種隨諸佛的心,他有自在妙用,他要觀十方世界就能觀。第二種隨菩薩的心,因為十方世界有無量的菩薩,見到無量的報身,都見到無量的莊嚴,各各差別不同。依著前文解,三賢位的菩薩見的少分,證了淨心,登了初地以後,跟二地見的各各不同。「皆無分齊」,三賢位的菩薩雖然少分見,他見的還是離分際的相,初地、二地見的不同,都各有差別,雖然有差別還是離分際相,這個道理很玄奧,不可思議。這就是我們的心識太粗,不是我們心識可以分別了知,他根本離了分別心,才能見到報身相,因為報身佛是真如的自在妙用。 「上來釋生滅門中法義二章竟」,上面解釋生滅門中法義二章,所言法者,謂眾生心,依于此心顯示摩訶衍義。眾生心是什麼樣子?是心生滅,怎樣生滅呢?是心生滅因緣,怎樣的因緣?是心生滅因緣相,是什麼相?是心生滅、是心生滅因緣、是心生滅因緣相,三科講的都是生滅門中的法。接著講體大、相大、用大三大的義理。一者法,二者義,這二章都講完了。「初釋真如門,次釋生滅門,總是大段,第一別釋二門,顯動靜不一義竟。」應該有「動靜」二字,顯動的跟靜的二法,不是一個法。先講真如門,後講生滅門,壬初、別釋二門,顯動靜不一義,這一科講完了。 壬二、明會相入實,顯動靜不異(分三) 癸初、標 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 「壬二、明會相入實」,會真如門、生滅門的相,入于實相之中。「顯動靜不異」,顯現動,生滅門的相:靜,真如門的相,並沒有差別。把二個門合起來,序文,由一心生二個門,第一心真如門,第二心生滅門,再合起來二門不二,分三科。「癸初、標」,標舉出來,「復次顯示從生滅門,即入真如門。」「即入」,當下就入,你只要會悟了這個道理,生滅門即是真如門。「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連「癸二」念下去再解釋,怎麼生滅門就是真如門呢?你推求五陰法,色與心都不可得。 癸二、釋(分二) 子初、觀色法 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 「癸二、釋」,解釋,分二科。「子初、觀色法」,先觀色法,科文雖然割斷,論文要連著念下去,「所謂推求五陰,色之與心。六塵境界,畢竟無念。以心無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生滅門的法差別相很多,但是總不出五陰法。三界以內的生滅法分三大科:五陰、十二處、十八界。十八界合起來就是十二處,十二處合起來就是五陰,五陰者:色、受、想、行、識。我們在人說人,我們人的身體就是五陰法,外面的身就是色陰,里面的心就是受、想、行、識四個陰,叫五陰身。色法是內而根身,外而世界,五根身:眼、耳、鼻、舌、身都是色法。外而世界,山河大地都是色法,合起來就是一個色陰,再加上心法四個陰就是五陰。你去推求五陰色法里面,沒有一個我,也沒有一個法,統統是空的,你把五陰法合起來,就是色與心二個法,山河大地跟五根身合起來就是一個色,把受、想、行、識合起來就是一個心,色法沒有一個我,心法也沒有一個我。 「六塵境界,畢竟無念。」六塵境界:色、聲、香、味、觸、法,沒有個念,觀色法沒有可念的六塵,六塵境界皆是空的。有念的就是妄心,真心是沒有念的。「以心無形相」,因為心沒有形相,「十方求之終不可得」,推求六塵,六塵不可得,回過頭來再推心,心沒有形相,十方求之也不可得。可是科文上不說這是觀心,而是觀色,因為能分別色的是心,心沒有分別的念頭。沒有能分別的心,哪有所分別的六塵呢?但是依著論文,分科把它分到觀色法,我不大滿意。論文上很顯明,前面是推求六塵,六塵空,是所念的六塵空。連能念的心也是空的,求六塵不可得,求妄心也不可得。拿禪宗二祖慧可斷臂求法的公案,證明他怎麼用功,他自己把手臂斬斷,痛得要命,心里不安,求達摩初祖給他安心,達摩初祖說:「將心來,與汝安。」你叫我給你安心,你把心拿來,我給你安。慧可回答:「覓心了不可得。」心沒有形相,找心找不到。達摩說:「我與汝安心竟。」我把心給你安好了,慧可就大徹大悟,悟到不可得的心,悟到無形的心了。 子二、觀心法(分二) 丑初、喻如人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丑二、合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 「子二、觀心法」,分二科。「丑初、喻」,說個比喻,「如人迷故,謂東為西,方實不轉。」如迷了方向的人,硬說東方是西方,但是東方那個正確方向沒有隨著他轉,儘管他迷,東方還是東方。「丑二、合」,依法來合。「眾生亦爾,無明迷故,謂心為念,心實不動。」這才觀心法,教我們用功,先觀色法空,再觀妄心空,我們心怎麼會有念呢?因為無明在那兒動,無明迷了,我們以為心有念,實際我們的心沒有動,所以用功要回光返照,要照自己無念的真心。眾生可憐,一天到晚隨著妄心轉,沒有個我,硬認為有個我,我要這樣,我要那樣,不曉得都是無明妄心在作怪,我們一點作不了主。我們學佛法要學到修行用功,你學佛法進步沒有?你要是頓超的根機,貪瞋痴當下不起。漸次的根機,漸次的來,看看今年的煩惱是不是比去年輕一點?是不是比去年的貪心輕一點?是不是比去年脾氣發得少一點?這樣去問自己,你就進步了。 癸三、總結 若能觀察知心無念,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上來顯示正義竟 「癸三、總結」,總結起來。「若能觀察知心無念」,修行從哪里下手呢?就從這里下手,你觀察知道我的心無念,真心無念,有念就是妄心。「即得隨順入真如門故」,「隨順」,是方便觀。「入」,證入,是正觀,你觀察到我的心是個無念的心,有念我就把它制止下去,不要隨著念轉,這就跟真如隨順,會生滅門入真如門。不是依文解義就算了,要真正從我們心里用功,把生滅心轉成真如心,先要叫它隨順,不要與真如相違背。就是你觀心無念,一生心動念,你就要覺照,所以古人說:「不怕妄念起,但怕覺照遲!」隨時覺照我心里不該動念,我的心本來無念。我們凡夫哪能無念呢?妄念起來不要怕,怕你覺照遲,覺照遲你隨著妄念轉,妄念驅使你,叫你到哪里,你就到哪里,那就遲了。一覺照,能知前念起惡,我控制住令它後念不起,那你功夫進步,就與真如相隨順,結果就能證入真如門。 「上來顯示正義竟」,解釋分分三大科,第一顯示正義,第二對治邪執,第三分別發趣道相,講到這里,顯示正義這一大科講完。《會閱》上生滅門會入真如門,有一個作夢的比喻最恰當:真如等于一個醒著的人,睡覺忽然間作夢,夢到種種境界,就成了生滅門,于是起分別知見,夢到順境,合乎妄心,就起貪心;夢到逆境,不順妄心,就動瞋恨。對方順乎你的妄想心,你就要怎樣給他恩惠、怎樣對他好;對方使你動瞋恨,要怎樣欺侮他、怎樣凌辱他、怎樣損害他。那麼再繼續夢下去,你待他好,他報答你,你感覺很快樂;你待他不好,他報復你,你感覺很苦惱。結果一夢醒來,會生滅入真如,什麼都沒有,完全一場大夢。你把作夢的比喻,比喻生滅門、真如門,再比喻生滅門會入真如門,沒有二個心,還是一個心,你就會用功,會作觀想,一切境界都等于作夢,何必認真呢?本來就是執著境界,你一認真,把妄境當成真的,執著轉深,起惑造業,非受報不行。所以你作夢觀,夜里睡覺是個小夢,白天是睜著眼作大夢,為什麼要認真?哪有個真的,你想想看。學了佛法要受用,娑婆世界哪有個真的?你把它當成真的,不是執著轉深嗎?那你一定要造業,造業要受苦報,惑業苦,沒有樂可得,決定吃苦頭,害了自己,害了眾生,所以學了佛法要一切作夢觀。 庚二、對治邪執(分二) 辛初、就本總標 對治邪執者,一切邪執,皆依我見。若離于我,則無邪執。 解釋分上有三大科,一者顯示正義,二者對治邪執,第三、分別發趣道相。「庚初、顯示正義」講完,接著講「庚二、對治邪執」,分二科,「辛初、就本總標」,就根本義理總標出來。「對治邪執者,一切邪執,皆依我見。若離于我,則無邪執。」「對治邪執」就是對治煩惱,邪執煩惱從我見起,要是離了我見,根本不會起邪執,這是總義,總標根本的義理,下面再別明。 辛二、別明障治(分二)壬初、對治離(分三) 癸初、標數 是我見有二種。 「辛二、別明障治」,分別說明邪執的障礙以及對治的方法,分二科。「壬初、對治離」,你有什麼病,給你吃什麼藥,你執著空,就跟你說有;你執著有,就跟你說空,把你的執著對治掉,再分三科。「癸初、標數」,「是我見有二種。」我見有二種。 癸二、列名 云何為二?一者人我見,二者法我見。 「癸二、列名」,「云何為二?一者人我見,二者法我見。」哪二種呢?一切知見都是從我生起,執著我,叫人我見;執著法,叫法我見。人我見,是在凡夫位說的,凡夫位根本沒有破到我執。法我見,是二乘人破了我執,法執沒有究竟離,法執還是我見,不過比凡夫的我見細。 人我見《會閱筆記》上有料揀,不是普通凡夫外道起的我執我見,是初學大乘法的人解釋大乘經起一種錯解,他認為他懂了大乘道理,結果錯了,這叫做邪執。這種邪執當然要比凡夫外道不了解佛法的人要高明,實際並不高明。凡夫外道還好教化,他不了解佛法,假若有一點善根,你跟他一講就聽。初學大乘法的人,學了大乘經,起了錯誤的見解,你跟他糾正還糾正不過來,他就是有所見,認為他的對。所以初學大乘法的人談起道理,兩個人要抬槓,談得臉紅脖子粗,為什麼?就是人我見,解大乘經沒有解釋清楚,你說你的是,我說我的是,于是各是其是,各非其非。我的全是,你的全非,兩個人才抬槓。他學了佛法沒有起正見,起了偏見,叫做邪執,這一偏就邪了,難以教化,所以學《大乘起信論》,可以把你錯誤的知見糾正過來。 癸三、辨相(分二)子初、人我見(分二) 丑初、總標 人我見者,依諸凡夫說有五種。 「癸三、辨相」,辨人我見、法我見的相,分二科。「子初、人我見」,再分二科。「丑初、總標」,總標人我見有幾種。「人我見者」,依著人的位起的我見,叫人我見。「依諸凡夫說有五種」,「凡夫」是初學大乘法的凡夫,有五種我見,前二種偏執「空」理,後三種偏執「有」理。 丑二、別解(分五)寅初、妄執事空以為法體(分三) 卯初、起執緣 云何為五?一者聞修多羅說,如來法身,畢竟寂寞,猶如虛空。 「丑二、別解」,分別解釋,分五小科。「寅初、妄執事空以為法體」,他起一種妄執,執著事相的虛空,就是一切法的本體。「卯初、起執緣」,起執的緣,一切法從因緣生,他的邪知依著什麼緣生出來呢?依著大乘經論。「云何為五?」哪五種人我見呢?「一者聞修多羅說」,「修多羅」就是契經,就是佛經、大乘經。「聞」,包括自己看經,或聽善知識講經。經上講:「如來法身,畢竟寂寞」,如來的法身是寂寞無形無相。「猶如虛空」,等于虛空無形無相。法身徧一切處,等于虛空徧一切處。是拿虛空作比喻,虛空不是法身,他把虛空當成法身,這樣錯了。 卯二、正明執相 以不知為破著故,即謂虛空是如來性。 「卯二、正明執相」,正面說明執著相。「以不知為破著故」,因為他不知道經上說法身寂寞,猶如虛空,是為破眾生執著有才說的。「即謂虛空是如來性」,他以為虛空就是如來的本性,就是如來法身,就是一切法的本體。 卯三、辨對治相(分二) 云何對治?辰初、明此虛空是妄非真(分三)巳初、立(分二)午初、立情有明虛空相是其妄法。午二、立理無體無,不實。巳二、釋(分二)午初、明情有以對色故有,是可見相,令心生滅。午二、釋理無以一切色法,本來是心,實無外色。若無外色者,則無虛空之相。巳三、結(分二)午初、結情有所謂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午二、結理無若心離于妄動,則一切境界滅,辰二、明彼法身是真非妄(分二)巳初、辨法同喻唯一真心,無所不徧。巳二簡法異喻此謂如來廣大性智究竟之義,非如虛空相故。 「卯三、辨對治相」,怎樣對治他的執著,分二科。「云何對治?」如何對著他的執著加以修治,就是對症下藥,治他的病。「辰初、明此虛空是妄非真」,先說明虛空是虛妄之法,不是真實的佛性,再分三科。「巳初、立」,先建立起來正當的義理,再分二科。「午初、立情有」,先建立起來虛空是妄法的義理,怎麼是妄法呢?情有理無,「情」是眾生的情執,眾生叫有情,眾生有情就有執著,在眾生的情執上虛空是有的,在真理方面它是無的,先把這個道理建立起來。「明虛空相是其妄法」,說明虛空之相是妄法,不說虛空之性,虛妄之法沒有性,虛空可以見到一個相,所以在眾生的情執上虛空是有的。「午二、立理無」,在真理上虛空是沒有的。「體無,不實」,因為虛空沒有本體,所以不是真實之法。 「巳二、釋」,解釋,分二科。「午初、明情有」,「以對色故有」,虛空怎麼不是真實之法,是虛妄之法,在眾生情執上才有呢?因為它是對待之法,對著色法才說是虛空,沒有色法就不叫虛空。比方內而根身,我們身體存在的地方不叫虛空,身體以外的地方,才叫虛空;外而大地,有山河大地的地方不叫虛空,沒有山河大地的地方,才叫虛空;乃至于房廊屋宇、桌子凳子都是色法,有房廊屋宇、桌子凳子的地方不叫虛空,它是對著色法才取名叫虛空,對著色才叫有。「是可見相」,凡夫的眼睛都可以見到虛空,這是可見相。「令心生滅」,你去念真如,念到妄念不起,叫你的心不起生滅,那就是真如理體。你去念虛空,你見到虛空,它能令你的心起生滅心。生滅心怎麼起呢?比方你看見房子、桌子、凳子、人,這些色法,除了色法以外叫虛空,心里起了一個生虛空的心。在有色法的地方就沒有虛空,又起個滅虛空的心,所以它能令你的心生滅,那決定是個妄法。虛空是可見之相,對著色法它不是色法,叫空法,叫虛空法。 「午二、釋理無」,解釋在真理上它是無的。「以一切色法,本來是心」,因為一切色法,統統是由自己心里起的,本來是我自己的心。前面講三細六粗已講過,虛空是可見之相,是境界相,境界從哪里來?由我心里起的,第一是無明業相,第二是能見相,第三是境界相。境界相現一切境界出來,色法的境界是我的心現的,虛空的境界也是我的心現的。「實無外色」,實實在在根本心外沒有色法,是我們凡夫執著心外有法,才執著虛空在心外。實際你明白大乘的道理,一切法唯心所現,叫「三界唯心」,離開了心,根本沒有心外之色。「若無外色者」,假若心外沒有色法對待,「則無虛空之相」,你怎麼見到虛空呢?對著色法才顯出虛空,把對待的色法取消,沒有可對待的色法,顯不出來虛空,所以根本沒有虛空之相。這就是按真理上它是無的,但是按情執上它是有的,更證明虛空是虛妄之法。既然是虛妄之法,怎麼是如來本性,怎麼是諸法的本體呢?那麼你不是錯誤了嗎?這樣對治它。 「巳三、結」,總結起來,再分二科。「午初、結情有」,總結妄情執著是有的。「所謂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一切境界是心所對的,統統由心妄起,心里起了妄念,才生出來外面的妄境界。妄境界是由心妄起的,那就證明境界是虛妄之法,一切色法是虛妄不實的境界,對著色法顯出的虛空,還是虛妄境界。「午二、結理無」,總結在真理上沒有虛空。「若心離于妄動,則一切境界滅」,心里面起了妄想、妄動,那麼一動、再動、三動,動出境界出來。假若心不動,里面妄心之念根本沒有了,外面的境界自然滅了。 「辰二、明彼法身是真非妄」,前面說虛空是妄非真,這再解釋如來的法身是真不是妄,分二科。「巳初、辨法同喻」,先辨明真心之法與虛空的比喻相同。「唯一真心,無所不徧。」真心為什麼猶如虛空?因為真心無所不徧,等于虛空無所不徧。「巳二、簡法異喻」,揀別真心之法,跟虛空的比喻不一樣。「此謂如來廣大性智究竟之義」,這是說明如來本性的智慧是廣大的、究竟的,才無所不徧。「非如虛空相故」,不是像虛空之相,虛空之相無所不徧,這一部分道理相同,但虛空並沒有具足如來廣大本性的智慧,所以只有一部份相同,還有不同的地方。這是五種人我見的第一種,他執著虛空是如來的法身,這里給他對治說明,叫他不要執著,如來的法身具足廣大智慧,虛空哪里能具足廣大智慧呢? 寅二、妄執法體唯是空無(分三) 卯初、起執緣 二者聞修多羅說,世間諸法畢竟體空,乃至涅槃真如之法亦畢竟空,從本已來自空,離一切相。 「寅二、妄執法體唯是空無」,第一種執著,執著空,第二種執著,還是執著空,他起個妄念,執著諸法的本體是空無的,分三小科。「卯初、起執緣」,他為什麼起這個執著,也是看經錯誤了。「二者聞修多羅說」,聽見經上這麼說:「世間諸法畢竟體空,乃至涅槃真如之法亦畢竟空,從本已來自空,離一切相。」他聽佛經說,世間諸法究竟空,三界以內的諸法都是空的;三界以外,乃至于涅槃真如之法也是空的。從根本以來自空,不是有個法把它空掉,離一切相,對于這一段大乘經他解錯了。這個空空什麼呢?「空一切相」,真如叫如實空,是空無妄染,一切妄法染法都沒有。要是執著涅槃真如的本體不空,起了個相,那個相還是不空。說空,是空一切相,虛妄之法那個相空掉了,你執著涅槃真如有個相,還是成了虛妄之相,還是要空掉,因為它本來自空,離一切相,這個道理他沒有了解。 卯二、正明執相 以不知為破著故,即謂真如涅槃之性,唯是其空。 「卯二、正明執相」,正面說明執著相。「以不知為破著故,即謂真如涅槃之性,唯是其空。」離一切相,不是離一切本性,他把空解錯,認為連本性也空了,真如涅槃統統沒有。《會閱》上引證《圓覺經》:「生死涅槃,猶如昨夢。」二乘人畏懼生死,好樂涅槃,他當作真的有生死法、涅槃法,他不懂得大乘的深義,生死涅槃等于昨天夜里作的夢,這是《圓覺經》上講的,空涅槃之相。《楞嚴經》:「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對著妄法,才能顯真法,《大乘起信論》上也有這種義理,因為有不覺的心,你才起分別,才知道什麼叫做妄法,什麼叫做真法?你再進一步了解,「妄真同二妄」,妄法是妄,真法也成了妄,二個妄,為什麼?「言妄顯諸真」,不是絕待的真,絕待的真什麼樣子呢?《大乘起信論》上講離言真如,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證相應。不是你說出來的真如,也不是你心里想出來的真如,叫「開口即錯,動念即乖。」那怎麼能得到真如?「唯證相應」,你會悟無念,就是隨順,由隨順而證入,你才知道有個真如,真如不是你說的,不是你想的,叫不可思不可議! 論上講「為破著」,怕你起法執,二乘人就犯這個病,就是起法執。你不可以執著生死之法,生死之法畢竟空;你也不可以執著涅槃之法、真如之法,涅槃真如之法也是畢竟空。空什麼呢?空那些相,真如涅槃的自體不空。但是他不了解,就說一切法都是空的,涅槃真如也是空的,這就起了執著。 卯三、辨對治相 云何對治?明真如法身自體不空,具足無量性功德故。 「卯三、辨對治相」,「云何對治?明真如法身自體不空」,空是空它的相,不空體,真如自體不空。「具足無量性功德故」,前文解釋過,無漏性功德,無欠無缺,統統具足,怎麼是空呢?比方一個花瓶,里面沒有插花,也沒有裝水,這個空瓶子,叫做瓶空,不是連花瓶也空掉。真如空,離一切相,不是連真如之體也沒有。我們學大乘法,最容易犯這個病,不執著有,就執著空。一說有個涅槃,有個真如,我就好樂去求,要求證涅槃、求證真如;一聽說涅槃真如空了,就認為一切都沒有,這都是學大乘法最容易起的執著。 寅三、執性德同色心(分三) 卯初、起執緣 三者聞修多羅說,如來之藏無有增減,體備一切功德之法。 「寅三、執性德同色心」,執著稱性的功德,同于色心虛妄之法,分三小科。「卯初、起執緣」,起這個執著的緣,前面二個執,執著「空」,下面三個執,執著「有」。「三者聞修多羅說」,聽見經上這麼講:「如來之藏無有增減,體備一切功德之法。」真如在眾生份上,叫做如來藏,但是它的本體,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雖然流轉生死,如來藏的本體一點沒有減少;你現在修行用功,如來藏的本體也沒有增加,乃至你成佛,它也沒有增加,如來藏的本體,具備一切功德之法,這叫性德。 卯二、正明執相 以不解故,即謂如來之藏,有色心法,自相差別。 「卯二、正明執相」,正面說明執著相。「以不解故」,因為他不了解經上的正理,「即謂如來之藏,有色心法,自相差別。」經上說如來藏的本體,具備一切功德之法,一切功德,就是無量的功德。他認為無量的功德一定有差別相,它是稱性的功德相,在義理上說差別,對著染法才說功德之相有差別,實際它沒有差別,等于水有八種功德,還是一種水。但是他不了解大乘的正當義理,認為經上說具備一切功德,一定有差別相,等于色法心法的自相差別一樣,這樣解錯了,色法心法都是妄心妄境,怎麼是如來藏的稱性功德呢? 卯三、辨對治相 云何對治?以唯依真如義說故,因生滅染義示現說差別故。 「卯三、辨對治相」,辨明對治相。「云何對治?」怎樣對治他的錯解呢?「以唯依真如義說故」,經上說如來藏里面具足一切功德,是依著真如無增無減的義理說的。雖然說有一切功德,實實在在還是一個功德相,還是一個真如,沒有差別之相,等于水有八種功德,還是一種水。「因生滅染義示現說差別故。」因為對著生滅的染法有差別,才說真如里面所含的功德有差別。前面說稱性功德有六種,實際還有超過恆河沙數的無量功德,都是對著生滅染法的義理說的,你了解真如稱性的功德,它的差別即是無差別,不同于妄心妄境,這就對治掉。 寅四、執法性本有染(分三) 卯初、起執緣 四者聞說多羅說,一切世間生死染法,皆依如來藏而有,一切諸法不離真如。 「寅四、執法性本有染」,他認為真如法性里面本來有染法,分三科。「卯初、起執緣」,說明他起這個執著的緣。「四者聞說多羅說,一切世間生死染法,皆依如來藏而有,一切諸法不離真如。」他聽到大乘經這樣說,一切生死法、染污法,統統依著如來藏才有,一切諸法都不離真如的本體,但是他解釋錯誤了。 卯二、正明執相 以不解故,謂如來藏自體,具有一切世間生死等法。 「卯二、正明執相」,正面說明他的執著相。「以不解故」,因為他不了解經上的正理,「謂如來藏自體,具有一切世間生死等法。」他認為既然一切世間生死染法,皆依如來藏而有,那麼如來藏里面具足有一切世間生死染法,他沒有了解「依」字的道理,因為一切生死染法沒有自體,一定要依著真如的理體,才能生出來一切染法,這是依著真如生起來,並不是真如本體上具有這些染法。他執著生死染法是如來藏里面有的,這個執著錯了。《大乘起信論》中依真起妄的層次要記清楚:真如在纏名字叫如來藏,如來藏就是自性清淨心,里面自性清淨沒有染污法。可是在眾生位上講,有真如就有無明,無明是生死染法的本因,無明跟真如和合起來,這個時候不叫如來藏,叫阿黎耶識。阿黎耶識里面有覺義,有不覺義。不覺就是無明生死染法,如來藏里面沒有,阿黎耶識里面有。阿黎耶識里面有,它還是有其相沒有其體,因為妄法本來沒有體。所以你依著阿黎耶識,明白這些染法淨法,你要修行,淨法永遠不斷,妄法會斷滅,因為妄法沒有本體自性,是依著如來藏本體自性起的。妄法等于水上起的波浪,不依著水,起不來波浪,就是依著如來藏才有生死染法。被無明吹動,才起波浪,你把無明風滅了,波浪也滅了,就是生死染法滅了。水以濕性為體,不以動為性,所以水體不滅。 卯三、辨對治相(分二) 云何對治?辰初、奪破(分三)巳初、明淨德妙有以如來藏從本已來,唯有過恆沙等諸淨功德,不離不斷,不異真如義故。巳二、明妄染理無以過恆沙等煩惱染法,唯是妄有,性自本無。巳三、明妄不入真從無始世來,未曾與如來藏相應故。辰二、縱破若如來藏體有妄法,而使證會永息妄者,則無是處故。 「卯三、辨對治相」,分二科。「云何對治?」「辰初、奪破」,「奪」就是不許可,不許可你這樣說,破除它,再分三科。「巳初、明淨德妙有」,說明清淨功德是妙有之法。「以如來藏從本已來,唯有過恆沙等諸淨功德,不離不斷,不異真如義故。」「唯」者獨也,真如在眾生份上,換個名字叫做如來藏,它的自體之中,從本以來,獨有超過恆河沙數的清淨功德,不離于真如,恆常不斷,跟真如不相差別。不離、不斷、不異是從真如的義理說的,在如來藏里面也依著真如有這三種義理。 「巳二、明妄染理無」,說明在真理上沒有妄染之法。「以過恆沙等煩惱染法,唯是妄有,性自本無。」因為超過恆河沙數這麼多的煩惱,這麼多的染污法,統統是依著眾生的妄心而有,在如來藏的本性上,在真如里面本來沒有這些染污法、煩惱法。 「巳三、明妄不入真」,說明妄法與真如法不相應。「從無始世來,未曾與如來藏相應故。」自從無始以來,妄法從來不與如來藏相應,大乘經最難了解的就是這種道理,就是依著如來藏起的妄法,不是如來藏內生出來的妄法,真如法從來與妄法不相應。 「辰二、縱破」,「縱」是許可,許可它還是要破除它。「若如來藏體有妄法」,假若如來藏本體里面有妄法,「而使證會永息妄者」,要是我們修行用功,證得如來藏,會悟到如來藏,永遠能把妄法息滅。「則無是處故」,那就沒有這個道理了。如果妄法有本體自性,你怎麼能把它息滅呢?因為妄法沒有本體自性,是虛妄之法,所以等你證得會悟的時候,永遠就把妄法息滅了。 寅五、執染淨有始終(分三) 卯初、起執緣 五者聞修多羅說,依如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得涅槃。 「寅五、執染淨有始終」,執著染法淨法都有始、有終,分三科。「卯初、起執緣」,先說他起執著的緣。「五者聞修多羅說,依如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得涅槃。」他聽到大乘經說,依著如來藏,所以有生死虛妄的染法,依著如來藏,所以能得涅槃。因為眾生份上的真如,叫做如來藏,依著如來藏有虛妄之相,可以把它滅掉。你沒有依著如來藏,怎麼能證得涅槃呢?他沒有了解「依」字的要義,認為染法淨法都是如來藏里具有的,都是有始有終。 卯二、正明執相 以不解故,謂眾生有始。以見始故,復謂如來所得涅槃,有其終盡,還作眾生。 「卯二、正明執相」,正面說明他的執著相。「以不解故」,因為他不了解經上的正理,「謂眾生有始」,認為眾生有個開始,「以見始故」,「見」就是執著,因為執著眾生有個開始。「復謂如來所得涅槃,有其終盡,還作眾生。」又認為如來證得涅槃,將來也有完了的一天,完了還當眾生,這個執著大錯特錯! 卯三、辨對治相(分二) 云何對治?辰初、明法體離始,則顯生死無初以如來藏無前際故,無明之相,亦無有始。若說三界外,更有眾生始起者,即是外道經說。辰二、明法體離終,則顯涅槃無盡又如來藏無有後際,諸佛所得涅槃,與之相應,則無後際故。 「卯三、辨對治相」,辨明對治的相。「云何對治?」「辰初、明法體離始,則顯生死無初。」說明如來藏的法體沒有開始,那麼眾生也沒有開始。「以如來藏無前際故」,因為如來藏沒有什麼時候開始有,在眾生份上講,有如來藏就有無明。「無明之相,亦無有始。」無明之相,也沒有個開始,叫無始無明。「若說三界外,更有眾生始起者,即是外道經說。」假若說三界以內的眾生,是從三界以外來的,有個開始起頭,第一個眾生到三界以內,才生出來很多眾生,這種話都是外道經說的,如:印度婆羅門教,執著一切人都是大梵天生的,最初先生出來一個人,再生出來很多人。耶穌教執著上帝耶和華,捏泥巴捏個亞當,再做一個夏娃,人就從那兒開始。佛經上講的是無明無始,眾生也沒有個始,哪來的眾生呢?哪來的人呢?你推到前生前世,推到多生多劫,推不出來,無始。凡夫是依著無明生出來的,無明無始,那麼凡夫也是無始。 「辰二、明法體離終,則顯涅槃無盡」,「又如來藏無有後際,諸佛所得涅槃,與之相應,則無後際故。」如來藏沒有後際,就是永遠沒完沒了,成了佛不會將來再當眾生。如來藏無前際,跟無明相應,無明也沒有前際,無始。如來藏無後際,因為修行用功去對治的時候,把無明滅了,真如不能滅,真如有自體滅不了。無明沒有自體,無明滅了,所以無明無始有終,涅槃也叫真如,無始也無終,因為它有自體的緣故。 子二、法我見(分三) 丑初、起執之由 法我見者,依二乘鈍根故,如來但為說人無我。 「子二、法我見」,前面五小科屬于人我見,下面第二科講法我見,法我見只有一種。「丑初、起執之由」,「由」就是緣由,與前面起執緣的「緣」意思一樣。「法我見者,依二乘鈍根故,如來但為說人無我。」了生死,要他人我執、法我執一起破,二乘人根機遲鈍,所以如來只跟他說人無我,把人無我破掉,就出三界,了輪迴的生死,沒有說究竟。就像教小學生算術,只教很淺的加減乘除,小學畢業,他以為把算術都學完了,不曉得高深的加減乘除還沒有教他,何況三角、幾何他根本沒有聽到,為什麼沒有聽到?因為他的根機不夠,講給他聽,也不能了解。為什麼佛不跟二乘人說大乘法?不說法我執呢?因為他根機不夠,他是鈍根人,所以只跟他說人無我,不說法無我。 丑二、顯其執相 以說不究竟,見有五陰生滅之法,怖畏生死,妄取涅槃。 「丑二、顯其執相」,「以說不究竟」,因為如來跟他說法說得不究竟,也就是沒有說圓滿。「見有五陰生滅之法,怖畏生死」,如來只跟他說你要破我執,我是五陰法和合起來的一個假相,五陰也叫五蘊,色、受、想、行、識,這五個法合起來,就叫做我。你把五個法分開來,我相沒有了,你應該觀空,你要曉得生死可以怖畏,生死是個大苦。他聽到這個道理,就認真修行,破五蘊和合起來的假我,破掉就了生死。「妄取涅槃」,「妄取」是虛妄的執著,涅槃本來沒有,他硬執著有個涅槃之相,要取證涅槃,這是二乘人的法執,執著有生死之法、涅槃之法。《大乘起信論》前面講過,叫我們厭離生死、樂求涅槃,《大乘起信論》是大乘,怎麼一再說要厭離生死苦,樂求涅槃之樂呢?這是對于初發大乘心的人,叫他起厭欣二心,厭是厭離,要厭離生死之苦;欣是歡喜,要歡喜求得涅槃。進一步解釋,生死本空,涅槃也本空,一切法皆空,但是二乘人沒有聽見如來說過法空之義,他不了解,就怖畏生死,妄取涅槃。 丑三、顯其對治 云何對治?以五陰法自性不生,則無有滅,本來涅槃故。 「丑三、顯其對治」,「云何對治?以五陰法自性不生,則無有滅」,五蘊和合起來的假我之相,當體就空,但是五陰法的本法,也是眾生妄執出來的,它本來沒有生。