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梁武帝亡國原因探析(遠塵) description: "梁武帝蕭衍(464-549)是南朝梁代的開國皇帝。在南朝諸皇帝中,他在位四十八年,是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他在執政前期曾創造了良好的業績。但是在他統治的後期,朝政日益腐朽,最後導致侯景之亂,梁武帝被圍困、餓死在健康(今南京)台城。梁武帝是中國" --- 梁武帝亡國原因探析 遠塵   梁武帝蕭衍(464-549)是南朝梁代的開國皇帝。在南朝諸皇帝中,他在位四十八年,是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他在執政前期曾創造了良好的業績。但是在他統治的後期,朝政日益腐朽,最後導致侯景之亂,梁武帝被圍困、餓死在健康(今南京)台城。梁武帝是中國歷代帝王中最為崇信佛教的一位皇帝,他在位期間大力支持佛教事業的發展,並曾四次舍身同泰寺。因為梁武帝是——個佛教徒,所以很多人都認為梁武帝的亡國是由于他沉迷佛教造成的。綜合梁武帝在位時的統治政策來看,佛教並不是造成梁武帝亡國的原因。更主要的是梁武帝錯誤的統治政策和他個人的原因所造成。具體來說,梁武帝亡國主要有以下幾方面原因。   一、梁武帝寬容的統治政策   梁武帝,名蕭衍(464-549年),字叔達,南蘭陵(今江蘇武進)人,是南梁朝的開國皇帝。蕭衍是南齊的皇室。其父蕭順之在蕭道成代宋建齊的過程中,曾立下汗馬功勞。在南齊明帝大殺宗室的過程中,順之的——家沒有被殺。蕭衍是蕭順之的第三子。.史稱他「博學多通,好籌略,有文武才干」   (《南史·梁本紀》)。他與蕭子良結交,是「八友」之中的佼佼者,在仕人中頗有影響。東昏侯統治時,   「內難九興,外寇三作」(《梁書·武帝紀》上)。蕭衍看到齊朝統治已不會很久,已立意取而代之。他在襄陽暗中大作準備「潛造器械,多伐竹木,沉于檀溪,密為舟裝之備」   (《南史·梁本紀上》,下同)。永元二年冬(501),蕭衍于襄陽舉兵,   「是日建牙,出檀溪竹木裝舸艦,旬日大辦」。因當時南齊的統治已腐朽之至,完全喪失了民心,故蕭衍起兵後「百姓願從者,得鐵馬五千匹,甲士三萬人」,一時聲勢大振。經過二年多時間,終于廢齊建梁。   梁武帝在南朝各帝中,算得上——個勵精圖治的皇帝。他稱帝之前,在基層政權機構干過一些年,有一定的從政經驗,對齊末的腐朽統治耳聞目睹。故即位後,所實行的政策大都對梁的政治的安定,經濟的復甦發展有益。   《梁史·武帝紀贊》稱: 「三四十年,斯為盛矣,   自魏晉以降,未或有焉。」這一時期,他矯正前朝的諸種弊端,鼓勵學術,減輕人民負擔,勤政愛民,虛心傾聽民間的呼聲,使國家一度政局穩定,國庫充足,文化繁榮。   但是好景不長,在他統治的中期,對上層統治者采取了錯誤的寬容政策,導致了後來國家出現失控的局面。   梁武帝在位期間,回顧宋、齊兩朝皇帝均采用典簽制度控制和監視諸王宗室。使皇帝與諸王之間,由親屬血緣關系變成上下級關系,對地方勢力是有所壓抑的。