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三屆:普茶發言選摘(明海法師) description: "【三屆】普茶發言選摘" --- 【三屆】普茶發言選摘 明海法師: 今天是這屆夏令營的第六天,在這幾天里主要是講課的老師們在說、在講,各位營員在學習方面有什麼問題,有什麼心得,對柏林寺常住有什麼意見,對這次活動有什麼建議,大家相互討論的機會並不多,所以今天晚上我們安排這麼一次普茶會,讓大家暢所欲言。 淨慧法師: 趙州祖庭有一個傳統,就是「趙州茶」。「趙州茶」已經流傳了一千余年,儘管在柏林寺有一段時間,「趙州茶」的傳統已經失傳了,但是「趙州茶」卻是流傳天下。在柏林寺失去這個傳統的時候,在各地依然流行著「趙州茶」這個公案。今天晚上既然是普茶會,那麼作為趙州祖庭的本地風光,首先就請大家品嘗「趙州茶」。 趙州祖師當年教人「吃茶去」的時候,應該說是解決了無數人心頭的彷徨和徘徊、困撓和煩惱。千載之下,我們今天來吃茶的時候,應該還具有同樣的味道,我們才能夠真正延續趙州的門風。可是我自己非常慚愧,「趙州茶」究竟是什麼味道,我自己也沒有嘗到。但是我希望通過這種提倡,使大家能夠嘗到「趙州茶」的味道。 徐如雪(上海): 這幾天我感受頗深。因為在這以前,我是基本上沒有接觸什麼佛教的,只是看了一些佛教基本的書。在這幾天里,我是聽一場報告,佛教對我的影響就深一層,到了昨天我覺得還是應該皈依三寶。所以這幾天對我的一生影響頗大,可能是我的生命的轉折點吧。我以前把佛教看成一門學問,可以作為一種愛好來研究。現在我覺得應該把佛教作為安身立命的一種法,而且我已經皈依了佛教,作為一名三寶弟子,就應該有責任來弘揚佛法。 班文戰(北京): 今天柏林寺的大和尚和各位法師慈悲,請我們品嘗趙州茶,以我有限的知解來看,趙州茶的味道是一樣的,但是每一個人品嘗是不一樣的。我自己的感覺就是趙州茶綿長而清淡,溫暖而又親切。 我想講一兩點這次參加夏令營的感想。我想我和柏林寺夏令營應該是機緣很深的,因為我接觸佛教就是從去年參加第二屆生活禪夏令營的一個朋友那里開始的,今年初皈依了三寶。皈依以後,我就一直希望能有大德來給以指引。來到這里,首先是改變了我對僧人的印象,以前我對佛教徒特別是僧人接觸很少,總覺得僧人應該是非常嚴肅的,但是這次看到柏林寺從大和尚到各位法師都很有親和力,使我對佛教有了一個更深刻的感性認識。再一個感覺就是這次活動給我生活的指導是相當大,從吃飯、走路、穿衣到生活當中的各個方面,對佛教的精神都有了一些親身體驗。我覺得這次活動給我的最大幫助,就是使我能夠從知見方面解決了一些問題。比如說以前總是把「空」和「有」,「有為」和「無為」,「出世」和「入世」對立起來,通過各位法師的講座,通過觀察各位法師的言行,使我對這些問題有了一點點的認識。 這幾天給我的感覺可以說是很清涼的,雖然說前兩天有一些悶熱,但是我們內心的感覺,我想各位和我的感覺都是一樣的:這幾天我想我們的身體是越來越累,但我們內心卻越來越輕松。這幾天時間我感覺過得非常非常快,眼看就要離開柏林寺了。但是我想,即使我們暫時離開了柏林寺,但不論走到什麼地方,處處都應該是我們的柏林寺,也就是說生活當中處處都應該是我們的道場。而且我非常希望以後能夠再有機緣重歸柏林寺。 王相輝: 我說說出坡拔草的一點體會。寺里草坪本來種的都是好草,但是野草長出來比好草根扎得還深,拔的時候非常費力。因此我想我們的修行過程就好像把好草保護起來,把那些惡的東西——野草,即使根扎得再深,也要有決心、有信心把它們拔出去。也就是說,種下什麼,就長什麼,把好草留下了,留了好種子,那麼到第二年肯定長出的是好草,是草坪的草;如果留下野草的種子,第二年長出的就是野草。因此奉勸大家,即使再難,野草草根扎得再深,我們也一定要把它拔出來。 某營員: 我對佛教了解很少,因為聽朋友的介紹,才有幸參加這一次生活禪夏令營。