有生才有滅,本來沒有生,哪有滅呢?把滅配合到死,有生才有死,沒有生,哪有死呢?所以五陰法本來不生,就沒有滅。因為它本來不生,本來不滅,眾生本來就涅槃。前面也分辨過這個道理,眾生起我執、起法執,才有生死,對著生死才說有涅槃。講到究竟的道理,五陰本來不生,本來不滅,不生不滅本來就涅槃,有什麼涅槃可以妄取呢? 前面二種執著,人我見有五種,法我見只有一種,是二乘人執著出來的法執,都是對治離,有對治的方法叫他離開人我見、法我見。 壬二、究竟離(分二)癸初、約法明治(分二) 子初、約法總顯復次究竟離妄執者,當知染法淨法皆悉相待,無有自相可說。子二、舉類廣求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非色非心,非智非識,非有非無,畢竟不可說相。 「壬二、究竟離」,下面第二科講究竟離,分二科。「癸初、約法明治」,就法體上明對治之相,再分二科。「子初、約法總顯」,就法體上總為顯明。「復次究竟離妄執者」,「妄執」就是人我見、法我見。究竟遠離開這些人我見、法我見,「當知染法淨法皆悉相待」,應當知道染法淨法都是對待之法,《大乘起信論》生滅門講染法、淨法都是對待之相,不是絕待的。因為眾生不了解,才依言講真如,你要知道依言遣言,連真如的名字也要遣除掉。「無有自相可說」,「自相」者自體之相,染法沒有自體,淨法是依著染法對待起來,也是個假相。所以真如的本體,不可說、不可議,你想出來、說出來的,都不是真如,染法、淨法根本沒有自體之相可以說。 「子二、舉類廣求」,舉出種類來廣求說明。「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非色非心,非智非識」,所以一切法從根本以來,不是色法,也不是心法,色法、心法是相待而起的。也不是智慧之法,也不是妄識之法,真的智慧,虛妄的識,還是對待顯的。初發心用功,你用智慧,不要用識,識是虛妄的,智慧是真的。實際真智還是相待的,妄識才能顯出來,真正的法體,既不是色法,也不是心法,也不是智慧,也不是識。「非有非無」,不是有,也不是無,那究竟怎麼樣?「畢竟不可說相」,這叫開口即錯,那麼不可以說,怎麼能隨順得入呢?你能念到無念就隨順,徹底離念就得入。有念就是分別妄想,有了分別妄想,才有「有」有「無」,是「色」是「心」,是「智」是「識」,實際都是分別妄想。 癸二、會釋伏疑(分三) 子初、正會伏疑而有言說者,當知如來善巧方便,假以言說引導眾生。子二、辨定聖意其旨趣者,皆為離念,歸于真如。子三、反以釋成以念一切法,令心生滅,不入實智故。 「癸二、會釋伏疑」,總會解釋,伏除疑惑,分三科。「子初、正會伏疑」,正當融會真理伏除疑惑。有人懷疑畢竟不可說相,釋迦如來成佛,說法四十九年,一代一代的祖師善知識弘法利生,還是要說法,怎麼沒有說呢?「而有言說者,當知如來善巧方便,假以言說引導眾生。」有言說,你應該知道言說,統統是如來的善巧方便,假藉言說之相來引導眾生,你不說,眾生不知道什麼叫生死?什麼叫真如?什麼叫涅槃?為令眾生了解,實實在在都是權巧方便,就本體上不可說相,就是《金剛經》上說的:「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說法天天說,如來沒有著法相,你著了法相,你錯;二乘人著法相,二乘人錯,如來本身沒有著法相,他不過是善巧方便而已。 「子二、辨定聖意」,辨明確定聖人之意,「聖」是指佛。「其旨趣者,皆為離念,歸于真如。」最重要的要旨,統統要令眾生離念。「有念是眾生,無念即如來。」你離念,就歸于真如,跟真如相合。隨順真如、得入真如,必須得用離念的功夫,離念你就不起執。 「子三、反以釋成」,反過來再解釋成就。「以念一切法,令心生滅,不入實智故。」你要是念一切法,學大乘法的人當然不念凡夫法,你念大乘法也令你的心生滅,講到生死,生死的心生起來,涅槃真如的心滅下去。講到涅槃真如,生死的心滅了,可是涅槃真如的心生了,那不是很好嗎?好是好,不究竟,因為你生出來一個涅槃真如的念,還是個念,還起障礙,不能證入真實的智慧。 解釋分第一大科顯示正義,一心二門三大,都是大乘的正義。第二大科對治邪執,人我見有五種,法我見有一種,把邪執對治掉,下面再講第三大科,分別發趣道相。 庚三、分別發趣道相(分二) 辛初、總標大意,以顯其名 分別發趣道相者,謂一切諸佛所證之道,一切菩薩發心修行趣向義故。 「庚三、分別發趣道相」,「發」是發心,「趣」是趣向,「道」是佛道,分別說明發心趣向佛道之相,分二科。「辛初、總標大意,以顯其名」,把發心趣向佛道之相的大意總標出來,顯出來發心趣向佛道的名。「分別發趣道相者,謂一切諸佛所證之道」,分別說明發心趣向佛道之相,「道」,是諸佛所證的道,也就是涅槃道、菩提道。「一切菩薩發心修行趣向義故」,菩薩發大乘心修行要趣向佛道,發心各有不同,這里再加分別,把義理解釋明白。 辛二、別開分別(分三) 壬初、標數 略說發心有三種。 「辛二、別開分別」,分三科。「壬初、標數」,「略說發心有三種」,簡略說明菩薩位的發心有三種。 壬二、列名 云何為三?一者信成就發心,二者解行發心,三者證發心。 「壬二、列名」,「云何為三?」哪三種呢?「一者信成就發心,二者解行發心,三者證發心。」把大乘菩薩的發心,由淺至深,分三種,第一、信成就發心,就是十信修圓滿,入了十住初位的發心。第二、解行發心,「解」是解悟,十住位也叫「十解位」,解悟了真如之理。「行」就是十行位的菩薩修六度萬行。即十住、十行修圓滿,入于十迴向位菩薩的發心,叫做「解行發心」。第三、證發心,就是親證法身登地以上菩薩的發心。這三種發心就是把等覺位含到十地里面,把五十個位的菩薩分成三類。 壬三、辨相(分三)癸初、信成就發心(分三)子初、明信心成就之行(分二) 丑初、問 信成就發心者,依何等人?修何等行?得信成就,堪能發心? 「壬三、辨相」,辨義相,分三科。「癸初、信成就發心」,再分三科。「子初、明信心成就之行」,怎樣能信心成就?修什麼行門?分二科。「丑初、問」,信成就發心是菩薩最淺的發心,我們對于大乘法都發了信心,但是信心還沒有成就,這正是應我們的機說法,所以要特別注意研究,好下手用功。 「信成就發心者,依何等人?修何等行?」假設有一個人問:是什麼地位的菩薩呢?修何等行門?「得信成就,堪能發心?」「堪」就是能,才能得到信心成就,才能發這個心? 丑二、答(分二)寅初、正答前問(分二)卯初、答三問(分三) 辰初、答初問所謂依不定聚眾生,辰二、答第二問(分二)巳初、辨行因有薰習善根力故,信業果報,能起十善,厭生死苦,欲求無上菩提。巳二、明修行緣得值諸佛,親承供養,修行信心。辰三、答第三問(分二)巳初、明時滿行成經一萬劫,信心成就故。巳二、約勝緣明其發心諸佛菩薩教令發心,或以大悲故,能自發心。或因正法欲滅,以護法因緣,能自發心。 「丑二、答」,下面就答復他,正是對我們講的,要注意,分二科。「寅初、正答前問」,這是總科,正答前面所問的,再分二科。「卯初、答三問」,答復前面三個問題:依何等人?修何等行?發什麼心?再分三科。「辰初、答初問」,先回答第一個問題,是什麼人?一切眾生分成三大聚:邪定聚、不定聚、正定聚。邪定聚的眾生,定于邪,定于邪魔外道,你勸他可不好勸,凡夫不信因果,你想度化他也很困難。不定聚的眾生,對于佛、法、僧三寶,對于因果之法有了信仰心,但是他的信心沒有成就,進進退退。正定聚的眾生,信心圓滿成就入十住位,安住不退,只有進沒有退。第一個發心,叫做信成就發心,是什麼人呢?「所謂依不定聚眾生」,就是對大乘法初發信心,而十個信心沒有圓滿的眾生。 「辰二、答第二問」,回答第二個問題,修何等行門?「巳初、辨行因」,辨他行門之因,菩薩發心修行,有最基本的行門,叫做行門之因。「有薰習善根力故」,薰習,有外薰、內薰,外薰就是今生今世的外緣,師教之緣的薰習。內薰就是本覺內薰的力量,並依前生前世種的善根,有內因薰習之力。前生前世怎麼會種了善根呢?也是遇到師教之緣,受了薰習,才種善根,所以薰習二字,可以解到今生,也可以解到前生。總而言之,他有淨法的內因、淨法的外緣。 「信業果報」,「業」是業因,他一聽就相信業因果報。釋迦如來所說的全部佛法,不出因果二字,要是不相信因果二字,根本不會學到佛法,這種人叫做一闡提,根本沒有善根,所以一定要相信因果報應。《大乘起信論》不是空宗的論文,學大乘空宗,一直破相、掃相,我們的根機不夠,會落到豁達空撥因果。《大乘起信論》把大乘終教的道理,都給你說完全,但要從最基本做起,就是要相信因果報應,因果二字是因果律,是天然的法律,你造什麼因,得什麼果,這是佛教的基本道理。全部的佛法,四聖六凡,不出因果二字,釋迦佛都給我們說得清清楚楚,怎麼成為四聖?修了四聖之因。怎麼轉為六凡?造了六凡的因。四聖六凡是個果法,有因才有果,無因生果是外道論,佛教講因果,你學大乘法不講因果,那還是佛法嗎? 「能起十善」,「起」是起修,你就起十種善法,叫止善、行善,《會閱筆記》上有,第一叫止善,止惡行善,不叫止惡,叫止善,止善就是止惡,止惡之善就是止善,止善是消極的善,就是身口意三業分成十種,身業:不殺、不盜、不淫,是身體的三種止善。口業:不妄言、不綺語、不兩舌、不惡口,是口業的四種止善。意業:不貪、不瞋、不癡,是意業的三種止善。光止惡不行,你還要去行善,因為你要利益眾生。身業:不殺生,還要行放生。不偷盜,還要行布施。不邪淫,還要修梵行,就是出家人不淫的行門。口業:不妄言,還要說誠實語。不綺語,還要說質直語,質者本也,就是本質語,也是說老實話,應該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兩舌,還要說和諍語,兩舌就是挑撥斗爭,不但不挑撥斗爭,人家有了斗爭,還給他和解,叫和諍。不惡口,還要說柔軟語,四攝法叫愛語攝,要攝化眾生。意業:不貪,還要修不淨觀。不瞋,還要修慈悲觀。不愚痴,還要修因緣觀。 這十種善法順真如,從哪里下手修行呢?清淨三業,先止惡,再行善,就順真如。不是盡說大乘理,說得很高,把腳踏實地用功的功夫忽略掉,永遠都是空中樓閣的大乘。修大乘法,一、要相信因果報應,二、要止惡修善,以此為基礎,再修六度萬行。 「厭生死苦,欲求無上菩提。」是從「信業果報」來的。你造了生死的業,才受生死之苦。生死之苦是果報法,起惑造業是因,你不造生死之因,就不會受生死之苦,你要厭離生死之苦,光厭離不行,它是個果報,你得不要造生死的業因,這是惡因惡果。善因善果呢?不求人天福報,不求二乘小果,要求無上菩提,那是個善果,得修無上菩提之因。無上菩提是什麼因?六度萬行,再加上四攝法,六度四攝,就是求無上菩提的因,結果你證得無上菩提。前面一再講要厭生死苦,樂求涅槃,這里怎麼換成「欲求無上菩提」呢?因為恐怕你偏到一邊去,成佛有二個果,一個涅槃果,一個菩提果。涅槃果是理果,證得不生不滅的理體,就證得涅槃。菩提果是智果,證得無上的智慧,就叫菩提果。兩個果,理智不二,前面講過,始覺是始覺智,本覺是本覺理,證到究竟覺的時候,始覺智與本覺理契合,沒有二個覺,只有一個覺。成佛有二個果,其實還是一個果,就是佛果。由業因果報,證到涅槃果,了生死是因,證得涅槃是果;證到菩提果,斷了煩惱是因,證得菩提是果。「厭生死苦,欲求無上菩提。」或「欲求無余涅槃」,說涅槃的因,說菩提的果,叫我們斷盡煩惱,欲求無上菩提;了脫生死,證得無余涅槃,所以厭離生死苦,證得涅槃,也就是證得無上菩提。 「巳二、明修行緣」,內因有薰習善根之力,相信因果,能起十善,厭生死苦,都是自己內薰的力量。內薰是因,外面得有緣,因緣具足才能成就淨法,修行的緣是怎樣呢?十信還沒有圓滿的菩薩,「得值諸佛」,「值」者遇也,遇見諸佛,什麼佛呢?就是隨類化身、隨類應身,前面說:「或為眷屬父母諸親,或為給使,或為知友」這些佛,再者就是佛像。釋迦牟尼佛住世的時候,你有善根,遇到的是小化身佛,丈六金身,沒有善根,跟佛同時出世的人也遇不到。佛經上說,舍衛國一共有九億人,印度十萬為億,九億人就是九十萬人,是個大都市。釋迦佛要度眾生,每天要去舍衛國托缽化飯,有三億人能見到佛、聞到法;有三億人只見到佛,沒有聞到法;還有三億人沒有見到佛,也沒有聞到法,那是正法時代的末法眾生,跟佛同時出世算是正法,但是沒有看見佛,沒有聞到法,不就是末法嗎?釋迦佛涅槃以後,以佛像為住持佛寶,能遇到佛像,能生起信心,這是前生前世有善根。遇見諸佛,不是真正遇見佛,佛出世是隨類現身,或是父母、眷屬、知友,他能勸你學佛法,勸你出家,那就是你的佛,他跟你說的話,就是法。乃至于你遇見佛像,能生起信心,那佛像就是你的諸佛,遇到諸佛怎麼樣?「親承供養,修行信心。」親承供養是修行信心的方法。「親」是親近,「承」是承事,「供」是供給,「養」是敬養。實際只分成三件事:一、親近佛,二、承事佛,給佛做事。三、供養佛。大乘講起理來非常玄奧高深,做起功夫來必要腳踏實地,從事相上下手,你見佛像有了信心,你得多親近佛,承事佛,給佛做事。你自己有佛堂,要把佛堂打掃得乾乾淨淨,要燒香、供水、獻花,這都是承事。承事諸佛,是修行信心的功夫,叫你的信心一天一天增加。供養,隨分供養,一朵花、一支香,必須要恭敬供養,只要你發恭敬心,就培了福,就可修行你的信心。修行在哪里用功呢?就在親承供養諸佛,你的信心一天天的增加,信心必須從事相入手,才能長養、成就。 「辰三、答第三問」,回答第三個問題,分二科。「巳初、明時滿行成」,「經一萬劫,信心成就故。」信心成就要經過一萬劫,這一萬劫不在三大阿僧祇劫以內,你先修一萬劫,信心成就入到住位。從你入到住位那一天起,才開始算三大阿僧祇劫。所以信心成就是行門的根本修行,先修一萬劫培行因,成就你的信心。經過一萬劫,信心成就,是你在這一萬劫對于諸佛親承供養,但進不退。十信位的菩薩不能講劫數,因為他進進退退,退到三惡道,不曉得要經過多少萬劫才能出來,怎麼能按時間算劫數呢?但進不退,親承供養諸佛,修行你的信心,修行一萬劫,信心自然成就。 講三大阿僧祇劫時間更長,就是一萬劫,也長得很。有人感嘆:這大乘佛法難修,我還是不要修了!這樣你就退墮了。你要曉得,你不懂得佛法,不了解佛法,你任運的去流輪生死,去吃些糊涂生、糊涂死的苦頭,那還可以原諒。你懂得佛法卻不精進,你要是退墮,不能原諒你。為什麼?只有拼命往前修習,無論多少劫都不怕,這樣你成佛才有份。三大阿僧祇劫不怕長,何況一萬劫呢?你要曉得,我們自從無始以來當眾生,受生死之苦,不曉得受了多少阿僧祇劫,你往後退,還是退到生死道,退到凡夫地,除了流轉生死,沒有第二條路好走,所以只有進不許退,這樣一萬劫很快就過去,很快就信心成就。怎樣很快呢?以前我們講到圓教是:「一念攝多劫,多劫攝一念。」你一念就攝多劫,不只攝一萬劫,這道理一點都不玄奧,我們講堂里的同學,年紀最輕的二十歲以上,再者三十歲、四十歲以上,像院長我已經八十歲了,這八十年怎麼過的?不是轉眼之際就過來了嗎?所以不要怕時間長,你只要一直往前做去就對了。 「巳二、約勝緣明其發心」,遇見殊勝的外緣,引他發心。「諸佛菩薩教令發心」,經過一萬劫,信心成就,十信圓滿,入了住位,這時候不是遇見隨類化身,也不是遇見佛像,有資格可以真正見到諸佛菩薩,給你講開示,叫你發心。「或以大悲故,能自發心。」或者你看見眾生苦,發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由大悲心再引起菩提心,這是自己能發心。「或因正法欲滅,以護法因緣,能自發心。」或者你看見佛教的正法要滅了,你因為護持佛法的因緣,能自己發心。這三種發心,都是最殊勝、最正確的發心。 卯二、結成位 如是信心成就得發心者,入正定聚,畢竟不退。名住如來種中,正因相應。 「卯二、結成位」,信成就發心,得什麼利益呢?「如是信心成就得發心者」,這位菩薩信心成就就能發心。「入正定聚」,就是入到初住位,初住位叫發心住,跟十信位菩薩大不相同。「畢竟不退」,十信位菩薩進進退退,入了住位後,安住不動,但進不退。 「名住如來種中,正因相應。」十信圓滿,就是十信成就入了初住位,就住到如來種中。「種」者能生之義,你種了成佛的種子,將來一定能生佛果出來。十住位中除了發心住,還有生貴住、童真住、灌頂住,都是生于如來種中。貴人莫過于佛,生到佛的家里,叫生貴住。童真入道,成了佛家里的小孩子,叫童真住。能紹隆佛種,能接佛的位子,小孩子受了灌頂禮,將來決定能當國王,叫灌頂住。住于如來種中,決定將來可以生出佛來,這叫做「正因相應」,如是因而得如是果。他天天不修十善法,為非作歹,怎樣能成佛呢?跟成佛的因不相應。一定要十信滿心以後,入了住位,才是成佛的正因,將來一定能夠證果。 寅二、舉劣顯勝(分二)卯初、明劣相(分二)辰初、內因力微(分二) 巳初、惑重若有眾生善根微少,久遠已來煩惱深厚。巳二、德薄(分三)午初、倒求人天雖值于佛亦得供養,然起人天種子,午二、異求小果或起二乘種子。午三、猶豫大乘設有求大乘者,根則不定,若進若退。 「寅二、舉劣顯勝」,舉出卑劣的發心,顯出殊勝的發心,分二科。「卯初、明劣相」,明卑劣之相,再分二科。「辰初、內因力微」,內心善根之力很微弱,再分二科。 「巳初、惑重」,第一科講他的煩惱深厚。「若有眾生善根微少,久遠已來煩惱深厚。」假若有聞到大乘法,發了信心的眾生,但是他的善根微少,不能精進修行。為什麼善根微少?因為久遠以來煩惱深厚,這里不說無明惑,塵沙惑,就說三界以內見思二惑深厚,就是他的煩惱深厚。 「巳二、德薄」,第二科講他的福德淺薄,再分三小科。「午初、倒求人天」,佛教叫他成佛,他要顛倒求人天的果報。「雖值于佛亦得供養,然起人天種子」,雖然他遇到佛像,也供養佛像,然而不發大乘心,不發成佛的心,他起人天種子,想來生來世轉個人,來生來世要生天,這叫做內因力微,善根微少。想到眾生的苦惱,要發大悲心,正法欲滅,要發護法的心,看到此文要起觀照,現在的佛教徒不算少,在台灣大概有三分之二的人信佛,有幾個發大乘心呢?一到法會,寺院里都是人,信徒都要來拜拜,都要來供養。尤其是台灣的信徒,進寺廟都帶著供養品,他培了福,培了人天福報。再進一步觀察,他要求來生來世轉人,來生來世生天,這是種人天的種子,這已經是倒求了,然而這種信徒還是少的,統統求現在要發財,家庭要平安,都只是來求現在,根本沒有想到來生來世。所以應該起大悲心,去教化眾生,他們怎麼只顧眼前不講來生?因為他們不懂,這樣的信徒怎麼肯發心出家呢?縱使出家也不會發菩提心,對佛教不能幫忙,這樣正法要滅,他應該護法,應該弘法利生。 「午二、異求小果」,「異求」,不同的求。與求大乘不同,求小乘果報。「或起二乘種子」,二乘人修行要自己了生死,眾生他不管。觀察在家信徒,到佛寺來拜佛祖獻供養,求什麼?最高明還是人天種子,沒有想到了生死出三界。再觀察出家人,不是凡夫,就是二乘。凡夫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爭名奪利,嫉妒障礙。二乘人發道心要自己了生死,離開寺院,跑到沒有人的地方,搭一間小茅蓬修行,眾生死活他不管。 「午三、猶豫大乘」,「設有求大乘者,根則不定,若進若退。」這種人遇見善知識,講大乘經論,他聽見覺得很好,應該發心,但是猶豫不定,不能下定決心為度眾生而成佛道,于是精進幾天,又懈怠下來。他知道大乘法好,但是不能如法修行。 辰二、外緣力劣(分二) 巳初、明行時未滿或有供養諸佛未經一萬劫,巳二、遇緣不勝(分四)午初、觀佛色于中遇緣,亦有發心。所謂見佛色相而發其心。午二、供大眾或因供養眾僧而發其心。午三、劣友勸或因二乘之人教令發心。午四、學他發或學他發心。 「辰二、外緣力劣」,外緣之力微劣,分二科。「巳初、明行時未滿」,他修行的時間還沒有圓滿。「或有供養諸佛未經一萬劫」,這是最高明的佛弟子,他發了大乘心,見了佛就供養,但是還沒有經過一萬劫,十信還沒有圓滿。「巳二、遇緣不勝」,遇到的因緣不殊勝,再分四小科。「午初、觀佛色」,看見佛的色相發心。「于中遇緣,亦有發心」,遇著外緣也能發心,「所謂見佛色相而發其心」,看見寺院里裝的佛像色相莊嚴,他發了心,這個發心難得,但是他因為著了色相而發心,並不是殊勝的發心。「午二、供大眾」,「或因供養眾僧而發其心」,遇見人家打齋供眾,看見出家人應供的時候威儀莊嚴,忽然間發了心,還是著相發心。前面是著佛相,這是著僧相。「午三、劣友勸」,遇到不高明的道友勸他。「或因二乘之人教令發心」,或者遇見二乘人教令他發心,給他講的開示,都是叫他了生死,不叫他弘法利生,這是遇見卑劣的善友。「午四、學他發」,「或學他發心」,隨人起倒,像拜佛,人家拜下去,他也拜下去;人家站起來,他也站起來,根本沒有發拜佛的心。就是人家發心,他也發心;人家出家,他也出家,沒有發真正的菩提心,就是隨著他人發心,以上四種外緣都不高明。 卯二、結成退失 如是等發心,悉皆不定。遇惡因緣,或便退失墮二乘地。 「卯二、結成退失」,「如是等發心,悉皆不定。」上面這些發心是著相發心,統統不會安定。「遇惡因緣,或便退失墮二乘地。」著佛相發心,著僧相發心,或者學人家發心,發心不堅固,遇見外面障礙的因緣,就把發心退下來。原本發心要去度眾生,這時候不度了,墮二乘地,要自己修行了。這樣的出家人還不在少數,他要去度信徒,要去修寺院,要去裝佛像,天天忙得不可開交,他不曉得這是親承供養,栽培自己的善根。他天天忙得團團轉,忙得頭昏腦脹,忽然間覺得出家一天到晚忙,自己沒有用到功,寺院不能住,得上山住茅蓬修行,就退失大菩提心,墮二乘地。這種人發心的因緣卑劣,心發得不高明、不堅定,他不曉得大乘佛法就是利益眾生,天天忙忙碌碌,都忙凡夫的事,忙爭名奪利,對于他人嫉妒障礙,大乘心、大菩提心退失。論文上「或便退失墮二乘地」,實際是「或便退失墮凡夫地」,你要度眾生,怎麼能離開眾生?你不起佛殿,不起講堂,不裝佛像,怎麼接引眾生?接引眾生是修行用功,培養自己的信心,這個道理不知道,就墮凡夫地。墮凡夫地,起凡夫的分別心,一定要爭名奪利,不要沒有錢的信徒,有錢的想辦法拉過來,這不是凡夫心,是什麼心?這樣就嫉妒障礙,把信徒拉過來,要信徒相信我,就得讚嘆自己的功德,自讚一定毀他,結果退失大菩提心,墮凡夫地。 子二、顯發心之相(分二)丑初、正明三心(分二) 寅初、問復次信成就發心者,發何等心?寅二、答(分二)卯初、標數略說有三種。卯二、別釋云何為三?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者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故。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 「子二、顯發心之相」,發心之相是什麼樣子?分二科。「丑初、正明三心」,正明要發三心,分二科。「寅初、問」,「復次信成就發心者,發何等心?」在世的佛,你沒有遇到,遇到的都是佛像,天天親承供養,修行一萬劫,信心成就,叫信成就發心。以前都是學發心,這時候才是真正發心,真正發心發何等心呢?「寅二、答」,答復。「卯初、標數」,「略說有三種」,信成就發心有三種,您不要以為發這三種心是一萬劫以後的事,是現在就發這三種心,這叫學發心,到十信圓滿是真正發心。等于大乘佛法必須先了解人我執、法我執,斷起來當然先斷人我執,後斷法我執,但是大乘菩薩必須二種執都先知道。 「卯二、別釋」,分別解釋。「云何為三?」哪三種?「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第一先發直心,我們凡夫心里不能無念。有念,要念到真如上,這叫真心、正念。你不要念到凡夫上,不要念到二乘上,你要念到大乘上,人人本具真如,要念到真如上。念到真如上不是邪念,不是偏念,是正念,叫做直心。直者不曲不擾,不彎曲不擾亂,正念真如,心就直了。我們凡夫的心彎彎曲曲,你要是念到真如法上,心自然直。你不念凡夫,不念二乘,不會邪、不會偏,不是直了嗎?佛經上有個比喻:「蛇形本曲,入筒則直。」蛇沒有腳,走路身子要彎彎曲曲才能往前走,可是你把蛇裝到竹筒里面,竹筒是直的,它想出來非直的走不行。我們的凡夫心是彎彎曲曲的,你把它裝到真如境界里面,叫它正念真如,你的心非直不行,所以古人說:「直心是道場。」道場在哪里?道場在你心里,你那彎彎曲曲的心,不是道場,直心是道場,所以你發心修行,心里不可以彎彎曲曲,一定要發直心,正念真如法。 「二者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故。」第二發深心,「樂」是歡喜好樂,歡喜好樂聚集一切善行。你得發心去做一切善行,做成習慣,越做越歡喜,不做心里覺得苦惱,這就與深心相應。可是一切諸善行都去做,是廣大心,怎麼叫做深心呢?因為依著第一個正念真如的心,去「樂集一切諸善行」,做每一種善行都要回向到真如實際,不回向人天福報、二乘小果,這個心就深了。 「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你一定要觀眾生苦,要拔除眾生苦,就要發大悲心,眾生在苦不知苦,愚癡;以苦為樂,顛倒,真正可憐愍!他為什麼愚痴?因為他不了解佛法,我們了解佛法,眼看著眾生愚癡顛倒,要發大悲心救他。 這三種心,前面二種是自利,一方面是求大乘的解,要解到真如法上,一方面要修大乘的行,「樂集一切諸善行」,回向真如實際,這是大乘的行門。由大乘的解,起大乘行,解行相資,成就自己菩提道,是自利。「拔一切眾生苦惱」,是利他,《會閱筆記》上我抄了很多,你可再配上三德、三聚淨戒。三德,是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直心,正念真如法」,一定能證到法身,得到法身德。「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就是智慧,就是般若德。「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是令一切眾生得解脫,是解脫德。還可以配大乘菩薩三聚淨戒:攝律儀戒,攝善法戒,攝眾生戒。「直心,正念真如法」,決定不會犯齋破戒,你的心為什麼犯齋破戒呢?心里彎彎曲曲才犯齋破戒。你發了直心,正念真如法,你不守威儀,自然合乎威儀;不持戒,自然持戒,這就是攝律儀戒。「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就是攝善法戒。「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就是攝眾生戒,也叫饒益有情戒。我們受戒登比丘壇,得戒和尚講開示:你要發上品心,求上品戒。戒分上中下三品,不是傳戒的師父偏心,給他傳上品戒,給你傳中品戒,給第三個人傳下品戒,傳戒師父一樣,但是戒子發心不同,所以得戒和尚在你登比丘壇的時候,要勸你發上品心,求上品戒,作法是得戒和尚在上面念,戒子跪在下面觀想。我當得戒和尚時改變作風,末法時代的苦惱眾生能登比丘壇不容易,平常他如果沒有了解上品心,到了登比丘壇的時候,威儀莊嚴把他攝住,他由于害怕,聽不懂得戒和堂講的開示,發不起上品心來,所以我當得戒和尚的時候,先教三聚淨戒給戒子念,第一個誓願,「誓斷一切惡,無惡不斷。」沒有哪一個惡不斷,大的惡要斷,小的惡也要斷。第二個誓願,「誓修一切善,無善不修。」小善事我要做,大善事我更要做,我發誓願修一切善法,無一善法不做。第三個誓願,「誓度一切眾生,無一眾生不度。」我發心要度眾生,我登了比丘壇成了比丘、比丘尼,我就要弘法利生,眾生我要度盡,無一眾生不度。你登比丘壇,假若得戒和尚這樣念,你學著他念。他要是自己念,不叫你念,你也要隨著他念的文發心,就是三聚淨戒的心,也就是《大乘起信論》上的直心、深心、大悲心。 丑二、問答除疑(分二) 寅初、問 問曰:上說法界一相,佛體無二。何故不唯念真如,復假求學諸善之行? 「丑二、問答除疑」,藉問答伏除懷疑,分二科。「寅初、問」,「問曰:上說法界一相」,問說:上文所說,法界是唯一無二之相,是平等、沒有差別的相。「佛體無二」,佛的本體沒有二個,就是法界一相那個真如。「何故不唯念真如」,為何不只念真如,發直心正念真如就夠了。「復假求學諸善之行」,為什麼還要發「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呢?那不是有了差別嗎?有二嗎? 寅二、答(分二)卯初、正答前問(分二) 辰初、喻 答曰: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而有礦穢之垢。若人雖念寶性,不以方便種種磨治,終無得淨。 「寅初、答」,答復他,解釋這個道理,分二科。「卯初、正答前問」,正面回答前面的問題,再分二科。先說個比喻。「辰初、喻」,「答曰: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摩尼」中國話叫如意,「大摩尼寶」,叫做大如意寶,是寶珠的名字,體性是光明清淨的。「而有礦穢之垢」,「礦穢」就是礦石,「垢」是染垢。在礦石里面,不清淨有染垢。「若人雖念寶性」,假若有人知道礦石里面有顆大如意珠,體性光明清淨,「不以方便種種磨治」,不用種種方法把染垢磨掉。「終無得淨」,它還是個礦石,終究不能成為大摩尼寶。 辰二、合(分三) 巳初、正合前文如是眾生真如之法,體性空淨,而有無量煩惱染垢。若人雖念真如,不以方便種種熏修,亦無得淨。巳二、釋眾修行所以以垢無量徧一切法故,修一切善行以為對治。巳三、明善行順真若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歸順真如法故。 「辰二、合」,用法來合比喻,分三科。「巳初、正合前文」,「如是眾生真如之法,體性空淨」,眾生人人都有真如,真如之法的本體空無妄染、清淨無穢。