梁武帝時,鑑于宋、齊朝的典籤權重,權力集中于皇帝一身,造成皇室骨肉相殘,政權為素族所奪取的情況,為此,梁武帝廢除了典簽制度,對王族大臣采取了寬容的政策。這樣一來,諸王不再受制于典簽,成為有實權的藩鎮。他們在地方上胡作非為,就是抗衡中央,鬧出亂子,也不過是受梁武帝一番家教了事。   梁武帝還認為,東晉是憑藉世族大家的支持和維系,國運才延續到百余年,所以他特別重視恢復和提高世族大家的權利。對皇室子孫、世族大家和公卿大臣,一律加以優待、寬容,甚至放縱。即使他們犯了罪,也不受法律制裁。史書記載梁武帝「疏簡刑法,   自公卿大臣,咸不以鞫獄為意。姦吏招權弄法,貨賂成市,在濫者多……時王侯子弟,多驕淫」 (《資治通鑑》卷一五九)。梁武帝也深知這些弊端,但並未加以禁止。   在皇室內部,他想用骨肉恩愛來代替骨肉相殘。他早年無子,將姪兒蕭正德作嗣子。後來生了蕭統,又將蕭正德送還。蕭正德從皇帝當然的繼承者變成普通王侯,心中忿恨,竟引魏攻梁。後來蕭正德又從魏逃回。梁武帝不但不治罪,還毫不責備。梁武帝對待兄弟也很寬容,   梁武帝有個六弟叫蕭宏,被封為臨川王,腐敗墮落、無惡不作,但因受到皇帝哥哥的嬌縱,卻總能逃脫懲罰。天監四(506)年,梁武帝派蕭宏率軍與魏國打仗,由于蕭宏的臨陣退縮,梁軍慘敗。梁武帝竟沒有絲毫責備他,反而體貼入微地安慰他,並在一年後對其加官進爵。蕭宏有個小舅子叫吳法壽,仗著自己是臨川王的內弟,到處橫行不法。有一次,吳法壽因搶奪民財並持械殺人而受到官府通緝,蕭宏公開出面包庇。官司打到梁武帝那里,有大臣強烈要求追究蕭宏的責任,梁武帝當時雖被迫罷免了他的官職,但很快又將其官復原職。   由于長期受到縱容,蕭宏有恃無恐,竟異想天開地做起帝王夢來。天監十六(518)年,蕭宏聽說梁武帝將要到建康城郊的光宅寺舉行佛事,便派人埋伏在必經之路準備行刺。不料事前被人告發,被捕的刺客當即供出幕後策劃者蕭宏。梁武帝派人叫來蕭宏,非但沒有處理他,反而還眼淚汪汪的給他講道理,讓蕭宏不要起行刺篡權之心。當蕭宏跪地求饒後,梁武帝僅僅罷免了他的官職,令其閉門思過。   不久後,梁武帝聽手下報告說蕭宏又有謀反跡象,便趕緊帶著親信去打探。原來,蕭宏在為官期間曾大肆盤剝,並將搜刮來的財寶都秘密存放在近百間庫房里,   《南史·梁臨川王宏傳》說蕭宏「性愛錢,百萬一聚,黃榜標之。千萬一庫,懸一紫標。如此,三十余間。」有人懷疑里面藏的都是兵器,就向梁武帝告密。梁武帝知道後,就藉口來蕭宏家飲酒。酒過三巡後,梁武帝提出要看看蕭宏的庫房,打開庫房後,梁武帝見里面堆滿了制錢。做賊心虛的蕭宏以為貪污勒索的罪行敗露,非常惶恐。出乎蕭意料的是,梁武帝覺得蕭宏只知道囤積私財,並無政治野心,不但沒有處理他,反而稱讚蕭宏很善于聚財。更為荒唐的是,梁武帝不久又下令恢復了他的官爵。這件事傳出後,許多王公貴族看到貪財聚斂的蕭宏不但沒有被治罪,反而備受信任,也紛紛仿效他的行為,使梁朝的吏治迅速敗壞。   梁武帝還令蔡法度為尚書刪定郎,制定出《梁律》。以後又令尚書令王亮、吏部尚書范云、尚書僕射沈約等加以修訂。宋齊只沿用晉律,無所創制,至此開始有了比較完備的刑律。但《梁律》   「急于黎庶,緩于權貴」   (《隋書。