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二〇〇七年行腳體會(釋傳彌 式叉尼) description: "二〇〇七年行腳體會 ⊙釋傳彌 式叉尼" --- 二〇〇七年行腳體會 ⊙釋傳彌 式叉尼 弟子傳彌: 頂禮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龍天護法 頂禮上妙下祥恩師 頂禮上妙下融恩師 今年的二時頭陀行腳已順利而圓滿的結束了。在行腳的過程中有很多感人的事,弟子水平有限,障深慧淺寫不好,不足之處,請予以指正。弟子在這次行腳的過程中——因平時養成的習氣毛病,一路犯了不少過錯,讓師父操心,在這里首先向師父、大眾師深深地懺悔。由于留守的大眾師們在家護持常住非常的辛苦,還有行腳護持的居士一路的護持,使弟子更加感到慚愧。沒做好,對不起大眾師及護法居士,在這里只有向你們道一聲感謝。 下面向大家談談行腳的體會。 八月十七晚,大約在十點左右。鍾聲已敲響,人們即將進入夢鄉。這時師父召集我們來到大殿,正式宣布行腳人員。當時心想肯定沒有弟子,當師父點到傳彌名的時候,你可不知道這心有多高興,盼望很久的一天終于到了。有點驚慌,手忙腳亂,沒行過腳,不知道準備些什麼,就這樣急忙地回去準備行頭陀必備的十八種物:衣缽、濾水囊、香爐、經律、佛像等,還有防寒的衣物裝好了一個大包,在大殿等候。 大約十二點左右開始出發,當時天下著小雨。我們乘坐一輛小客車,車里擠得透不過氣來,一直到達大連市肖伯村下車。聽說是接著去年行腳結束的地方開始走。 到莊河名洋的高速公路下,一是避雨,二是準備在這個村里乞食,所以師父帶領我們在扒過的玉米皮堆上圍坐一圈,誦了兩遍「楞嚴咒」。然後乞食的時間到了,開始搭衣,三人一組分頭去乞。過完齋我們休息了一會兒,收拾好東西,背上大包,行腳乞食就從這里開始的。 師父拿著錫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兩位式叉尼師父走在隊伍的最後面,手持方便鏟,邊走邊將眾生的尸體埋好,入土為安。她們的慈悲心使我非常的感動——幾乎不丟掉一個眾生,身背大包一彎一起,還得跟上隊伍,而且並不是一天,可想是多麼的不容易。這種精神可讚可嘆,這就是我們的傳智師、傳道師。 我們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矯健的步伐,順著寬廣的201國道前進。邊走邊誦咒,開始還行,集中精力地誦,有時二十遍,有時三十遍,時間長了妄想也來了。弟子知道自己最大的一個毛病就是眼睛不老實,因為在生意場上競爭了二十余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下子真難以收攝,一到熱鬧的地方,就想看一眼。這次行腳正是檢驗自己的時候,要知道時時地提醒自己,注意別影響僧團。這樣的話,妄想起來時,一會兒又能提起正念。 上妙下祥師父的開示在耳邊迴盪,行腳時要: 「眼觀臥牛之地初方便。面現呆沉小相不攀緣。 慢調息攝六根心無念。兩手垂少擺動人生淡。 下腳如踏棉云慈悲升。行走緩緩不滯輕風來。 落腳堅穩不翹平心地。日曬風雨雪鬧增定力。 不別石坑尿水直心去。繞直室外小行無所求。 月日時念長行功德現。念佛持咒話頭隨己願。 境現光動無相皆除塵。能行所行消失是真行。 得于無所得時方為道。十方如來菩薩同護嘆。 行道本無話可說,以無念為宗,慈悲為本,無所求為持戒,無所得為目的。」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天已黑,這時師父和護法的居士忙著找晚上休息的地方。我們來到橋下,地面平整,師父說:「今晚就住在這里吧!」