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慈航大師全集 菩提心影(四)雜俎篇 八三、檳城避難記 description: "事情是這樣:承 太虛大師把我拉入中國佛教國際訪問團為團員,並且擔任演員之職,經過緬甸、印度、錫蘭,最後來到馬來亞。在我當時的理想,不但是可以趁這個機會,出出和尚風頭,並且可以乘不要錢的船,坐坐義務車,就是白吃的齋,也就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阿彌" --- 八三、檳城避難記   事情是這樣:承 太虛大師把我拉入中國佛教國際訪問團為團員,並且擔任演員之職,經過緬甸、印度、錫蘭,最後來到馬來亞。   在我當時的理想,不但是可以趁這個機會,出出和尚風頭,並且可以乘不要錢的船,坐坐義務車,就是白吃的齋,也就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阿彌陀佛——真是冤枉。至于游山玩水,那還是另外一種特殊的權利。   然而樂極生悲,這是佛陀早已明示我們的。果真不久,日軍就完全盤據了整個的馬來亞,一班救國抗日份子,他們的頭顱不知道犧牲了多少。   在我這個過著糊涂生活的人,以為天倒下來,也沒有我的關系。誰知東邊來了一封信:「師父!慎重!外面的風聲很不好。」西邊又來了一封信:「法師!請暫時不要外出。」還有兩位特別關心我的人,因為信上不好明言,恐怕檢查,特意派一個人來通知我:「外面謠言說,日政府派暗探各處去找你,無論怎樣暫時是不要外出。」   這樣一來,整個的馬來亞好像都沒有我安身立命的處所。因此,只好學學烏龜法,把頭縮起來,住在一四面環山的小石洞中,名之曰「小西天」,意思就是以為這可以當做一個安樂窩。   誰知道環境不容許,頭一天到檳城,第二天就有人說,今天早上已經把我捉進去。一傳十,十傳百,把一間小小的客座就擠滿了。   我當時又感激,又好笑;反以為這個無名小卒,能夠令人注意一下也值得。于是《楞嚴經》、《俱舍論》、《攝大乘論》、《成唯識論》,一天到晚拼命的輪流上課,他們問我的所以然,我答:「朝弘道,夕死可矣。」   果然,不到幾天一張傳單來了,上注明:「某月某日某時,慈航法師放送!」這樣一來,把大家都嚇呆了,甚至還有人在旁邊偷揩眼淚。   我呢,以為這才是真生意來了,不過要幾天先送演講稿去檢查。好在我向來有歡喜作白話文的習慣,倒也不至于怎樣棘手。時間到了跑去,他要我照原本材料,一五一十的用北平話講出來。一班關心我的人,倒替我捏了一把汗。   我還好,不但得到一杯冰水,並且還得到兩張椰票,上寫著「車資」。于是我喜出望外的,除了乘電車來去一角錢,還落到一元九角回到想給大家分,誰知他們還在門口探頭探腦替我擔憂。   有一次他叫我多寫幾個講題給他選,我寫了一百二十個,好圖元菜館的功能表那麼長。他對我笑了一笑,為什麼都是說佛教的話?   我說:「我是佛教徒,只會說佛教的話。」   他說:「我出個題目你做。」   我說:「那是最好沒有。」   他的題目叫做「祝捷」。   我把他做反了,變成了「祝緩」。   第二次他又出了一個題目,叫做「喜訊」。   我又把他做反了,變成了「憂訊」。   他明知我是和他搗蛋,但是我已經先打過他的招呼,說只會講佛學,他也就沒法奈何我。   但是一班人勸我說:「常常這樣,不是好事,還是避避他的鋒尖好一點。」于是我一溜煙就跑到別處去,這才脫出他的虎口。   積起來的演講稿一共有十幾篇,統名之曰《播音台》。或者改為《斷頭台》亦無不可,請讀者不要輕易的看過去,因為這是我的頭顱換來的!   最危險的有一次忘了日期,誤了時間,把大家嚇壞了。後來我跑去道歉,承他說:「這不是有意,不要緊。我已經同你用留聲機片替代了。」真令我出了一身的大汗,我後來默念了一句「天官賜福」。   最奇怪的,在避難的當中,我換了許多名字——大雄、笑西、緣成、普門、頭陀,以及菩提;在這許多名字之中,他都不取,單單取中了慈航。這倒有點奇怪,使我懷疑至今,難道幕後有人在那里抽線不成嗎?真使我百結莫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