我原來對佛教的認識有一些錯誤的地方,比如認為僧人出家是消極避世。現在通過生活禪夏令營這些想法都改變了。我覺得學佛是一種積極的人生態度,我非常贊同生活禪提出的「但看腳下,莫問前程」的修行要點。無論我們干什麼事業,無論搞自然科學,還是社會科學,都應該是這樣子的。另外,我覺得這次活動從整體上來說,辦得非常圓滿,但我覺得各位營員之間,還有營員跟各位法師、居士之間,相互談心的機會比較少,大夥不能夠充分地交流。我希望以後辦夏令營在這方面做得更好一點。 某營員: 我剛開始學佛是出于一種健康的考慮,因為我的身體特別不好。但是學佛以後我就覺得僅僅是因為身體的原因在佛教中找到寄托的話,那就低估了佛教。我參加了第一屆夏令營以後,我學會了用一種積極的態度去工作,在工作當中,我努力精進,獲得了很多殊榮。但是這些榮譽並沒有真正改變我的心態,我始終是用一種被迫承擔的心態去面對生活。由于健康等原因,我生活得非常消極,我不太熱愛我的生命,我覺得死對我來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是一種解脫。但是通過這次夏令營,通過各位法師的教導,我覺得應該用一種積極的、快樂的、寧靜的心態去面對生活。既然我不在乎外在的榮譽,那麼我就要努力尋找一種新的信念、新的精神支柱。我想以我的行動來感謝各位法師、各位居士、各位同修。 某營員: 我建議夏令營設立一個寫日記的功課,這樣我們可以把從入營開始一直到結束這幾天的內心感受都記錄下來。這也是對我們日常生活中實際修行的一種反省。另外,我還希望夏令營多安排一些營員和老師們接觸、請益的機會,有時候想問問題,但在課堂上又不方便也不好意思,如果安排一個時間,讓老師們分別地坐在某個地方,讓同學們分頭去提問,這樣一些具體的問題就可能得以解決。 鄭征(南京): 我學習佛法的一個感受是我們要自強不息,就是說修行不能等諸佛菩薩幫忙,修行要靠自己努力,很多事情應該多想想自己做得怎麼樣,而不要求別人怎麼樣。還有一個感受是我們修行應落實在生活當中,從改正自己的壞習慣、壞習氣開始,有時候我們講起佛法來可以天花亂墜,但是一落實到行動上,改正壞習慣就挺難,所以我覺得學佛還是要實實在在的。 某營員: 能有這樣的機會是我的福份,我感到非常高興。我的專業是心理學,我的研究方向是身心健康,但是在我學習本專業的過程中,看到咱們國家學術內部是照搬西方那一套,對這種現狀,我是越學越不滿意,所以回過頭來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尋找答案。在這個過程中,儒家、道家、氣功等等我都涉及過,但是最後我就把主要精力集中在佛家的學說上了,佛教的苦集滅道四諦說把人生講得比西方透徹得多,而且佛教的大乘精神、普渡眾生的精神特別令人感動,這也成了我個人的向往和追求。另外,我還有一個想法,就是我們初學者如何對佛教、佛學有一個全面的了解?因為自學感到特別難,所以中國佛學院是不是也招收我們這些俗人,比如辦函授、旁聽等等?能不能有這樣的機會,我期待著那一天。 某營員: 我想以我這幾年學佛的體驗,發表一下我自己的理解。首先是關于社會對佛教的誤解,我們在弘法的過程中很多人不理解,我想這與我們本身沒有真正領悟佛法,沒有善巧方便有關。我們之所以感到苦惱、矛盾,原因還在于我們自身有障礙。第二是我們在生活中要隨緣而不要攀緣。正如淨慧法師所說的,我們要生活在當下,當下我們該做什麼就做好什麼,不要停留在過去,也不要思慮未來。做好了眼前的每一件事情,就等于做好了所有的事情。 張磊(山東): 生活禪夏令營就要結束了,難忘各位高僧大德的講演,難忘云水生涯,難忘傳燈法座,也難忘今天的普茶會。我建議淨慧法師出一本書,把生活禪的宗旨、意義、內容、方法都闡明,可以把這三屆夏令營的講演都收集在一起,在全國公開發行,我想全國各地的青年人都會歡迎的。