刑法志》),對官吏犯罪幾乎沒有約束。梁武帝對統治集團內部的寬容政策,使統治集團內部無法無天,為非作歹,最終引發了侯景之亂的發生,導致了梁國的滅亡。   二、梁武帝錯誤的對外政策   梁武帝統治時期,不僅在對內統治方面采取了一些錯誤的政策,在對外處理與北魏的關系上,特別是在接納侯景問題上,更是做了一樁蠢事。   梁代天監十二年(514)十月間,北魏以司徒高肇為大將軍、平蜀大都督,將兵十五萬進攻梁益州,另令傅豎眼出巴郡北,羊祉出庾城,奚康生出錦行,甄琛出劍閣,想一舉取梁之蜀地,戰爭互有勝負,魏軍無功而還,差不多就在同時,梁武帝聽信北魏降人王足的建議,想築堰,以淮水灌魏壽陽城。梁派去勘測地形的水利工程專家都說,淮水附近都是沙土,不堅實,不可築堰。梁武帝聽不進去,在徐、揚兩州大發民工及將士二十萬人日夜施工,歷時二年。于天監十四(516)年堰成,長九里,下廣140丈,上廣45丈,高20丈,這樣築起了一條南起浮山(安徽嘉山北淮水邊)北至巉石(浮石對岸)的長堰。在築堰中兵民死亡無數。開始時,北魏頗以堰成而憂,任命任城王澄為大將軍、大都督,率眾十萬準備來攻堰,被尚書右僕射李平阻止。他認為不需要發兵進攻,堰一定會自己倒塌的。果然,九月間,淮水暴漲,堰堤沖決,   「其聲如雷,聞三百里,緣淮城戍村落十余萬口皆漂入海」 (《資治通鑑》卷一四八)。梁武帝對北魏的征戰和征民築堰,勞民傷財,消耗國力,導致了梁朝國政的衰敗。   北魏分裂為東西魏後·,雙方連年交戰,對南邊的進攻趨向平緩;而梁朝也開始走向衰落,大規模對北朝的軍事行動停止了。但是梁武帝總想尋找時機,對北朝進行攻擊。大同三(537)年,東魏大將侯景為高歡之子高澄所逼,求降于梁。當時各國都知道他是個反復無常的小人,因此都不接納他。梁武帝令群臣議論此事,許多人表示反對,認為侯景反復無常,不可置信。但梁武帝認為納侯景「則塞北可清」,有助于梁收復失地,甚而對進一步北伐都是難得的機會。他任命侯景為大將軍,封河南王,都督河南、北諸軍事。   侯景降梁後,梁武帝在大同六(541)年冬,派姪兒蕭淵明進攻鼓城,想與侯景互相呼應。蕭淵明是一個根本不會打仗的人。據歷史記載:   「諸將與淵明議軍事,淵明不能對,但云『臨時制宜』。」   (《資治通鑑》卷一六?)結果梁軍被東魏打得大敗,蕭淵明和幾個重要將領胡貴孫、趙伯超都被東魏俘虜,梁死亡士卒數萬人。   梁武帝本來對敵我力量估計不足,聽到前方失敗蕭淵明被俘的戰報,嚇得不知所措,只得開始與東魏議和。   侯景在這次梁與東魏交戰中,打得很頑強。在渦陽,他只有數千匹馬,士卒四萬人,而東魏大將慕容紹宗卻有士卒十萬人,   「旗甲耀日,鳴鼓長驅而進」,聲勢十分浩大。侯景命士卒皆被短甲,執短刀,殺入東魏馬陣中,專砍馬足。東魏軍陣線大亂,紛紛墜馬。儀同三司劉豐生被打傷,顯州刺史張遵業也被侯景俘虜了。侯景與慕容紹宗相持數月之久,糧食已盡。梁軍潰敗,不能來救。次年(542)春天,侯景被東魏擊敗,逃到梁的壽陽。這次戰斗,梁的衰弱無能,給了侯景一個很大刺激。   梁武帝頻繁地與東魏議和,要求釋放蕭淵明。東魏見他求和心切,提出以侯景換蕭淵明的要求。梁武帝不考慮後果,竟滿口答應以侯景的人頭換回蕭淵明。