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漫談以動物做譬喻的佛教成語(圓成) description: "成語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經常見到和用到,如果我們稍微留心一下,就會發現其中有很多是從佛教的教義名相中演繹變化而來的佛教成語,其內容豐富多彩,寓意深刻。在這些佛教成語中,有些內容涉及到了動物,這些動物被寓以多種含義和象徵,生動形象,既具有趣味又" --- 漫談以動物做譬喻的佛教成語 圓成   成語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經常見到和用到,如果我們稍微留心一下,就會發現其中有很多是從佛教的教義名相中演繹變化而來的佛教成語,其內容豐富多彩,寓意深刻。在這些佛教成語中,有些內容涉及到了動物,這些動物被寓以多種含義和象徵,生動形象,既具有趣味又具有一定的哲理。下面,本文就大家所耳熟能詳、喜聞樂見的一些以動物做譬喻闡述佛教教理教義的佛教成語作一些簡介。   人中獅子,本義是指像獅子是獸中之王那樣的人,作為一條成語,被用來比喻才能出眾的人。其出處是《釋氏要覽》:「天竺大乘沙門佛陀斯那,『天才特拔,諸國獨步,內外綜博,無籍不練』,世人咸曰人中獅子。」   「人中獅子」最初也是釋迦牟尼的一個稱號和尊稱,正如《大智度論》卷八中所說:「佛名人獅子」。佛教傳入漢地以後,「人中獅子」的意義范圍擴大,不僅用來指釋迦牟尼,也用來指高僧。如《四朝高僧傳》里面說:唐代僧人曇一,「精通經典」,被人們稱為「人中獅子」。   香象過河,作為一條成語,既可以用來比喻領悟道理的深刻,也可以用來比喻文字的精辟、透徹。在佛教中,象、馬、兔這三種動物渡河的情況常被用來比喻人們悟道的不同程度。其出處是《優婆塞戒經》卷一:「如恆河水,三獸俱渡,兔、馬、香象。兔不見底,浮水而過;馬或至底,或不至底:象則盡底。」象在古印度人的心目中是一種神聖的動物,而印度地處熱帶,芳香的氣息可以使苦于酷熱的人們感到清新、舒適,因此,對于人們喜愛和崇拜的對象,就美其名曰「香象」了。   盲人摸象,多用來比喻以點代面,不得要領,也常用來諷刺片面觀察問題的現象。其出處是《涅槃經》中的一個寓言故事:鏡面王讓幾個盲人從不同的角度觸摸大象。其中摸到了象鼻的就說大象和車軲轆一樣;摸到了象牙的就說大象和杵一樣;摸到了象耳的就說大象和簸箕一樣:摸到了象腹的就說大象和鼓一樣:摸到了象腿的就說大象和柱子一樣……就這樣,每個盲人都爭著闡述自己的觀點而互不相讓。最後鏡面王說道:「諸盲人群集,于此競諍頌;象身本一體,異相生是非。」意思是說,盲人們堅持自己的認識而互不相讓,都認為自己的說法正確,其實大象本是個整體,即一合相,大家說的都是它的局部特徵。   在佛法中,這個故事用來比喻修外道者往往如群盲摸象那樣,執著于事物的局部,從而產生各種極端的偏執觀點,要知道事物都是具有整體特徵的一合相,所以不可執著于事物的任何局部而誤認為是整體。   牛頭馬面,被用以泛指各種鬼怪,也比喻各種丑惡的人或凶惡的人。   牛頭鬼是佛經里面所說的地獄中眾多的鬼卒之一,又名阿傍、阿防。《五苦章句經》說:「獄卒名阿傍,牛頭人手,兩腳牛蹄,力壯排山,持鋼鐵釵。」據《鐵城泥犁經》說,牛頭「于世間為人時,不孝父母,死後為鬼卒,牛頭人身」。有的佛經里牛頭人又作「防邏人」,巡邏防犯人逃跑之意。馬面又叫馬頭羅剎。「羅剎」為惡鬼,故馬頭羅剎即馬頭鬼。形象為馬頭人身,與牛頭是老搭檔。《楞嚴經》卷八稱「亡者神識,見大鐵城,火蛇火狗,虎狼獅子,牛頭獄卒,馬面羅剎,手持槍矛,驅入城內,向無間獄。」   與這一成語意思相類似的還有諸如「牛鬼蛇神」、「牛頭阿傍」等佛教成語,都是泛指形形色色的壞人和丑惡的東西。   對牛彈琴,比喻說話不看對象,對外行人說內行話,不適合聽者的理解水平。多用于譏諷聽話者愚蠢無知、一竅不通。   