最後,我想剛才都是營員發言,能不能請每位師父送給我們全體營員一句話,可以是禪詩,也可以是警語。 來自遼寧的某營員: 我談幾句。第一個體會就是這次活動從中國佛協、河北佛協一直到柏林寺各位法師、居士都非常重視,活動組織得有條不紊。第二個體會就是在報到的那一天,一進大門看到有一塊牌子:「我已到家了。」我心里非常溫暖,確實有一種好像遠方游子歸家的情感。我帶了相機,馬上照了一張相。最後,關于夏令營,營員的吸收有年齡、文化等種種限制,今後是否可以舉辦春令營、秋令營、冬令營等等,給不同年齡、不同文化層次的人講講不同的法門,比如對老人,就可以多介紹淨土往生的法門。 北京某居士: 我最早接觸佛教是看蔡志忠漫畫《禪說》和《六祖壇經》。我想,佛教能不能多運用這種淺顯的方式,讓更多的人了解它? 江西徐居士: 這幾天很多營員談到佛法與氣功的問題。我練過氣功,而且非常執迷、著魔,所以走了一大段彎路,要不是諸佛菩薩、大德法師慈悲攝受,我此生恐怕就毀了。我想把我的經驗說出來,各位同修也可以我為教訓,少走彎路。 我練氣功曾經到了神經兮兮的地步,比如坐到衛星天線下邊,企圖接收宇宙外來的信息,這些說起來既可笑又可悲。走過這段彎路,再來親近佛法,感到佛教非常的親切、慈悲。那天坐禪,聽到大和尚一聲大喝「參」,我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原來我想象禪宗的棒喝是威風凜凜的,很渴望很羨慕,當我聽到那一聲喝時,感受全然不一樣。 有的同學認為氣功可以接引學人來學佛,我不同意這種說法,氣功大師只是要接引你去練氣功,他們根本就不信仰三寶,怎麼會接引我們來學佛呢?還有的同學認為氣功至少也是一個外緣,比如有些氣功書刊上也用一些佛教的名相,我覺得這種觀點也不恰當,且不說氣功書刊濫用佛教名相,即使這些名相將我們引入佛門,那也是來自佛教本身的因緣,也不是氣功的接引。這些設法為氣功辯護,企圖把氣功等同佛法的觀點是不對的。更有甚者,認為某些氣功師也是佛菩薩,或者佛菩薩就是大氣功師,這簡直是謗佛。有些氣功書刊就這樣誤導學人。我們學佛的人應該用正見去好好檢查、反省,這幾天妙華法師,明啟法師多次談到這類問題,這是為我們敲響慈悲的警鍾。 妙華法師: 平時是我站在講台上列了提綱,口若懸河,現在我終于和大家平等了,感謝大家把我拉下了神台。禪宗里有句話:「禪和子不開口,諸佛菩薩難下手。」如果在座的諸位羅漢、菩薩不開口的話,我還不知道這兩天講課的效果。大家直接、間接提了一些感想以後,我感覺到有一些見地非常深刻,而且每一句話都印在我心中,還有一些對佛法也有相當的境界,這是難能可貴的。由此來說,對于佛法的開悟和證悟,不分民族、年齡,也不分男女老少,也不分文化深淺,我覺得大家今天同種一個緣因,將來都有可能成佛。我平時占用大家的時間已經很多了,千言萬語一句話:祝大家吉祥如意! 楊佛興居士: 由于我的普通話說的不標準,講課的時候很多同學都聽不懂,我很抱歉。從全國來看,柏林寺在培養人才方面比其它寺院做得好。因此,我建議柏林寺要以點帶面,一方面希望淨慧法師他們加倍努力,更加希望在座的各位,都能夠各盡所能來支持柏林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把弘法活動辦得更好。因為我去過很多寺院,和柏林寺相比之下,柏林寺最重視培養人才,重視提高自己。 淨慧法師: 今天晚上,有一部分營員談了自己的體會,也對我們這次活動提了一些希望,我覺得這非常難得。如果我們明年還繼續辦夏令營的話,我們一定很好地吸收各位提出的我們能夠做到的一些建議。 今天有一位女營員談到她參加云水生活的體會,講了她這次到嶂石岩和她沒有參加夏令營以前到嶂石岩兩種不同的心態。我覺得她講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話,就是說她原來是到達山頂以後就喊:「我征服了嶂石岩!」