侯景知道梁武帝將用他換回蕭淵明時,便在壽陽起兵進攻建康,造成梁末一場空前動亂。史稱這次動亂為侯景之亂。   侯景知道孤掌難鳴,便與被剝奪太子地位的蕭正德暗中勾結,約于事成之後,立蕭正德為帝。蕭正德對梁武帝一直心懷不滿,陰養死士,儲米積貨,早有圖謀。侯景之議,正合他的心意。太清二(548)年十月,侯景攻下譙州(今安徽滁縣),梁武帝命蕭正德防守長江。蕭正德遣大船數十艘,詐稱截獲,暗中接濟侯景渡江。侯景渡江時,只有兵八千人,馬數百匹。但建康因數十年未見兵甲,一片驚慌。梁武帝命太子蕭綱籌劃防務,蕭綱把防守宣陽門的任務交給蕭正德。蕭正德率眾于張建橋迎接侯景入宜陽門。十一月,蕭正德自稱帝,   以侯景為丞相。侯景軍攻台城(宮城),將台城重重包.圍。尚書令羊侃率眾拼死抵抗。侯景久攻不下,軍心渙散。侯景令士兵大肆搶掠民間財物和糧食,脅迫數萬民眾充當士兵,還招募了大批奴隸為士兵。太清(549)年,侯景攻入台城,將梁武帝禁閉在台城內的文德殿。而那些平日受到梁武帝嬌縱的王公貴族,儘管手下有幾十萬兵馬,卻都袖手旁觀。直到這時,梁武帝才如夢方醒,大罵那些不忠不孝的子孫,可惜悔之已晚。梁武帝憂憤交加,膳食斷絕,被餓死在文德殿。終年八十六歲。   梁武帝在對北魏政策方面,錯誤徵集民眾築堰,浪費了大量的國財民力。與此同時,他還不顧朝臣的反對,招撫並重用東魏降將侯景。更為可笑的是,梁武帝在侯景兵敗之後,不安撫侯景,反而答應北魏以侯景的人頭換回蕭淵明,才造成侯景陰謀造反的發生。   三、醉心佛教,荒廢國政   蕭衍早年以武功起家,信奉道家學說,後皈依了佛門,成為了虔誠的佛門弟子。他曾下詔令全民奉佛。在梁一代佛教成為時尚。他在位期間,佛教在他的護持之下得以興盛。史載,梁武帝大造佛寺、佛像。建愛敬、智度、新林、法王、仙窟、光宅、解脫、開善等諸寺,尤以同泰寺最為宏大;造丈八銅佛像置于光宅寺內,並敕文督造剡溪大佛石像。梁武帝虔心修研佛經。他把扶南僧人僧伽婆羅請到宮中壽光殿譯經,   「帝恭臨法座,筆受其文」。他派遣法顯等僧人到西域尋求禪經。法顯歷時12年,到達天竺、錫蘭等國,求得佛典百余萬言,于海道歸來。佛經浩瀚,卷帙繁多,為了初學者的便利,梁武帝三次召集僧人為《弘明集》和   《高僧傳》等佛教典籍編撰目錄。梁武帝還多次在京都,甚至在宮中建道場,設無遮大會,親自登壇,講經布法。講筵如市,聽者如林。湯用彤先生總結說:   「南朝佛教至梁武帝而全盛。」以至于梁朝的半壁江山內,佛寺達2846座,僧尼有82萬余人。更為難得的是身為天子的梁武帝身體力行。據載,梁武帝到了晚年,一天只吃一頓飯,肉食一絲不沾,只吃豆類的湯菜和糙米飯。50歲時,他又斷絕房事,遠離嬪妃。平時,他穿的是布衣,床上掛的是用木棉做的黑帳子,被子幾年才更換一次;他還不飲酒、不聽音樂、不近女色。除了祭祀宗廟,不舉行任何大會、餐宴。梁武帝的所作所為,完全是一個守持佛教戒律的信徒。由于深受佛教的影響,他處處嚴格要求自己,以近乎苦行僧的形象出現在世人面前。   梁武帝佛學造詣很深,廣交當時的著名有道高僧,這開了帝王的先例。他還主持並親手編輯並注釋佛經,多次親自登堂講授佛經,舉行法會等等。梁武帝還四次入寺舍身,在寺內只穿法服,除此以外的一切物件,一概摒除。