睡前安排得非常周到,把睡覺精神的安排在邊上,怕出意外。兩點左右,我們起床收拾好睡袋準備上路,邊走邊誦咒,不一會兒天亮了。 這是行腳的第二天,八月十八日,天氣睛朗。 此時我們已來到普蘭店,在一條乾淨的小道上,我們放下包休息。師父告訴我們:「距離乞食的地方還有十二里。」我們稍歇了一會兒,就背起包趕到今天的乞食地點,此地是大王甸。 放下包,趕緊搭衣準備。乞食三人一組,師父讓我和傳智師、傳道師一組。我們先後于別的組排成隊,順著公路向村里走去。 到了第一家,我們叫了一聲「阿彌陀佛」。從屋里走出一位男眾老人,光腳穿著拖鞋,看上去不像富裕的樣子,但人卻顯得很善良。問我們:「干什麼?」我們說:「是過路的僧人,來乞點食物。」老人家並沒有分別我們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張口就說:「沒做飯呀!」我們站了一會,見這家沒有布施的意思,只好走開。 沒走幾步,老人家望著我們離去的影子,在我們身後喊了一聲:「有剩的玉米面大餅子,涼的行嗎?」因我走在最後,趕忙回頭連說幾聲:「行,行,剩的也行。」其實我原本就想提醒老人家,又怕犯戒,行腳是不允許那樣做的。所以聽老人家這麼說就趕忙應聲,總算老人家沒失去種福的機會。他從屋里拿出兩個大餅子,給我們分別放到缽里。我們為老人回向:「所謂布施者,必獲其利益。若為樂故施,後必得安樂。」 又來到了第二家,只見一位男眾站在大門外,一臉的憂傷,可能是身體不好。心想:「我們是千里迢迢的來到這里,你遇到了這種因緣,可千萬不要失去了種福的機會。」我們和他說明來意,誰料那老人家卻理都不理,張口就說:「走吧,走吧!」手一指「到別處去吧!」機會到底錯過了。唉,我們只好走吧。 再到第三家,大門是插著的。我們喊了一聲「阿彌陀佛」,從屋里走出一位婦女,開了大門,問我們:「干什麼?」我們說:「是過路的僧人,來乞點食物。」她說:「那你們等著,我去拿。」隨後大門又關好,因她家院子里有一條狗咬得厲害,怕咬到我們吧。不一會兒,拿出幾塊大餅乾給我們分別放在缽里,我們給她回向。 接著來到第四家,見一位男眾在大門外起糞。我們敲大門,他問我們:「干什麼?」我們向他說明來意,他看了看我們沒說話,示意我們,意思是走吧,我們只好走了。由于過齋的時間到了,就沒再走。 過齋時,我雖沒仔細看,但覺得圍觀的人不少。過完齋我們休息了一會兒,接著又走。一路累了就依在橋欄上稍歇一會兒再走。 前面的村子是崔家窯,到這里大家想方便一下。正好道邊站一位婦女,護法居士上前問:「有廁所沒?用一下。」那位婦女很有善根,非常熱情招呼我們:「用吧!」她向師父問這問那,看樣子也是不咋懂,見到我們出家人非常的歡喜。說一說就走到師父的跟前,向師父請法,師父給她講了不少關于因果的事。 因這位婦女請法的因緣,又來了不少男女聽眾,還請了不少經書佛像等。這就是行腳與他們結下的法緣,也許他們以前還不知道三寶的名字。還有人抱著幾歲的孩子來,最起碼在這幼小的心靈深深的種下了佛的種子。就連八九歲的孩子見我們都歡喜,她母親叫他走他也不走,今天能這樣親近僧人,也許是無始劫的善根。這就是行頭陀演示出來的「未種善根者令種善根,已種善根者速令增長。」 由于講法的時間長了一點,天又要黑了,由護法居士先去找好了晚上休息的地方。是在一段公路上,因這段路要修所以被封了,雖然封路了,但外地的車輛不知道仍然在走,所以比較危險。 我們鋪好了睡袋準備休息,護法居士用車把我們圍在中間,並且居士輪流值班,看住車輛。因一旦要是疏忽了,車就會從我們身上過去,所以護法居士這一夜可能都沒有休息好。 再說一說,睡在公路上真是「藍天當被,公路當床。」我們道源寺條件再不好,也比睡在馬路上強得多。不知不覺的心里起了知足的念。《佛遺教經》中佛言:「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我們雖然睡在地上,心里卻是安樂的。