「而有無量煩惱染垢」,但是眾生被無量的煩惱染垢了。「若人雖念真如,不以方便種種熏修,亦無得淨。」你學了大乘法,知道並且相信不疑,自己有光明清淨的真如,你還得去修行。因為真如在無量無邊煩惱里面,不用種種方便法門熏修,真如不會清淨。 「巳二、釋眾修行所以」,解釋眾多修行的所以然。「以垢無量徧一切法故,修一切善行以為對治。」因為真如之體徧于一切法,垢染之法無量,也徧于一切法,你必須修一切善行,對治無量的煩惱,不然煩惱不能斷盡,真如不會清淨顯現。 「巳三、明善行順真」,「若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歸順真如法故。」這就是隨順真如法性修行,善惡都是對待的,不是真如的本體。真如是絕待的,修善法怎麼能證得絕待的真如呢?因為善法與真如法性相順,你只要修一切善法,迴向到真如實際,任運自然你會證得真如法。惡法違逆真如法性,你做惡法一定做到凡夫的生死道上,甚至最苦惱的做到地獄里去,因為惡法跟真如不隨順。你要修一切善法,一方面是對治無量無邊的煩惱,一方面能隨順真如。 卯二、重顯方便(分二) 辰初、標數 略說方便有四種。 「卯二、重顯方便」,分二科。「辰初、標數」,「略說方便有四種」,地上菩薩是如實修行,三賢位菩薩修的是方便行,實際一直到成佛以前,都是方便行,到了坐在菩提樹下,打坐修金剛喻定,才是成佛的行門。這里講十信滿心剛入初住位要修行,修四種方便行。 辰二、別釋(分三)巳初、無住行(分三) 云何為四?午初、列名一者行根本方便。午二、釋相(分二)未初、智謂觀一切法自性無生,離于妄見,不住生死。未二、悲觀一切法因緣和合,業果不失,起于大悲,修諸福德,攝化眾生,不住涅槃。午三、明修意以隨順法性無住故。 「辰二、別釋」,分別解釋,分三科。「巳初、無住行」,再分三科。「云何為四?」哪四種?「午初、列名」,列名回答。「一者行根本方便」,「行」是大乘行門,第一種是大乘行門的根本方便。「午二、釋相」,解釋大乘行門的根本方便是什麼樣子?再分二科。「未初、智」,要修大智。這個科叫做「無住行」,無住,就是不住,就是不執著,不執著于生死,不執著于涅槃,這就是大乘行門的根本。凡夫住于生死,執著生死;二乘住于涅槃,執著涅槃。這個行門超過凡夫、二乘,才叫做大乘行門。明明有生死之苦,怎麼不住呢?這要修大乘的智慧,用智慧來觀察。「謂觀察一切法自性無生」,「觀」是能觀的智慧,你觀一切法的自性、一切法的本體,從來沒有生。有生才有死,根本沒有生,哪有死呢?所以不學佛法的凡夫怕死,學了佛法的人要怕生,不生怎麼會死呢?那就超過不學佛法的人的智慧。但是你執著生死可了,要了生死,還是二乘知見,不是大乘的智慧。大乘人觀一切法的自性、本體根本沒有生。「離于妄見,不住生死。」眼前事實證明有生有死,你怎麼硬說沒有生,也沒有死?眼見有生有死,是你的妄見見的,以大乘智慧觀察,要離于妄見。「妄見」者虛妄之見,沒有生,你妄見有生;沒有死,你妄見有死。比如病眼見空花,你眼睛有病,看見虛空的花,虛空的花根本沒有生,怎麼謝呢?再舉個比喻,如夢心見夢境,你見有生有滅,有生有死,是作夢。等你夢醒的時候,根本沒有生,哪有滅呢?這就是用智慧觀察一切法,離于虛妄知見,就不住生死,你不要害怕生死,生死本空,這是大乘行的根本方便。二乘人「見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怨家。」他把三界觀成一個大牢獄,急急忙忙要出牢獄,看見生死如冤家對頭,要急忙逃開,逃避生死。大乘人觀生死本空,才能在生死之道度眾生,這是用智慧觀察出來的,一切法自性本空,本來不生。 「未二、悲」,大乘行門的根本方便,第一要有智慧,第二要有悲心,沒有悲心,不會觀察眾生苦,發不起菩提心,怎樣觀察眾生苦呢?「觀一切法因緣和合」,一切法自性不生,是它本體自性上沒有生,因緣和合,就生一個假相出來,這個假相用大乘智慧觀察,「業果不失」,「業」是業因,「果」是果報,「失」是錯誤,業因果報,決不錯誤,如是因得如是果。一切法本自不生,都是妄見生出來的,你不要落到豁達空上,連二乘人還不如,怎麼學大乘智慧呢?你以為你是大乘智慧,其實是個莽撞漢,瞎碰瞎撞,把自己撞到三惡道里。「起于大悲」,眾生不了解因緣和合的道理,更不了解因果不失的道理,睜著眼睛去造惡業,得受果報。誰造三惡道呢?是他自己造出三惡道,他為什麼不去成佛,要造三惡道受苦呢?這樣就起大悲心。「修諸福德」,「福德」是對著前面「智慧」說的,你要度眾生,光有智慧不行,必須得有福德。怎麼不說功德呢?功德是自己修行用功,叫功用之德。這是專講培福,在六度里面,前五度都屬于福德,第六度般若度才屬于智慧。前五度里面,最重要的是布施、持戒,這二度培福最大,所以你要修福德,要多行布施。我們出家人沒有那麼多錢財,你行法布施,你學了佛法就布施,永遠布施不完,這就是培大福。有智慧沒有福報,不能攝化眾生,初學大乘法,第一種人學錯了,學到豁達空撥因果。第二種是偏于智慧的空,不去修福,偏于空,把福德略掉了,變成窮秀才,一肚子佛法,沒有人相信。為什麼會這樣呢?福德不夠,不能攝化眾生。佛度眾生要現相,現應化身,先是丈六金身,是總相。再別相,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報身,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這些莊嚴之相都屬于福德之相,攝化眾生離不開相,因為眾生是著相的,他一看你這個人沒有福德,你說法他不相信你,所以你要注意多培福!「攝化眾生,不住涅槃。」你要攝化眾生,不要學二乘人住于偏空涅槃,二乘人了脫生死超出三界,得了自在,住在偏空涅槃不回來了,眾生在三界火宅里受煎熬之苦他不管,他沒有悲心。學大乘的你有智慧,還得有悲心,你不要住于涅槃,來來往往在苦海里度眾生,大乘行門的根本方便,就是悲智雙運。乘是車子,大乘是要度一切眾生的大車,有兩個輪,一個智輪,一個悲輪,只有一個輪子非翻車不行,怎麼度眾生呢?兩個輪缺一不可,一個智輪,我不著相;一個悲輪,在不著相中我要度眾生,在度眾生之中又不著相,這樣就不落于凡夫,不落于二乘。二乘只有智輪,凡夫只有悲輪。你要是單用悲心,看見眾生苦,一天到晚想度眾生,你沒有智慧不能觀空,著了相來度眾生,你變成凡夫,不是大乘菩薩。你單有智慧,一切觀空,沒有悲心,不去觀眾生苦,不去度眾生,你變成二乘。一切大乘行門,都是以悲智雙運為根本。 「午三、明修意」,為什麼要修智修悲,其意何在?「以隨順法性無住故」,「法性」就是真如,真如是一切法的本性,也稱法性。真如的本性不住,真如不變而隨緣,隨緣就是不住。現在我要修真如妙行,要隨順真如的法性來修,真如的法性無住,我也不住。「不住生死」,生死了脫,我才不住生死。「不住涅槃」,我有本事可以證涅槃,不學二乘人住于偏空涅槃,這樣才能稱大菩薩。 巳二、自利行(分二)午初、斷德(分三) 未初、列名二者能止方便。未二、釋相謂慚愧悔過,能止一切惡法不令增長。未三、明修意以隨順法性,離諸過故。 「巳二、自利行」,分二科,自利行里面有二個方便,一個是斷德,一個是智德。「午初、斷德」,先講斷德,斷除惡法就是功德,分三科。「未初、列名」,「二者能止方便」,四種方便的第二種,能止一切惡法的方便修行,叫能止方便。前面用智慧觀察一切法本來不生,一切法皆是妄見有生有滅,落到豁達空上,認為一切皆空,不修能止方便,結果犯齋破戒,叫他吃齋,他說這是空的;叫他持戒,他說這也是空的,結果變成無惡不作的一闡提,因果報應,他都給撥掉了。前面的「業果不失」,他根本不懂,只講一切皆空,這樣害了自己、害了眾生。前面行根本方便里面有個智慧,還有個悲心,悲心不屬于空,「業果不失」,怎麼空?你要修福德,怎麼空?你起悲心攝化眾生,怎麼空?這都屬于有。自利行里面,「能止方便」,更是腳踏實地,下手用功。你不住生死,得先了脫生死,有了脫生死的本領,你才敢說不住于生死。不然,你不住生死也得住,因為業果不失,生死是個果報法,你怎麼能了脫生死呢?你得先不要作惡。 「未二、釋相」,「謂慚愧悔過」,知道自己的錯誤,知過必改。慚愧,分開來解,「慚」是恥己,自己做了不對的事,做了以後沒有一個人知道,自己覺得心里很不安,想起來感到羞恥。「愧」是羞人,做了錯誤的事,人家不知道,但是感覺被人家知道,見了人臉發熱發紅,叫愧心現前。在我們佛弟子來說,或者犯戒,生了慚愧心。你要悔過,梵語懺摩,中國話叫悔過,錯了要改。孔子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現在還沒入住位正定聚,所以有過錯要趕快改。 「能止一切惡法不令增長」,前面講過:始覺智有四種,第一種是名字覺,初下手的功夫,「覺知前念起惡故,能止後念令其不起」,要這樣用功才能把惡法止住。你不要隨著惡法轉,先不要叫惡法增長,再把它止住,叫它根本不起,那就有了真正初步的功夫。其實名字覺,名字叫覺,還是不覺,可是下手還是得從名字覺下手。起先用功,動了一個壞的念頭,叫它不增長,名字覺「覺知前念」,完全是心里的功夫。這里不是光指心里,包括外面的境界,貪境界現前,你不要再貪;瞋境界現前,你不要再瞋,再觀到「前念起惡」,觀到心里來。《大乘起信論》的文字是一層一層,由淺入深,叫我們要腳踏實地用功。為什麼要止惡法呢?惡法不是空的嗎,你現在是凡夫,你成佛了再說空。 「未三、明修意」,「以隨順法性離諸過故」,惡法都是過失、過錯,法性里面沒有這些過失、過錯,你要修真如妙性,真如妙性里面沒有這些罪過法,你要隨順法性離諸過,才能止方便。 午二、智德(分三) 未初、列名三者發起善根增長方便。未二、釋相(分二)申初、約緣修行謂勤供養禮拜三寶,讚嘆隨喜,勸請諸佛。申二、辨修行成益(分二)酉初、生智益以愛敬三寶淳厚心故,信得增長,乃能志求無上之道。酉二、明滅障益又因佛法僧力所護故,能消業障,善根不退。未三、明修意以隨順法性離痴障故。 「午二、智德」,有智慧修一切善根,就是功德,叫智德,分三科。「未初、列名」,「三者發起善根增長方便」,第三個方便就是令善根增長的方便。「未二、釋相」,再分二科。「申初、約緣修行」,就外緣明修的行門。「謂勤供養禮拜三寶」,在哪里種善根呢?在三寶面前種,我們要種樹,先種根下去,再澆水、施肥,它生苗出來,越長越大。你在三寶面前種善根,增長善根,還是在三寶面前增,三寶就是佛、法、僧,是全部佛法的綱要。在三寶面前怎麼種呢?以禮拜為主,要禮拜三寶。還要供養三寶,供養,香、花、燈、涂、果、茶、食、寶、珠、衣,都屬于供養,隨力隨分去供養,心里要虔誠。還要注意「勤」字,不是今天禮拜一次,供養一回就好了,要天天如此,要勤供養三寶,勤禮拜三寶。 「讚嘆」,要讚嘆三寶,我們唱佛讚,都是讚歎佛菩薩的功德,比如我們念阿彌陀佛,先念讚佛偈:「阿彌陀佛身金色,相好光明無等倫……」都屬于讚嘆。你看《華嚴經》,每一位菩薩出來請法,先說讚佛偈,菩薩有大智慧,開口就是讚嘆偈,我們沒有智慧作不出來,古人有作好的拿來念,我們要誠懇,要隨文作觀。「隨喜」,隨喜一切功德,我禮拜三寶,我要隨喜佛法僧的功德,別人禮拜三寶,我也隨喜他的功德。 「勸請諸佛」,請佛住世,請佛轉法輪。這里的行門,一、供養,二、禮拜,三、讚歎,四、隨喜第五、勸請,包括請佛住世、請佛轉法輪,加上前面的「慚愧悔過」,總共七種行門。十大願王,前面七個願,一者禮敬諸佛,就是禮拜。二者稱讚如來,就是讚嘆。三者廣修供養,就是供養。四者懺悔業障,就是慚愧悔過。五者隨喜功德,就是隨喜。六者請轉法輪、七者請佛住世,是勸請。八者常隨佛學、九者恆順眾生、十者普皆回向,都屬于回向。我民國四十八年在海會寺主持佛七,曾講十大願王,你們可以看《佛堂講話》,統統依著《普賢行願品別行疏鈔》用白話講出來,解釋得很清楚,而且很詳細。這就是告訴你福德怎麼修?就在三寶面前這樣修。 「申二、辨修行成益」,辨明修行成就利益,分二科。「酉初、生智益」,能生智慧的利益。「以愛敬三寶淳厚心故,信得增長」,你要去恭敬三寶,一定要亦愛亦, 敬,愛而不敬不行,敬而不愛也不行。不雜曰淳,鄭重曰厚,你要在三寶面前修行培福,一、不要雜其他的妄念。二、要發鄭重心,要去恭敬、供養、禮拜、讚嘆,這樣你就培養大福德,當下就得到利益,信心就增長起來。「乃能志求無上之道」,佛道是無上之道,你的信根增長,才能立志追求無上佛道。 「酉二、明滅障益」,明消滅業障的利益。「又因佛法僧力所護故,能消業障,善根不退。」我們雖然出了家,還是個凡夫,業障不重,不生在末法時代,業障是前生造的,佛法僧的力量不可思議,你禮拜、供養、讚歎、隨喜,就能消除你的業障。《金剛經》第十六分,能淨業障分:「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你念《金剛經》就能消除你的業障,你念《金剛經》,人家毀謗你,你業障消得更快,他來毀謗你,就是給你消業的。我們要消除我們的業障,不要生退悔心,認為我的業障深重,怎麼能學法師呢?這就是自暴自棄,成佛無上道,我還是要成,當個凡夫法師有什麼難呢?你發心就可以做到。業障深重,你去恭敬禮拜三寶,就能消除你的業障。這是告訴我們消業障的方法,你的業障消了,善根就不會退,就善根增長。 「未三、明修意」,說明修智德,禮拜恭敬三寶,能消除業障的意義。「以隨順法性離痴障故」,有佛法僧三寶,這不可思議的境界,你不在三寶面前種善根,增長善根,是你的愚痴。你不知道求三寶加護你消除業障,也是你的愚痴,因為法性里面根本沒有愚癡,你隨順法性修行,就離愚癡之障。 巳三、利他行(分三) 午初、列名四者大願平等方便。午二、釋相(分三)未初、長時心所謂發願盡于未來,未二、廣大心化度一切眾生使無有余。未三、第一心皆令究竟無余涅槃。午三、明修意(分二)未初、顯順性以隨順法性無斷絕故。未二、明起大願意法性廣大,徧一切眾生,平等無二,不念彼此,究竟寂滅故。 「巳三、利他行」,講利他的行門,分三小科。「午初、列名」,「四者大願平等方便」,這是第四個方便。「午二、釋相」,再分三科。「未初、長時心」,「所謂發願盡于未來」,你要度眾生,要利他多長的時間呢?盡未來際,所謂虛空有盡,我願無窮,盡于未來,叫長時的心。「未二、廣大心」,「化度一切眾生使無有余」,「余」是余留,不余留一個,你要度眾生,要把所有眾生度盡,方證菩提。「未三、第一心」,「皆令究竟無余涅槃」,你把眾生度到哪兒呢?度到來生轉人是度眾生,度到生天也是度眾生,度到成阿羅漢也是度眾生,要把眾生都度到成佛,都度到無余涅槃,無余涅槃叫究竟涅槃,是大乘涅槃。諸位聽過《金剛經》,小乘涅槃叫偏空涅槃,他了生死,只了分段生死,沒有了變易生死,生死有余。他斷煩惱,只斷枝末無明,沒有斷根本無明,煩惱有余,所以叫有余涅槃。大乘是五住究竟,二死永亡,叫無余涅槃。換句話說,度一切眾生都成佛,叫第一心。前面講過,彌勒菩薩作的偈頌來解釋《金剛經》:「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廣大心,把眾生度盡。第一心,把眾生都度到無余涅槃。長時心,盡未來際度。不顛倒心,度眾生不著眾生相。 「午三、明修意」,說明修利他行門的意義在哪里,分二科。「未初、顯順性」,顯明順法性。「以隨順法性無斷絕故」,合到長時心上,為什麼要盡于未來度眾生?因為法性沒有斷絕,我隨順法性要發長遠心不斷絕。 「未二、明起大願意」,「法性廣大,徧一切眾生,平等無二,不念彼此」,為什麼要發廣大心呢?因為法性是廣大的,徧一切眾生,我就隨順法性,度一切眾生。我發平等心,不起差別心,這叫冤親平等,我要度親愛的人,也要度冤家對頭,不分這個眾生該度,那個眾生不該度,我不念彼此。「究竟寂滅故」,因為法性是究竟寂滅,就是根本不生,我要度這些眾生令他究竟寂滅。 子三、顯發心利益(分四)丑初、顯勝德(分二) 寅初、自利功德菩薩發是心故,則得少分見于法身。寅二、明八相益生以見法身故,隨其願力能現八種利益眾生。所謂從兜率天退、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轉法輪、入于涅槃。 「子三、顯發心利益」,信成就發心,發直心、深心、大悲心有什麼利益?分四科。「丑初、顯勝德」,顯殊勝的功德,再分二科。「寅初、自利功德」,「菩薩發是心故,則得少分見于法身。」十信滿心初入住位的菩薩,發這三種心,修這四種行門,就能少分見到法身。「寅二、明八相益生」,雖然少分見,能現八相成道利益眾生。「以見法身故」,真如出纏,名為法身,你能少分見到法身,見到真如。「隨其願力」,隨著你的大願力,「能現八種利益眾生」,能現八種成佛的相,利益眾生。哪八種呢?「所謂從兜率天退」,補處菩薩都住在兜率天,梵語兜率,中國話叫知足,欲界第四層天,叫兜率天,有外院、內院,外院是天人住的,內院是補處菩薩住的。現在彌勒菩薩還住在那里,等著由天上下生人間,叫「退」,再「入」母親的「胎」,再「住」母親的「胎」,再「出」母親的「胎」,再現「出家」相,再「成」佛「道」。怎麼叫八相成道呢?以成道為主,八個相都是為了成道,成了道作什麼呢?「轉法輪」度眾生,把有緣的眾生度盡,「入于涅槃」,一共八個相,這就是十信滿心,剛入于住位,就能現這樣的利益。哪個世界眾生善根成熟,應當見佛得度,這時候沒有佛來,你就現成佛之相去度他們,見了少分法身,就能現八相成道。 丑二、明微過(分二) 寅初、異地上然是菩薩未名法身。以其過去無量世來有漏之業,未能決斷。隨其所生,與微苦相應。寅二、異凡愚亦非業系,以有大願自在力故。 「丑二、明微過」,分二科。「寅初、異地上」,跟地上菩薩不同。「然是菩薩未名法身」,地上菩薩親自見到法身,十信滿心初入住位,信成就發心的菩薩,少分見法身,只是相似見到法身,並不是親自見到法身。「以其過去無量世來有漏之業,未能決斷。」他有大願之力,能少分見到法身,能示現八相成道,不是成佛了示現,實際他還是初住位的菩薩,因為他過去無量劫來有漏業不能決定斷除。「隨其所生,與微苦相應。」他雖然現八相成道,還有小小的苦跟他相應。 「寅二、異凡愚」,跟凡夫愚癡人不同。「亦非業系,以有大願自在力故。」他不跟凡夫一樣業系苦,他能自在,要現成佛的相就現成佛的相,要現涅槃相就現涅槃相,完全是大願之力,所以我們修行,先發大願最要緊。 這是實教上講的道理,《大乘起信論》屬于終教,是真實的大乘。實教,十信滿心入了住位就能現八相成道,但是權教則不可,就是始教的菩薩則不可,下面就通權教了。 丑三、通權教(分二) 寅初、舉教如修多羅中,或說有退墮惡趣者。寅二、釋通非其實退,但為初學菩薩未入正位而懈怠者恐怖,令彼勇猛故。 「丑三、通權教」,分二科,「寅初、舉教」,「如修多羅中,或說有退墮惡趣者。」其他經典上說,十信滿心的菩薩,還能退墮到三惡道里。「寅二、釋通」,解釋通難。「非其實退」,不是真實的退,十信滿心入于住位,就是正定聚,他怎麼會退呢?不會退。那麼經上為什麼這麼說呢?「但為初學菩薩未入正位而懈怠者恐怖,令彼勇猛故。」這是對初發心的菩薩,就是十信沒有圓滿,還沒有入于住位的菩薩,告訴他們:你不能懈怠,一定要勇猛精進,你要曉得,入住位,還會退到三惡道里!十住位的名稱,《會閱筆記》上有,第七住叫不退住,初住、二住都不保險,要修到第七住才不退。這是警策初發心的菩薩,恐怕他懈怠的權巧說法,實際入了住位都不退。 丑四、嘆實行(分二) 寅初、于下不戀又是菩薩一發心後,遠離怯弱,畢竟不畏墮二乘地。寅二、于上不怯若聞無量無邊阿僧祇劫,勤苦難行,乃得涅槃,亦不怯弱,以信知一切法,從本已來,自涅槃故。 「丑四、嘆實行」,讚嘆實教大乘的行門,分二科。「寅初、于下不戀」,于在下的凡夫二乘位,不去留戀。「又是菩薩一發心後,遠離怯弱,畢竟不畏墮二乘地。」信成就菩薩發心勇猛,一發心遠離怯弱之念,不害怕、不恐怖,無量阿僧祇劫成佛難行苦行,他不害怕,決定不退墮于二乘。 「寅二、于上不怯」,對于在上的佛道不會怯弱。「若聞無量無邊阿僧祇劫」,「阿僧祇」叫「無央數」,「劫」是長時間,是個大數目名詞,叫無量長時。假若聽到要經過無量長的時間,「勤苦難行」,修勤勞艱難的苦行,「乃得涅槃」,才能證得大乘涅槃。「亦不怯弱」,也不恐怖、害怕,為什麼呢?「以信知一切法,從本已來,自涅槃故。」因為他相信知道一切法,從根本以來不生不滅,時間性都是如幻如化,害怕什麼?我們要信得實實在在,時間性都是虛妄不實的,我們都活了幾十年,一轉眼就過了,如此類推,無量阿僧祇劫一轉眼就過去,害怕什麼?「癸初、信成就發心」講完了。 癸二、解行發心(分二) 子初、總標嘆勝 解行發心者,當知轉勝。 「癸二、解行發心」,「解」指十住位菩薩,「行」指十行位菩薩,「發心」指十迴向位菩薩,三賢位的三十個位,已經修到十住十行二十個位圓滿,十迴向位菩薩發心什麼樣子?發的什麼心?「子初、總標嘆勝」,總標讚嘆他的發心殊勝。「解行發心者,當知轉勝。」解行發心比前面信成就發心,轉加殊勝。 子二、顯其勝相(分二) 丑初、舉時顯勝以是菩薩從初正信已來,于第一阿僧祇劫將欲滿故。丑二、明其行勝(分二)寅初、總于真如法中,深解現前,所修離相。寅二、別以知法性體無慳貪故,隨順修行檀波羅蜜。以知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修行毗梨耶波羅蜜。以知法性無染,離五欲過故,隨順修行尸波羅蜜。以知法性無苦,離瞋惱故,隨順修行羼提波羅蜜。以知法性無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修行毗梨耶波羅蜜。以知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順修行禪波羅蜜。以知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 「子二、顯其勝相」,顯他的殊勝相,怎樣殊勝呢?分二科。「丑初、舉時顯勝」,舉出修行時間長,顯殊勝。「以是菩薩從初正信已來,于第一阿僧祇劫將欲滿故。」因為這位解行發心的菩薩,從最初正信以來,于第一阿僧祇劫快滿了。三大阿僧祇劫配三賢十地,從初住起,到十回向圓滿,三賢位是第一阿僧祇劫。初地到第七地,是第二阿僧祇劫。第八地到成佛,是第三阿僧祇劫。這里注意「正信」二字,他的信心但進不退入住位,才叫「正信」。入于正定聚的信心,從初住算起,《大乘起信論》上說得很明白,要修行信心,還要一萬劫,那一萬劫是在三大阿僧祇劫以外。 「丑二、明其行勝」,明修的行門殊勝,分二科。「寅初、總」,總說時間超勝,行門也超勝。「于真如法中,深解現前」,甚深的解悟,就是《金剛經》第十四分離相寂滅分:「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泣淚悲涕,而白佛言」,須菩提在前面沒有完全解悟,到第十四分深解現前,感動得痛哭流涕。「所修離相」,我們現在依文解義,一切相都要離,結果相離不開,沒有解悟,更談不上深解。十住位以後的菩薩,十住圓滿,十行也圓滿,所修的都離相,甚深的解悟現前,所以行門殊勝。 「寅二、別」,別說。「以知法性體無慳貪故,隨順修行檀波羅蜜。」解行發心,修的大乘行門是六度,他所修離相,隨順法性修行,所以修的行門殊勝。前面信成就發心,隨順法性修四種行,但是沒有深解現前,明知道要離相還離不開。解行發心的菩薩真實離相,他修六度怎麼修呢?隨順法性修行,真如法性里面沒有慳貪,隨順法性修檀波羅蜜。「檀」,梵語「檀那」,翻成中國話叫「布施」。「波羅蜜」就是「到彼岸」,檀那波羅蜜,簡說檀波羅蜜,就是修布施度到彼岸。「以知法性無染,離五欲過故,隨順修行尸波羅蜜。」「尸」,梵語「尸羅」,翻成中國話叫「持戒」。因為知道法性之中沒有染污法,遠離色、聲、香、味、觸五欲之過,隨順法性持戒,能到彼岸。「以知法性無苦,離瞋惱故,隨順修行羼提波羅蜜。」因為知道法性之中沒有苦惱之法,苦惱就是瞋煩惱,離瞋煩惱,就隨順修行羼提波羅蜜。「羼提」就是忍辱,修忍辱不是叫我們勉強忍,叫做眾生忍。解行發心菩薩,隨順法性離相,法性里面根本沒有瞋恨的苦惱,所以隨順法性應該忍辱。「以知法性無有身心相,離懈怠故,隨順修行毗梨耶波羅蜜。」「毗梨耶」翻成中國語叫「精進」,你為什麼不精進要懈怠呢?不是執著身相,認為身體太累;就是執著心相,認為心里不舒服。因為知道法性里面根本沒有身心之相,沒有懈怠之相,所以隨順法性修行精進。「以知法性常定,體無亂故,隨順修行禪波羅蜜。」「禪」,梵語「禪那」,翻成中國話叫「靜慮」,也叫做禪定,禪定波羅蜜,就是度散亂心。因為知道法性是常定的,自體隨緣而不變,從來沒有散亂,所以隨順法性修禪定。「以知法性體明,離無明故,隨順修行般若波羅蜜。」「般若」翻成中國語叫智慧,智慧大光明。因為知道法性自體是光明的,根本沒有無明,從來與無明不相應,所以有大智慧光明義,隨順法性修般若智慧。解行發心這一大科講完了。 癸三、證發心(分三)子初、通明發心體(分三) 丑初、標地位 證發心者,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證何境界?所謂真如。 「癸三、證發心」,親證法身的菩薩叫「證」,初地以上的菩薩,他們發心是什麼樣子?分三科。「子初、通明發心體」,再分三科。「丑初、標地位」,是什麼地位的菩薩?「證發心者,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淨心地」,是初地菩薩。「乃至菩薩究竟地」,是十地菩薩。證發心是從初地菩薩,一直到十地菩薩。「證何境界?所謂真如。」登地的菩薩證得什麼境界?證得真如的境界。 丑二、明行體(即根本智) 以依轉識,說為境界。而此證者,無有境界,唯真如智,名為法身。 「丑二、明行體(即根本智)」明他的行體,他修什麼行門,行體就是「根本智」。根本智、後得智是成佛的二個智慧,登地的菩薩分分證根本智,分分起後得智。登地的菩薩證得真如的境界,真如哪有境界?「以依轉識,說為境界。而此證者,無有境界,唯真如智,名為法身。」地上菩薩還有三個細妄想心:業識、轉識、現識。他的根本妄心就是業識,境界就是從「轉識」起,轉識有能見之心,才有所見的境界,有轉識一定有現識,就是有境界,因為依著轉識說他有境界,實際真實證得的菩薩,沒有境界,因為他依著智慧證得的真如叫法身,法身就是理體,依真如智證得真如理,法身就是個理,智慧與理體合在一起,始覺即是本覺,哪有能證的智慧、所證的境界呢?不過他的轉識還在,才說有境界。 丑三、明勝用(即後得智)(分四)寅初、請法上首德(分二) 卯初、正明請法是菩薩于一念頃,能至十方無余世界,供養諸佛,請轉法輪。卯二、顯其請意唯為開導利益眾生,不依文字。 「丑三、明勝用(即後得智)」,他分分證得根本智,分分起後得智的妙用,分四科。「寅初、請法上首德」,有佛出世,他就替眾生請法,為請法的上首,上首就是首領,也就是首座,再分二科。「卯初、正明請法」,「是菩薩于一念頃,能至十方無余世界,供養諸佛,請轉法輪。」這位菩薩一念之間,能徧至十方所有的世界,只要有佛他都供養。供養佛作什麼?請佛轉法輪,請佛說法。「卯二、顯其請意」,顯明他請轉法輪的心意。「唯為開導利益眾生」,請佛轉法輪,是為開示教導利益一切眾生,令眾生離苦得樂,為利益眾生請的。「不依文字」,不是依著文字相,請佛說法。請佛說法,不著文字相,不是愛聽佛說法的言辭微妙,完全為利益眾生而請法。我們沒有登地,現在就得學,有能講經的法師,你就去請他講經說法,因為眾生不認識法師,認識法師也不敢請他講經。你認識法師,就替眾生請,是為眾生得利益而請,就合這個意思。 寅二、隨根延促德(分二) 卯初、促(分二)辰初、舉用或示超地,速成正覺,辰二、明意以為怯弱眾生故。卯二、延(分二)辰初、舉用或說我于無量阿僧祇劫,當成佛道,辰二、明意以為懈慢眾生故。卯三、總結能示如是無數方便,不可思議。 「寅二、隨根延促德」,隨著眾生的根機,時間應該延長的延長,應該縮短的縮短,有這個功德,分三科。「卯、初促」,把它縮短,再分二科。「辰初、舉用」,舉出妙用。「或示超地速成正覺」,「速成」,頓超示現,時間很短促。或者對眾生示現馬上成佛,不用三大阿僧祇劫,更不用無量阿僧祇劫,用不著一地、二地按部就班去成佛。「辰二、明意」,說明縮短的意思。「以為怯弱眾生故」,有的眾生膽子小,聽說成佛要三大阿僧祇劫、無量阿僧祇劫,根本不敢發心。我們早課念楞嚴咒,十地頓超無難事。我們講《賢首五教儀開蒙增注》,講到頓教,一念不生就是佛,哪需什麼時間?為膽小的眾生說明成佛很快。 「卯二、延」,把它延長,再分二科。「辰初、舉用」,舉出妙用。「或說我于無量阿僧祇劫,當成佛道」,或者跟眾生說,成佛不簡單,我是經過無量阿僧祇劫才成佛。「辰二、明意」,說明延長的意思。「以為懈慢眾生故」,這是為我慢懈怠的眾生,他聽說成佛很容易,十地頓超無難事,一念不生就是佛,他起了我慢,認為成佛簡單,馬上就成,結果懈怠下去,所以為懈怠的眾生說成佛時間很長。 「卯三、總結」,「能示如是無數方便,不可思議。」前面只說一個縮短,一個延長,實際中間還有無量數的方便,都是不可思議的。 寅三、實行不殊德(分四) 卯初、因等而實菩薩種性根等,卯二、行等發心則等,卯三、證真等所證亦等,卯四、時等無有超過之法,以一切菩薩,皆經三阿僧祇劫故。 「寅三、實行不殊德」,前面都是應眾生根機的權巧說法,真實行門的功德都是相等的,分四小科。「卯初、因等」,因相等。「而實」,真實講,「菩薩種性根等」,實教菩薩都是大乘根性,也就是一乘根性,不是三乘教菩薩,他們的種性、根機、因相等。「卯二、行等」,修的行門也相等。「發心則等」,發心都相等。「卯三、證真等」,「所證亦等」,所證得的也相等。「卯四、時等」,時間相等。「無有超過之法」,沒有一念就成佛的,沒有超速的法,也沒有無量阿僧祇劫成佛的。「以一切菩薩,皆經三阿僧祇劫故。」