最短的一次是四天,第四次最長,有51天,   「四月庚午,群臣以錢一億萬奉贖皇帝菩薩」。   在佛教戒律上,梁武帝更有傳世貢獻。東漢明帝時期,佛教傳入中國,原教規准許僧侶食「三淨肉」,即可食「不見殺;不聞殺;不為我殺」的葷食。梁武帝誦讀《涅槃》、   《四相晶》經文,深憫萬物生靈。他在《淨物賦》中稱:   「乃至南面,富有天下,遠方珍羞,貢獻相繼。海內異食,莫不畢至。方丈滿前,百味盈齟。乃方食輟箸,對案流泣,恨不得以及溫清,朝夕供養,何心獨以此膳!因而蔬食,不啖魚肉。」他在華經殿頒布《斷酒肉文》。此後,梁武帝不著革履,不食酒肉。日唯一食,食止菜蔬。南梁天監十一年,梁武帝下詔,禁在祭祀中宰殺牲畜,改用面點、果蔬祭祀。中國佛教僧人、信徒的素食戒律,源出于此。   梁代天監十八年,梁武帝不顧眾大臣的勸說,舍棄九五之尊,執意到同泰寺出家。梁武帝出家法名「冠達」,出家後的梁武帝,·把國事托付給太子蕭統,   自己儼然過起了出家人那種晨鍾暮鼓的生活。可太子蕭統沉醉文學,一心編撰他的《昭明文集》,不善理政。莊嚴堂皇的朝廷,幾乎成了清談、雄辯的學館。太子領著朝臣到同泰寺,百跪千求,以死相逼,終得以重金贖梁武帝還俗。在同泰寺做了七日僧人的梁武帝,被眾大臣苦勸還朝。其後十幾年間,梁武帝先後四次出家同泰寺,短則三五天,長則月余,均被太子、朝臣贖身請還宮殿。   一些士人、朝臣切中梁武帝佛化治國的時弊,慨然建言、上疏。朝臣郭祖深備下棺槨,上陳封事二十九條,言「都下佛寺,五百余所,窮極富麗。僧尼十余萬,資產豐沃。所在郡縣,不可勝數。僧尼和白徒、養女之多,使天下戶口幾亡其半……恐方來處處成寺,家家剃度,尺土一人,非復國有」   (南史·郭祖深傳)。讀罷郭祖深上疏,梁武帝一笑了之。朝臣荀濟上書,直斥佛法,言語激越。陳言,僧尼不耕不偶,病民費財,害政之尤。且志在貪淫,盜竊華典,傾奪朝權。如此盛弘釋教,廢虧儒道。書上,梁武帝大怒。荀濟聞之,懼誅,夜遁。梁武帝以佛教治理國家並沒有過錯,但是在發展佛教的過程中出現的負面影響,沒能引起他的足夠重視,從而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方式不了了之。這給梁武帝後來的亡國埋下了隱患。   由于梁武帝對佛教的虔誠,並將大部分的精力用于支持佛教發展和自身信仰上,以至于不問政事,給那些有心叛亂的大臣以可乘之機,也最終造成了叛亂的成功,從而推翻了梁朝。對此,歷代都有很多人認為,梁武帝的亡國是由于他信仰佛教造成的。我則認為,作為帝王,梁武帝信仰佛教本身並沒有過錯。過錯在于梁武帝沒有擺正治國與信佛的關系。一個真正善于治國並有佛教信仰的帝王,不僅能夠將佛教事業發展起來,而且還能夠藉助佛教中有利于淨化人心、輔助國政的教義來更好的治理國家。唐代的武則天就是一位善于利用佛教治理國家的典范。至于梁武帝的亡國,完全是由于他個人的原因造成的,罪不在佛教。雖然佛教講究慈悲和寬容,但是慈悲、寬容應該適用于合適的對象,並且還要把握慈悲、寬容的度,如果不分對象的亂施寬容,必然會導致亡國滅種的命運,而梁武帝恰恰是在這一點上犯了錯誤。