這一夜真是:公路暖,燈光閃,喇叭叫,明月當空照,伴隨著入夢鄉。一覺醒來該起床了,我們安全地度過了這一夜。 再說行腳的第三天,也就是八月十九日。早晨起來,一摸蓋在身上的塑料被露水打的全是水。我們像軍事化一樣,不一會兒打好包準備趕路。由于現業障,行腳的第二天腳就已經走出泡,而泡中又磨出了泡,再加壞肚子,背起大包行走真有點吃力,一瘸一拐的。 本來昨天壞肚子想吃藥的,怕行走時拖累僧團。護法居士去師父那要點藥,師父愣是不讓吃。等到第二天早晨起來去廁所,發現肚子好了。咱師父真是對每一個眾生的業力都了如指掌。所以業力現前也得闖,不能光靠吃藥,愛惜色身,自己的業自己了。 修行也是一樣,正像佛所說的:「我如良醫,知病說藥,服與不服,非醫咎也。又如善導,導人善道,聞之不行,非導過也。」依教奉行就得法,以前弟子做得不好,師父說的話我總是愛辯,所以遲遲不進道。在這里向師父、大眾師懺悔。 接著再說行腳的事,我們邊走邊誦「楞嚴咒」。來到大連一家公司的門前停下了,大家去方便。這時圍觀了不少人,問我們:「從哪來到哪去?干什麼?」還有一位是大連嘉明服裝公司的員工,熱情的送來一壺開水。還有一位老人家,非常好奇拿起錫杖看看。不一會兒我們就走了。 來到大連的一個制衣公司門前,想在這過齋。護法居士去聯系,老闆倒很善良,表示同意,還供養了饅頭、礦泉水。我們搭衣準備乞食,還是三人一組。 我們開始走兩家沒有人,就到第三家。出來一位男眾,還有一位女孩,問我們:「干什麼?」我們說:「來乞點食物。」他隨手從兜里拿出十元錢給我們。我說:「我們出家人不允許摸金錢,這是佛的戒律。給點吃的就行了。」老人和女孩回屋拿月餅,還有梨給我們放在缽里,又讓我們把錢拿著,留作路費用。我們說:「一路是走,不坐車。」老人家手拿著錢,慈祥地看著我們,沒有說話。 我們與老人回向。又向第四家走去,還沒等我們走到她家的大門口,只聽有位婦女在園田地里大喊:「走吧,走吧!家里沒人。」我們聽了雖然不得勁,但沒有嗔恨心,懺悔自己宿世可能也是這樣吝嗇,果報現前了。 又走了一家,大門是關的。我們想看看有沒有人,只見一個過路人騎著自行車,沒下車,開口就說:「看什麼看,沒看人家大門關的,你們純是騙錢的和尚。」雖然被罵,但心里還是平靜的,因為我們問心無愧。經過幾天乞食挨罵已成了習慣,不論怎樣的罵,我們是在學聖人之法,也要行持下去。乞食供養與平常不一樣是下佛種故,我們沒有辦法只有祈請佛菩薩加被眾生,令生檀度,令生慈悲吧! 過齋的時間到了,我們返回去,師父們已坐好等我們回來過齋。今天過齋是在道邊,過路的人很多,不一會兒圍觀了很多的人。在我們過齋時只聽有人說:「快去看看吧,這可是稀有的事。」還有的說我們:「真能吃。」又站了一會兒那人說:「知道了,他們是要來的都得吃了。」還有的說:「她們生活真好,明個我也出家。」雖然是句笑話,也種下了出家的因。 在乞食中,布施的、不布施的,行腳時所見到我們的再過幾十年,他們的八識田里也有過這麼一段往事,最後在龍華會上都能相會。 過齋結束了,我們洗漱完畢,整理好東西,背上大包趕路。邊走邊攝心念佛,不知不覺的夜幕來臨,我們走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看樣子今晚只有住在天地間啦! 前面有一塊豆地,我們踩踩,平平就住下了。我覺得這一夜還蠻好的,因為我們天天走在201國道上,耳邊總有車的轟隆聲。而這一夜倒很肅靜,沒有雜聲,只有布滿天空的星星在閃爍,彷彿在向我們說明天是個好天氣。 這一覺醒來就是行腳的第四天,八月二十。今天乞食與往常不一樣,一連三天都是跟著比丘尼在乞,學著怎樣乞食。 先說行腳的第五天,八月二十一,是最慘的一天。因為我們是第一次行腳也不懂,違反常住規定,為減輕包的份量沒帶裝三衣的包,只帶衣缽。