我覺得我們人類的一切問題都發生在這個地方,都想我要征服誰,對自然是如此,對社會同樣是如此。這一次,當她攀上山頂之後,她卻是在心底默默地對青山說:「嶂石岩,我又回到了你的懷抱。」活著,從根本上來講,不是要征服誰,而是要轉化、是要消融,或者說是要包容。我們想征服自然,就造成了現在整個人類的生態失衡,現在全人類都在吃盲目征服自然的苦果。同樣地這個民族想要征服那個民族,這個國家想要征服那個國家,也造成了人類沒完沒了的災難,使得整個世界可以說沒有一天是寧靜的,沒有一天是沒有戰爭的。根本的原因就是我們總是想征服對方。佛教講緣起法,任何一個事物的存在都是和整個山河大地、宇宙森羅萬象聯系在一起的。如果有一點沒有很好地按照這個規律來對待,就會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秩序就會錯亂了,最後的災難還是要我們人類自身來承受。所以我認為這位營員談她的心態轉變非常深刻,希望我們時時刻刻對人對事都要有一種包容的態度,對矛盾要能化解,對不同的意見要能夠交流和溝通,這樣才能夠使我們每個人的心態真正獲得一種安寧,使我們的人類社會真正過一種祥和的、光明的、幸福的生活。 佛教雖然講人生是苦,但是它並不否認合理的人間生活。因為佛法不壞世間相,它有這樣一個原則,就是承認世間有其合理性,不過還有待超越,有待淨化,有待提升,所以大家千萬不要誤解佛法,以為佛法是排斥世間的。 今天還提到佛教現代化的問題。這個問題應該是提了一百年或者是幾十年。我想這本來不是一個問題,因為佛教的教化有一個總的原則,叫做契理契機,理是亙古不變的,機是時時常新的。佛法永遠沒有過時的一說,因為它永遠都要契機,要針對當下,是當下就比現代化還要超前。現代化總有一定的穩定,佛法所教化的機應該是沒有一刻是穩定的,沒有一刻是不變的,沒有一刻不是發展的。所以說對于佛法所對的機宜來講,佛法常新。 所謂現代化只是在教化方式和手段上,好比我們今天用的這個話筒和去年的話筒不同,去年的話筒線挺長,走動總是不方便,今天的話筒是個無線話筒,這就方便多了,這就是一種教化的手段,教化的手段它可以現代化。有的人認為和尚就應該住在廟里不要講現代化,和尚永遠都只能走路,不可以坐飛機,這就不大合理了。為了更好地為眾生服務,使大眾有更多的機會來參學,現代的一切先進的東西我們都可以利用,這應該說是佛教現代化內容之一,當然不是全部的。 佛教現代化的目的是什麼?我在一篇文章里曾經講到,現代化的目的是為了化現代。因為我們大家都是現代的人,現代化如果跟不上的話,要化現代是永遠不可能的。不知大家同意不同意這個意見。 佛教的現代化一定要和佛教的世俗化劃清界限,現代化不是世俗化,希望大家在思想上要有一個明確的界限。 還有一點我順便提一下,解放前太虛大師提出「人生佛教」或「人間佛教」的口號,他有一本著作就叫《人生佛教》。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樸初老居士是太虛大師的學人,也跟太虛大師共事過,在他的《佛教常識答問》一書里正式提出了「人間佛教」的口號。這是在文革以後提出的,文革以前這個口號都不能提。這個口號提出以後,佛教界和社會上也有種種誤解。有的人反對這個口號,怕佛教日益世俗化。還有就是從左的方面來反對這個口號,就是說你提倡人間佛教,將來佛教就會在這個口號上有所發展。還有一種是對這個口號進行歪曲,說既然是人間佛教,怎麼現在的和尚還不吃葷成家呢?這就是把「人間佛教」的口號歪曲了,把人間佛教和佛教的世俗化等同起來了。所以「人間佛教」的口號是非常積極的、非常淨化的,是符合佛陀根本教義的一個積極的口號。我們千萬不能把它庸俗化、世俗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