一切菩薩實實在在種性相等、發心相等、修的行門相等、證得的果位相等、時間相等,時間有延長、縮短,都是權巧對眾生說法,實實在在都要經過三大阿僧祇劫才成佛。 寅四、應機殊行德 但隨眾生世界不同,所見所聞,根欲性異,故示所行,亦有差別。 「寅四、應機殊行德」,「殊」可作「差別」講,應眾生根機不同而有差別的行門。可作「殊勝」講,有殊勝行門之德。「但隨眾生世界不同,所見所聞,根欲性異,故示所行,亦有差別。」因為菩薩要在無量世界示現成佛,世界不同,眾生的根機之性、欲望之性不同,「異」就是不同,于是示現的行門就有差別,有的時間縮短,有的延長。 子二、明發心相(分二) 丑初、嘆細標數又是菩薩發心相者,有三種微細之相,云何為三?丑二、列名釋相(分三)寅初、根本無分別智一者真心,無分別故。寅二、後得智二者方便心,自然徧行利益眾生故。寅三、二智所依阿黎耶識三者業識心,微細起滅故。 「子二、明發心相」,分二科。「丑初、嘆細標數」,「又是菩薩發心相者,有三種微細之相,云何為三?」地上菩薩的發心相很微細,有三種差別,哪三種呢?「丑二、列名釋相」,再分三科。「寅初、根本無分別智」,「一者真心」,地上菩薩發的心是真心,前面信成就發心,第一要發直心,那是勉強的,因為眾生的心彎彎曲曲,所以叫眾生發直心,這時候地上菩薩發心不是勉強的,真實的真心現前。「無分別故」,以無分別智發的心,叫做真心。「寅二、後得智」,起後得智。「二者方便心,自然徧行利益眾生故。」任運自然不起分別,但自然有分別,徧行利益一切眾生。「寅三、二智所依阿黎耶識」,「三者業識心」,證發心還是地上菩薩,微細的妄心還沒斷,最細的妄心就是業識,實際里面有轉識、現識。「微細起滅故」,怎麼微細?二乘人阿羅漢不知道,辟支佛也不知道,很微細。 子三、明成滿德(分二)丑初、正顯勝德(分二) 寅初、總辨德滿位顯(分二)卯初、因位窮又是菩薩功德成滿,卯二、果位彰于色究竟處示現一切世間最高大身。寅二、別明德滿(分二)卯初、明自利行滿謂以一念相應慧,無明頓盡,名一切種智。卯二、解利他德自然而有不思議業,能現十方利益眾生。 「子三、明成滿德」,分二科。「丑初、正顯德勝」,再分二科。「寅初、總辨德滿位顯」,再分二科。「卯初、因位窮」,因位窮盡。「又是菩薩功德成滿」,由初地到十地,菩薩的因位成就了,再進一步就是佛果之位。「卯二、果位彰」,果位彰明。「于色究竟處示現一切世間最高大身」,他成佛在三界以內,色界天頂,叫做色究竟天,也叫做大自在天,在大自在天示現成佛之相,示現的身相是三界以內最高大身。《會閱筆記》寫得很清楚,色究竟天,天眾高一萬六千由旬,天王高三萬二千由旬,加一倍。要是十地菩薩示現為大自在天王,身量增加一倍,高六萬四千由旬,是三界以內最高最大身。怎麼不到無色界呢?無色界沒有色相,這是示現的,實際菩薩要是成了佛,他的報身沒有分際,不能講最高最大,只能講他「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好有無量莊嚴。」用無量形容。這里最高大身,六萬四千由旬,還是有分際,有數目字,是示現的,要注意「示」字。 「寅二、別明德滿」,分二科。「卯初、明自利行滿」,「謂以一念相應慧,無明頓盡,名一切種智。」十地菩薩要成佛的時候,拿釋迦佛作一個例證,他在菩提樹下打坐,坐了七天,到了第八天半夜時分,看見東方出現一顆明星,忽然間成正覺,叫「夜睹明星成正覺」。這就是一念相應慧現前,就是最初一念相應,相應得有二個法,就是始覺智與本覺理,中間有生相無明隔著,最初一念相合。「無明頓盡」,前面早把滅相無明、異相無明、住相無明斷盡,這個時候只剩生相無明,把生相無明也統統斷盡。「名一切種智」,叫證得一切種智,成佛叫一切種智,按天台宗分,一切智是二乘的智,道種智是菩薩的智,一切種智是佛的智,成佛的智慧。怎麼叫一切種智?一切種種諸法無不了知,叫一切種智。 「卯二、解利他德」,「自然而有不思議業,能現十方利益眾生。」成了佛,不是成二乘的阿羅漢、辟支佛,成佛要利益眾生,任運自然,有不可思議的業用,能現十方利益眾生。 丑二、問答除疑(分二)寅初、問上種智(分二)卯初、問(分二) 辰初、陳疑問曰:虛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如是境界,不可分齊,難知難解。辰二、正設難若無明斷無有心想,云何能了名一切種智? 「丑二、問答除疑」,分二科,「寅初、問上種智」,再分二科,「卯初、問」,再分二科。 「辰初、陳疑」,陳述懷疑。「問曰:虛空無邊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故,心行差別亦復無邊。」虛空以內,虛空無邊的緣故,世界無邊。世界無邊的緣故,眾生無邊。眾生無邊的緣故,眾生的心行差別也無邊。「心行」就是眾生的心念,念念遷流不停叫做行,就像人走來走去。「差別」就是念念分別。「如是境界」,這樣差別廣多的境界,「不可分齊,難知難解。」究竟有多少時間?多少眾生?多少眾生的心行?根本不可能說個數目出來。 「辰二、正設難」,說出懷疑,正設問難。「若無明斷無有心想,云何能了名一切種智?」因為無明是個分別心,才能分別有多少世界,多少眾生,多少眾生的心行差別,現在把無明斷盡,沒有分別心,怎麼能了達無量無邊眾生的心行,叫做一切種智呢? 卯二、答(分三) 辰初、立正理答曰:一切境界,本來一心,離于想念。辰二、舉非顯失(分二)巳初、妄見有限之境以眾生妄見境界,故心有分齊。巳二、釋成無見所由以妄起想念,不稱法性,故不能決了。辰三、舉是彰得諸佛如來離于見想,無所不徧。心真實故,即是諸法之性。自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隨諸眾生所應得解,皆能開示種種法義,是故得名一切種智。 「卯二、答」,答復,分三科。「辰初、立正理」,先建立正理。「答曰:一切境界,本來一心」,你根本不了解境界之性,境界之性就是一個心。「離于見想」,這個心沒有妄想之念。「辰二、舉非顯失」,你說有無明才能起分別,才能了知,那是錯誤的,再分二科。「巳初、妄見有限之境」,「以眾生妄見境界,故心有分齊。」眾生起了無明,是個妄見,本來沒有境界,他妄見境界,他有所見就有所不見,所以心里有了分際。 「巳二、釋成無見所由」,「以妄起想念,不稱法性,故不能決了。」因為他妄起一個想念,不與法性相稱合,才有所見,有所不見,所以不能決斷明了。「辰三、舉是彰得」,舉出對的彰顯得,得對著失講。「諸佛如來離于見想」,諸佛如來離于妄見、離于想念。「無所不徧」,法性徧一切處,諸佛的智慧徧一切法。「心真實故」,無明的妄心斷盡,真實的心顯現。「即是諸法之性」,這個真心就是諸法的本性。「自體顯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無量方便,隨諸眾生所應得解,皆能開示種種法義,是故得名一切種智。」真實心是諸法的本體自性,諸佛證得真實心,任運自然,不假作意,不起分別。諸佛有大智慧妙用,有無量方便,隨著眾生的根機所應當了解的,都能開示種種法義,所以叫做一切種智。 寅二、問上自然業用(分二)卯初、問(分二) 辰初、陳疑又問曰:若諸佛有自然業,能現一切處,利益眾生者。一切眾生,若見其身,若覩神變,若聞其說,無不得利。辰二、設難云何世間,多不能見? 「寅二、問上自然業用」,分二科。「卯初、問」,再分二科。「辰初、陳疑」,「又問曰:若諸佛有自然業,能現一切處,利益眾生者。一切眾生,若見其身,若覩神變,若聞其說,無不得利。」你前面說的我聽懂了,但我還有疑惑:假若一切佛有自然的業用,能示現一切處,叫眾生得利益。一切眾生,或者見了佛的身相,或者見了佛的神通變化,或者聽了佛的說法,都能得利益,是這個樣子,是不是呢?那底下我有個疑難。 「辰二、設難」,有個疑難。「云何世間,多不能見?」為何世間的眾生沒有見到佛的身相,沒有見到佛的神通變化,沒有聽到佛的說法呢? 卯二、答(分三) 辰初、法答曰:諸佛如來法身平等,徧一切處,無有作意故,而說自然,但依眾生心現。辰二、喻眾生心者,猶如于鏡,鏡若有垢,色像不現。辰三、合如是眾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現故。解釋分竟 「卯二、答」,分三科。「辰初、法」,「答曰:諸佛如來法身平等,徧一切處」,諸佛如來法身是平等的,決不會說讓你看見,讓他看不見,一切處都有諸佛的法身在。「無有作意故,而說自然」,「作意」是生心動念,諸佛不生心動念,自然而然有這個業用。「但依眾生心現」,但依著眾生的心現出來佛相。 「辰二、喻」說個比喻。「眾生心者,猶如于鏡」,眾生的心,像大光明的鏡子。「鏡若有垢,色像不現。」鏡子如果有染垢,顯現不出來色像。「辰三、合」,「如是眾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現故。」鏡子有垢,不能現色像,你想要照見色像,必須把鏡子上的染垢擦淨。眾生不見佛,不能怪佛不給你現像,怪你心里有染垢,你把心清淨下來就見到佛。《會閱筆記》引證《華嚴經》四句偈:「菩薩清涼月,游于畢竟空,眾生心水淨,菩薩影現中。」佛菩薩像天上的月亮,在虛空游歷,下面有水就能現,但是水要淨,渾水不現,無水更不現,你的心淨了就能見到佛。 講到這里把解釋分講完了,《大乘起信論》五分,講了三分,下面還有二分:修行信心分、勸修利益分。 丁四、修行信心分(分三) 戊初、就人標意 已說解釋分,次說修行信心分。是中依未入正定眾生,故說修行信心。 「丁四、修行信心分」,分三科。「戊初、就人標意」,隨修行信心那個人,把意思標舉出來。「已說解釋分,次說修行信心分。」解釋分已經講完了,現在依著次第說修行信心分。「是中依未入正定眾生,故說修行信心。」一切眾生分三大聚:一、邪定聚,定于邪,他根本不跟佛教結緣。二、不定聚,就是初發信心到十信位的菩薩。三、正定聚,三賢位以上,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都是正定聚。「未入正定」,就是還在十信位沒入初住,為什麼不入初住呢?信心沒有修圓滿,那怎樣修呢?這就是為不定聚的眾生,未入初住位的眾生,給他說修行信心。 《大乘起信論》信成就發心、解行發心、證發心,都是講給我們聽,實際我們都還夠不上。信成就發心,是十信圓滿,入了住位以後發的心。解行發心,是十住十行修圓滿,到了十迴向發的心。證發心,是初地以上發的心,我們現在聽聽,看看前面的路程,等于看地理圖。實際《大乘起信論》應我們的機說法,是從第四分起,「大乘起信」,就是起第四分的信,那麼前面不要說了嗎?等你十個信心修圓滿,馬鳴菩薩已不在世了,上哪里找他給你說呢?所以把全部佛法的路程都先說給你聽。前面講的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那些功德,聽了可以引發你的大乘信心。解釋分是解釋全部佛法,全部佛法的道理明白了,依解起行,腳踏實地的修行,我們的實地在哪里?我們還是踏在初發信心上,下面告訴我們怎麼修,由解起行,單解不行發狂慧,得不到佛法的真實利益。你解得天花亂墜,也抵不住閻羅王派來的一個小鬼,他不懂真空妙有,你講了半天,他還是要抓你去見閻羅王。所以你得了生脫死,你得腳踏實地的修行,單解不修行,這是學佛的大病,什麼都懂了,說得很好聽,結果不修行,自己得不到利益,這是勸諸位要用心聽這一分開示。 戊二、約法廣辨(分二) 己初、興二問 何等信心?云何修行? 「戊二、約法廣辨」,就修行信心的法門廣為辨明,分二科。「己初、興二問」,興起來二個問題。「何等信心?云何修行?」什麼樣的信心?怎樣修行? 己二、還兩答(分二)庚初、答信心(分二) 辛初、標數略說信心有四種,云何為四?辛二、列釋一者信根本,所謂樂念真如法故。二者信佛有無量功德,常念親近供養恭敬,發起善根,願求一切智故。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常念修行諸波羅蜜故。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常樂親近諸菩薩眾,求學如實行故。 「己二、還兩答」,你興起來兩個問題,就還給你兩個回答,分二科。「庚初、答信心」,你問:「何等信心?」先回答第一個問題,再分二科。「辛初、標數」,「略說信心有四種」,簡略的說有四種信心。「云何為四?」哪四種信心?「辛二、列釋」,列舉解釋。四種信心,第一信真如,第二信佛,第三信法,第四信僧。我常常對受三歸依的人講:你今天初入佛門,第一步規矩,先受三歸依: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但是你不要認為這是最淺的佛法,其實三歸依貫徹全部佛法。你在這一段文里就了解,全部佛法就是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大乘起信論》屬于小、始、終、頓、圓中的終教,大乘終教是究極之談,還是談歸依三寶。但是這里你要注意:這是四歸依,先要歸依真如,你要是沒有歸依真如,你信佛、法、僧,可能信到人天乘,可能信到二乘。大乘終教歸依三寶,你得先相信真如,真如是佛、法、僧的根本,所以你要信根本。前面解釋分就是講真如,叫你要相信自己有真如,一切眾生有真如,這樣才能不自輕、不輕他。你有真如,是成佛的本錢,為什麼不成佛?你為什麼自輕自賤呢?反過來就自尊自重。同時你也不敢輕視一切眾生,因為一切眾生個個都有真如,個個都能成佛,你怎能輕視一切眾生呢?所以對于他人也起尊重心。《大乘起信論》的根本教義,就是要信真如。圓教的《法華經》講實相,實相就是真如,變名不變義。圓教的《華嚴經》一真法界,就是真如,變名不變義,真如是全部佛法的根本,是佛法僧的根本。信真如怎麼信?下面解釋。 「一者信根本,所謂樂念真如法故」,「所謂」是指釋之詞,指著上文加以解釋。「樂」是歡喜好樂。「念」是心里懷念,念念不忘,常常在心。歡喜好樂,你才能常常懷念;你不歡喜好樂,怎麼念它?比如一個有緣的人,你喜歡他,才常常念他;你不喜歡他,討厭他,還會念他嗎?先要生起歡喜好樂心,才能懷念。先樂後念,先對真如發起歡喜好樂的心,才能懷念真如,因為你信仰了它。你不信仰,怎麼歡喜好樂?怎麼念念不忘?所以信真如,先信再去好樂。反過來解釋,有了歡喜好樂之心,信心就堅固,信心就增長。 再講真如怎麼是三寶的根本?你信真如,就要依著真如來修行、證得,證到窮極之處,全部真如的理體,你完全證得。這時候你一念相應成了佛,你成了佛,真如不是佛寶的根本嗎?沒有一念相應慧生起,你不能成佛,可見佛是在真如法上生出來的,所以真如是佛寶的根本。真如也是法寶的根本,六度波羅蜜都是從真如里面生出來,你只要信了真如,六度統統有了。六度波羅蜜,廣開萬種行門,再廣開一切諸法,所以真如是法寶的根本。再講僧寶,僧寶是歸依大乘菩薩僧,哪來的菩薩呢?你發了信真如的修行信心,入了正定聚,叫三賢菩薩;登了初地,叫十聖菩薩,你信得、證得真如,這個真如不就是大乘菩薩僧的根本嗎?所以第一你要信根本,就是信佛、法、僧三寶的根本,聽到這里,你要發起信心,大乘起信,不發起來對不起你自己,信心從哪兒來?從你內心發出來。教師只是助緣,師教之緣是外薰。不薰,你內心發不動,實際還是你的真如內薰。你把信心發起來,一定要成佛,要度眾生,那就對了! 「二者信佛有無量功德,常念親近供養恭敬,發起善根,願求一切智故。」你要相信佛真實有無量功德,絲毫不懷疑,疑和信是相對的,疑則不信,信則不疑。我們學佛就是先求功德,在哪兒求?在佛寶那里求,你親近佛,天天到大殿里做早晚課,這是大家共修,是親近求佛寶的機會。你不常常親近,佛的功德怎麼能得到?佛的功德是佛的,與我們有何相干呢?你得常常親近,要供養,燒香、獻花,乃至于燈、涂、果、茶、食、寶、珠、衣,隨力隨分的供養。有些出家眾,以為燒香、獻花、供水果,是在家信徒的事,叫他插花,他不高興插;叫他買花,他舍不得錢;叫他燒香,他懶得動手,這都是錯誤。不要說你不懂大乘的空理,你懂大乘空理,你還要依事相著手,燒香、獻花是事相,離開事相你怎麼供養?「諸供養中法供養最」,你要是聽過《普賢行願品》,就聽過這一句,你把燒香獻花解釋到佛法以外,那你根本不懂什麼叫佛法?你要曉得:你要常常親近,常常供養,還要恭敬,天天燒香、天天換花,做習慣了好像家常便飯,恭敬心沒有發起來,那你供養的功德太少了,一定要表示恭敬。孔子弟子很多人問孝的,有一天子游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于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別乎?」你供養父母,要恭敬父母,要是不恭敬光供養,與養犬馬有何差別?所以供養,獻一杯水,要恭恭敬敬;燒一支香,要恭恭敬敬,恭敬是表示意業恭敬,那麼你就求得大福報、大功德。三個次第:第一、親近,第二、供養,第三、恭敬,這樣就能發起善根。我們沒有善根,根本不能親近恭敬供養佛寶。沒有善根,連佛門都不能進來,你要是勉強拉一個沒有善根的人進來,不但不能求福,還造罪。他看見佛像要說幾句壞話,看見出家人也說壞話,你們常走寺院道場,信徒各色各樣的都有,有的信徒到寺院里來,不是親近三寶,他是來找毛病,說大殿的佛像不莊嚴,香爐不好看,拜墊也不合適,又專找出家人的毛病。他本來就想毀謗佛,毀謗出家人,苦于沒有材料,到寺院找到材料,他回到家講個沒完沒了,造口業,為什麼?他沒有善根。我們為什麼能在三寶門中?前生前世培了善根,你要把善根啟發起來、長養起來。啟發善根為什麼呢?「願求一切智故」,既不求人天福報,也不求二乘小果,親近佛寶,要求一切智。 「三者信法有大利益,常念修行諸波羅蜜故。」「諸波羅蜜」就是六度波羅蜜,你要信法,對我們自己有大利益,對一切眾生也有大利益,這個法就是六度法: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學大乘法要自利利他。怎麼自利呢?你得修行六度才能得到大利益。怎麼利他呢?叫眾生修行六度,他才能得到大利益。佛法太多、太高、太深,要弘法利生,記得這六度就對了,你天天講六度給人家聽,利他。你講給人家聽,自己不修嗎?一定會修的,自利。六度法門對一切眾生,包括自己在內一定有大利益。對于自己要生起信心,你不起信心,怎麼修行呢?你得信仰了才修它,所以要對法寶起信心,你才能「常念修行諸波羅蜜」,常念,不是暫時修行,是長遠修行。 「四者信僧能正修行,自利利他」,要信大乘僧,就是諸大菩薩,要相信僧寶,他是自利利他的人。單自利,是二乘僧寶;既能自利又能利他,是大乘僧寶。「常樂親近諸菩薩眾」,我要常歡喜好樂親近大乘僧寶。「求學如實行故」,「如實行」,真如實行,你修人天行、二乘行,都不是真如實行,要修大乘真如實行,要跟菩薩僧學。這里有個疑問:菩薩僧都是聖人僧,我們善根不夠見不到,怎麼親近呢?你要曉得:佛菩薩要常常在世間利益一切眾生,否則違背他自己的菩提大願,我們沒有善根見不到佛,見不到真正的聖人菩薩,但是隨類示現的佛菩薩,我們還是能親近到。我們是凡夫業障深重、善根淺薄,見不到佛,想親近菩薩,也見不到。誰能教你大乘佛法,就是你的活佛、佛菩薩。能給你講真如實行的善知識,就是你的佛菩薩,要常常親近。你們將來閱讀高僧傳,古時候親近大德高僧,一親近就是幾十年,最後還是善知識趕他走,說你不要繼續在這里住了,你的因緣不在這里了,你應該到別處弘法,他才走,那才能學到真如實行。最有名的是淨土宗的初祖慧遠大師,親近道安大師二十五年,道安大師有神通卻不說,他住在襄陽,現在的湖北,他知道那里要遭大亂,趕慧遠大師走,慧遠大師才往東走,走到廬山東林寺開淨土法門。所以你要常常歡喜好樂親近諸菩薩眾,要學真如實行。你發信心,什麼樣的信心?第一、信真如,第二、信佛,第三、信法,第四、信僧,大乘起信,你應把這四種信心啟發出來。 庚二、答修行(分三) 辛初、舉數標意 修行有五門,能成此信。 「庚二、答修行」,再答復怎樣修行?分三科。「辛初、舉數標意」,先舉出數目,標示意思出來。「修行有五門,能成此信。」修行有五種法門,能成就上面所說的四種信心。 辛二、問數列名 云何為五?一者施門,二者戒門,三者忍門,四者進門,五者止觀門。 「辛二、問數列名」,先問數目,再列出名來。「云何為五?一者施門,二者戒門,三者忍門,四者進門。五者止觀門。」這五門就是六度,六度第五是禪定,沒有得禪定之前先要修止。第六度是般若,沒有得到般若之前,先要修觀,怕你修偏了。《大乘起信論》作者馬鳴菩薩是八地菩薩,他是過來人,知道眾生的根性不一,有的歡喜修定,天天修定,修了一輩子,來生來世還修定。有人歡喜修慧,禪定不修,所以要定慧雙修,也就是止觀並運。因為怕我們修偏了,把第五禪定度、第六般若度合成一個門,叫止觀門。為什麼叫門呢?通出入叫門,這是個比方,你入這五種行門,就得到自利;出這五種行門,就能利益眾生,所以這五種法,叫五種門。 辛三、依門別解(分二)壬初、四行略明(分二)癸初、顯四行相(分四)子初、施門(分三) 云何修行施門?丑初、財施若見一切來求索者,所有財物隨力施與,以自舍慳貪,令彼歡喜。丑二、無畏施若見厄難恐怖危逼,隨己堪任,施與無畏。丑三、法施若有眾生來求法者,隨己能解,方便為說,不應貪求名利恭敬,唯念自利利他,回向菩提故。 「辛三、依門別解」,依著五種行門分別解釋,分二科。「壬初、四行略明」,先就四種行門簡略說明,留一個行門廣說,分二科。「癸初、顯四行相」,顯明四種行門的相貌,分四科。「子初、施門」,先說布施門,再分三科。 「云何修行施門?」如何修行施門?再分三科,「丑初、財施」,布施有三種:一、財施,二、無畏施,三法施。先講財施,「若見一切來求索者」,你布施財還得有求財的外緣,你沒有遇見求財的眾生,你的財布施還沒有地方去行呢!「所有財物隨力施與」,注意「隨力」二字,對方來求索,比方要你給他十萬,你是個窮和尚,哪有十萬元給他呢?隨你的財物之力,隨你的心力,看你能夠施給他多少,但是不能讓他空手而回,那犯菩薩戒。「以自舍慳貪,令彼歡喜。」學佛法得斷除煩惱,第一個煩惱就是慳貪,慳貪合起來是一個名詞,分開來是兩個,慳吝、貪圖,自己的錢財不舍叫慳吝,希望得到別人的錢財叫貪圖,學大乘法要自舍慳貪,把財物布施出去,舍我的煩惱。大乘佛法就妙在這里,好像我是利益對方,他來要錢我利益他,實際是我自舍慳貪。自舍慳貪是自利,令他生歡喜是利他,你看妙不妙! 我們學大乘佛法出了家,認為信徒布施我們是應該的,我是出家人怎麼能布施呢?這樣沒有學到佛法,盡受人家供養,自己一毛不拔。我們要給信徒作標榜,要領著信徒布施,叫信徒布施,我怎麼能不布施呢?信徒是培福,我要斷除慳貪煩惱,更要布施。馬鳴菩薩是開導初發信心的人,要隨力隨分布施,實際出家人比在家信徒更能皆盡施,因為信徒要照顧家庭,沒人供養他。比如今天有一件大事要做,需要很多錢,我一共有三千元,全部拿出來不要緊,因為我的生活靠海會寺,明天不會沒有飯吃,可以皆盡施。出家人的生活依靠常住,不必害怕生活的問題,有多有少全部布施,叫皆盡施,信徒則不可能,所以要發布施心,要舍慳貪。 「丑二、無畏施」,再講無畏施,眾生有畏懼的境界現前,救他遠離怖畏的境界,叫無畏布施。「若見厄難恐怖」,假若見到有人遭遇災難,比方颱風、地震。有人遭遇恐怖,或者遭賊偷了,強盜搶了,生了恐怖。「危逼」,有危險逼迫他,或者生了大病,沒有醫藥費,或者沒有飯吃,沒有衣服穿。「隨己堪任」,「堪」是堪能,「任」是任持。隨你自己能擔任起來,就擔任起來。「施與無畏」,比如遭遇颱風,很多人房子被吹倒,無家可歸,你就救他。隨你的力量,你堪能做到的去做,不能不做。像台北上次遭遇大水災,佛教徒都去救濟是對的,屬于無畏布施。比方我在漢口武昌閉關的時候,漢口遭遇大水災,淹到二層樓,佛教會也淹到二層樓,但是大家還是籌組救災團,坐著小船,到處去送饅頭、藥物,那都是無畏布施。 「丑三、法施」,「若有眾生來求法者」,學了佛法布施給眾生,出家人財力皆盡布施,也沒有幾個錢,因為釋迦佛給出家人定的規矩,不許耕田種地,也不許做生意買賣,哪來的錢呢?信徒布施寥寥無幾,全部拿出來也沒幾個錢。你學法布施,永遠布施不完,布施不盡,你只要學佛法,天天講說,越說越多,越說越流利,越說眾生越愛聽,你看妙不妙,布施不完。可是你得學,學多少說多少,「隨己能解」,隨自己能了解的,說給人家聽,不了解的你不要亂說,亂說佛法有罪過,亂答他問也有罪過,人家把你當成聖人來請問佛法,你不懂佛法胡說一通,結果害了眾生。「方便為說」,你說的他不聽,那是你不會說,你要想個方便方法叫他愛聽,使他接受,就是應機說法,要應他的機,說給他聽。 「不應貪求名利恭敬」,當法師有三個難關,你得透過去,你透不過去,你的佛法行不開,而且行不長。一、求名,你要請我當法師,得給我一個大名,先給信徒盡量發通知,通知上把我的名字用大字排出來,請道源老法師講經說法,你們都來聽。再者登報,報紙上登大一點,你不要怕花錢,這是宣傳佛法,功德無量,實際上是你自己要求名,不應該這樣。名是實之賓,真實的佛法是主,名是主的賓客,不求名自然有名。釋迦佛名聞十方,不是求來的,是他利益十方眾生,自然有大名。你學會講經說法,有真實的功夫,自然而然就會有名。你不要名,不可能,人家都知道你鼎鼎大名,你發求名的心就錯誤。二、求利,你請我講經說法得給我供養,你的紅包要大一點,我講經說法你不供養,那不尊重法,名義上是尊重法,實際上是貪紅包,這就是求利。講了一座經,紅包不滿意,再來請我就不去,認為他不尊重佛法,實際是紅包太少了,有求利的心則不行。三、求恭敬,你對我要磕頭禮拜,我不是要你尊重,你要尊重法,處處把法抬到前面,實際是自己求恭敬。這是當法師的三個難關,這三個難關你透不過去,你學弘法,弘不開且弘不長,處處生障礙。求名得不到名,求利得不到利,求恭敬也求不到,最後你退心了。現在弘揚佛法,要與眾生作不請之友,只要能講,你不請我也要去,我們初當法師時,老法師有一句開示:「你要當法師,得做倒貼錢的生意。」這是土話,我記得很清楚,意思是:你要當法師不要貪利,還要布施給他們,做倒貼錢的生意,這樣你生意才做得開。所以我在北平講經,人家供養我錢,我舍不得用,等講經圓滿,來聽經的人,每個人我供養他一個紅包。他們問:你當法師,怎麼供養我們呢?我說:這是法師跟你們結法緣,你們買點心、糖果、餅乾吃,就開大智慧。我開導叫他們歡喜接受,我自己要培福,就要透過這三關。現在弘法,要發菩薩心才能弘得開,要做倒貼錢的生意才行。「唯念自利利他」,只要自己有利,利益他人,就去行布施,為什麼呢?「回向菩提故」,我布施不求人天福報,不求二乘小果,我要回向大菩提。這是第一、布施門,教我們修行,諸位同學要腳踏實地修啊! 子二、戒門(分三) 云何修行戒門?丑初、攝律儀戒所謂不殺、不盜、不淫,不兩舌、不惡口、不妄言、不綺語,遠離貪嫉、欺詐、諂曲、瞋恚、邪見。丑二、攝善法戒若出家者,為折伏煩惱故,亦應遠離憒鬧,常處寂靜,修習少欲知足頭陀等行。乃至小罪,心生怖畏,慚愧改悔,不得輕于如來所制禁戒。丑三、攝眾生戒當護譏嫌,不令眾生妄起過罪故。 「子二、戒門」,分三科。「云何修行戒門?「丑初、攝律儀戒」,大乘戒法三聚淨戒,聚者類也,就是三大類。一、攝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攝眾生戒。「所謂不殺、不盜、不淫,不兩舌、不惡口、不妄言、不綺語,遠離貪嫉、欺詐諂曲、瞋恚邪見。」這都是攝律儀戒,不犯戒律,不犯威儀。律是戒律,所有的戒條都是戒律。戒條以外還有行住坐臥的規矩,那就是威儀。不犯戒律威儀,因為要清淨我們的三業,怎樣清淨三業?先把惡業戒掉,身業:不殺生、不偷盜、不淫欲,不淫欲是對出家弟子講的,在家人是不邪淫。口業:一、不要犯兩舌,斗構兩頭,離間恩義,翻來翻去盡是非。二、不要惡口,不要出口罵人、傷人。三、不妄言,不見言見,見言不見。四、綺語,不說不正當的話,一天到晚隨便亂說,言不及義,說了一天的話,沒有說到道理上。 意業:「遠離貪嫉」,貪是貪瞋癡的貪,嫉妒屬于貪的一部分,哪一個同學考了第一名,處處給他麻煩,為什麼?不耐他榮。「欺詐」,欺瞞詐騙,都是屬于貪。「諂曲」,看見有財有勢的人巴結、諂媚,忘記出家人的身分,也屬于貪。見了有錢的信徒,把他當祖宗捧,你對家里的父母有那麼孝順嗎?沒有,為什麼?他是個大施主有錢。看見信徒有金戒指、金項鏈,就要特別招待,都是諂曲。慈舟大師在興福寺辦佛學院時,有一位打水陸的施主要來,先來報訊,到興福寺經過山路,要坐竹轎子,一位老太太坐竹轎子到了山門口,她不下轎,因為到大殿還有一段遠路,轎夫把她抬到大殿門口,比丘扶她下來,一只手扶著她,另一只手為她搖扇子,慈舟大師看見了說:「唉!真丟出家人的身份,你這叫比丘嗎?你媽媽來,有這樣款待她嗎?」這是諂曲的毛病,出在貪欲。你要是有這毛病要改,但是你不要做過了,信徒來了不招待,你不要招待過分就對了。「瞋恚」,就是瞋煩惱,由瞋恨而發恚怒,歡喜發脾氣,你有這個毛病要趕快改。「邪見」,就是愚癡,不起正見,明明大乘佛法,他非要解釋到外道去。 大乘法講得最高最妙,也得清淨三業,你不清淨三業,怎麼成佛呢?你說得再妙,說到真空妙有,說到二而不二,真空不空,即是妙有;妙有不有,即是真空。說得天花亂墜,你三業不淨,能擋住閻羅王派來的小鬼嗎?他不聽你的真空妙有,所以你得清淨你的三業。講到戒,你得腳踏實地修行,身:不殺、不盜、不淫。口:不兩舌、不惡口、不妄言、不綺語。意:不貪、不瞋、不癡。大乘菩薩的地位有三賢十地,完全清淨才成佛。剛發信心,你得把三業清淨,不然四種信心怎麼成就呢? 「丑二、攝善法戒」,「若出家者,為折伏煩惱故」,馬鳴菩薩為初發信心的出家人應機說法,你是居士,不能遠離憒鬧,離開社會,你家庭的生活怎麼解決?