不知師父是怎麼從傳通那發現我們沒帶裝三衣包的?一問有九人沒帶。傳覺師她們行腳三年沒帶三衣包,師父氣得把我們說了一頓,並罰我們每一個人多背十瓶水。再加老天的一份懲罰,背上大包天就下雨了。身上套一個大塑料袋,悶得透不過氣來,在袋子里熱得像洗桑拿一樣全身都是汗。 因為那天行腳走的里程是最多的:一是下雨找不到乾的地方休息。二是沒有村莊乞食。好歹走到一個加油站,總算是有個放包的地方,可以休息了。師父告訴我們:「把水拿出來吧,你們可以刑滿釋放了。」我的佛呀!這次深深的教訓,能使我們永遠都不會忘記背三衣包。吃一塹,長一智,同時更能增加我們護衣缽的意識。在這里向師父、大眾師們懺悔。 接下來再說乞食的事。今天是在金州區陳家村乞食。這個地方可能被假和尚騙得最厲害的吧。我們還沒到人家的大門口,只聽大門咣當一聲插上了,我們只有走了。 每次乞食我們都是排好隊站在大門口的,時刻注意威儀,不能讓人家譏嫌。比丘尼是親普師父和親英師父,小眾是傳智師、傳道師和弟子傳彌。到了大門口,親英師父告訴我們先敲三下門,沒應聲就再敲五下,第三遍敲七下,不能太急。第三遍還沒有聲就不能再敲了。乞食只能說:「我們來乞點食物,是素的就行。」不能給人提醒什麼東西,種福等,以攀緣心乞食不行。 等傳道敲門的時候,親英師父和親普師父早已站在另一邊,我們小眾不懂。等行腳回來師父講這才明白,當時比丘尼為什麼站在一邊,原來是師父不讓我們三人以上一起去乞食。比丘尼處處如法去做。我們走了幾家都沒人:「唉,今天就是這因緣了,空著缽回去吧!」不怨人家不布施,只能懺悔我們的德行不夠,宿世與人家沒結善緣,今天才有這樣的果報。 我們所到之處,不論是什麼情況,風、雨、冷、熱,最需要的時候都有布施者及護法居士的出現。記得有一天晚上,因天下雨,我們不能住到外面,走到一座高速公路橋下,只有住在這里。因下雨天涼,再加上橋下通風特好,嗖嗖的西北風凍得我們直打轉。橋下連屎帶尿的,地面又是一攤一抱的,高低不平。沒辦法,這樣也得住下,好歹還能避雨。 這時來了一位男眾,他是附近建築工地打更的,見我們住在這里,他看在眼里急在心上,連忙說:「這麼冷咋住!」這時,孫居士他們急著想用苫布搭個棚,也能擋一下風,又因為缺少支撐的材料沒辦法搭起來。這位男眾看了連忙跑到工地拿來幾根木頭,這下子搭棚就好辦了。不一會棚搭好了,什麼問題都解決了,所以菩薩時時都在加持。 八月二十五日那天也是,我們行腳來到由家堡村專職巡邏大隊門前,準備在那過齋。這時乞食的也都回來了。天又開始下雨了,怎麼辦?又不能進屋。 這時抬頭一看前面來了一隊有十多人,原來是大連的居士前來供齋。見此情景,他們放下飯菜,趕忙大夥抬起棚布支起一個棚,我們坐在棚里算過了一頓齋。 哪怕是微細的小事,護法居士都是做得那麼周到。記得有一天,我們住在山坡上,孫居士他們事先就去查看好地形,就連草地里有幾口井都了解清楚了,查得非常仔細。還有一位居士特意打來一桶熱水,讓我們泡泡腳。一路護法居士付出的辛苦用語言是說不完的。我們的成就離不開護法居士,居士的成就更離不開正法,我們只有好好地修行,以真實的功德回向法界眾生。 行腳真是以無言之教。走路時就已經將人度化,並且它的攝受力超過了言教。記得有一天,行腳走到大連市一個長城加油站附近,我們把包依在橋的護欄上休息。這時,來了一位中國武警消防特勤大隊的隊長,他帶著幾名隊員供養了我們兩箱礦泉水,並發到每一個人的手里。然後,到師父的面前大概是請法,還是什麼就不清楚了,因為我們在隊伍的後頭。我們臨走時,他從頭到尾一直至誠合掌,祝福我們一路順風。語言雖然不多,他的一言一行,令我非常的感動。一個武警官員這麼有善根,我們衷心的祝願他能早發菩提心,早日出離苦海,早成正果。 我們從旅順的軍港來到了北洋重鎮,也是介紹旅順歷史由來的地方。