這個成語出自我國最早的佛教作品《理惑論》,其作者叫牟融,是東漢時期對佛教教義很有研究的學者。他引用儒家的詩書向儒者宣講佛經,受到了一些儒者的責難,指斥他為什麼不直接依據佛經來回答問題。于是牟融講了一則寓言故事:音樂家公明儀對著一頭正在吃草的牛彈了一首高深的曲子,牛卻毫不理會,只顧自己吃草,後來公明儀改彈像墳子、牛蠅和小牛叫喚的聲音,結果牛就搖著尾巴、豎起耳朵來聽了。牟融依此而說:所以,對沒有讀過佛經的人直接談佛經,等于白講,成語「對牛彈琴」據此而來。   泥牛入海,因泥牛入于大海之中必定全然溶化,失其形狀,所以這個成語現在常用來比喻人、物一去不返,毫無消息。本為佛家禪林用語,表絕蹤跡、斷消息,一去不返之意。「泥牛」一詞,通常比喻人的後天思維分辨,所以用「泥牛入海」來比喻正與偏、同等與差別等概念之間對立統一的辯證關系。   《景德傳燈錄》卷八中記載:洞山良价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見到了隱居那里的龍山和尚。雙方相互問訊後,良价問:「和尚見個什麼道理便住此山?」龍山和尚答:「我見兩個泥牛斗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因此龍山和尚一語雙關,一是說自己修禪要像泥牛入海那樣永與世俗斷絕聯系,二是說自己還沒有達到「消息」的定心狀態,因此來此修行。   懸駝就石,成語中的「就」是靠近、接近的意思。本義是把駱駝懸掛起來,離磨刀石近一些。喻義則是指用力多而得益少的愚蠢做法。   《百喻經》中有個故事:一人得到一匹死駱駝,剝皮嫌刀鈍。樓上有塊磨刀石,于是上樓把刀磨鋒利了然後再下樓剝皮,不一會兒,刀又鈍了,于是又上樓去磨。如此上下往返,十分費事。于是這人終于想出了一個少跑路的辦法:「懸駝上樓,就石磨刀」。結果自然被眾人所嗤笑。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做事情不要大費周折,多出力卻不討好,最好是直截了當,找到竅門,走捷徑達到目的。   騎驢覓驢,這一成語又稱「騎牛覓牛」、「騎馬覓馬」,為佛家禪林用語。作為一條成語,比喻東西明明就在身邊,或者已經擁有,卻還到處尋找;也比喻已經有了工作,又去找更稱心的工作。禪宗常用這一成語的比喻來說明「即心即佛」而不須到自心之外去尋找佛性的道理。   《景德傳燈錄·志公和尚大聖讚》:「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意思是說,很多人不清楚自心的佛性,所謂「佛」在心中,而向外去尋找,這猶如騎驢找驢,不知自己座下即為所要找尋之驢。   快馬一鞭,作為四字格成語使用時,「快馬一鞭」多用來表示:辦事可靠,不用多說。這條成語又常被寫為「君子一言,快馬一鞭」的八字格成語,意思是君子說出的話不會反悔,善于奔跑的馬抽上一鞭就會奔跑不停。這條成語用來表示一言為定,決不反悔。   語出《景德傳燈錄》卷六:一次道明禪師在法堂給僧人們開示說:「快馬一鞭,快人一言。有事何不出頭,無事各自珍重。」即說好馬只需一鞭就會奔跑,爽快人只需一句話就會敞開心扉。有話就快說,沒話就各做各的事去。   龜毛兔角,這一成語的本意是指龜長毛,兔生角。而這種現象一般是不會出現的,因而如果出現的話就是怪異現象,並被視為戰爭的徵兆。在佛教中這一成語被用來比喻「有其名而無其實」。   著名的牛頭禪祖師法融禪師對「龜毛兔角」作了如下的注解:「凡之與聖,二俱是假名,假名之中無二,則無有異,如說龜毛兔角也」;「龜喻道,毛喻我·,故聖人無我而有道,凡夫無道而有我。執我者如龜毛兔角也。」意思是凡聖都是假名,沒有實體,如同「龜毛兔角」之不存在一樣。   狗急跳牆,這一成語用來比喻:走投無路的時候,就會不顧一切地采取極端措施。   在唐代,佛教已經成為人們的普遍信仰,燒香拜佛已經成為民間習俗。《敦煌變文集·燕子賦》中有這樣的話:「人急燒香,狗急驀牆。」其意思是說人在遇到危難的時候,就會燒香求佛和菩薩來保佑他:狗遇到緊急的情況,就會越牆而逃。