你要是出了家,沒有家庭的系累,當下就得解脫。所以,你要折伏煩惱,你要攝善法。修善法,是為求大菩提,你不要修到人乘天乘那里去。我們中國佛教雖然名為大乘,實際誰也不做攝善法戒的事,不做社會上的慈善事業,現在政府竭力提倡佛教寺廟做社會慈善事業,我們不做就犯大乘戒。要是為名為利去做,不回向大菩提,就做錯了,做到人乘那里去,大乘還夠不上。所以你為折伏煩惱,「亦應遠離憒鬧」,也應該遠離鬧市。「常處寂靜」,「寂靜」梵語叫阿蘭若,你剛發信心,剛出家,應該遠離鬧市,到山林之中去修行。「修習少欲知足」,你初發信心煩惱都在,貪求五欲是我們多生多劫的習氣,見到五欲境界現前,你自然而然動心。大陸上有一句話:「老修行功夫好,但是就怕冬菇。」這是什麼道理呢?他這也修行,那也修行,今天吃齋冬菇一來,他忘記修行了,這就是對治少欲的功夫不夠,欲境一現前就被它轉。離開都市的憒鬧,五欲境界不現前,「少欲知足」,看文字是一個名詞,你看《佛遺教經》,其實是兩門功夫,第一、少欲,第二、知足。少欲者,不起多的欲,欲境不現前。知足的功夫更加深,欲境現前了,我也不貪,我知足。 「頭陀等行」,你們剛去受戒,登比丘壇受得什麼呢?比丘:四根本,四依法。比丘尼:八根本,四依法。四依法是什麼呢?一、你要能穿糞掃衣,二、你要能依樹下坐,三、要常乞食,四、要能吃陳腐藥,陳腐藥是人家吃剩下的藥,不是腐爛的藥。四依法里面,前面衣食住三項就是頭陀行,我們不能修頭陀行,「取法乎上,適得乎中。」你得知道四依法是什麼?下面依《會閱筆記》講十二頭陀行。 《會閱筆記》 十二頭陀行 梵語「頭陀」,此云抖擻,抖擻三界煩惱也。謂煩惱如塵,抖擻振奮以除之也。頭陀苦行,有十二種,所謂衣三、食三、住處六也。 住處六者:一、住空閒處。遠離眾鬧,居阿練若(亦譯阿蘭若,此云寂靜處。)身遠離故,心離欲蓋,益諸善法也。二、端坐不臥。若行若立,心動難攝,不能持久,應受常坐。若欲睡時,脅不著席。三、樹下坐。順佛法故,如佛成道,轉法輪,入涅槃,皆在樹下,能治房舍貪,易入道故。四、塚間坐。塚間常有悲哭聲,死尸狼藉,無常不淨,觀道易成。五、露地坐。樹如半屋,愛著猶生。又雨濕鳥喧,污穢不淨。若露地坐,光明徧照,令心明利,空觀易成。六、隨有草坐。隨心所得,而坐其上。離所愛著,不惱他故。 食三者:一、常乞食。當制六根,不著六塵,亦不分別男女等相,得與不得,若好若惡,不生憎愛。若請食者,得與不得,貪瞋易生。二、節量食。念身中八萬戶蟲,蟲得此食,皆悉安穩。我今以食,攝此諸蟲。後得道時,以法攝彼。又雖一食,恣貪極啖,腹脹氣塞,妨廢行道。隨所得食,三分食二,身則輕安。三、一坐食。若再食者,費時失功。不為養身,故斷數數食,即不作「余食法」也。 衣三者:一、唯畜三衣。白衣好蓄種種衣,外道則裸形,佛弟子應舍二邊,故但三衣。二、糞掃衣。拾糞掃物,縫納作衣。以此覆寒、障露、離貪、遠賊,無奪命難故。三、毳衣(毳音翠,獸毛),三衣但用毳毛而作,以除貪好之心也。 此十二種乃是知足之行。《涅槃經》、《智度論》、《瑜伽論》,俱明其意。故知多貪多欲,乃出家者所不宜,應深誡之。又《梵網經》指明行頭陀行之次數、時間,及應用物品,每年應有二次,一次從正月十五至三月十五日,一次從八月十五至十月十五日。應帶之物品,有楊枝、澡豆、三衣、瓶缽、坐具、錫杖、香爐、漉水囊、手巾、刀子、火燧、鑷子、繩床、經、律、佛像、菩薩像,此十八種物,常隨其身也。 十二頭陀行,就是你們受戒登比丘、比丘尼的具足戒壇,四依法的前三依。「梵語『頭陀』,此云抖擻,抖擻三界煩惱也。」梵語頭陀,翻成中國話叫抖擻,就是抖擻三界以內煩惱的意思。「謂煩惱如塵」,煩惱像塵土一樣,「抖擻振奮以除之也」,你沒有聽慣抖擻二字,解釋了還是不懂,我當場表演一下,就是抖擻衣服,衣服上有塵土,你抓住衣服領子用力甩幾下,這叫抖擻振奮,衣服上有多少塵土,一下子抖下去。三業的煩惱,我打起精神來一下子抖擻掉,就像振奮衣服,把塵土振掉一樣。煩惱纏人,不是今生才纏,是無始劫來就纏上的。你不打起精神把它抖擻掉,它會黏在你心里,永遠除不掉,怎樣把它除掉?「頭陀苦行,有十二種」,用十二頭陀行,頭陀叫苦行。「所謂衣三、食三、住處六也」,衣,有三種,食,有三種,住,有六種。衣、食、住是生活的必須品,煩惱都是從衣食住生出來的。社會為什麼不安定?為什麼你爭我奪?為生活。生活需要什麼東西?衣、食、住。世界為什麼不能太平?為爭奪。爭奪什麼?為全國人的衣食住,這是個大問題、大煩惱。人間不能太平,就是衣食住的問題不能解決,我們出家了,不要被它轉動,所以你要對治煩惱,就是對治衣食住的煩惱。先講住處有六種: 「一、住空閒處」,空,沒有人。閒,沒有聲音。「遠離眾鬧」,大眾很熱鬧,要遠離它。「居阿練若(亦譯阿蘭若,此云寂靜處。)」有一個界說,怎樣才叫做遠離眾鬧、遠離人間社會呢?牛鳴不聞處。鄉村里有牛,你離開鄉村,人的聲音聽不見了,牛鳴的聲音可以傳得很遠。你住的地方,牛叫的聲音聽不到,那就是寂靜處。現在最好是汽車聲、火車聲聽不見。聽見了叫做禪刺,你參禪打坐坐不住,好像在你心里扎了刺進去。還有空中飛機的聲音,飛機降落就像要跌下來,嚇死人了!怎麼能參禪打坐呢?所以要離開飛機的航道。什麼叫寂靜處?什麼叫阿蘭若?聞不到聲音的地方。要找這種地方練定功,修禪定,要寂而無聲,才能安靜下來,才叫寂靜處。「身遠離故,心離欲蓋,益諸善法也。」《大乘起信論》叫攝善法戒,你要修善法,要遠離五欲,這里叫欲蓋。「蓋」是專有名詞,心里要不動欲念,得不處于鬧市,身體先寂靜下來,心才能寂靜下來,心寂靜下來,少欲知足,就能修習善法。 「二、端坐不臥」,就是正坐,不要睡倒下去。「若行若立,心動難攝,不能持久」,你要是常常走動,常常站立,那就心動,心動就難攝持,不能久坐。「應受常坐」,所以要多坐。「若欲睡時,脅不著席。」現在佛教叫不倒單,夜間打坐,想睡覺時床靠一下,腿還是盤著。最有名的祖師,是講《沙彌律儀》的迦葉尊者,他三年脅不著席,諸位注意這功夫,這常坐不臥的功夫,是慢慢練出來的,不是一下手就常住不臥,否則會變成坐著睡的習慣,你一坐瞌睡就來,根本就沒有坐,還是睡,這不是辦法。是坐在那里打坐,坐得支持不住的時候,靠著床睡一覺,醒了,打起精神來還是端坐,還用功。我在蘇州靈巖山,跟慈舟大師開念佛堂的時候,提倡戒律,要結夏安居,精進用功,小乘要證阿羅漢果,大乘要證菩薩果。老法師講得很動心,有很多同座常坐不臥,都是在打坐不睡床,但都坐在那里搖搖晃晃,那怎麼能用功呢?這樣搖了一夜沒有睡覺,第二天昏沈,念佛一止靜,他就瞌睡,還是照搖不誤。念佛堂不打香板,拿幡子拂他臉拂不醒。我想這不是辦法,我在那里結夏安居三個月,實行初夜分、後夜分不睡,中夜分睡四個小時。我晚上十點鍾,睡到凌晨兩點鍾起來,中間不睡午覺,睡四個小時就夠了。不倒單你得練,最初減少睡眠多打坐,打出功夫來,才能常坐不臥,不是一坐就瞌睡。一坐就瞌睡,睡習慣你不能打坐,一打坐瞌睡就來。 「三、樹下坐」,你們登具足戒壇,無漏比丘、比丘尼受四依法,叫你樹下坐。「順佛法故,如佛成道」,佛在樹底下成道。「轉法輪」,在樹底下轉法輪。「入涅槃,皆在樹下」,在樹底下涅槃。「能治房舍貪」,能對治掉房舍的貪心。「易入道故」,登比丘戒壇為什麼問你能不能樹下坐?是問你:沒有房屋睡覺,你還出不出家?在樹底下打坐,你能持嗎?答曰:我能持,才能出家,是對治房舍的貪心。你房間不好就坐不安、睡不著,為什麼?貪心,你要睡好房間何必出家呢?釋迦牟尼佛允許比丘住房間,是因為善根淺薄的比丘,在樹下打坐受不了盡生病,實際佛的本意還是不贊成睡房間,他成佛在樹底下成的,他轉法輪度五比丘,哪里有房間?講經說法都在樹底下。後來有一位大施主,提供祇樹給孤獨園,黃金鋪地,蓋了房子,釋迦牟尼佛給他們種福,才去講堂里講經,實際釋迦佛沒有講堂,他是在樹底下講的。怎麼知道釋迦佛始終不贊成住房間?他涅槃的時候,不是有祇樹給孤獨園嗎?他怎麼不到祇樹給孤獨園涅槃?怎麼到雙林樹底下涅槃呢?不要被房子系累到,就是順佛法,因為你被房子系縛住,沒有房子你不能夠辦道,那你沒辦法出家,所以登比丘壇時,問你樹下坐你能受持嗎? 「四、塚間坐」,「塚」就是墳墓。「塚間常有悲哭聲,死尸狼藉,無常不淨,觀道易成。」你常常墳場打坐,那里送殯的人哭,你一聽見,就曉得人生是無常的。在亂葬的地方,墳墓做不好,死尸狼藉不堪,很容易修成無常不淨觀。 「五、露地坐。樹如半屋,愛著猶生。」你在樹下坐,樹等于半個房屋,你愛樹的心,很容易生起來,沒有樹你不要打坐了嗎?所以要練功夫,進一步在露地坐。「又雨濕鳥喧,污穢不淨。」下雨樹濕潮氣重,尤其雀鳥打岔,它晚上回來樹上睡覺不作聲,天剛剛亮,它就吱吱喳喳,那你就坐不往。「若露地坐,光明徧照」,如果在露地坐,光明徧照大地。「令心明利,空觀易成。」所以修空觀最好在露地坐。 「六、隨有草坐。隨心所得,而坐其上。離所愛著,不惱他故。」有人送你一把草,你就可以打坐,釋迦佛在菩提樹下打坐,有個長者送來吉祥草,那種草很柔軟就坐下來。沒有草墊著,你坐不久,所以只要有草就可以坐。不是地下有生草,生草不能坐,妨礙草的生機。 前面六種都是對治房舍的煩惱,我前天講《沙彌律儀》,講到現在的出家人不懂戒律,隨自己的煩惱心走,把房間裝璜得像新娘的房間。新娘睡的被褥才用紅色,才用大花紋,出家人怎麼用這種被褥?我親眼看見用粉紅色大牡丹花,真是顛倒錯亂。這六種都不要房間,你們受具足戒,問你樹下坐能持嗎?你答應能持。你沒有房間、被褥,不要說打坐,連睡覺都睡不著,看看這你就生慚愧心。 飲食有三種: 「一、常乞食。當制六根,不著六塵,亦不分別男女等相,得與不得,若好若惡,不生憎愛。」《佛遺教經》說:「如蜂采華,但取其味,不壞色香。」你到都市去托缽化飯,要管制六根,不要貪圖六塵,不管社會上的男男女女,不管得到或得不到,得到好的飲食、不好的飲食,不生憎愛。煩惱的根本有三個:貪、瞋、痴,無貪不生瞋,無貪不生癡,貪心就是愛心,愛不到就生憎,憎愛是煩惱的根本,你斷煩惱從哪兒斷?把憎愛二心管制住。你看剛出生的小孩為什麼哭?憎。為什麼笑?愛。一出生就有這二個煩惱,你就知道這是煩惱中根本的根本。修行從哪兒修?管制這二個,順境現前,不動愛心;逆境現前,不動憎惡。「憎」是憎恨、憎惡,討厭也叫憎。得到好的,不起貪愛心;得到不好的,不起憎恨心。「若請食者,得與不得,貪瞋易生。」為什麼行頭陀行要常乞食?戒律上開許受請者,我不受請。有齋主請我到他家應供,我不去,為什麼?因為你到受請的齋主家,好吃的自然多吃,貪心生起來。不合你的胃口,就動瞋恨,心想:你請我來,為什麼煮得不好吃?所以貪瞋易生,不如常乞食,可以對治憎愛煩惱。 「二、節量食。念身中八萬戶蟲」,我們的身體叫蟲聚,整個身體是一個大蟲窩,里面有八萬戶蟲。「蟲得此食,皆悉安穩。」蟲得到食物都不動了。「我今以食,攝此諸蟲。」我現在飲食要攝受這些蟲,叫它們都吃飽安穩。「後得道時」,我發願我得道時,「以法攝彼」,身上的蟲都轉成我的弟子,都來聞我的法,以法為食。「又雖一食」,這講到節量上,你雖然一天只吃一頓飯,「恣食極啖」,大吃特吃,「腹脹氣塞」,把肚子吃得膨脹起來,氣都透不出來。「妨廢行道」,這樣吃多了,不能行道,因為一打坐就瞌睡,氣都調不過來。「隨所得食,三分食二,身則輕安。」我們佛學院為什麼不提倡持午呢?因為佛學院不是禪堂,也不是念佛堂,我們是學堂,怕你們天天研究佛學,身體受不了。那麼現在都受了戒,有的發道心要持午,持午的功夫怎麼練?我教你們怎麼練功夫:先控制著中餐不加飯,按你的飯量吃,比方中餐吃兩碗,決定吃兩碗不多加。晚上我們都是吃面,晚上減少,你要是晚上吃三碗面,減少半碗,吃兩碗半,吃兩個禮拜,可以了,再減少半碗,吃兩碗。如此類推,兩個禮拜減半碗,直到晚餐完全減掉,這功夫就練成功了。這樣你持午,中餐不加飯,晚上不會餓肚子,身體還健康。肚子為什麼餓呢?是蟲翻身要吃東西,肚子內的蟲是下等動物,你吃飯它就不餓,就不翻身不動。你不吃東西蟲都翻動起來,你以為是自己餓,不曉得是蟲在翻身,你給它個信用,照時間還是吃晚飯,吃了它就安穩,過一段時間減少,到時候練成功夫,不吃了,它到晚上也不翻身,也不擾亂,以後晚上再也不餓了。我持午的功夫好得很,傳戒,你叫我當戒師父,我一進戒堂,中餐還是吃一碗飯,晚上不吃不會餓。你聽我的話,我是過來人,你得練功夫,練成了功夫,就不會餓。 「三、一坐食。若再食者」,假若吃了一頓,再吃一頓,「費時失功」,費時間又失功用。「不為養身」,不是為了養身體。「故斷數數食」,所以不要吃了再吃。「即不作『余食法』也」,就是不作余食法,有人請我,我吃飽了,離開座位,不要再坐下來吃。作余食法就是你已吃了正餐,有齋主請你,你推不掉,只好找一個比丘,把你的飯,挑一口吃,你再吃,不犯作余食的戒。 這三種飲食是對治食煩惱,你們作四依法,問你常乞食可以嗎?我們中國沒有常乞食,你在寺院吃的都是施主布施的,等于常乞食,但是不要動貪心。練習持午,沙彌、沙彌尼戒有這一條,比丘、比丘尼戒也有這一條,你躲避不開,要練功夫晚上不要吃。不練不行嗎?現在是末法時代,沒有人管你,你愛吃就吃,你要是出了頭,將來為居士授八關齋戒,居士不能出家,他要當一天一夜的出家人,晚上不吃飯,八關齋要持齋,飯廳叫齋堂,你顧名思義不生慚愧嗎?出家人過午不食,你要練這功夫。。 穿衣服有三種: 「一、唯畜三衣」,你只要三件衣:五衣,七衣,大衣。「白衣好畜種種衣」,「白衣」指在家人,「畜」是蓄藏,在家人喜歡收藏種種衣服。「外道則裸形」,外道認為穿衣服生煩惱,根本不穿,裸露形體。「佛弟子應舍二邊」,佛弟子不學在家人收藏種種衣服,也不學外道不穿衣服。「故但三衣」,我們有三件衣剛好。 「二、糞掃衣」,你們受四依法,受的是這一條,不是但三衣那一條。「拾糞掃物,縫納作衣。」糞掃衣是撿人家丟掉不要的破衣,縫補做成衣服。「以此御寒」,以此覆身、御寒。出家人往往寫信謙稱自己納僧,穿納衣的僧人。我們現在的長衫、海青,往往貼上一塊舊布,破新色,表示是納衣,現在都是作樣子,實際是糞掃衣。你在戒壇上答應,能持糞掃衣,糞掃衣,撿起來破布不骯髒嗎?戒律上有明文,撿回來用清水洗,洗七遍就乾淨,補補納納叫納衣,夏天覆身,冬天御寒。「障露」,障蔽赤身露體,不要學外道裸露形體。「離貪」,不要學在家人貪衣。「遠賊」,遠離盜賊,賊不偷你的糞掃衣,你送他,他也不要。你招了賊,是你的好衣服太多,他怎不偷你的?「無奪命難故」,沒有奪命的災難。偷賊,你不給他偷,他捅你一刀,把你捅死了,你看冤枉不冤枉? 「三、毳衣」,毳音翠,是獸毛。「三衣但用毳毛而作,以除貪好之心也。」佛在世的時候,印度沒有棉花,沒有棉線,織布用毳毛織,是粗的獸毛,就是我們現在買的粗布,不要考究細,考究細動貪心。譬如有一個同學上街買一塊細布料回來,跟大家炫耀:我買這塊布你們看看,價錢很便宜,布料很好!大家一看都動了貪心,紛紛問:哪里買的?多少錢,帶我去,我也去買一件。好衣服染污人染污得厲害,所以不要穿好的衣服,以免招賊偷去。 「此十二種乃是知足之行」,總結起來,住,有棵樹就可以樹下打坐。食,日中一食,還要節量不多吃,常乞食。衣,糞掃衣,破布撿起來補補納納。「《涅槃經》、《智度論》、《瑜伽論》,俱明其意。」《大涅槃經》、《大智度論》、《瑜伽師地論》這些大乘經,都說明十二頭陀行非常重要。「故知多貪多欲,乃出家者所不宜」,所以知道多貪多欲是出家人所不應該的。「應深誡之」,應該深切戒衣食住。不是叫你們實行樹下坐、常乞食、穿糞掃衣,取法乎上,適得乎中,不要貪衣食住就夠了。「又《梵網經》指明行頭陀行之次數、時間,及應用物品」,《梵網經菩薩戒本》上有明文,「每年應有二次」,每年應行二次頭陀行,「一次從正月十五日至三月十五日」,一共二個月,期滿要回來結夏安居。「一次從八月十五日至十月十五日。」到十月十五日要結冬。「應帶之物品,有楊枝」,楊枝就如現在的牙刷,不是單用楊柳枝,什麼樹枝都可以,但是要沒有毒,感覺苦的。有毒沒毒怎麼知道呢?一挨舌頭,舌頭發麻,這棵樹有毒不能嚼。為什麼要苦的?因為苦能降心火,去口的濕度。楊柳枝最好,你拿起來嚼了以後,拿點水漱口,滿嘴清涼。你嚼慣了,不嚼還不行呢?吃了東西就得嚼,跟刷牙比,刷牙是刷清潔,沒有嚼楊柳枝的清涼味,你們可以嚼嚼看。什麼樹枝都可以,要像指頭那麼粗,不要太粗,要能嚼得碎,嚼得毛絨絨的,把它放在嘴里刷,像刷牙那樣刷,刷了就不要了。「澡豆」,是樹上結的果實,如現在洗澡的肥皂,可是比肥皂好。印光老法師知道肥皂是用牛油做的,就不用肥皂,後來有一個制肥皂的老闆歸依他,印光老法師跟他說:「你們為什麼要用牛油?」他說:「食用油成本太貴。」印光老法師又跟他說:「你既然歸依了,你發心跟出家人結個緣,做樹油的肥皂。」後來上海有賣,就是那個老闆情願賠錢做的。「三衣」,再帶著三衣。「瓶缽」,瓶是裝水的,缽是吃飯的碗。要有二個瓶子,一個叫淨水瓶,用來喝水。一個叫臭水瓶,用來洗手。「坐具」,要帶個坐墊,還有「錫杖」、「香爐」、「漉水囊」,恐怕水里有蟲,要帶個漉水囊過濾蟲。還有「手巾、刀子、火燧」,火燧,是引火的火種,就是現在的火柴。「鑷子」,釋迦佛訂的規矩,不准比丘穿鞋子走路,赤腳扎到刺,要用鑷子把它拔出來。「繩床」,是繩子做成的,釋迦佛發明的,可以摺起來,可以撐開,坐上去很軟,睡覺也很軟。還有「經、律、佛像、菩薩像」,「此十八種物,常隨其身也。」你要去行頭陀行,這十八樣東西,不帶不夠用。 《大涅槃經》提倡頭陀行,《大智度論》也提倡頭陀行,《梵網經》規定十年以內要行二次頭陀行,規定應帶的東西。比丘戒沒有說這麼清楚,可見大乘菩薩修頭陀行,你不行不要緊,切不可以隨便毀謗,講到這兒,把十二頭陀行講完。 再看《大乘起信論》正文,攝善法戒,「修習少欲知足頭陀等行」,你不少欲知足,你行善法行不來,就是你要把自己的生活的欲望盡量減低,你才能利益眾生行善法。「乃至小罪,心生怖畏,慚愧改悔,不得輕于如來所制禁戒。」戒律比丘的四根本、十三僧殘;比丘尼的八根本、十七僧殘,叫粗重罪。男眾的九十波逸提,女眾的一百七十八波逸提,還有眾學,一百應當學,屬于輕訶戒,你不能輕視如來所制戒律。「寧破戒,不破見。」譬如我剛才跟你們說我現在沒有持午,我還是要讚嘆持午的功德,你不叫我當戒師則已,叫我當,我決定提倡持午,不提倡怎能對得起受戒的新戒子?我每次講《沙彌律儀》,為什麼要講二個禮拜,才講到第九條過午不食?因為講得早,你們聽了過午不食,戒期里的功課很重,我怕你們身體受不了。明天要受沙彌戒,我就講持午的功德,你就發心。你要受沙彌律十戒,你不持這一條,你戒不清淨,所以一定要持午。今年在新竹翠壁岩傳戒,沒有講戒,七十多個男戒子,有二十多個不吃晚飯,你不提倡持午,怎麼對得起這二十多個人?其他的新戒子根本不知道持午,你不提倡怎麼對得起這些新戒子?我勉勵他發道心,他持午持了二個月才開,他總知道有這一條戒,總知道自己不對,他好反省生慚愧心。我聽說有一位戒師父當得戒和尚,他傳戒不念「第九、非食時戒,汝等能持否?」直接念第十條,別的羯摩和尚以為他漏掉了,問他:「得戒和尚你怎麼記不清楚?」他說:「我根本不要傳那一條,我就不能持午,我傳他作什麼?」你不能持午,你怎麼去當得戒和尚?你是不是貪名貪利?這叫破見,引導新戒破戒,你傳九條戒,你根本不懂戒。制戒不許別人制,釋迦牟尼佛制的戒,居士戒五條,你可以持一條、二條、三條,可以持的持,方便受。出家戒沒有方便,沙彌、沙彌尼戒十條,要受一起受,受九條,你不要受,當戒師父不傳其中一條,怎麼能當戒師父呢?這不是非法傳戒嗎?戒律上不許可你傳九條。傳戒,登比丘壇只傳根本戒,比丘傳四根本,比丘尼傳八根本,底下一條不能少,比丘二百五十條戒,給他受二百四十九條,不行;比丘尼戒三百四十八條,給他受三百四十七條,不行。這是戒律規定的,要不然你去學外道另外訂戒,另外創宗教。你既然當釋迦佛的弟子,為什麼不守持釋迦佛的戒律呢?不能守,生慚愧心,你不能破壞佛的戒律啊!犯一個小戒,要心生怖畏,小戒要墮地獄,墮地獄的時間多長?都有規定的數目,你應該生慚愧心,應當改過自新,還復清淨,你不能隨便輕視如來的戒律,好像你比如來的智慧還大。 「丑三、攝眾生戒」,「當護譏嫌,不令眾生妄起過罪故。」比丘、比丘尼戒有很多條都是護譏嫌的戒。譏是譏謗,嫌是嫌疑,他懷疑你犯戒,他要譏謗你。這個事你不能做,並不是犯根本戒,但是不讓居士造口業,不要引在家的白衣,令他生罪過,這就叫攝眾生戒。我們去攝化眾生、教化眾生,叫他改過遷善,你為什麼不護譏嫌,卻引著眾生造口業毀謗僧寶、毀謗三寶呢?講到這里三聚戒講完。 上面講了「一者施門」、「二者戒門」,接著講「三者忍門」。 子三、忍門(分二) 云何修行忍門?丑初、他不饒益忍所謂應忍他人之惱,心不懷報。丑二、安受忍亦當忍于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法故。 「子三、忍門」,「忍」是忍辱,「辱」是侮辱,你侮辱我,非報復你不行,這是世間的人。我們修行人則不能報復,我們要忍,你侮辱我,我忍,這叫忍辱。「云何修行忍門?」,「丑初、他不饒益忍」,「他」指一切人,一切人對我不饒益,要侮辱我、侵襲我、謀害我,就是逆境現前,我要忍。 「所謂應忍他人之惱」,有人來惱我,叫我生煩惱,叫我生氣,我不惱他。《比丘戒本》最後有個偈頌:「出家惱他人,不名為沙門。」我出了家要度眾生,怎麼能惱眾生呢?眾生壞,他來惱我,我不能跟他一樣見識。「心不懷報」,你用功要修四種信心,你要懷報就動瞋恨煩惱,那四種心怎麼修呢?所以決定不懷報復。你們看《會閱筆記》,為什麼不懷報?作種種觀想,作還債想:我欠他的,前生我惱了他,他現在惱我。作父母觀想:他是我前生的父母,我怎能報復他呢?作未來佛想:他未來要成佛,我怎能報復他? 「丑二、安受忍」,除了他人惱我,我不報復他,還要對一切法都能忍。「亦當忍于利衰毀譽,稱譏苦樂等法故。」安受苦,也叫法忍,法指一切法,這里只說八種,叫八種風,就是境界風,四種逆境,四種順境,你能不能忍呢? 「利」是利養、利益,對你有好處的事情現前,不單指著錢財的利益,其他對你有利益的事都算上。「衰」和「利」相反的,指逆境現前,錢財受了損失,其他的一切受了損失。「毀、譽」二字相對,「毀」是毀謗,我有一點點小的錯處,他說我有大的錯處,比方我犯了輕戒,他說我犯了重戒,這叫毀謗。譬如我跟女人說話,只是犯波逸提,他說我犯了根本戒,這就叫毀。「譽」是本來有一點好處、功德,他讚嘆過了頭。譬如我道源講經,講得很清楚,你說道源老法師講經講得好,就過譽了,他就說道源老法師真是無礙辯才!這就讚嘆過頭了。 「稱」是稱揚,你有真實的功德,他沒有說過頭,他稱揚得對,你動心不動心?你一動心,就被稱揚的風轉動了。「譏」是你有多少罪過,他說多少,並沒有過份,你動不動煩惱呢?他說你的壞話,說得對,你不動煩惱。說得不對,你也不動煩惱,有過當改。「稱、譏」,跟「毀、譽」,一個輕一個重,「稱」是照著你的功德,沒有過份讚譽你。「譏」是照著你的過失,沒有過份毀謗你。 「苦、樂」二字相對,逼迫身心叫「苦」,有人毀謗你是苦,你的物品受了損失是苦,一切不順的境界現前,逼迫你的身也是苦,比方你窮的沒有飯吃,冬天冷了沒有衣服穿,你的苦是你自己沒有福報,一切苦境現前都要忍。再舉個例子:你在家時很好過,父母親都很疼愛你,家里很有錢,是天之驕子。等到你出家,過著出家人的生活,覺得很苦,後悔不該出家,這不是把道心統統退光了嗎?苦要不在乎,我們從大陸來的幾位法師,都做過常住的職務,都吃過苦。倓虛老法師的《影塵回憶錄》,描述他四十三歲才出家,他本來是個中醫,開了一間小藥鋪,家里五個孩子,雖然不是很有錢,生活還過得去。他出了家就到寧波觀宗寺,跟著大眾吃臭菜,寧波人非吃臭的不可,但是外地來的人,怎麼吃得下去呢?他在那里吃了三年,真是苦得不得了啊!說起南方人吃的飯菜,他馬上眼淚流出來說:「寺廟不是沒有錢,就是不叫人吃啊!」這是我親自聽他老人家說的。 「樂」是快樂,順境現前,你動心不動心?在大陸我們上佛學院都苦,茶飯苦不說,還沒有錢用。尤其是上武昌佛學院,別的佛學院每月都發一塊銀元,可以零用,武昌佛學院沒有發錢,窮得連剃頭的錢也沒有,衣服破了,找一個補釘都困難,大家都能忍苦。能不能忍樂呢?有一個同學,後來做了常住大和尚,我們給他道喜,他當時說:「今天客人多,我不能好好招待同學,改天我一定另外請。」二、三個月後,叫我們參觀他的方丈廟,這個門、那個窗戶,他怎麼改,尤其是眠床,床上有四床棉被,四種顏色,我當時就想:這位同學完了!你忍得苦,不能忍樂,順境一現前,你被境界轉了,你一做大和尚,完全把求學的苦忘記了。這是我的經驗說給諸位聽,你們將來回寺院當住持,手里錢多了,是不是還像現在求學這樣守本份,是個大問題。順境轉人,比逆境轉得厲害。 孟子曾說:「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貧賤不能移」,貧窮低賤不能遷移我的志願,我要做聖人,我要平天下,這是儒家的發願。「富貴不能淫」,「淫」是淫亂,當我有朝一日做了大官,發了大財,不能擾亂我治國平天下的志願。「威武不能屈」,碰見昏君壓迫你,叫你做壞事,官可以不做,但是不能做壞事。我常說:「你要窮得起,你要富得起。」窮得起,什麼苦都不怕,我要求學,我要研究佛法,我要弘法利生。富得起,有朝一日你當法師、大方丈,都是磕頭、禮拜、送供養,發財了,決不被錢財轉動,還要弘法利生。剛才講那位同學當學生時,窮得衣服破了,他還是要求學,窮得起。一旦做了方丈和尚,變了,富不起,不能做大事。還有句話:「骨頭要硬,心腸要軟,此之為大菩薩。」你得要有二根硬骨頭,窮不起,你的骨頭發軟;富不起,還是骨頭發軟,沒有二根硬骨頭撐著,你怎麼能做大菩薩?「心腸要軟」,對于一切眾生要慈悲。我今年活到八十歲,我敢跟諸位同學說:我有二根硬骨頭,從來不被境界轉動。諸位跟我住了三年可以證明,我不怕窮,不怕發財,決不被錢財轉動,弘法利生是我的志業。說這話是傳授你們法門,要跟馬鳴菩薩學,要忍八風。 講到這里講個公案輕松一下,將來別人請你講開示,你就講這個公案:蘇東坡學問高深,學佛法也高深,有一天,突然間好像開了悟,順境現前,不動心;逆境現前,也不動心。于是他作了一首讚佛偈:「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他越看越覺得這首偈子作得好!他跟佛印禪師是參禪的好朋友,佛印住在江那一邊的金山寺,蘇東坡住在江這一邊的定慧寺,于是他派人過江,把偈子送請佛印禪師印證,實際是要炫耀他作得很好。佛印禪師看了心里想:禪宗是講求自己用功,佛有無量功德,那是佛的,與你有何相干?你自己有沒有這功德呢?佛印禪師就在原信上批了「放屁」二字,把信封起來,叫來人帶回去。蘇東坡看到他批的字大為光火,心想:你是什麼禪師?我作的讚佛偈,你罵我放屁!就趕快過江。佛印禪師知道他要來理論,等侍者一報告蘇東坡來了,就趕快出去歡迎,一見面不等蘇東坡開口,佛印禪師就說:「哈!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這一說,蘇東坡趕快跪下來磕頭求懺悔。佛是八風吹不動,還要你講嗎?你八風吹不吹得動呢?我答個放屁,你馬上就一屁打過江。這個公案是個笑話,佛的功德能讚嘆得了嗎?你有沒有這份功德呢?要回光返照,照自己的心,八風吹不動,才能端坐紫金蓮。有一位同學遇到小小的境界,就不來讀佛學院,孔子說:「小不忍則亂大謀!」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小小一點不如意就忍不了,你來學佛法,是個大計劃,為什麼不能忍呢? 子四、進門(分三) 云何修行進門?丑初、勤勇精進所謂于諸善事,心不懈退。丑二、難壞精進立志堅強,遠離怯弱。丑三、無足精進當念過去久遠已來,虛受一切身心大苦,無有利益。是故應勤修諸功德,自利利他,速離眾苦。 「子四、進門」,就是精進門,精進度懈怠。「云何修行進門?」「丑初、勤勇精進」,要精勤勇猛,才能精進。「所謂于諸善事,心不懈退。」「懈」是懈怠,「退」是退墮。前面幾門,是從對治惡法下手,進門完全講善法,惡法對治了,你要精進修行善法,善事有小的善事、大的善事,勿以善小而不為,不要認為善事小就不做,遇見大的善事又太難為,結果起了懈怠心。比如你發願要起個大殿,談何容易!現在隨便起個大殿就是新台幣幾百萬,就算有一個大信徒跟你說,要幫忙出一百萬,但是一動工,一百萬不夠,化緣很難化,你精進心勇猛不來,就要懈怠,懈怠了就退墮,把修大殿的心退下來,大殿就這樣擱下來。一切善事都是這樣,第一、你不要懈怠,第二、你不要退墮,要精勤,要勇猛,說做就做,吃苦不在乎,一定要把它做成功。做善事佛教叫功德,我有一個格言用了幾十年:「做功德,你要當功德做。」功德要圓滿,不管怎樣艱難、痛苦,一定要把它完成,這是對治懈怠退墮的心,不要夾雜名利恭敬進去。一夾雜名利恭敬,等于摻了毒素進去,功德變了質,變成罪過! 要勇猛精進做善事,貪名貪利是惡法,順境轉人轉得厲害,名利現前的時候,往往把你轉了。你們要記住:大功德要做,小功德也要做,第一、先發願,無論大功德、小功德都要完成,任何困難不退心。你認為自己福報不夠,恐怕不能完成?你求三寶加被,三寶加被的力量不可思議!不貢高不我慢,求三寶加被,要做功德,決不動絲毫名利之心。你不動絲毫名利心,有名有利可得,決定不會叫你吃虧,釋迦佛可能叫我們吃虧嗎?釋迦佛名聞十方世界,誰有他的名望大呢?誰有他的利養多?佛弟子修道場,最好的房間給他住,最高的位子給他坐,最好的供養先給他獻上,那不是釋迦佛求的,因為他有這份功德。所以你不要先存求名求利的心,功德當功德做,你不要摻雜毒素進去,否則功德變成罪過。 「丑二、難壞精進」,「難壞」,就是發願堅固,絕不為環境所破壞。「立志堅強」,你想行菩薩道做善事,利益眾生,遇到不好度的眾生,就把你逼退,心想:「眾生不好度,我還是自己了生死吧!」一下子退墮到二乘位,你發的大菩提心、大菩提願,叫他破壞了。「遠離怯弱」,不管怎樣艱難、困苦,立志堅強,不被八風所動,有了困難絕不怯弱,一定要做下去,利生為事業,弘法是家務,除了利生弘法是我的責任,其他不是我的責任。