而且,更為嚴重的錯誤是,作為一個帝王,應該清醒地認識到自己肩頭的責任,而梁武帝卻將治理國家的責任視同兒戲,沉迷于佛教信仰中而置國家的安危于不顧。甚至還三番五次離朝出家。從民眾觀點來看,梁武帝完全是一個不稱職的皇帝,他的最後亡國,也就成為不可避免的命運。   四、 梁武帝晚期的腐朽統治   梁武帝在位前期還有所建樹,到了晚期,對內對外都執行了一系列荒唐的錯誤政策,由他親手造成了一個龐大而腐朽的官吏統治集團,造成了侯景之亂,還有諸王爭奪帝位之亂,使整個長江流域遭受了空前的大破壞。他親手創下的梁國政權被顛覆,甚至還為此丟掉了身家性命。   前面已經講過,梁武帝在位時,由于認識到暴政對治理國家的弊端,而采取了一系列寬容的政策。梁武帝的寬容只是對皇族上層統治集團,他采取寬容政策的目的是為了讓這些王族大臣能夠認識到梁武帝對他們的優待,以更好的報效國家。為此,梁武帝廢除了前代的典籤制度。這樣一來,諸王不再受制于典簽,成為有實權的藩鎮。他們在地方上胡作非為,就是抗衡中央,鬧出亂子,也不過是受梁武帝一番家教了事。   梁武帝對統治集團寬容,可是對人民就不那麼寬容了。人民犯了罪,如該從坐,不論老幼都不得免:一人逃亡,全家都要被囚禁,罰作苦工。對于梁武帝推行的「罔恤民之不存,而憂士之不祿」的政策,普通老百姓是感覺最深切的。有一次,梁武帝到南郊祭天,一個老人擋住御駕,指責皇帝使用的法律,對老百姓太嚴,對權貴則太寬,這不是長久之計。而梁武帝對此置之不理,只是讓隨從推開老人了事。   梁武帝後期政治腐敗,官吏貪污,社會風氣浮華奢侈,人民流移逃亡,都極嚴重。賀琛給武帝上疏指出:   「天下戶口減落,誠今之急務,郡不堪州之控總,縣不堪郡之衷削。百姓不能堪命,各事流移,或依于大姓,或聚于屯封。今天下宰守,皆尚貪殘,罕有廉美者。」   (《梁書·賀琛傳》)這些中肯的意見,梁武帝根本聽不進去。   梁武帝本人雖然生活簡樸,但在另一方面,他又大肆揮霍浪費國家資財而在所不惜。晚年篤信佛法,特建立同泰寺,屢設救苦齋、四部(僧、尼、善男、善女)無遮會、無礙會,講經說佛,說這是做功德事,替老百姓求福。一次講經就舍銀、絹等物二百零一種,值錢一千零九十六萬。他曾四次到寺舍身,表示要出家當和尚,群臣共出錢四萬萬才把他贖回來。公元547年,他贖身回宮的那天晚上,同泰寺的塔燒毀了,他又大興土木,建築了比舊塔還高一倍的十二層的高塔。塔還沒有完工,他就被侯景拘禁餓死了。終年八十六歲。   就是這樣,梁武帝造就了一個以皇室、世家大族為中心的腐朽沒落的統治集團。這個集團,受到皇帝的寬容,享有種種特權。他們「姬妾百室,僕從數千,不耕不織,錦衣王食」   (《資治通鑑》卷一六一)。可是人民卻在他們的盤剝下流離失所,以至「人人厭苦,家家思亂。」這就是梁朝末年走向動亂和滅亡的最根本的原因。   綜合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梁武帝的亡國是由于他寬容的統治方針、錯誤的對外政策、荒廢國政以及晚年的腐朽統治等各種原因共同作用的結果。因此,我們不能將梁武帝的亡國簡單地歸結為「佛教誤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