這里「驀」是「超越」之意。   見兔放鷹,為佛家禪林用語,本意是說,做事的時候,善于見機行事,靈活運作,猶如游獵時,一見到兔子的蹤跡,便立刻放出飛鷹去追逐。多用宋比喻認準有利可圖,有所需要的時候,才采取及時的行動。   在佛家禪林,這一說法通常藉指老師能夠靈活機動地根據學生的情況而加以引導。《碧巖錄·第二十七則》:垂示云:「問一答十,舉一明三,見兔放鷹,因風吹火。」意思是說,融會貫通之後,根據實際情況,隨緣而生利于他人的妙用,就象見兔放鷹,因風吹火一樣。   龍蛇混雜,比喻好人和壞人混在一起或者能人與庸人混雜在一起。亦是禪林常用語,表示修養不同的人混雜在一起。   據《五燈會元·無著文喜禪師》中記載:無著文喜禪師參謁五台山時,遇文殊菩薩化身一老翁,之後二人交談起來:殊問無著:「近離甚處?」著云:「南方。」殊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云:「多少眾?」著云:「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問文殊:「此間佛法,如何住持?」殊云:「凡聖同居,龍蛇混雜。」   降龍伏虎,原是佛教故事,指用法力制服龍虎。後比喻有極大的能力,能夠戰勝很強的對手或克服很大的困難、勢力的干擾、阻撓。   「降龍」,指以法力降伏龍。《梁高僧傳》卷十《涉公傳》中記載:前秦僧人涉公,能以秘咒咒下神龍,放在缽里。「伏虎」,指以法力降伏虎。《續高僧傳》卷十六《僧稠傳》記載:南齊僧人僧稠,曾「聞兩虎交斗,咆響振巖,乃以錫杖中解,各散而去。」   驢前馬後,佛家禪林用語,本意是指官員出行時的隨從衙役差卒,佛家指追從他人言行,而無自己真正的體悟,或失去了真正的「自己」。現在用以指俯仰隨人。   《五燈會元·洞山良价禪師》記載:「師曰:苦哉苦哉!今時人例皆如此,只是認驢前馬後將為自己……」《碧巖集》:「若只依草附木,認個驢前馬後,有何用處?」「如隨驢馬前後奴隸者,不是主人公也。」意思是說,很多人就象驢前馬後一樣,隨波逐流,依草附木,失掉了真正的自己,即不認自己的主人公(佛性),而是妄認自己的執著習氣就是真正的自己,從而放任自流,或迷失「自我」,不顧自身實際情況地人云亦云、隨波逐流。   鸚鵡學舌,這一成語通常用來比喻沒有主見,別人怎麼說,就跟著怎麼說。   語出《景德傳燈錄》卷二十八:有行者問大珠慧海禪師:「有人問佛答佛,問法答法。喚作一字法門,不知是否。」師曰:「如鸚鵡學人語話,自語不得,為無智慧故。譬如將水洗水,將火燒火,都無義趣。」   這段話意思是說有修行者問慧海禪師說:有一個人,別人問他關于「佛」的問題,他就回答一個「佛」字,問他有關「法」的問題,他就回答一個「法」字。並把這個叫做「一」字法門,不知對不對?慧海說:這就象鸚鵡學人說話一樣,學的只是聲音,自己卻不明白話的真實含義,是沒有智慧的表現。因而佛家將襲取他人的文字語言,說禪說道,卻不在真實修行上下工夫,不真正明白禪理和真如佛性之理,稱為「鸚鵡禪」或「口頭禪」。   鴉雀無聲,本意是指連烏鴉麻雀的叫聲都沒有。這一成語是由唐代杜鴻漸所說的「鴉去無聲」變化而來的,泛指什麼聲音都沒有,非常安靜。   《五燈會元·無著禪師》記載:無著禪師一次與杜鴻漸閒談,當時庭院的樹上有烏鴉在叫,杜問:「師聞否?」禪師答:「聞。」過了一會兒,烏鴉飛走了,杜又問:「師聞否?」禪師依然答:「聞。」杜不解,問:「鴉去無聲,云何言聞?」師乃普告大眾曰:「佛性難值,正法難聞,各各諦聽。聞無有聞,非關聞性。本來不生,何曾有滅?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之時,是聲塵自滅。而此聞性,不隨聲生,不隨聲滅。悟此聞性,則免聲塵之所轉。當知聞無生滅,聞無去來。」即禪宗視一切千差萬別的事物為平等一律,因此,不論烏鴉在還是不在,無著禪師都說聽得見鴉鳴,表示視「有」與「無」為平等一律。