有什麼不順心的事,無論怎樣苦,不能退心,這樣你才能當佛教的菩薩。 「丑三、無足精進」,你做好事做功德,不要得少為足,沒有饜足之心。「當念過去久遠已來,虛受一切身心大苦,無有利益。是故應勤修諸功德,自利利他,速離眾苦。」這是馬鳴菩薩簡單明了的開示,《大乘起信論》你把它讀熟讀入心,會得大受用!你要去做功德,自利利他是目的,叫一切眾生遠離眾苦,就是令一切眾生成佛得究竟樂,這樣才叫功德。這功德不好做,要代眾生受苦。這個苦苦不來,你就觀想:過去久遠劫來,你的身心不是常常受苦嗎?久遠劫來就是個凡夫,哪有不受身心諸苦?那個苦受得冤枉,叫「虛受」,沒有一點利益。現在聞到大乘佛法想學菩薩道,要自利利他,你受點苦是有代價的,將來自己也能成佛,你怎麼好生退心呢?這樣一想,你就堅強起來,你做功德就不會得少為足,越多越好,就做下去了。 癸二、別就進門明除障方便(分二) 子初、障(分二)丑初、業障復次若人雖修行信心,以從先世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丑二、報障為邪魔諸鬼之所惱亂,或為世間事務種種牽纏,或為病苦所惱,有如是等眾多障礙。子二、治是故應當勇猛精勤,晝夜六時,禮拜諸佛,誠心懺悔,勸請隨喜,迴向菩提,常不休廢。得免諸障,善根增長故。 「癸二、別就進門明除障方便」,初發信心的菩薩,發心發願要自利利他,魔障來了怎麼辦呢?「子初、障」,分二科,「丑初、業障」,「復次若人雖修行信心」,初發信心的人修行信心,相信馬鳴菩薩的開示,信真如、信佛、信法、信僧,修五種行門,他發了真正大乘信心,業障現前。哪來的業障?「以從先世來」,因為從先世以來,推到無始劫以來,「多有重罪惡業障故」,你造的重罪太多,今生業障就給你障礙住。 「丑二、報障」「為邪魔諸鬼之所惱亂」,你不發菩提道心,還沒有這些擾亂的事情,「邪」是外道,能說會道,把你轉動。「魔」指著天魔,他來擾亂你,不讓你成佛,不讓你出三界。「諸鬼」包括神,鬼神來給你擾亂,叫你不能用功。這是外道魔、諸天魔,最厲害的就是鬼神魔王。「或為世間事務種種牽纏」,你不發心學佛法,閒著沒有事做。你一發心學佛法,事情多了,比如最近有一位同學退學,因為他的寺廟要起地藏殿,他師父來信,叫他趕快回去幫忙,這不是魔嗎?早不起地藏殿,晚不起地藏殿,怎麼他來求學時起地藏殿?這就是魔。 拿我個人來說,我閉關三年苦得厲害!後來順境現前,當時河南省鐵塔寺有二位法師寫信給我,告訴我河北省潞縣觀音寺,有二千五百畝旱地,可以住三十個學生,不要化緣有飯吃。叫我出關接觀音寺做大和尚,辦佛學院。我回信說:「三年閉關,我閉了一年半,還有一年半,我閉關圓滿再去,你們叫我做什麼事我都做,不要說做大和尚,做小和尚我也乾,現在不能出關。」後來他們來找我說:「你要為河南佛法設想,辦佛學院為了成就人材,你閉關也是為了弘法。」二位法師能說會道,我不聽,他們要把我關房的鎖打開,我說:「你們拉開關房的鎖,我也不出去。」他們說:「我們二個架著你走!」我說:「你們架著我走要過江,過江我就跳江。」他們說:「我們一個人拉著你一只手,你怎麼跳江?」我說:「不錯,過江的時間很短,不能跳。坐火車要兩天兩夜,我要跳火車,你們不能拉我的手兩天兩夜不動啊!你不叫我閉關圓滿,我非死不行,我死是你們兩個害死的!」二位法師沒辦法,只好回去。 另一件事,太虛大師接了雪竇寺,他的學生沒有人會當家,我在佛學院就會打算盤算帳,他寫了一封信給我:「我們接了雪竇寺作為教育的根據地,辦佛學院,你出關吧!你去雪竇寺幫忙當家。」我回信說:「我三年關已經閉了兩年多,還剩大半年,我圓滿了再去。」過了幾天派兩位同學送來一封信,無論如何叫我出關去幫忙。我給他寫了回信,向兩位同學頂禮磕頭,請他們幫我說好話,還有半年為什麼不讓我閉關圓滿呢?我不能去。又過了幾天,太虛大師親自上山,我見了太虛太師不敢推辭,怎麼辦呢?忽然間想到辦法,我跟白聖法師同時閉關,白聖法師就在我隔壁。我說:「白老,你幫我招待,你就說我不見客。」于是叫護關的擺一張茶兒、一張大椅子,把茶泡好,等太虛大師來,請他到白聖法師的關房。白聖法師向太虛大師說:「現在能信(道源)法師閉關禁語,不講話也不會客,叫我代表來給老法師頂禮。」太虛法師沒有辦法,只得回去。這都是遇到順境,你正在閉關,就不能叫你閉圓滿。這就是八風,逆境的風好對治,順境的風很難對治。等我出了關,觀音寺不叫我做大和尚,已有大和尚了;雪竇寺也不叫我當家,已請了當家,這都是魔境現前。現在有同學想到台北趕經懺賺錢,不要求學,你想趕經懺賺錢,你發心來上佛學院作什麼?這都是自己魔自己,種種事務牽纏著,叫你不能求學,叫你不能行菩薩道,達到魔的目的。 「或為病苦所惱,有如是等眾多障礙。」還有一個最厲害||生病,你早不生病,晚不生病,等你來學佛法,不是這個病,就是那個病,內症外科全來了,叫你不能求學,這都是前生前世造的惡業障,才得報障。 「子二、治」,怎麼對治呢?「是故應當勇猛精勤」,馬鳴菩薩告訴我們要勇猛精進。「晝夜六時」,印度時間分晝三時、夜三時,就是白天精進,夜晚也精進。怎麼用功呢?「禮拜諸佛,誠心懺悔」,拜佛求懺悔,精誠拜佛,什麼惡業障都能懺悔掉。「勸請」,勸請諸佛住世,勸請諸佛轉法輪。「隨喜」,要隨喜一切功德。「回向菩提,常不修廢。」不回向人天福報,不回向二乘小果,專為回向大菩提。這就是我們天天念的十大願王,「禮拜諸佛」,包括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讚如來,三者廣修供養。「誠心懺悔」,就是四者懺悔業障。「隨喜」,就是五者隨喜功德。六者請轉法輪,七者請佛住世,包括在「勸請」里面。八者常隨佛學,九者隨順眾生,十者普皆回向,包括在「回向」里面。十大願,簡單一點,就是你要:一、拜佛,二、懺悔,三、勸請,勸請諸佛住世、轉法輪,四、隨喜功德,五、迴向菩提,把十個大願減成五個。「得免諸障,善根增長故。」我們天天做晚課的《大懺悔文》,全中國叢林都服從,因為編得最完善。有人問:我怎麼天天念《大懺悔文》,還有業障現前呢?怎麼還在生病呢?因為你沒有精誠,五十三佛出自《觀藥王藥上二菩薩經》,三十五佛出自《大寶積經》,合起來八十八佛,念八十八佛的名號,禮拜八十八佛,五逆重罪都能消滅。五逆重罪都能消滅,四根本罪不能消滅嗎?其他的輕罪不能消滅嗎?念阿彌陀佛的功德,你看《十六觀經》,念一句阿彌陀佛,能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你犯了什麼戒,還不給你消滅嗎?釋迦牟尼度弟子有二個法門,一個遮護門,一個攝受門。按戒律講,不能方便,犯了四根本戒,不通懺悔,驅除佛法海外。犯波羅夷,等于人斷了頭一樣,怎麼能活?那是遮護門,怕你犯戒。但是你真正犯了,能不要你這個眾生嗎?經上說攝受你,你只要至誠悔改,五逆重罪都能消滅,你犯四根本戒不能消嗎?但是你要精誠,你要知道諸佛的功德,你天天念佛,不能像小孩唱山歌一樣。你不知道阿彌陀佛名號的功德,等于你在地上撿了一顆鑽石,你不曉得它的價值,把它當成琉璃珠,那鑽石就沒有價值。你曉得一句阿彌陀佛,能消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你還不能念到西方極樂世界去嗎?你要知道佛菩薩的功德,再拜《三千佛名經》,普通叫拜千佛,再拜《萬佛名經》、《萬佛懺》,還有《慈悲三眛水懺》、《梁皇懺》、《地藏懺》、《淨土懺》。都是諸大祖師依著經編的,叫我們求懺悔,不是叫我們換幾個錢,我們現在天天為信徒拜懺,忙得不可開交,今天拜《大悲懺》,明天拜《梁皇懺》,拜了七天賺了不少鈔票,自己根本沒有求懺悔的心,那不是冤枉費力嗎?你出家就是為了幾張鈔票,那叫販賣如來,你販賣如來不是罪過嗎?你為什麼不修行了生死?你為什麼不發菩提心度眾生?這樣出家出得冤枉,你去拜《三千佛名經》,拜《萬佛名經》,要誠心,什麼罪都能消。《萬佛名經》,是迦葉尊者為末法時代犯根本戒的人問的,末法時代弟子犯四根本戒,不通懺悔,怎麼辦?佛說念二十五佛名,拜二十五佛名,根本戒就能消滅。我看到這一段馬上淚如泉湧,一下子兩行眼淚流下來,佛真是大慈大悲,不舍棄眾生啊!末法時代眾生受了戒,不知道什麼叫做戒,糊里糊涂犯了戒,被驅除到佛法海外,不是等著墮地獄嗎?好好的拜佛,沒有罪不能懺悔,但是你要至心誠懇。拜佛,能消除惡業障;懺悔,能消除惡業障;勸請,消除謗大乘法的罪過;隨喜功德,消除嫉妒障礙的罪過;回向,能消除貪念三界的罪過。你只要誠心禮拜諸佛,相信《水懺》去拜《水懺》,相信《大悲懺》去拜《大悲懺》,都有功效。你就依著我們的晚課去拜,拜八十八佛,加上阿彌陀佛八十九佛,什麼罪都能消滅,但你要誠心懺悔。 壬二、一行廣說(分二) 癸初、寄問 云何修行止觀門? 「壬二、一行廣說」,分二科。「癸初、寄問」,前面四門,第一布施門、第二持戒門、第三忍辱門、第四精進門,都是略說。禪定門、般若門合成止觀門,要廣說。「云何修行止觀門?」如何修行止觀門? 癸二、釋相(分二)子初、略明(分三) 丑初、止 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隨順奢摩他觀義故。 「癸二、釋相」,分二科。「子初、略明」,再分三科。「丑初、止」,先說止,再說觀,再合起來說。 「所言止者,謂止一切境界相」,你要修止,順境、逆境,一切境界你都把它觀空,都把它停止下來。境界不出六塵,你去攀緣六塵,六塵才變成魔。你不去攀緣六塵,把攀緣的心停止下來,六塵是六塵,我的心是我的心,我的心清淨了。前面講心真如門、心生滅門,解釋了很多,你得把它用上,那一切境界相怎麼止呢?你看真如門,一切法都是真如不守自性生出來,變成阿黎耶識,由阿黎耶識生出一切法,一切法都是唯識變現,除了識沒有境界,這是法相宗說的唯識無境,除了我的心,哪有境呢?你再看生滅門,一切境界不出九個相。最初一念妄動生業相,由業相而能見相、境界相,到智相才變到心外成境界。除了我的心,哪有境界呢?動,才起業相;不動,天下太平,什麼境界當體就空。前面解釋分心真如門、心生滅門的道理,你要注意去研究,就能把一切境界觀空。你修華嚴觀,最初也是空一切境界,華嚴三觀,第一個真空絕相門,也是用這個功夫。「隨順奢摩他觀義故」,「他」字念「ㄊㄨㄛ」,梵語「奢摩他」,翻成中國語叫「止」。「奢摩他觀」,就是止觀。「隨順」是一種下手的方便,你停止一切境界相,把一切境界觀空,就是隨順止觀,不是正觀,這是方便觀。 丑二、觀 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隨順毗缽舍那觀義故。 「丑二、觀」,第二科講觀。「所言觀者,謂分別因緣生滅相,隨順毗缽舍那觀義故。」前面生滅門,講到什麼叫生滅?什麼叫生滅因緣?什麼叫生滅因緣相?現在你都把它用上。「分別」,就是觀想,分別一切法皆從因緣生,一切法當體都是空的,這個分別就叫觀。「毗缽舍那」的「那」是梵音,念「ㄋㄨㄛˊ」,維那「ㄋㄨㄛˊ」師,不能念維那「ㄋㄚˋ」師。「毗缽舍那」,中國話翻作「觀」。這個觀想,是觀的觀想,觀想一切法生滅因緣相,一切法怎麼生滅?淨法生滅、染法生滅,互相薰習生滅,用始覺智來觀,就是把前面生滅門的道理都用上來觀。 丑三、雙順 云何隨順?以此二義漸漸修習,不相舍離,雙現前故。 「丑三、雙順」,「云何隨順?以此二義漸漸修習」,你先修習止,能把一切境界相止住,不去攀緣外境。再去修觀,觀一切法從因緣生滅,生生滅滅,皆有因緣的生滅。這二個觀,叫隨順奢摩他、隨順毗缽舍那,怎麼隨順呢?這二個觀就是一個觀,你停止一切境界,什麼境界都是虛妄不實的,境界本來是因緣所生,沒有真實的境界,你就能止了。你怎麼觀?觀因緣生滅不就止了嗎?所以止和觀是一個道理,漸漸修習合一。「不相舍離,雙現前故。」修習三步功夫,最初先修止,再修觀,止不是觀,觀不是止。第二步,止中帶觀,觀中帶止。第三步,止即是觀,觀即是止,二個觀合一,這是略明止觀門。 子二、廣說(分三)丑初、修止(分五)寅初、修止方法(分二)卯初、勝人能入(分二)辰初、托靜息心修止方便(分二) 巳初、約外緣 若修止者,住于靜處,端坐正意。 「子二、廣說」,廣說止觀門,分三科,「丑初、修止」,先說修止,再分五小科。「寅初、修止方法」,分二科。「卯初、勝人能入」,「勝人」,不是指證聖果的聖人,是發大心要修真如三昧的人,是在一般凡夫之中發心大,能入止。你不發大心,根本不會修行,怎麼能入止呢?「能入」是入止,再分二科。「辰初、托靜息心修止方便」,再分二科,地方喧鬧,止修不來,「托」是依托,你必須先依托一個靜的地方,境界靜了,環境好了,再息你的妄想心,叫它不動,這就是修止的方便,由方便再證入。先修方便,再分二科。「巳初、約外緣」,就外緣說修止的方便。 「若修止者,住于靜處」,這就是外緣,你先找一個靜=的地方,一、深山絕人之處,古人修道入山唯恐不深。人跡不到,游山玩景的人不到的地方,才算靜處。二、阿蘭若,就是離開村莊、城市,聽不見牛叫的地方。三、雖然在城鎮、聚落里,在寺院里有一個靜室。比方海會寺在基隆市郊,現在附近居民越來越多,然而比較起來,海會寺里面還是比外面安靜,那麼你有個靜室就可以修止了。你在深山,或在阿蘭若處,要先找一個靜處,就是聽不到聲音的地方。「端坐正意」,先要端身而坐修止,行住坐臥都要止,用功下手先打坐。因為坐下來容易止,先從坐的威儀下手,坐的威儀要端,就是正坐,有跏趺坐,半跏趺坐。怎麼叫跏趺坐呢?趺是腳背,跏字是後人添上足字旁,古早就是「加」字,把二個腳背交加起來,叫跏趺,現在我們說盤雙盤。年老腿硬或是腿盤不起來,只盤一條腿,叫半跏趺坐。跏趺,先把左腿盤起來,再把右腿加上去,你去詳細看注解,連同天台智者大師的《小止觀》對著看。《小止觀》第四段講調身、調息、調心的方法。「端坐」就是調身,「正意」就是調心,這里沒有說調息。「正意」,就是直心正念真如,空一切境界相,你念到真如上,妄念、雜念不起,一切境界相空了,這是就外緣說修止的方便。 巳二、內自安心明修止次第(分二)午初、約坐修止(分二) 未初、離倒境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于空,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見聞覺知。未二、除依前倒境所生妄想之心亦遣一切諸想,隨念皆除,亦遣除想。以一切法本來無相,念念不生,念念不滅。亦不得隨心外念境界,後以心除心。心若馳散,即當攝來,住于正念。是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即復此心,亦無自相,念念不可得。 「巳二、內自安心明修止次第」,前面是就外緣說修止的方便,這再就你自己安心,明白修止的次第,分二科。「午初、約坐修止」,先坐下來修止,再分二科。 「未初、離倒境」,你這樣用功、那樣用功,離不開事相,都是顛倒境界,要遠離顛倒境界。「不依氣息」,「不依」的都是倒境,倒境是一種事相禪定。天台大師有六妙門:一數、二隨、三止、四觀、五還、六靜,不以修數息觀為究竟,是修止觀的方便,《大乘起信論》根本不要數息。「不依形色」,你修白骨觀,修不淨觀,能觀到一身白骨,白骨上放光,叫骨鎖觀,這時候你就把淫欲心徹底斷掉。形色里面有青、黃、赤、白四種顏色,統統不要。「不依于空」,前面說空一切境界相,是用來修真如三昧的止,不以空為究竟,不要單修空觀,止中帶觀,叫做奢摩他。「不依地水火風」,也不要修地觀、水觀、火觀、風觀。「乃至不依見聞覺知」,見聞覺知屬于識。數息、青、黃、赤、白、空、地、水、火、風、加上「見聞覺知」,叫做十一切處,這十一個法,你去修哪一個法,都是世間禪,以事相入手。現在要修真如三味,你不要修以事相入手的禪,下面會解釋為什麼不要依它。 「未二、除依前倒境所生妄想之心亦遣」,倒境是心外之境,我不依它,先把它遠離了。里面還有一個妄想心,也把它除掉。先除外境,再除內心。前面是遣外境,里面還有一個能遣的心,你不要保留它。妄境把它遣除掉,能遣的妄想心也把它遣除掉。就是先起一個能遣境界的心,來遣除外境,遣除了外境以後,這能遣的心也把它廢掉,就是病好了,藥不需要存在。 「一切諸想,隨念皆除」,你打坐坐下來,越不叫它妄想,它越要想,這時候你不要害怕,你剛坐下來妄想多,坐幾天之後,妄想自然減少;再坐幾天之後,你的妄想就越來越少,一直到妄念不起。要練功夫,不是你一坐下來,定境就現前,止就修成。普通的凡夫初打坐,妄想翻騰得厲害!為什麼呢?心散亂慣了,妄想打慣了,你越不叫它打,它越打,所以等你坐了一段時間以後,一切妄念不起。若是妄念還起,「不怕妄念起,但怕覺照遲!」這兩句話是古代祖師的開導,你把它記住,妄念起你不要害怕,就怕你覺照慢,那不得了,你隨妄想轉了。妄想是一連串的,起了一個妄念,跟著來,越來越多。比如你打個妄想,要去香港觀光。接著想:我去香港,應該買什麼東西回來?別人從香港回來,帶什麼東西?越來妄想越多。聽見人家到日本觀光,我也要到日本一趟。再想到某人到過美國,我也應該去,都是從要去香港一念引起來的。你定了時間,要坐一支香,你的妄想還沒有打夠,時間到了。你為什麼打這麼多妄想,時間到了還沒有打完呢?覺照太遲,第一個念頭一動,馬上就覺照它:「唉!打什麼妄想?」你不要恨它,為什麼要打妄想?自己苛責自己,那壞了!你又生起一個恨妄想的瞋恨心,更引起來一連串瞋恨的妄想。怎麼遣除呢?「不理它」三個字,是息妄念的口訣,是古時候祖師發明的。妄念起,覺照不要理它,就是把它放下來,這樣妄念就遣除了。 「亦遣除想」,《圓覺經》分遣境、遣心、遣智、遣覺,遣到最後,就是叫它一念不生。前面是遣除止倒境的心,這是連遣除妄想的心,也把它除掉。「以一切法本來無相」,空一切境界,一切境界相都是我的妄心生出來的,一切法本來無相。「念念不生,念念不滅。」有生有滅,是你的妄想,是你的妄心。在我們的真心上,念念不生,念念不滅。生滅就是生死,此道來彼道去,這是分段生死之相。你心里面有生滅的心,念念生,念念滅。你把心念觀空,心念本來念念不生,念念不滅。你把妄想觀空,不隨它去打妄想,你不動心它哪里生?根本不生,哪里有滅呢?所以一切法本來無相,心里妄念也是個相,把那個相都空盡了。 「亦不得隨心外念境界,後以心除心。」不會用功的人,先起個念頭,攀緣外面的境界,然後再下手空這個境界,再空這個心,這是沒有事找事,你一坐下來,不想外面的境界就好了,何必先去攀緣外境,然後再除境,再除心,繞大圈子作什麼? 「心若馳散,即當攝來」,心里打妄想,不是今生今世幾十年的妄想,有生以來當凡夫,無始以來就在打妄想,你坐下來叫它不散亂,它要散亂。「馳散」,想到心外頭,想到台北、想到台南、想到香港、想到美國,馳散了。「攝」是收回,趕快把心收回來,不要想了,這就是用功方便的下手之處。「住于正念」,前面說離倒境、離妄想、離遣妄想之心,都遣乾淨了就是正念,正念就是無念,直心正念真如,真如無相,能念之心也無相,無念之念叫正念,這都是初下手的方便。 「是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解釋什麼才叫正念?正念者,你要知道只有一個心,沒有外面的境界。先把外面的境界都空掉,心就不去攀緣外境,心不馳散,就是空外境。「即復此心,亦無自相」,再空內心,外面的境界無相,只有我的心,心也沒有相,心的相就是生滅的念頭,念念不生,念念不滅,心空了,內心也沒有自相可得。「念念不可得」,心在這兒思慮,在這兒念,你沒有用功迴光返照它。你照境界,境界空了,自己心里還在念念生滅,你回光返照單照自己的心,去找妄想心的本源,怎麼會動念頭呢?從哪兒動起來呢?你一去追求,沒有了。初下手用功用到這兒,你就會觀心了。到最後成佛還是這一套功夫,就是斷除生相無明,你知道初心妄動是什麼樣子?初心沒有了,最初一念妄動那個心沒有了。這就是你追究那個心,妄念從哪兒起?觀想它,這一觀想,外面的境界都空了,你不想外境,只想內心,我這個妄想從哪兒起?找它的本源,你一追究,妄念也空了。本來沒有自性、沒有自相,你追究沒有個妄心可得,叫「念念不可得」。 「午初、約坐修止」,論文很短,你要看注解,注解解得很多,叫你用功,我為什麼要這麼囉唆呢?因為末法時代沒有用功的道場,沒有善知識領導,我們實在可憐!出了家,最守規矩的持戒就是吃素,其他什麼也不會,你看現在真正有幾個會打坐?打坐盲修瞎練,走到外道路途上都不知道,所以拍電影的不懂佛教,找不到材料,拍目連救母的片子,拍目連有大善根,三生吃菜(台灣話吃菜,即吃素之意)吃得很清,就這個功夫!吃菜就是修行,所以出家人,台灣人取名叫「吃菜人」,出家為什麼呢?吃菜。修行好,吃菜清,一點葷都沒有吃,這怎麼成佛呢?怕被錯解,我在四眾弟子面前不敢講,諸位同學沒有一位居士,我給你們講一講,畜生道有吃菜的畜生,羊不吃葷,大象也不吃葷,它們能成佛嗎?道源不是說吃菜不好,勸你們吃葷,吃菜是修道的助緣,不是究竟的功夫,要是吃菜能成佛,那羊、大象也能成佛。先不要貪吃眾生肉,那是最粗的妄想,吃眾生肉的妄想不能停止,你怎麼能成佛呢?所以先下手就要吃菜,這是我們中國大乘佛教的美德,但它是個方便,你不要以它為究竟。吃菜好,還要用功,出了家寺院里清淨,但是光住到寺院,你就能成佛嗎?你還得修行,所以說吃菜,住到寺院里,是個方便,是個助緣。助緣好了,你還要用功修止、修觀,不要以吃菜為究竟。 午二、約余威儀修止 若從坐起,去來進止,有所施作。于一切時,常念方便,隨順觀察。 「午二、約余威儀修止」,「余威儀」,除了打坐以外,行、住、臥,三種威儀都要修止。「若從坐起」,你打坐修止,下了坐,心不叫它散亂;做事,心不叫它散亂。這可難了,當然難!難才要修,但是你修到止的功夫成就的時候,很自然,不難。你把《金剛經》第一分釋迦牟尼佛的日常生活,拿來作注解。釋迦牟尼佛到吃飯的時候,大衣披起來,缽拿起來,到舍衛國城里去化飯,化了飯回到祇樹給孤獨園,吃飯,吃了飯洗缽,洗了缽把大衣收起來,洗腳,洗了腳打坐。有去有來,有吃飯、有穿衣,任運自然,釋迦牟尼佛動了妄念嗎?他成佛是他修來的!我們現在是佛的弟子,學成佛你得修,先修止。除了打坐以外,「去來進止,有所施作。」沒有去來進止之相,《金剛經》第二十九分:「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如來來無來相,去無去相,才叫做如來。如來,如就是相似,好像是來了,他實際沒有動,所以叫如來。佛有十種德號,有一種叫善逝,就是善去,他去無去相,才叫善逝。「于一切時,常念方便」,做一切事,在一切時,都觀想止的功夫。「隨順觀察」,觀察外面一切境界都是空的,這是就余威儀修止。 辰二、止成得定,除障不退(分三) 巳初、止成久習淳熟,其心得住。巳二、明止力附心,猛利得定以心住故,漸漸猛利,隨順得入真如三昧。巳三、明伏惑入位(即信滿入住)深伏煩惱,信心增長,速成不退。 「辰二、止成得定,除障不退。」分三科,止是定的前方便,等你止修成功,才得定。我們修止要是有了障礙,得有除障的方便,把一切障礙都除掉,自然不退。不退是什麼位子呢?入了十住位的初住。十信位的眾生,進進退退,你把止修成得了定,你的十個信心圓滿,入了住位就不退了。 「巳初、止成」,止修成。你最初修打坐,坐下來,越不想打妄想,妄想越多。「久習淳熟」,你坐得久,淳一熟習,坐下來就不打妄想。「其心得住」,心安住在無念的正念之中,這是修止修成功了。 「巳二、明止力附心,猛利得定。」明止修成了以後,生出來一種力用,這個心非常猛力,你就得了定。「以心住故」,心最初止不住,妄念紛飛,坐得久妄念少了。再坐得久,一點妄念都沒有,這個心完全止了。「漸漸猛利」,止修成功妄念不起,生出來一種力量,就是真如的力用,心里面非常的猛利,就是智慧發生、定力發生了。「隨順得入真如三昧」,先隨順再得入,隨順還是個方便,隨順真如不生一點妄念,再得入真如三昧,三昧翻成中國話叫「正定」,有各種三昧,《大乘起信論》叫我們修真如三昧。 「巳三、明伏惑入位(即信滿入住)」,伏惑,就是見、思二惑沒有斷,先伏住,十信滿心,入了初住位就不退。煩惱是先伏後斷,先把它降伏住,再把它斷掉,譬如亂草,先用石頭把草壓住,草不能再生出來,這是個方便功夫。你把石頭拿開,草還是會生出來,因為你只伏住,沒有除草的根,拔草除根,才永遠不生草。三界以內的見、思二惑,分開來四住地無明。三界以外還有根本無明,叫無明住地。「深伏煩惱」,三界以內的四住地無明能伏住不起,連三界以外的根本無明,也能伏住不起,就是煩惱統統不起。「信心增長,速成不退。」要修成功十信滿心,得一萬劫,長時間叫劫,時間相都是假相,長時間、短時間,都是妄心分別出來的,你只要用功精進修行,很快就入到住位不退轉。不要等到一萬劫,要不是這樣,釋迦牟尼佛會下的大弟子,怎麼都是阿羅漢呢? 卯二、障者不能 唯除疑惑、不信、誹謗、重罪業障、我慢、懈怠,如是等人,所不能入。 「卯二、障者不能」,有障礙的人,不能速成不退,而且修止也難以修成。「唯除疑惑、不信、誹謗、重罪業障、我慢、懈怠,如是等人,所不能入。」這是給我們照照鏡子,看看我們是不是這幾種人?「疑惑」,說了再說,講了再講,他不信,「唉!修真如三昧,止一切境界,這一切境界怎麼止呢?明明有一切境界,硬說是空的,怎麼能空得了呢?」這就是疑惑,半信半不信。「不信」,完全不信,「嗯!那說說而已,我才不相信!」不信就變成一闡提,梵語一闡提,翻成中國話叫信不具,就是沒有信心,一闡提怎麼能成佛呢?「誹謗」,還有一種人,他不信還反過來毀謗,說:「這些佛菩薩都在騙人!」他自己不修行、不用功,不相信大乘佛法,還要毀謗。不信沒有造罪,只是沒有求到功德,他毀謗造了謗法的重罪。「重罪業障」,他毀謗大乘正法,斷眾生成佛的善根,說邪知邪見的話,他自己不信,叫大家都不信,所以他毀謗正法罪業深重,被重罪業障障礙住,更不容易相信。「我慢、懈怠」,他不但自己不信,反過來還要毀謗,以為自己了不得,起我慢的煩惱。貪、瞋、癡、慢、疑五個根本煩惱,疑是一個根本煩惱,由疑而不信,由不信而毀謗,由毀謗而生我慢,認為他比釋迦牟尼佛還要高,我慢還能精進用功嗎?完全落到懈怠放逸的境界。「如是等人,所不能入。」以上這些人不能入真如三昧。 寅二、顯止勝能(分二) 卯初、能生一行三昧(分三)辰初、立復次依是三昧故,則知法界一相。辰二、釋顯其相謂一切諸佛法身,與眾生身,平等無二。辰三、顯其名即名一行三昧。卯二、能生無量三昧當知真如是三昧根本。若人修行,漸漸能生無量三昧。 「寅二、顯止勝能」,顯明修止有殊勝的功能,分二科。「卯初、能生一行三昧」,再分三小科。「辰初、立」,先建立正義。「復次依是三昧故」,你要是能得到真如三昧,「則知法界一相」,前面講我們不知道法界一相,才生妄念,一念妄動以後,三細六粗,才變成業系苦相,根本毛病就在不知法界一相,到這時候你知道了。 「辰二、釋顯其相」,解釋法界一相是什麼樣子?「謂一切諸佛法身,與眾生身,平等無二。」法界一相是無二之一,平等、無差別之相。「一」就是平等、無差別之義,也是無二之義。誰跟誰無差別?誰跟誰沒有二呢?諸佛的法身,跟眾生的身,沒有差別,沒有二個。你依文解義,盡在那里解,我們的心還是我們的心,諸佛菩薩還是諸佛菩薩,到你修止修成功,得到真如三昧,你才真正知道,我們的身跟諸佛的法身,無二無別,因為法身徧一切處,也徧到眾生身上。 「辰三、顯其名」,「即名一行三昧」,真如三昧,也叫一行三昧。 「卯二、能生無量三昧」,「當知真如是三昧根本,若人修行,漸漸能生無量三昧。」真如是一切法的根本,也是一切三昧的根本,為什麼馬鳴菩薩不叫我們修其他行門,要我們修真如三昧?因為這是一切三昧的根本,你證得真如三昧,漸漸由真如三昧,能生出來無量三昧。《楞嚴經》叫我們修楞嚴三昧,淨土法門叫我們修念佛三昧,《大乘起信論》叫我們修真如三昧。你得了真如三昧,楞嚴三昧會生出來,念佛三昧也會生出來,這是一切三昧的根本。馬鳴菩薩是八地菩薩,他是過來人,指導我們不會錯誤。 寅三、辨其魔事(分二)卯初、略明魔事(分二) 辰初、障或有眾生,無善根力,則為諸魔外道鬼神之所惑亂。若于坐中,現形恐怖,或現端正男女等相。辰二、治當念唯心,境界則滅,終不為惱。上來略明竟 「寅三、辨其魔事」,下面分辨什麼叫做魔事?分二科。「卯初、略明魔事」,簡略的說明魔事,再分二科。「辰初、障」,先說魔事之障。「或有眾生,無善根力」,善根是前生前世修的,有的眾生前生前世少修行,沒有善根之力。前面有一句「邪魔諸鬼」,邪是外道,魔是天魔,鬼里面包含有神,這里解釋得更清楚。「則為諸魔外道鬼神之所惑亂」,他怎麼惑亂你呢?「若于坐中,現形恐怖,或現端正男女等相。」你在打坐,看見一個大鬼,青面紅發、巨齒獠牙,那個形狀會把你嚇死,他來恐怖你,你打坐有功夫,不為恐怖所動。他換個方法,你要是比丘,在那兒打坐,他現個美麗的女相來魔你;你要是比丘尼,在那兒打坐,他現個英俊的美男子來魔你,因為淫欲是生死的根本,無始劫來的習氣,你見了美女自然動心,一動心上他的當!為什麼比丘、比丘尼第一條戒叫全斷淫欲,因為那是生死的根本。你持戒清淨,有持戒清淨的道力,還有護戒神護持你,魔不來擾亂。魔是趁隙而入,你持戒不清淨,平常膽小怕鬼,魔就現個鬼來嚇你。持戒的心不堅固,沒有事就打妄想,男的想女的,女的想男的,魔看得很清楚,你心里在打妄想,他就趁隙而入。魔是境界風,你的心門沒有關好,他就鑽到你心里。一切魔事千奇百怪,不出逆境、順境二個境界,所以要修止,先要空一切境界相,鬼也好、神也好,你怎樣嚇我,我知道境界是空的,就不害怕。英俊男子、美麗女子都是空的,就不起貪心,所以你要先空一切境界相。用功就是用這個功,你境界相不空,境界生起障礙,境界現前,你自然就要生恐怖,自然起貪心。 我在常熟縣,最初親近慈舟大師,有個河南同鄉的居士得了肺病,那時候得肺結核,沒有特效藥,不是很快死,是慢慢的死,就像把油耗乾燈才滅。