我們已經到了旅順的萬人坑附近。行腳的功德真是難思難議,能度無量無邊的眾生,有情無情的都能得度。眾生是與我們心心相通的,本來已經雨過天晴,當我們踏上旅順小南橋時,突然一陣大風向我們襲來,身上披的塑料被大風刮走,頭頂頓時烏云密布。戰爭時期在這里被殘害的眾生無以計數。陰森淒涼的景象,像是眾生在期盼著我們的到來。師父慈悲一切眾生,不顧天氣的寒冷,帶我們打開坐墊,坐下集體誦五遍「楞嚴咒」給亡靈回向。 誦咒時天氣是陰的,又是海邊,冰冷的海風帶著一股陰氣向我們襲來,凍得我們直哆嗦。誦著誦著,我偶然抬頭向天空望去,只見在西南角先是出現了一塊明亮的地方,接著露出一片紅色的祥云。佛菩薩是無時不有,無處不在的。這就是十方如來的加持,諸佛菩薩的護念與讚嘆,眾生的歡喜和擁護。祥云如蓮花出水般清淨,天空美貌獨倫,超度沉輪苦海的眾生,這就是行腳之因緣。 我們背上大包,順著海邊由西向東經過海軍的軍港,輕輕的海風在向我們吹,翻騰的浪花在向我們笑,邊走邊欣賞著這一望無際的大海。心在思索:「我們的心胸什麼時候能向大海一樣寬廣,去慈悲一切眾生?為什麼每次遇到了小小的境界總是過不去哪?」心在胡思亂想,都忘記了誦咒。 我們一直前行,經過了一個380米長的白銀山隧道,來到了海灘。師父說:「今晚就住在這里。」師父每天安單都是把安全的位置留給小眾,不好的地方她帶著比丘尼們住。我們有點累了,不一會兒就睡了。 睡得糊里糊涂的時候,覺得有人說話,睜眼一看,原來是師父她們見海落潮了,都到海邊去了。我隨著也走去了,原來她們都在撿各種奇形怪狀的小石頭。我撿了一捧圓圓的、光光的小石頭拿到師父的面前,給師父看,我說了一句:「我們要是能磨得這樣就好了。」 這些石頭因海水不斷地漲落,來回地沖洗,時間長了就變得圓了。我們修行也是一樣,也需要經過一點一點的磨練,才能去掉毛病,所以我認為師父不論做什麼都有法在。難到師父是喜歡這些小石頭嗎?不是的,她沒有喜歡與不喜歡,我們從中應該悟出點什麼道理。 各式各樣的小石頭象徵著我們每一位眾生,石頭是三角六稜的,我們是習氣毛病。無始劫以來養成的習氣毛病真是剛強難化,師父對眾生的業力如同一人與萬人戰,教化弟子不知付出了多少的辛苦,而眾生卻不理解,甚至還在嗔恨。 不說平時,單說行腳這幾天吧。同樣走路,她走前還得照顧後,走走退退,一路見著眾生就撿,身背四十多斤的大包一彎一起,不是容易的事。而且不是一天,天天在撿,師父的慈悲心我很感動。 等我們休息時,她又背起三衣包,為我們找晚間休息的地方。等到晚間睡覺,人都睡了,她還起來查看弟子們被子蓋好沒有,露在外面怕著涼。 過齋時師父見到不如法的地方,再往下就不吃了,寧願餓著也不犯戒;而我光是吃飯,到時候就忘記不如法的事了,貪嗔癡重。 下雨時,大夥衣服濕了,師父就為弟子架起一堆火給大伙烤衣服、烤鞋。人都睡著了,她足烤到12點多鍾,像一位慈祥的老母親。 論身體她不比我們強,說腳痛,她腳痛得比我還厲害,而走起路來英姿颯爽。沒聽她說過累,她的痛苦從不讓任何人看出,自己默默地忍受。這就是師父的行力,這就是師父寬廣的胸懷。 行腳這些天來,哪天她睡過穩覺?沒有。我們睡覺時無憂無慮的,就是睡,可師父卻像鬧鍾,到時就打闆叫我們起床。不管多累,見眾生有犯戒的地方她也不放過,時時在看護著我們。 有時乞食不好乞,我們空著缽回來,還能照樣吃上豐盛的飯菜,為什麼?是師父的願力,是師父持戒;是師父的行力,是師父的德行;是師父的慈悲心,是師父的忠孝心,是師父的平等心所感召來的一切。吃的是師父的恩德,吃的是師父日夜操勞所付出的心血。見這一切,慚愧的弟子心在流淚,對不起師父。師父所付出的一切有誰能真正的理解,又有誰能替她承擔得了那千斤的重擔呢? 目睹師父這一切,弟子心里知足。我今生能遇上這樣的好師父,收我這樣愚癡、素質又差的人做弟子,真是師父慈悲,也許我還有點福報吧!