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繩,又作「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比喻在某件事情上吃了苦頭,便長時間地疑神疑鬼,以後遇到類似情況就感到害怕。   佛家原有「繩蛇」的比喻。如《起信論疏筆削記》卷十九:「知法如幻,故無所怯。繩蛇非毒、何所怯耶!」佛家認為,凡夫誤認假相為實物,這叫「遍計所執」,喻如認繩為蛇。《五燈會元·龍門遠禪師法嗣》:「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趙州道:『無,意旨如何?』師曰:『一度著蛇咬,怕見斷井索』。」   吐絲自縛,比喻自己的所作所為阻礙了自己的行動自由或給自己帶來麻煩,使自己困于某種境地而難于解脫。又作「作繭自縛」,是禪者常用的一個譬喻,表示對于有形修持方式的否定。   《景德傳燈錄》卷二十九記載有寶志和尚的《善惡不二》頌:菩薩散誕靈通,所作常含妙覺。聞聲執法坐禪,如蠶吐絲自縛。寶志和尚認為:修「聲聞乘」的人「執法坐禪」,只能束縛自己,並不能達到解脫。   猢猻入布袋,本意是猴子進了口袋,行動失去自由,比喻山野之性受到約束。猢猻,是生活在我國北方山林里的一種獼猴,善于攀緣,生性活潑。;   此語出自《景德傳燈錄》,有和尚問真寂禪師:「如何是主中主?」真寂禪師答:「汝還具眼麼?」僧仍不明,說:「恁麼,則學人歸堂去也。」真寂禪師見此情形,認為他沒有理解佛法,不能獲得解脫,反而會使自己受到束縛,因而說道:「猢猻入布袋」。   宋代文學家歐陽修曾記載:詩人梅堯臣性格灑脫不羈,一次奉朝廷之命編修《唐書》,梅很不情願,但又不得不作,于是對他的妻子說:「吾之修書,可謂猢猻入布袋矣。」這可以說是真寂禪師的比喻被出色地使用了。   屠所牛羊,在屠宰場中的牛羊無疑是死到臨頭了,所以這一成語從字面上就可以理解其比喻的即是臨近死亡的人。   《大涅槃經·迦葉晶》中有言云:「如囚趨市,步步近死,如牽牛羊詣于屠所。」意思是如同囚犯被押往刑場,好比牛羊被牽往屠宰場,一步比一步接近死亡。   韓盧逐塊,韓盧,即戰國時韓國的名犬,善奔跑,因色黑,故名盧。亦作「韓子盧」、「韓獷」。這一成語的本意是指韓盧飛快地追趕在地上滾動的土塊。喻意是白費力氣。作為一條佛教成語,則比喻不抓本質、要害,只關注表面的、非本質的方面,所以最後的結果就只能是白費精力。   大意是說,宋代有個人向普濟禪師問禪,普濟答:禪,就是要「直須獅子咬人,莫學韓盧逐塊」。你不要像韓盧一樣,老追著一塊石頭。你要像獅子一樣,猛一回頭就咬住了本質。這就是禪。   大吹法螺,法螺,是佛教做法事時所用的一種樂器,以梭尾螺殼制成。將螺殼的尖頂磨去,吹起來「嗚嗚」作響,聲音能傳出很遠。古代的漁船、航船常用其作號角。後來由于佛教將其作為做法事時的樂器,故稱「法螺」。在佛教經典中也常以法螺之音悠揚深遠宋比喻佛陀說法之妙音。   《金光明經·讚歎品》中云:「吹大法螺,擊大法鼓,燃大法炬,雨勝法雨。」但經過世代的演變,後來就成為比喻空口說大話,大肆吹噓,過分宣揚,和成語大吹大擂的意思相近。   心猿意馬,在佛教中,這一成語指生起妄念,心意散亂,放蕩不定,就象狂奔之馬、飛躍之猿一樣。與此相對的是「正定」,即思維處在正念、善念之中。今多用以比喻一個人心思變動不定,失去控制。   《維摩詰所說經》中原有兩個比喻,說明有些人難以教化在于其心思散亂:「難化之人心如猿猴。」「難化之人譬如象馬。」《維摩詰經變文》中則把兩個比喻合在一起:「卓定深沉莫測量,心猿意馬罷顛狂。」   佛教中涉及動物的成語還有很多,本文僅就所知一二略做述解。俗話說「世間好話佛說盡」,就這些佛教中與動物相關的成語而言,不僅言語生動活潑,拓寬了人們的思維空間,使人讀來倍感親切的同時,寄予了深刻的寓意,又受到了佛教義理的教益,也因此受到人們廣泛的歡迎和喜愛,並且傳誦久遠。 摘自《寒山寺》佛教雙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