慈舟大師是持戒念佛的大師,我們都跟他持戒念佛,人要死了,必須為他助念,這是最大的功德。那時候有三十幾個同學,三個人一班,一班二小時為他助念,半夜十二點,我帶了二個同學去換班念佛,忽然他的魔境現前,他本來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突然大叫:「唉啊!你看,進來一個黑大個子,身量很高,漆黑亮光,坐在我的床上,床快要壓垮了!」不斷唉唉叫!半夜只有我們三個人,嚇得我們打木魚引磬都掉了板,嘴念阿彌陀佛,想加緊念,一直念不上板,牙齒一直發抖!當時我二十八歲年紀最大,我裝著膽大,就跟他講開示:「居士啊!你生肺病這麼久,你要往生西方了,慈舟大師叫我們同學輪流換班為你助念,這是興福寺的玻璃廳,我們為你助念,念佛你生西方,這里哪里有黑大個子呢?誰坐在你床上呢?你這不是見了魔嗎?」他聽佛法聽了很多,懂得這個道理,勉強把雙手合起來,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跟著我們念,念了不久,他又叫起來:「呀!你看,來了個大姑娘,長得真好看!」大姑娘我們不害怕,但是他說的魔話,我們還是害怕,還得跟他講開示:「居士啊!你這是魔境現前,那個黑大個子是恐怖魔,美麗大姑娘是順境魔,恐怖魔魔不來,來個順境魔,還是魔你,要叫你墮落。」他說:「是的,是的,你可不要魔我,我要念佛生西方回來度你,南無阿彌陀佛。」念了不久安詳走了。魔境現前不出這二個境界,逆境,恐怖你;順境,叫你起貪愛,這是我的親身經驗。這一位居士臨命終時,我們雖然不是善知識,當時就是他的善知識,我們給他講幾句開示,不然他隨著魔轉,就墮落下去,所以你要用功,得知道這些道理。 「辰二、治」,對治的方法。「當念唯心,境界則滅」,前面講那些道理,教你修止的方法,一切外境都是我的唯心變現。「三界唯心,萬法唯識。」除了我的心,哪有外境呢?你這麼一觀想,恐怖的境界、英俊美麗的相,統統沒有了。「終不為惱」,惱就是恐怖你,叫你動貪愛心,你不要被它惱亂。「上來略明竟」,上面略明魔事講完了。 卯二、廣辨魔事(分二) 辰初、先顯魔事(分五)巳初、現形說法或現天像、菩薩像,亦作如來像,相好具足。或說陁羅尼,或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或說平等空無相無願,無怨無親,無因無果,畢竟空寂,是真涅槃。巳二、得通起辨或令人知宿命過去之事,亦知未來之事,得他心智,辯才無礙,能令眾生貪著世間名利之事。巳三、起惑造業又令使人數瞋數喜,性無常準。或多慈愛,多睡多病,其心懈怠。或卒起精進,後便休廢。生于不信,多疑多慮。或舍本勝行,更修雜業,若著世事種種牽纏。巳四、授定得禪亦能使人得諸三昧少分相似,皆是外道所得,非真三昧。或複令人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乃至七日,住于定中,得自然香美飲食,身心適悅,不飢不渴,使人愛著。巳五、食差顏變或亦令人食無分齊,乍多乍少,顏色變異。辰二、明其對治以是義故,行者常應智慧觀察,勿令此心墮于邪網。當勤正念,不取不著,則能遠離是諸業障。 「卯二、廣辨魔事」,魔分開來很多樣子,下面要廣明魔事,分二科。「辰初、先顯魔事」,再分五小科。「巳初、現形說法」,魔可厲害,順境的魔,你想見佛、菩薩,要聽佛法,他現形說法。「或現天像」,你相信天公,他給你現天公像。「菩薩像」,你相信菩薩,他給你現菩薩像。「亦作如來像」,你相信佛,他給你現如來像。「相好具足」,你一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還放光明。「或說陁羅尼」,梵語陁羅尼,中國話叫總持,就是持咒。你相信密宗,歡喜持咒,他教你一個好咒。「或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你相信大乘六度法門,他說大乘六度法門給你聽,講得天花亂墜。「或說平等空無相無願」,跟你說平等法,跟你說空門、無相門、無願門,這叫三解脫門,也叫三三昧。「無怨無親」,跟你說怨親平等,你要發心,你的冤家對頭,和你親近的人都是平等的,跟你說的都是無上的佛法。那麼最後他怎麼魔你呢?「無因無果,畢竟空寂,是真涅槃。」他跟你說斷滅空,沒有因沒有果,才是真正涅槃的境界。大乘佛法講到平等的境界,叫做超因超果,《梵網經》:「非因果法,是諸佛之本源、菩薩之根本,是大眾諸佛子之根本。」他說是撥無因果,根本沒有因果,因果是個假相。所以他教你,先順著你的根機,說佛法給你聽,最後說個魔魔到你。 「巳二、得通起辨」,還加被你得神通起辯才,那你非相信不可。「或令人知宿命過去之事,亦知未來之事。」他叫你得宿命通,過去多少代的事都知道,還有天眼通,來生來世怎麼樣,你都知道。「得他心智」,得他心通,人家心里動念,你都知道。「辯才無礙」,還得了無礙的辯才。「能令眾生貪著世間名利之事」,他叫你開智慧,叫你起神通,叫你得辯才,最後魔你,叫你貪圖世間名利。你有了神通,有了辯才,會講經說法,很多信徒相信你,名望大起來,紅包很多,你動貪心,結果你上了魔的當。前面是給你講經說法,叫你撥無因果,這里他來魔你,叫你貪圖名利。 「巳三、起惑造業」,惑就是煩惱,他魔你叫你起煩惱,再叫你造業。「又令使人數瞋數喜」,又使人變了性,一天發好多次脾氣,歡喜好多次。「性無常準」,精神失常。「或多慈愛」,或者慈悲心變成愛見,見了什麼人都愛,乃至于見了狗、貓,都愛得不得了。「多睡」,得了瞌睡魔,從早到晚昏沈。「多病」,不是這個病,就是那個病,根本不能研究教理,根本不能修行用功。「其心懈怠」,多睡多病,他自然就懈怠了。「或卒起精進,後便休廢。」或是突然間發了勇猛心,要修行用功,修行不到三天,又退下來。「生于不信」,覺得用功沒有效力,他不相信了。前面講由疑而不信,這時候由不信而多疑。「多疑多慮」,多疑就多思慮,多打妄想。「或舍本勝行,更修雜業。」本來參禪,他說不要參禪,要修唯識觀;本來修念佛,現在不要修,要修密宗。本來修真如,他不修了,認為真如三昧沒有什麼可證得的,舍棄根本殊勝的行門,修其他的雜業,用佛法來破佛法。「若著世事種種牽纏」,修其他雜業還是佛法,還是行門,他怎麼魔你?叫你貪圖世間法,牽纏不舍,雜業不能修,其他的行門也不能修。 「巳四、授定得禪」,他還能傳授給你定功,還能叫你得禪定。「亦能使人得諸三昧少分相似」,他是鬼神,根本沒有得到真如三昧,他叫你少分相似得了定。「皆是外道所得,非真三昧。」他叫你得的都是著事相的定,外道的定,不是真正佛教的三昧,更不是真如三昧。「或複令人若一日、若二日、若三日,乃至七日,住于定中」,叫你得定,一坐七天在定中。「得自然香美飲食」,在定中有天人給你送供養,得到很甘美的飲食。「身心適悅」,吃了身心很舒適、很愉悅。「不飢不渴」,七天不喝不吃,不會飢餓,也不會口渴。「使人愛著」,出了定,還想入定,入了定就有好吃的,使人愛著不舍。 「巳五、食差顏變」,吃飯沒有標準,連臉孔的顏色,也變化無常。「或亦令人食無分齊,乍多乍少,顏色變異。」這鬼神加被你,你修定得定,有了本事,吃一點點飯,一天都不餓。還有一個本事,一個人能吃幾個人的飯,本來吃兩碗飯,變成吃八碗飯。臉孔的顏色突然間變紅,突然間變白,顏色時常起變化。 「辰二、明其對治」,有魔事現前,怎麼對治呢?「以是義故,行者常應智慧觀察,勿令此心墮于邪網。」邪魔太多縱橫交織,好像網一樣,把你網住,你要常常用智慧觀察,不要墮落到邪網里。「當勤正念,不取不著」,你應當精勤保持正念,不要取著于外面的境界,外面的境界自然會消滅。「則能遠離是諸業障」,這些業障自然會遠離。 寅四、簡偽異真(分二)卯初、舉外內二定,以別邪正(分二) 辰初、明邪定應知外道所有三昧,皆不離見愛我慢之心,貪著世間名利恭敬故。辰二、明正定真如三昧者,不住見相,不住得相,乃至出定,亦無懈慢,所有煩惱,漸漸微薄。 「寅四、簡偽異真」,料揀魔境是假的境界,跟真的境界不同,分二科。「卯初、舉外內二定,以別邪正。」邪魔外道修的是心外之定,真如三昧是心內之定,分別邪定、正定,再分二科。「辰初、明邪定」,「應知」,你怎麼知道用智慧觀察?你學的教義教你用智慧來觀察。「外道所有三昧,皆不離見愛我慢之心,貪著世間名利恭敬故。」外道的定,是世間定,得了外道定,根本不能超出三界。他下手就不能空外面境界,著相修行,得了外道的定功,就貪名貪利貪恭敬。所以我們學《大乘起信論》,沒有修行之前,就先防護貪名貪利貪恭敬的心,你將來不會上魔的當。魔要引誘你,叫你貪世間的名,貪世間的利,最初一下手就不貪,心里沒有空檔,魔不能趁隙而入。所以學講經說法,乃至于學傳戒,當了戒師父,要把這三個難關防護好,貪名貪利貪恭敬,你不是上了魔的當嗎?你以為你是一個善知識,其實是魔指使你。外道定貪著事相,他的心,你看《八識規矩頌》,就是七識的心,就是我執,與四個煩惱:我見、我慢、我愛、我痴相應。這里沒有說我癡,有了我見、我愛、我慢,就是愚癡,合起來變個名字叫我執。所以你要先空外境,還要空內心,把我見、我愛、我慢、我癡的煩惱都空掉,沒有我,誰來貪名貪利貪恭敬呢?你為什麼要貪名貪利貪恭敬?就是我執起的作用。 「辰二、明正定」,講正定。「真如三昧者,不住見相」,「住」就是執著,真如三昧,不執著能見之心。「不住得相」,也不執著所得的境界,空能所。這是入定以後,不起能所,能得所得都不起。「乃至出定」,出了定。「亦無懈慢」,不起懈怠、我慢。「所有煩惱,漸漸微薄。」馬鳴菩薩不說頓超,他度初發信心的人,修真如三昧相應,入了定, ,不起能見之心,不起所得的境界,能所降伏住,出了定不懈怠、我慢,煩惱漸漸的微薄。 我常常跟諸位講:你用功了一年,回頭看看,今年是不是比去年煩惱輕了一點?輕了一點你就進步了。比方我貪愛心很重,是不是今年比去年貪愛心輕了一點?我的瞋恨心很重,動不動就發脾氣,是不是比去年發脾氣少了一點?少一點就是你進步了,就是煩惱微薄了。 卯二、對理事二定,以明真偽(分二) 辰初、明理定若諸凡夫,不習此三昧法,得入如來種性,無有是處。辰二、明事定以修世間諸禪三昧,多起味著,依于我見,系屬三界,與外道共,若離善知識所護,則起外道見故。 「卯二、對理事二定,以明真偽。」外道定著事相,叫做偽定。真如三昧講理性,叫做真定,分二科。「辰初、明理定」,先說明理定。「若諸凡夫,不習此三昧法,得入如來種性」,這是對凡夫說法,初發信心的人還是凡夫,要是不修習真如三昧法,想入于如來種性,入到十住位,叫做如來種性位,「無有是處」,決定沒有這個道理。你對真如三昧的理性都不懂,不修真如三昧,怎麼能入到十住位,所以十住位根本就不會證得。 「辰二、明事定」,「以修世間諸禪三昧」,色界天修四禪定,無色界天修的四空定,合起來叫四禪八定,還有修數息觀、不淨觀,統統是世間三昧。「多起味著」,世間三昧有一種禪樂,就是一種滋味,等于我們吃了好東西,得了很好的享受,吃了一回還想再吃,修世間禪定著事相,也是這樣。你不得定還不要緊,得了定你就執著不舍,所以世間禪總名叫做味禪,它有一種禪樂的滋味。「依于我見」,你修世間禪,一定有能見之心,才有所得之禪,依于我見你得了禪定。「系屬三界」,你就算得到非想非非想定,在無色界天頂,還超不出三界。「與外道共」,修外道定也能得禪定,但是都是著相得到的。我們佛弟子若修世間禪定,那就與外道相共。「若離善知識所護,則起外道見故。」佛弟子不能修世間禪,為什麼佛經上還要開導我們,散亂心多的眾生就修數息觀,貪欲心多的眾生就修不淨觀,為什麼叫我們修世間禪?因為有善知識護持你,善知識是過來人,他知道你散亂心多,修真如三昧修不來,叫你先修數息觀;你貪欲心重,修真如三昧修不來,叫你先修不淨觀。如此類推,修小乘的滅盡定,也是從色界四禪過來,先得到初禪、二禪、三禪、四禪,不從四空定,直接入滅盡定。小乘家的定,也是從世間禪過來,那都是前方便,有善知識護持。你得了世間禪,善知識再引你進一步,把這個禪舍掉,像《天台小止觀》,叫我們修小止觀,但是後面附帶天台智者大師說的《六妙門》,第一個妙門修數息觀,因為眾生散亂心多,修止觀修不來,所以先叫你修數息觀。第二個妙門修隨息觀,第三個妙門再修止觀,有善知識護持引導你。你要是離開善知識去修定,一定起外道見。因為你得了定,你就執著它有一種禪樂,叫你舍,你決定不肯舍。你本來是佛弟子,起了外道的知見,就永遠出不了三界,不但菩薩的三賢十地證不得,連小乘的阿羅漢、辟支佛也證不得。 寅五、示益勸修(分二) 卯初、總標 復次精勤專心修學此三昧者,現世當得十種利益。 「寅五、示益勸修」,開示修真如三昧的利益,勸我們修真如三昧,分二科。「卯初、總標」,「復次精勤」,重複次第不懈怠,「專心修學」,不二念,一心的修,「此三昧」,就是真如三昧。「現世當得十種利益」,開示我們現世就能得到十種利益,勸我們修真如三昧。 卯二、別解(分三) 辰初、善友攝護益 云何為十?一者常為十方諸佛菩薩之所護念。 「卯二、別解」,分別解釋十種利益,分三科。「辰初、善友攝護益」,你修真如三昧,就有善知識、善道友來保護你。「云何為十?」現世能得到哪十種利益呢?「一者常為十方諸佛菩薩之所護念。」你修真如三昧,就入于如來種性,是真正的佛弟子,十方諸佛、諸菩薩都來護念你。前面說修不好會著魔,你修真如三昧,十方諸佛、諸菩薩都來護念你,你還會走錯路嗎?還會著魔嗎?決定不會。 辰二、離障益(分二) 巳初、離外惡緣障(分二)午初、離天魔現形二者不為諸魔惡鬼所能恐怖。午二、離外道邪惑三者不為九十五種外道鬼神之所惑亂。巳二、離內惑業障(分二)午初、離惡業四者遠離誹謗甚深之法,重罪業障,漸漸微薄。午二、滅惑障五者滅一切疑,諸惡覺觀。 「辰二、離障益」,不會生障礙,分二科。「巳初、離外惡緣障」,你修真如三昧,自然能離開心外惡緣的障礙,再分二科。「午初、離天魔現形」,能遠離天魔現形的障礙。「二者不為諸魔惡鬼所能恐怖。」你修世間的禪定,時常有天魔、鬼神來擾亂你。前面講過,鬼里面包括神,善神、善鬼不會擾亂你,會擾亂你的是惡鬼,惡鬼現形叫你恐怖。你修真如三昧,天魔不能現形恐怖你,惡鬼惡神也不能恐怖你,因為你一下手就空一切境界相,「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三界以內諸法不出我自心變現,不出我的唯識變現,連天魔、惡鬼、惡神也是。我一念不生,哪里有天魔,哪里有惡鬼?你懂得這個道理,再修真如三昧,天魔、惡鬼不現形恐怖你,有這個利益。你修定時,見恐怖境界,都是你心里不清淨,你自己著了相,他才現形恐怖你。你修真如三昧,一下手就不著相,不會有惡神、惡鬼來擾亂你。 「午二、離外道邪惑」,「三者不為九十五種外道鬼神之所惑亂。」其他經論說九十六種,這里怎麼說九十五種?印度修道的種類,一共九十六種,其中一種是佛道,除了佛道以外,其他的道派有九十五種。在佛教說,那九十五都是外道,外道崇拜的有他相信的神、鬼,不為他所惑亂,他迷惑不了我。外道講的道理不出三界,我修真如三昧,我的道理比他們高,他怎麼能惑亂我呢? 現在沒有人講佛法,連《大乘起信論》也沒有人講,發心出家,什麼佛法也沒有聽到,一點道理也不懂,除了吃素,除了過去祖師編的《朝暮課誦》外,什麼功也不會用。做早晚兩堂功課也是修行用功,他不懂,他說早晚課誦是常住的公事,我在常住這兒吃飯,我應該替常住做這公事,他不認為那是他的修行,這叫做可憐愍者。他沒有用功,遇見外道來講道,七說八說,他就相信了,尤其一貫道,秘密傳道,出家人就有信一貫道的,你說可憐不可憐!那是因為他出家沒有聽過佛法,你要是聽到《大乘起信論》,你修真如三昧,外道的鬼、外道的神,惑亂不了你,何況是外道的人呢?這是第三種利益。 「巳二、離內惑業障」,天魔、餓鬼、外道的鬼神,是心外惡緣,現在心外的魔不能魔你了,心內還有惑,惑就是煩惱,你只要修真如三昧,心內的煩惱不能擾亂你,分二科。「午初、離惡業」,你所有的惡業都能遠離。「四者遠離誹謗甚深之法,重罪業障,漸漸微薄。」你修真如三昧,是佛法中最高深的法,你就不會開口亂說,毀謗甚深的佛法。你不造謗法之罪,以前造過的重罪業障就漸漸消滅。你修真如三昧等于太陽光,你的重罪業障等于一大塊冰,冰結得很久,不容易融化,但是見到太陽慢慢就會融化。你只要修真如三昧,你那重罪惡業障不起障礙,慢慢就消滅了。 「午二、滅惑障」,惑從哪里來?由煩惱來。「惑」就是貪、瞋、癡等煩惱。「五者滅一切疑,諸惡覺觀。」「覺觀」是舊翻譯,新翻譯翻成「尋伺」,尋求伺察的心,這個「覺觀」不是正當的覺觀,是惡覺觀,就是由疑心起的。你修真如三昧,你疑惑正法的煩惱不起,惡覺觀不生,就能滅除疑惑正法而起的惡覺觀。 辰三、行成堅固益(分五) 巳初、于理信增六者于如來境界,信得增長。巳二、處染不怯七者遠離憂悔,于生死中,勇猛不怯。巳三、不為緣壞八者其心柔和,舍于憍慢,不為他人所惱。巳四、無世滋味九者雖未得定,于一切時一切境界處,則能減損煩惱,不樂世間。巳五、得深禪定十者若得三昧,不為外緣一切音聲之所驚動。別修止門竟 「辰三、行成堅固益」,你要是修成真如三昧,永遠不會破壞,分五小科。「巳初、于理信增」,對于真如妙理的信心,逐漸增加。「六者于如來境界,信得增長。」大乘經、大乘論說如來、諸佛的境界,都是不可思議的境界,你起疑:唉呀!我什麼時候能得到這個?那是諸佛得到的,我一個薄地凡夫,怎能得到?那你就退了。你要是修真如三昧,沒有得到真如三昧,如來的境界你也不會懷疑。你要是真正得到真如三昧,一個凡夫也可以得到不可思議境界,何況成佛呢?你對于如來、諸佛不可思議的境界,信心就漸漸增長起來。 「巳二、處染不怯」,你要度眾生,必須到眾生的境界里面去度他,眾生的境界都是染污境界,在眾生的染污境界中弘法利生,你不怯弱、不害怕、不恐怖。「七者遠離憂悔」,你修真如三昧,假若得到真如三昧,你去度眾生不會起憂惱後悔之心,認為當初不該發菩提心度眾生,結果為度眾生引生很多煩惱,還是自己了生死去了,這就退墮二乘。為什麼退墮二乘?起了憂悔之念。你要是真如三昧修成了,永遠遠離憂悔之念,不會再憂悔。「于生死中,勇猛不怯。」自己的生死沒了,要去度眾生的生死,勇猛不怯弱,因為曉得生死本來是空的,我得了真如三昧了,我更有把握,在生死之中去弘法度眾生,不會再生怯弱之心。二乘人怎麼到三界外不回來呢?他「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怨家。」他看見生死之法像冤家對頭,害怕得不得了!你真如三昧修成了,你發菩提心,去行菩薩道,在生死道中不害怕。 「巳三、不為緣壞」,不被外緣擾亂毀壞。你要弘法利生,眾生不是好度的,千差萬別的眾生,不出二種境界,一種順境,一種逆境,你去度眾生,遇見財、色、名、食、睡五欲境界,順境現前,你被它轉了,為順境所惱亂。不順的境界,眾生不聽你的開示,你不生煩惱,他叫你生煩惱;你不動瞋恨,他叫你動瞋恨。逆境現前,我也不為逆境所惱,為什麼呢?我修真如三昧,我空一切境界相,我知道眾生的境界本來空,但是眾生不知道空,我才來度他,我怎麼能跟眾生一般見識呢?「八者其心柔和」,修真如三昧的人,心是柔和的。「舍于憍慢」,外面惱亂的境界都是你自心招來的,你驕傲、我慢,外面生出來逆境,招出來魔,就有比你還驕慢的眾生來跟你結冤家,你就被他所惱亂。「不為他人所惱」,我心里很柔和,不驕傲,也不我慢,度眾生是我的本份,我隨力隨分弘法利生,你對我不起,我曉得境界本空,我不被你所惱亂,你叫我動瞋恨,我不動瞋恨。 「巳四、無世滋味」,第八種是不起憍慢,不為逆境所惱亂,第九種是不為順境所惱亂,你要去度眾生,眾生對你恭敬、禮拜、供養,財、色、名、食、睡的境界現前,你不會被它所轉動。「九者雖未得定」,你只要精勤專心的修真如三昧,雖然還沒有得到真如三昧的大定,「于一切時、一切境界處,則能減損煩惱」,「時」是時間,「處」是空間,在一切時間、空間,都能減損煩惱。「不樂世間」,你不會好樂世間財、色、名、食、睡五欲之樂,世間的五欲之樂,你都看得很淡、很空,沒有滋味。 「巳五、得深禪定」,「十者」,第十種利益。「若得三昧」,假若你得到真如三昧,「不為外緣一切音聲之所驚動」,一切音聲叫做「禪刺」,等于在你身上扎了刺,雖然刺很小,它扎上你就受不了。「刺」就是刺激,音聲能刺激你的心,你要修定,聽見聲音,打你的岔,叫你驚心動念坐不住。所以前面講,你初下手得找寂靜處:一、深山里。二、離開人間三里到五里的阿蘭若。三、寺院的靜室,就是避免音聲的刺激。可是你真正得到真如三昧,外面聲音空了,不為聲音驚動,無論汽車聲、火車聲、飛機聲,就是天上打大雷,你也不害怕,不為它所動。修止,有十種利益,第十種才是得到真如三昧以後的利益,第九種「雖未得定」,你只要精勤、專心的修,雖然沒有得到定,前九種利益都可以得到,不會叫你空過光陰。「別修止門竟」,講到這里把修止這一門講完了。 丑二、修觀(分三) 寅初、明修觀意 復次若人唯修于止,則心沈沒。或起懈惑,不樂眾善,遠離大悲,是故修觀。 「丑二、修觀」,分三科。「寅初、明修觀意」,修止就好了,為什麼還要修觀呢?把大意先說一說。「復次若人唯修于止,則心沈沒。」「若人」就是修止用功的人,單單修止不修觀出了毛病,止,是止外境,止心里面的妄念,天天止,心就沈沒下去。「或起懈惑」,或者生懈怠心,外面的境界都是假的、空的,還去貪圖什麼呢?他起懈怠,不像以前那麼精進用功。禪宗講落到無事家,他功夫用不起來,惡事不做,善事也不做,一懈怠,你叫他行菩薩道,他不行了。「不樂眾善」,他不歡喜好樂做一切功德,大善事不做,小善事也不做。「遠離大悲」,大悲心是菩薩道的根本,你叫他度眾生,他不去度,遠離了大悲心。「是故修觀」,所以應當修觀。禪宗是大乘,不是小乘,落到無事家的很多,住禪堂一輩子,你叫他出來弘法利生,他什麼事都不做,怎麼這樣呢?他在禪堂住久了,兩條腿不疼了,用功提不起來,懈怠,好事他不做,壞事他也不做,成了這樣的大乘弟子,禪宗喝斥得很厲害,叫懈怠鬼,簡直拿他沒有辦法。 我湖北漢陽歸元寺在受戒的時候,叫新戒參加打禪七,我們兩條腿痠得厲害,在小廟出家打坐,早晚坐一會兒就下來,腿一疼就放開。打禪七最長的香,坐到一點三刻鍾,腿疼得幾乎要斷了,坐了幾天,大師父問我,大師父就是維那師,他跟我很有緣,我是大沙彌頭,所以常跟我說話:「你坐了二、三天,怎麼樣?」我說:「參禪當然好,就是腿疼得厲害!」大師父說兩句話,我記一輩子,他說:「腿子疼不算病,腿子不疼才要命。」那是經驗之談,你腿子疼,能放開腿子嗎?不許你放,你放開腿就得挨香板。痛得不得了,你忍不住,就得參話頭:「父母未生我以前,如何是我的本來面目?」你本來看不上話頭,因為腿疼沒有辦法,只好念,這腿子疼不算病,還能提起話頭來念。「腿子不疼才要命」,我們新戒都坐在止單位子下面,止單位子上面的老修行,一止靜他就點頭,香板一過來他就醒,他能躲香板,他的腿一點都不疼,功夫可用不上,這不是要了法身慧命嗎?就是因為他單修止不修觀的毛病。沒有禪堂好住,他一個人要去住山、住洞、住茅蓬,他沒有學過《大乘起信論》,單去修定,就是去修止,他只要有飯吃,你叫他離開茅蓬,到大廟當住持,他也不乾,為什麼他有茅蓬住就滿意了,這就是心沈沒了,落到懈怠境界自己不知道,這樣什麼善事他都不願意去做,所以要修觀。 寅二、辨觀相(分四)卯初、法相觀(分四) 辰初、明無常觀修習觀者,當觀一切世間有為之法,無得久停,須臾變壞。辰二、明苦觀一切心行,念念生滅,以是故苦。辰三、明無我觀應觀過去所念諸法,恍惚如夢。應觀現在所念諸法,猶如電光。應觀未來所念諸法,猶如于云忽爾而起。辰四、明不淨觀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種種穢污,無一可樂。 「寅二、辨觀相」,修觀是什麼相狀、什麼樣子?分四科。「卯初、法相觀」,先修法相觀,再分四科。「辰初、明無常觀」,要說明無常觀。「修習觀者」,你先修止再修觀,「當觀一切世間有為之法,無得久停」,你要先修無常觀,小乘要了生死,大乘也要了生死,你為什麼去住禪堂?為什麼住山、住洞、住茅蓬?大乘不是要了生死,還要度眾生嗎?那麼你在茅蓬里腿不疼了,天天坐,你住一輩子,時間不等你,生命也不會等你,一切世間法都是無常的,不會長久停留。「須臾變壞」,很短的時間就變壞,你以為幾十年的生命很長,轉眼之間就過去了,你觀到這兒要起警策心。 「辰二、明苦觀」,說明苦觀。「一切心行,念念生滅,以是故苦。」三苦、五苦、八苦,逼迫身心,《大乘起信論》講的都是苦的根本,念念生滅是個大苦,你證得真如三昧了嗎?你證得真心了嗎?沒有證得,你天天在那兒打坐是個妄心,妄心是念念生滅,你觀想到念念生滅是一種大苦。身外的苦,都是你念念生滅的心引出來的,所以《起信論》講苦觀,觀這念念生滅的心才是大苦。 「辰三、明無我觀」,說明無我觀。「應觀過去所念諸法,恍惚如夢。」無我,由過去到現在,由現在到未來,三世間找不到個我,三世間根本就沒實在的法,哪里有個我呢?因為有個我才有三世,三世間的法都是如幻如化的。由此你觀到,過去所念諸法恍惚如夢。不要說觀前生前世,在座諸位想想:你過去幾十年怎麼過來的?不是像作場夢一樣,哪里有個真我呢?「應觀現在所念諸法,猶如電光。」現在所念諸法轉眼就過去,就像天上打雷掣閃電一樣,亮一下就過去了。「應觀未來所念諸法,猶如于云忽爾而起。」你再念到未來諸法更是打妄想,未來所念諸法,好像天上云彩忽然起來,哪有實在的東西?三世間的法都不真實,你怎麼會真實呢?所以要作無我觀。 「辰四、明不淨觀」,說明不淨觀。「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種種穢污」,作不淨觀,你觀到我們的身體不淨,推而廣之,一切人,乃至于一切畜生,統統不淨。正報不淨,依報也不淨,娑婆世界是個塵世,山河大地沒有一個清淨的地方。你們去看《會閱》注解得很詳細,第一、種子不淨,父精母血都是污穢的東西,父精母血結胎,把我們生出來,所以種子都不淨。第二、住處不淨,你在母親肚子里住了十個月,母親肚子是最污穢的地方。第三、自體不淨,你剛出胎,身體三十六樣東西,經上說沒有一樣乾淨的。第四、自相不淨,身體之內統統不乾淨,外相九竅常流不淨,臉上有七個竅,竅就是洞,常常流不清淨的東西,大便道、小便道流出來的,更是臭不可聞,不光是九竅,渾身汗毛洞眼,統統排泄著臭東西。你不洗澡,別人聞不得,你自己也聞不得,統統是臭的,究竟不淨。等你死了,更是臭不可聞,死了燒成灰,還是不乾淨,所以你觀察自己就不起執著了。你再觀察一切正報,一切眾生不淨;觀察一切依報,山河大地都是塵土,統統不淨。「無一可樂」,沒有一樣可以令人生歡樂之心。 卯二、大悲觀 如是當念一切眾生,從無始世來,皆因無明所薰習故,令心生滅,已受一切身心大苦。現在即有無量逼迫,未來所苦,亦無分齊。難舍難離,而不覺知。眾生如是,甚為可愍。 「卯二、大悲觀」,「如是當念一切眾生,從無始世來,皆因無明所薰習故,令心生滅」,你觀察一切眾生,不是今生幾十年,不是前生前世,自從無始世以來,都因為受無明所薰習起了妄心,一念妄動生起業識,由三個細妄想,再變六個粗妄想,九相念念生滅,外身、內心,令這個心念念生滅。「已受一切身心大苦」,自從無始以來生生世世都受一切身心大苦,苦者逼迫為義,逼迫到我的身、我的心,身心受了苦,身心無始以來就受生滅之苦,是個大苦。「現在即有無量逼迫」,現在受無量數逼迫,人在這兒受果報,除了受苦就是受苦。「未來所苦,亦無分齊。」未來所受的苦,也沒有邊際,永遠苦下去。「難舍難離」,一切眾生還不知道苦,還愛著身體,等知道了,想舍開苦還不容易。「而不覺知」,他為什麼難舍難離?他不知道是苦,叫愚痴,他還以苦為樂,叫顛倒,愚癡顛倒。「眾生如是」,你觀察一切眾生都是這個樣子。「甚為可愍」,平常講:「觀眾生苦,發菩提心。」《普賢行願品》中間還有一個大悲心,觀眾生苦,發大悲心,由大悲心而生菩提心,要度眾生。眾生可憐愍,明明在受苦,他不覺知,還以苦為樂,所以難舍難離,永遠苦下去,眾生愚癡顛倒,甚為可憐,甚可憐愍! 卯三、大願觀 作此思惟,即應勇猛立大誓願,願令我心離分別故,徧于十方,修行一切諸善功德。盡其未來,以無量方便,救拔一切苦惱眾生,令得涅槃第一義樂。 「卯三、大願觀」,「作此思惟,即應勇猛立大誓願,願令我心離分別故,徧于十方修行一切諸善功德。」眾生太可憐了,他不知道苦,還以苦為樂,永遠苦下去,苦到未來際,沒完沒了,思惟到這里,你就應該發起勇猛心,立下大誓願:「眾生無邊,我誓願度脫!」十方世界無量無邊,眾生也無量無邊,我怎麼度得完?先令我的心離分別,我要證真如三昧,我的心離開分別心,分別心就是妄想心,離開分別妄想,我的身任運自然,十方世界都可以去示現,去度眾生,修行一切諸善功德。這就是修觀的好處,光修止,像死水一樣沈沒下去,要修觀,要發大誓願。「盡其未來,以無量方便,救拔一切苦惱眾生」,聲聞戒都是盡形壽,你受沙彌戒、沙彌尼戒、比丘戒、比丘尼戒時,得戒和尚問你:「盡形壽能持否?」盡你的身形,一生一世不犯戒就夠了。菩薩戒則不是,菩薩戒要盡未來際,一定要發長遠心,你今生發菩提心度眾生,眾生沒有度完,要永遠度下去。度眾生教他修真如三昧,真如三昧他不懂,懂了他也修不來,你得用無數方便,救拔一切苦惱的眾生。眾生的根性不一,才有八萬四千法門,所以你要:一、眾生無邊誓願度,勇猛大精進。二、煩惱無盡誓願斷,要離分別心。三、法門無量誓願學,要用種種方便。四、佛道無上誓願成,度一切眾生都成佛。 「令得涅槃第一義樂」,要度眾生到哪里呢?把眾生度成佛,令眾生證得涅槃,涅槃是第一義的真樂,這就是我們的第四個大願:佛道無上誓願成。這四個大願叫四宏誓願,合起來就是一個菩提心,再推到根本,就是一個大悲心。發了四宏誓願,依著你的大願來修行用功,叫行菩薩道。聲聞律通大乘,大乘叫三聚淨戒:攝律儀戒,攝善法戒,攝眾生戒。我們登比丘壇的時候,叫你發上品心,得上品戒,如何是上品心?