今生修不修的出去,都死而無憾。所以弟子發願終身跟隨師父,護持正法,依教奉行,共擔如來的家業,願正法永住。 我們離開了海灘,通過一座長長的大橋來到小龍王塘村,準備在這乞食。剛放下包就來了一位老居士,送來坐墊讓我們休息用,還要給做菜。師父沒阻攔,對她說:「布施是你自己的事。」老居士聽完,回家精心細做了一鍋小白菜湯,還將土豆皮打掉,過完油。然後,端著兩道菜送到我們過齋的地方。師父說:「好,放在一起吧。」她愣住了,手端著菜心想:「倒在一起有點白瞎了,吃不出味道了。」 而我們乞食來的百味都放在一起,變成一味,乞食就是要去掉貪心、欲心。我們在乞食過程中的一言一行都被他們所注意。因為這個地方也來過假僧人行騙,所以對我們的到來他們非常注意,發現我們與從前的僧人不一樣。 我們要飯不要錢,而那些假僧人是要錢不要飯,錢給少了都不行。其中就有一位婦女見此情景就特意去賣店買了一斤餅乾,真心想布施我們,結果還沒有乞到她家。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因果就是絲毫不爽,不是哪個人都能遇上這種因緣。而那些能乞到她家又趕我們走的,就太為他們感到遺憾。 過完齋,做菜的那位老居士家有好幾位信眾,學佛多年啥也不懂,就連拜佛都不會。她們來向師父請法,同時也說出她們的心里話:本來她們是想要驗證一下我們到底是不是真的海城大悲寺的。原來她們也知道有這麼個正法的道場,只是聽說沒見過,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一下可見到真出家人啦!她們說:「沒想到在家都能見到你們,真是太高興了。」 與師父交談不一會兒,老居士困惑了多年的難題就被師父解決了。原來這位老居士通達法律,是一位退休的老干部,因房地產的事,官方見老百姓不懂法,做事不公,她就替人家打官司,都告到中央了。做夢都想怎麼能把這些貪官送到監獄去,每天都被此事所纏縛著。 聽師父講後,她高興地說:「我今天可是開大悟了,再也不去執著了。等我家活忙完,非得到你們寺院去,我早晚也得出家。以前我去過的寺院風氣不正,心生煩惱,再也不想去寺院了,沒想到佛法在你們身上,又讓我見到了光明。」後又來了不少信眾請法,師父從中午到下午四點多一直在為眾生講法,百問不煩,一一解答。今天講法的時間最長,師父見這些信眾根基挺好,便為她們結緣了《佛遺教經》、《溯源》、《覺海慈航》等。 講法結束後,因天太晚還要找地方休息,師父立即帶我們回去收拾東西。她們還不願離開,又隨我們去了休息的地方。出家人是天人師,時時刻刻要注重威儀。我們回去乾淨利落,迅速地穿好大衫背上大包,系好腰帶,排好隊準備出發。大家默言垂目的站著,師父像往常一樣清點人數。 她們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的熱淚,流出了心田,奪眶而出。這是為什麼?是看我們背大包可憐嗎?不是的。世間人為生活而奔波,比我們早起得多得多,為什麼不哭?因為從她們期盼的目光里足以看出,在她們眼里我們是正法的象徵。正法又讓她們見到了光明,而這正是感動的淚。 可惜在中國96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真正行持正法的卻寥寥無幾,令人心痛。通過十四天的行腳使我真正明白我們出家人的任重而道遠。並需要更多的出家人將這星星之火散布到我們這個娑婆世界。 行腳不但能度無量無邊的眾生,還能去掉我們的習氣毛病,消除業障,自利利他,所以在行腳這條路上,無論怎樣的艱難也要行下去。常行頭陀,相繼不斷,為完成兩位恩師度盡眾生的大願,而努力修行,護持正法,盡自己的一份微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