就是三聚淨戒的心,這是登比丘壇聲聞律儀,聲聞律引你發菩薩心,得戒和尚開示:你們應該發上品心,求上品戒,什麼是上品心?新戒跟著念下去,登壇的新戒能否聽懂是個問題?而且登壇時心里很緊張,沒有聽清楚,上品心他沒有發,怎麼能得到上品戒?所以我變更方式,登壇時候我教他發上品心,接著新戒回答:「誓斷一切惡,無惡不斷。誓修一切善,無善不修。誓度一切眾生,無一眾生不度。」這樣新戒的上品心不是發了嗎?今年我們傳戒,白聖老法師當得戒和尚,淨心法師當開堂和尚,還是這樣教,我心里很歡喜。發上品心,不就是菩薩的三聚淨戒嗎?誓斷一切惡,無惡不斷,不就是攝律儀戒?誓修一切善,無善不修,不就是攝善法戒?誓度一切眾生,無一眾生不度,不就是攝眾生戒?所以四宏誓願,也就是三聚淨戒,為什麼要成佛?成佛為度眾生,四宏誓願,以眾生無邊誓願度為目的,其他三個大願都是方法。 斷煩惱,為度眾生而斷煩惱:學法門,為度眾生而學法門;成佛道,為度眾生而成佛道;成佛道不是成阿羅漢道,成了阿羅漢,他不度眾生,他到三界以外入偏空涅槃,他自己生死了脫,他不管眾生的苦惱。發菩提心是觀眾生苦,起大悲心,由大悲心而生菩提心。要度眾生,你自己的煩惱不斷,怎麼度眾生呢?這里就要斷分別心了。你不學無量法門,怎麼度無量眾生呢?這里就說以無量的方便來度眾生,就是法門無量誓願學。這里沒有說佛道無上誓願成,「令得涅槃第一義樂」,不是令眾生成佛?你自己不成佛,怎麼能令眾生成佛?你不成佛,你的福報不具足、智慧不具足,你度眾生決不能滿願,所以成佛道是度眾生的究竟方便。成佛福報具足、智慧具足,才能普度一切眾生。你沒有成佛,智慧不具足,自己還有生相無明,你度眾生就有一分無明的障礙。度眾生光有智慧不行,你得有福報攝受眾生。你講經說法,講得天花亂墜,你沒有福報,眾生不聽你的,攝化眾生全得靠福報,所以成了佛,叫福慧兩足尊,正好去度眾生。這四宏誓願把它記得,第一個大願是目的,後面三個大願是方法。 卯四、精進觀 以起如是願故,于一切時、一切處,所有眾善,隨己堪能,不舍修學,心無懈怠。 「卯四、精進觀」,「以起如是願故」,前面五種行門里面有精進門,你要修精進觀,「于一切時」,無論在什麼時間,我今年弘法利生,明年還是弘法利生。「一切處」,我在台灣弘法利生,到了美國還是弘法利生,所有的眾生我都度他。「所有眾善,隨己堪能」,你沒有成佛,甚至十信之心還沒有修圓滿,你能講多少,就講多少,度眾生,你度一個算一個,度兩個算兩個。「不舍修學,心無懈怠。」要常常精進,常常度眾生,你度眾生,自己的行門就增進,你天天度眾生,處處度眾生,你煩惱不斷行嗎?你在度眾生之中,任運自然你的煩惱越來越薄。你不學法門,怎麼度眾生?為度眾生要學法門,比如你要跟眾生講《大乘起信論》,你不學《大乘起信論》怎麼講?你本來不看《大乘起信論》,這時候不得不看。眾生還沒有聽到《大乘起信論》,你先得到《大乘起信論》的利益,因為你要先研究,大乘法的妙就妙在這里,以利他為自利,你要不舍修學,不起懈怠,這叫精進觀。 寅三、結觀分齊 唯除坐時專念于止,若余一切,悉當觀察,應作不應作。上來別修止觀竟 「寅三、結觀分齊」,總結前面所修的種種觀想,有個分際。「唯除坐時專念于止,若余一切」,你在打坐的時候專門修止,止一切境界相,你下了坐就要修觀。「悉當觀察」,你走路的時候要觀察,站著的時候也要觀察,睡覺臥著的時候要觀察,行、住、坐、臥四大威儀,除了坐的時候專門修止,其余的時間都要修觀,隨時隨處都要觀察。觀察什麼呢?「應作不應作」,這就是持戒的止作二持,應止則止,應作則作。應止則止,你不止就犯。應作則作,這是件功德、善事,你不作就犯戒。聲聞律也講止作二持,何況是菩薩戒呢?所以你出了家,只管利益自己,不管眾生,你天天都犯戒,為什麼?應止你止了,你沒有作惡,應作的你沒有作。功德善法,無論大的功德、小的功德、大的善法、小的善法,你統統要去作,也就是應作就去作。「上來別修止觀竟」,講到這里分別把修止修觀講完了。 丑三、明雙運(分三) 寅初、總標 若行若住,若臥若起,皆應止觀俱行。 「丑三、明雙運」,分三科。「寅初、總標」,「若行若住,若臥若起,皆應止觀俱行。」要止觀雙運,不要單方面修止或修觀,初下手是單方面修,前面告訴我們,坐修止,下了坐修觀。但是你要曉得,梵語「奢摩那」、「毗缽舍那」,是「即止之觀,即觀之止」,無論行住坐臥都要俱行,都要雙運,就是進一步,止中帶觀,觀中帶止。再進一步,止即是觀,觀即是止,把它們合成一個。 寅二、別辨(分二)卯初、約法明俱(分二) 辰初、即止之觀所謂雖念諸法自性不生,而復即念因緣和合,善惡之業,苦樂等報,不失不壞。辰二、即觀之止雖念因緣善惡業報,而亦即念性不可得。 「寅二、別辨」,分別辨明,分二科。「卯初、約法明俱」,就法相上說明止觀並俱,不是各別的,再分二科。「辰初、即止之觀」,這是止中帶觀。「所謂雖念諸法自性不生,而復即念因緣和合」,我們學大乘法,先要空一切境界相,一切諸法,本來不生,不來不滅。大乘經的空理,很不容易了解,你了解了,落到空這一方面,單止不作,還沒有大害。就怕落到豁達空那一方面,以為什麼都是空的,什麼都是假的,「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遭殃禍。」那學大乘法把自己學到地獄里去。所以你要止觀雙運,你雖然觀察到一切法自性不生,你也曉得一切法因緣和合就生出來,這叫空不礙假。一切法是假相,由因緣生滅,因緣和合起來就生,散了就滅,你怎麼能把因緣和合這一方面丟掉呢?「善惡之業,苦樂等報,不失不壞。」要相信因果,做了善事,一定得樂的果報;做了惡事,一定得苦的果報,不會錯誤,因果不會空掉、壞掉。 「辰二、即觀之止」,下面二句是觀中帶止。「雖念因緣善惡業報」,你雖然念因緣和合就生出來善法惡法,善惡法是因,由善惡之業因,而得苦樂之報。「而亦即念性不可得」,你光念善惡果報,變成凡夫法、世間法,你同時還要用止,觀它的自性不可得,這樣你就不會偏到善惡因果著相那一方面。不然,做了一點功德,你就著相,一起執著,就變成凡夫。你要觀自性不可得,因果善惡不會錯誤,你去修善止惡就對了! 卯二、對障明俱 若修止者,對治凡夫住著世間,能舍二乘怯弱之見。若修觀者,對治二乘不起大悲狹劣心過,遠離凡夫不修善根。 「卯二、對障明俱」,說明對治障礙,應該止觀俱行。「若修止者,對治凡夫住著世間」,凡夫執著世間法,貪圖五欲之樂,要修止,止一切境界相,就對治凡夫執著世間法的煩惱。「能舍二乘怯弱之見」,修止還有一個好處,二乘人不度眾生,看見生死就怯弱害怕。你曉得一切法自性不可得,生死沒有真實的自性,就在因緣生滅的假相上,去度眾生,你害怕什麼呢?這就對治二乘人不度眾生的怯弱之心。 「若修觀者,對治二乘不起大悲狹劣心過」,二乘人不發大悲心,他的心量狹窄,修觀想,把這個心過對治掉,要發大悲心,要發廣大心。「遠離凡夫不修善根」,凡夫貪著世間盡做惡,功德善法不做,一點善根不做。你曉得因果善惡不失,你修觀,你做善法、做功德,你就種大善根。 寅三、總結 以是義故,是止觀二門共相助成,不相舍離。若止觀不具,則無能入菩提之道。 「寅三、總結」,把別修止觀、俱修止觀,總結起來。「以是義故」,因為止觀雙運這個義理,「是止觀二門共相助成」,助是幫助,止能幫助你修觀,觀能幫助你修止,幫助你互相成就。「不相舍離」,單修止、單修觀都不行,要止觀雙運。「若止觀不具」,單修止不修觀,或單修觀不修止。「則無能入菩提之道」,你永遠不能證得菩提道,也就是你永遠不會成佛,你不落于凡夫,就落于二乘。 戊三、防退方法(分二)己初、明可退之人(分二) 庚初、標行劣復次眾生初學是法,欲求正信,其心怯弱。庚二、舉處釋成以住于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意欲退著。 「戊三、防退之法」,前面叫我們修行信心,有四種信心要修成功,一、信根本,就是信真如,二、信佛,三、信法,四、信僧。怎麼修?用六度法門,合成五種行門,一、布施門,二、持戒門,三、忍辱門,四、精進門,五、止觀門。止觀門,先修止後修觀;再進一步,止中帶觀,觀中帶止;更進一步,止觀雙運,止即是觀,觀即是止。我們要相信《大乘起信論》,它是依著釋迦世尊說的一百部大乘經作的,你看了這部論,等于看了一百部大乘經,而且你看了一百部大乘經,不見得能提綱挈領抓住綱要,這部論告訴我們綱要,你這樣修就不會錯誤。到此都講完了,馬鳴菩薩大慈大悲,恐怕娑婆世界的眾生,聽了《大乘起信論》,修不成功,退了道心,「戊三、防退方法」,說明防退的方法,分二科。「己初、明可退之人」,說明什麼人會退心?再分二科。 「庚初、標行劣」,先標舉他行門的力量劣弱。「復次眾生初學是法」,眾生初發心學真如法門,修真如三昧,「欲求正信」,想要成就自己正信之心,「其心怯弱」,但是他的心怯弱,不能堅強,要退道心。 「庚二、舉處釋成」,舉出處所解釋。「以住于此娑婆世界」,什麼地方的人,心里怯弱要退道心?娑婆世界的人。梵語「娑婆」,翻成中國話叫堪忍,就是堪能忍苦的世界。住在這個環境惡劣的娑婆世界,不能幫助你修道,還盡是破壞你道法的因緣。「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畏」是畏懼,「畏懼」二字分開來,先說畏,再說懼。娑婆世界一尊佛出世很難,釋迦牟尼佛出世,三十歲成道,八十歲入涅槃,說法四十九年,很短的時間,將來等到彌勒佛出世,要等五十六億七千萬年這麼長的時間。等到彌勒佛出世,龍華三會,開了三個法會,他就涅槃了,真是曇花一現。自己畏懼在娑婆世界很難常常遇到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要成就信心,入了住位,才能由不定聚入于正定聚,才可以精進不退。要常常遇到佛,親承供養,就不會退道心,信心就可以成就。在娑婆世界遇不到佛,沒有方法親承供養,畏懼信心難以成就。「意欲退者」,遇到想要退道心的人怎麼辦呢? 己二、明防退之法(分二)庚初、通舉聖意(分二) 辛初、標聖善巧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辛二、釋顯巧相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于佛,永離惡道。 「己二、明防退之法」,說明防護退心的方法,分二科。「庚初、通舉聖意」,總通的標舉出來佛的心意,再分二科。「辛初、標聖善巧」,先標舉出來佛有善巧方便。「當知如來有勝方便」,你不要退心,你怕真如三昧修不成功,遇不到佛,信心不能成就。你應當知道我們的本師釋迦如來,有最勝的善巧方便。「攝護信心」,攝持護持你的信心,叫你信心不會退。 「辛二、釋顯巧相」,解釋顯明善巧之相,怎樣善巧法?「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本師釋迦如來開導我們防護退心,最勝方便的念佛法門,不就過去,不就未來,單就現在說,十方世界的佛無量無邊,你專心憶念哪一尊佛,以這個憶佛念佛的因緣,你就隨願得生他方佛土,你願意生哪個世界,就生哪個世界;願意親近哪尊佛,就親近哪尊佛。「常見于佛」,你生到佛的國土,你就常常見到佛。「永離惡道」,你為什麼在娑婆世界畏懼呢?娑婆世界有三惡道,連阿修羅算上叫四惡道,你墮落三惡道、四惡道,再想修行,時間很長很長,所以害怕。十方諸佛的清淨國土沒有三惡道、四惡道,所以你不要害怕。 庚二、別引經證(分二) 辛初、引經如修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修善根,回向願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辛二、釋經文常見佛故,終無有退。若觀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習,畢竟得生住正定故。 「庚二、別引經證」,另外引經來證明,分二科。「辛初、引經」,先引經,「如修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修善根,回向願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這里引《阿彌陀經》、《無量壽經》,《觀無量壽佛經》,淨土三經來證明,淨土三經說西方有一個極樂世界,極樂世界有一個阿彌陀佛,你專心一意念阿彌陀佛的名號,你所修的善根,也就是你所作的功德,你不要求人天福報,不要求二乘小果,你回向願生西方極樂世界,等到你臨命終的時候,阿彌陀佛一定來接你,你就可以生到西方極樂世界。這就是我們平常念的回向偈:「願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儘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 「辛二、釋經文」,解釋經文。「常見佛故,終無有退。」你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常常見到佛,佛會攝護你信心,永遠不退轉。你在娑婆世界,為什麼起畏懼,要退道心呢?因為在娑婆世界遇見佛很難,釋迦佛出世,我們不曉得在哪里墮地獄去了,等我們從地獄好不容易出來,釋迦佛已經涅槃二、三千年,等到彌勒佛出世,還要等五十六億七千萬年,到那時候我們不曉得又墮到哪一道去了?等我們出來,彌勒佛龍華三會已經完了。「若觀彼佛真如法身,常勤修習,畢竟得生住正定故。」你要念阿彌陀佛的名號,你所修的善根迴向發願,你還要修觀想,觀想阿彌陀佛的真如法身,這個權巧,就跟你所修的真如三昧相合。你所修的真如,就是阿彌陀佛的法身;阿彌陀佛的法身,就是我們的真如。你觀想阿彌陀佛的真如法身,你決定得生西方極樂世界,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就不退轉,就入于正定聚,淨土三經上都是這樣說的。 講到這里,你們要看看《會閱》,有一大段文勸我們生西方,最好多看幾遍,你要是還沒有發心生西方,可以引發你的道心,求生西方極樂世界。你已經發心,會堅固你的道心,決定會生到西方,這就是所謂:「千經萬論,處處指歸。」無論哪一部經、哪一部論,只要是大乘經、大乘論都指引生西方極樂世界。十方世界都有佛,怎麼不叫我們生十方世界呢?你要看淨土三經,因為阿彌陀佛的大願力,生西方很容易。每一尊佛都有大願,但是比較起來,願有多有少,有大有小。阿彌陀佛發四十八大願,願願攝引眾生,尤其第十八大願:「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十念」,有人解釋為念十口氣,用這十口氣來攝持自己的散亂心,十氣就是念十聲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的願力這麼大,我們生西方很容易,你念十念就可以生西方。所以過去淨土宗的祖師作《歸命文》:「一心歸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我們天天作晚課要念,把第十八願引到《歸命文》里面,叫我們堅固信心,生西方一點都不難,你念十念就可以往生了。 我在這里再勸諸位:你要是不想了生死,不想度眾生,跟你說不著話,你雖然坐在講堂里天天聽佛法,你不發心生西方,也拿你沒有辦法。你要是發心生西方,還有點懷疑,我再勸你兩句:跟佛同時出世,滿世界都是阿羅漢,為什麼那麼多阿羅漢?因為善根深厚,業障淺薄,與佛同時出世,有一點煩惱,釋迦牟尼佛能觀眾生機,好像名醫診斷你的病,診斷得很清楚,一帖藥就把你的病治好了,當時人善根深厚,一下子就成了阿羅漢。我們生在末法時代,不要貢高我慢,要生慚愧心,我們為什麼不跟佛同時出世?因為業障深重,善根淺薄,八萬四千法門,門門皆可入道,必須有佛在世,或者有真正的善知識,給你觀機逗教,他知道你的根機,知道你用哪一個法門,可以了生死,就教給你哪一個法門,一下子就成道。末法時代去佛遙遠,找不到能觀機逗教的善知識,所以修什麼法門都修不成功,除了一肚子貢高我慢,打自己的閒岔,一直打到一口氣不來,想念佛已經來不及了。去世了隨業流轉,來生轉個人,還得打閒岔,何況來生轉到三惡道,古人勸我們:「地獄時長,豈等閒!」墮到地獄里面,一墮就是幾大劫,豈是隨便好玩的事?我們可以說是善根淺薄,不能說沒有善根,如果沒有善根,怎麼能聞到佛法?聞到佛法要好好修行,所以古人再勸我們:「此生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我今生聞到佛法,我不向今生把自己度了,我要等到哪一生來度呢?自己要度自己,你度了自己,才能度眾生,度自己怎麼度?八萬四千法門,今天你統統用不來,只有念阿彌陀佛求生西方,信願行三資糧具足,就往生西方,只有這一個法門還在。《大集經》佛說:「末法億億人修行,罕一得道,唯依念佛,得度生死。」到了末法時代,佛的弟子一萬人修行,沒有一個得道,只有修淨土法門的人,才可以了生死成佛道。所以你不要研究大乘經典,就以為自己了不得,結果到了臨命終時,生死沒有了脫。你個人生死沒有了脫不要緊,一切眾生都等著你度,你怎麼對得起眾生?禪宗喝斥叫打自繞,就是繞大圈子,馬鳴菩薩勸我們:生到西方不必繞大圈子,你自己本來真如具足,親證真如就好了。《無量壽經》說十念就往生。《十六觀經》說,一念就往生,這十念、一念都是就臨命終時候說的,到你臨命終時十念就往生西方,乃至于最後念一句阿彌陀佛就往生西方,因為最後一念是流轉生死與往生西方的大關鍵,你一念念到西方,就脫離六道輪迴,一念就往生。《十六觀經》說:「譬如壯士,屈伸臂頃,即生西方極樂世界。」好像壯士手臂一伸,這麼短的時間,就生到西方。你看《十六觀經》九品往生,上三品是出家弟子,中三品是在家弟子,下三品是作惡的人。你是出家弟子決定上三品,你只要發菩提心度眾生念佛,決定上品上生。上品上生生到西方,花開見佛,蓮花一開,見到阿彌陀佛,一聽阿彌陀佛說法,就證到無生法忍,智慧、辯才、神通,一切具足,乘願再來。彈指之頃生到西方,彈指之頃證到無生法忍,彈指之頃就回到娑婆世界來度眾生。不學佛法,吃苦不冤枉,學了佛法沒有了生死,自己對不起自己,一切眾生等著你度,你不去度眾生,對得起眾生嗎?這幾句是勸諸位修行。你看我的《佛堂講話》、《觀無量壽佛經講記》,都是這一類勸修的話,你不要以為我這個法師不高明,我的書不重要,送給你,你連看都沒有看,你對不起我,也對不起你自己。 丁五、勸修利益分(分三) 戊初、總結前說 已說修行信心分,次說勸修利益分。如是摩訶衍諸佛祕藏,我已總說。 「丁五、勸修利益分」,勸修行得大利益,分三科。「戊初、總結前說」,「已說修行信心分,次說勸修利益分。」《大乘起信論》一共五大分,第四分修行信心分已經說完,現在依次第說勸修利益分,勸我們修行能得大利益。「如是摩訶衍諸佛祕藏」,第二分、立義分,建立綱要義理。第三分、解釋分,詳細解釋義理,第四分,勸我們修行。所解釋的義理、修行的方法,都是諸佛的秘密藏,一百部大乘經里面都是說這些道理,因為眾生不了解,所以叫秘密,佛教無所謂秘密。「我已總說」,我馬鳴已經把諸佛的秘密藏都總說了。 戊二、舉信謗損益(分二)己初、信受福勝(分二) 庚初、約三慧總舉其益 若有眾生欲于如來甚深境界,得生正信,遠離誹謗,入大乘道。當持此論,思量修習,究竟能至無上之道。 「戊二、舉信謗損益」,你要是信我所說的,就得到大利益。你要是毀謗這部《大乘起信論》,要受大損失,分二科。「己初、信受福勝」,你能信仰、受持,得的福報最勝,再分二科。「庚初、約三慧總舉其益」,總標出來聞思修三慧,並標舉能得到三慧的利益。「若有眾生欲于如來甚深境界,得生正信」,假若有眾生想要對于如來甚深境界,得生正信之心。「遠離誹謗」,毀謗正法的罪過很重,永遠不再說毀謗的話。「入大乘道」,先發正信之心,不要毀謗而入于大乘之道,第一、悟入,第二、證入。「當持此論」,你要受持《大乘起信論》,我們現在是聞到了,還要受持。《大乘起信論》並不長,最好你把它讀熟,讀得會背,「持」是憶念不忘,背熟了義理,把它永遠記到心里。「思量修習,究竟能至無上之道」,「受持」此論,是聞慧;「思量」此論,是思慧,「修習」此論,是修慧,依著道理,修了再修叫習。你得到聞思修三慧,就能啟發你本具的般若智慧,究竟能至于無上之道,就是佛道。勸我們聞,聞而思,思而修,單聞到耳朵里不行,要把它記到心里,不要忘記才叫持。 庚二、別顯三慧益相(分三) 辛初、聞時益 若人聞是法已,不生怯弱,當知此人定紹佛種,必為諸佛之所授記。 「庚二、別顯三慧益相」,分別顯明聞思修三慧利益的相貌,分三科。「辛初、聞時益」,聞時得的利益。「若人聞是法已」,假若你聞到《大乘起信論》這個法門以後,「不生怯弱」,意志堅強,不生怯弱之念。「當知此人定紹佛種」,就應當知道你一定紹繼佛種,「紹」是繼續的意思。換句話說,你決定成佛,佛種就從你身上不會斷絕。「必為諸佛之所授記」,諸佛一定給你授成佛之記,你遇見釋迦如來,釋迦如來給你授記;你遇見彌勒佛,彌勒佛給你授記;你遇見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給你授記;你遇見十方諸佛,都給你授成佛之記。授成佛之記,要八地菩薩才有資格,三大阿僧祇劫修了兩大阿僧祇劫,才能遇佛授記。但是劫是時間性,沒有定體,完全是自己的妄想分別。所以前面說你想把信心修成就,得一萬大劫;後面說你修到真如三昧,馬上信心就得到了,兩大阿僧祇劫的時間,長得很,但是你聽到《大乘起信論》以後,得了聞慧,不生怯弱之心,意志堅強,就發心修真如三昧,你決定紹繼佛種,諸佛一定給你授成佛之記,一下子就超過兩大阿僧祇劫。 辛二、思時益 假使有人能化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令行十善,不如有人于一食頃,正思此法,過前功德不可為喻。 「辛二、思時益」,思時得的利益。「假使有人能化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令行十善」,假使有一個人能教化眾生,把三千大千世界的眾生,都教化修十善法,這個人的功德很大。「不如有人于一食頃」,但是不如另外一個人,能在吃一頓飯的時間,「正思此法」,正念思量此真如法,「過前功德」,超過前者的功德。「不可為喻」,超過太多,不能比喻!前者的功德那麼大,怎麼吃一頓飯的時間思量真如法,就超過他?因為前者教化眾生行十善,十善是天乘法,教化的眾生結果生天,沒有一個能超出三界,連二乘法的功德也趕不上,何況成佛呢?後者一食頃正念真如,種了成佛的種子,馬鳴菩薩比較功德的利益,勸我們正念思量真如。你們想一下:吃一頓飯十五分鍾,吃得慢一點,二十分鍾,你去思量真如,你思量真如二十分鍾,功德就不可思議,你就種了成佛的種子,這是思時得的利益。 辛三、修行時益(分三) 壬初、時少德多復次若人受持此論,觀察修行,若一日一夜,所有功德,無量無邊,不可得說。壬二、校量多相假令十方一切諸佛,各于無量無邊阿僧祇劫,嘆其功德,亦不能盡。壬三、釋多所以何以故?謂法性功德,無有盡故,此人功德亦復如是,無有邊際。 「辛三、修行時益」,修行時得的利益,分三科。「壬初、時少德多」,修行的時間少,得的功德多。「復次若人受持此論」,領納一心曰受,憶念不忘曰持。假若有人把這部《大乘起信論》背熟,把道理領納到心里,憶念不忘。「觀察修行」,依著《大乘起信論》的義理來觀察、來修行。「若一日一夜」,修行一天一夜,就是二十四小時。「所有功德,無量無邊,不可得說。」有無量無邊的功德,說不完。 「壬二、校量多相」,比較多的相。「假令十方一切諸佛,各于無量無邊阿僧祇劫,嘆其功德,亦不能盡。」阿僧祇叫做「無央數」,十方諸佛有無礙的辯才,假設十方一切諸佛,各個于無量無邊無央數劫,讚嘆他的功德,也讚嘆不完。 「壬三、釋多所以」,解釋為什麼有這麼多的功德?「何以故?謂法性功德無有盡故」,他為何有這麼多功德?因為他修的真如是一切法的本性,法性功德沒有窮盡。「此人功德,亦復如是,無有邊際。」他的功德也是如此,沒有邊際。「無有盡」,是按時間上說,從現在說到未來說不盡。「無有邊際」,是按空間上說,十方世界也沒有它的功德大,沒有邊際。就是說法性功德,豎窮三際,橫徧十方,沒有邊際。 己二、謗毀罪重(分四) 庚初、謗成罪重其有眾生,于此論中,毀謗不信,所獲罪報,經無量劫,受大苦惱。庚二、誡勸止謗是故眾生但應仰信,不應誹謗。庚三、釋罪重意以深自害,亦害他人,斷絕一切三寶之種。庚四、轉釋斷三寶之義(分二)辛初、約果人依之得涅槃以一切如來,皆依此法,得涅槃故。辛二、約因人依之得菩提一切菩薩,因之修行,入佛智故。 「己二、謗毀罪重」,要是毀謗,你的罪過很重,分四科。「庚初、謗成罪重」,你一毀謗造成的罪非常重。「其有眾生,于此論中,毀謗不信,所獲罪報,經無量劫,受大苦惱。」你要是不相信《大乘起信論》,毀謗這部論,會墮到阿鼻地獄里,經過無量劫,在那里受大苦惱,警策我們切不可毀謗。 「庚二、誡勸止謗」,教誡、勸導我們,切不可以毀謗。「是故眾生但應仰信,不應毀謗。」所以眾生應該景仰相信《大乘起信論》的道理,不應該毀謗。《大乘起信論》的道理,或者有時自覺還有懷疑的地方,要仰信佛經,孔子的弟子曾讚歎孔子:「仰之彌高,鑽之彌堅!」孔子的弟子看孔子的德行,還看不到真實的相貌,何況佛的境界? 我們信仰那是諸佛的境界,馬鳴菩薩不會騙我們的,仰信諸佛,仰信馬鳴菩薩就對了。 「庚三、釋罪重意」,解釋罪過怎麼這麼重呢?「以深自害」,你害自己害得厲害。「亦害他人」,你說的毀謗《大乘起信論》的話,有人相信了,跟著你墮地獄,也害了他人。「斷絕一切三寶之種」,你墮到阿鼻地獄無量劫受大苦惱,地獄里出來,跟三寶也結不上緣,因為你八識田里沒有三寶的種子。你不信真如,把佛法僧三寶的種子都斷絕了,所以罪過深重。 「庚四、轉釋斷三寶之義」,再解釋為何毀謗就把三寶種子斷絕呢?分二科。「辛初、約果人依之得涅槃」,先「約」就是「就」,佛叫「果人」,佛依著真如三昧的道理修行成佛,證得涅槃。「以一切如來,皆依此法,得涅槃故。」因為一切如來,都是依著真如三昧之法證得涅槃。「辛二、約因人依之得菩提」,「一切菩薩,因之修行,入佛智故。」「因」字就是「依」字,沒有成佛叫因位,一切因位上的菩薩,依著真如三昧之法修行,證得佛的智慧,就是證得菩提智慧。成佛有兩個果,一個理果,一個智果,理果是涅槃,智果是菩提,合起來就是一個佛果。這里分開來說,佛成了佛,證得涅槃果,菩薩依著法性得了菩提智,也依著菩提智證得涅槃理體,分開來說是兩個,合起來是一個。《大乘起信論》前面開頭說:「一切諸佛本所乘故,一切菩薩皆乘此法到如來地故。」這里呼應前文,解釋諸佛依著真如三昧之法證得涅槃,菩薩依著真如三昧之法修行,證得菩提智。你一毀謗不能成佛,斷了佛寶、法寶、大乘僧寶之種,你為什麼不信此法? 戊三、結勸修學 當知過去菩薩,已依此法,得成淨信;現在菩薩,今依此法,得成淨信;未來菩薩,當依此法,得成淨信。是故眾生應勤修學。正宗竟 「戊三、結勸修學」,總結起來,勸導我們要修行學習。「當知過去菩薩,已依此法,得成淨信」,「淨信」就是十信圓滿入住位的清淨信心。應當知道過去諸菩薩,都依著修真如三昧,由不定聚,十信圓滿入了住位,得到正定聚。「現在菩薩,今依此法,得成淨信」,現在的菩薩,也依著修真如三昧,得到正定聚。「未來菩薩,當依此法,得成淨信。」未來的菩薩,當然也要依著修真如三昧,得到正定聚。「是故眾生應勤修學。」所以眾生應該精勤修學真如三昧。 這就是說三世菩薩,都要修真如三昧,得到正定聚。你要知道,馬鳴菩薩不敢亂說,他是依著一百部大乘經說的,完全說的是佛的法門。「正宗竟」,正宗分講到這里講完。 甲三、流通分 乙初、結上所說(分二)丙初、結義諸佛甚深廣大義,丙二、結文我今隨分總持說。乙二、回向利益(分二)丙初、明德廣回此功德如法性,丙二、辨遐沾普利一切眾生界。 「甲三、流通分」,下面講流通分,就是最後再說一首偈頌,分二科。「乙初、結上所說」,總結上面所說,再分二科。「丙初、結義」,總結所說的義理。「諸佛甚深廣大義」,諸佛所說甚深廣大的義理。「丙二、結文」,總結上文。「我今隨分總持說」,我今隨我的分總持說這部《大乘起信論》。「隨分」是自謙之詞,意思是:我馬鳴是八地菩薩,還沒有成佛,我隨我的分,能說到哪里,就說到哪里。「乙二、回向利益」,再分二科。「丙初、明德廣」,辨明所證的功德廣大。「回此功德如法性」,我把我說《大乘起信論》的功德,迴向到法性上,也就是迴向到真如實際。「丙二、辨遐沾」,「遐」是很遠,「沾」是沾法恩,沾菩薩的光明。「普利一切眾生界」,我的功德回向法性,法性無邊,我的功德亦無邊。我不自己求這個功德,我要回向給一切眾生。你看!最後這首回向偈,分科分得這麼細,我們學佛法要細心研究,才能分得這麼細,才能得到利益。 講到這里,《大乘起信論》講完了,希望諸位能讀熟,我一再讚嘆《會閱》,這部注解不容易得到,好不容易印出來,你要多看,把它研究透徹。將來你要跟眾生講《大乘起信論》,講一遍比你看三遍,得的利益多。因為你看的時候,這個地方你打妄想,就忽略過去,這個地方你不懂,就馬虎過去。講的時候,你得負責任,這個地方不通,你怎麼講?非得認真研究不行。所以要發願給眾生講佛法,以利他為自利,自己腳踏實地研究,你先得到利益,你講一遍,得一遍的利益;講兩遍,得兩遍的利益。我可以說受持這部《大乘起信論》,全部義理都在我心里,怎麼這麼熟呢?我講的次數多了,從大陸到台灣,光是在台灣,不知講了多少遍?你們都要發願講,要轉法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