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十三屆:佛法與人生(善學法師) description: "尊敬的大和尚,各位法師,各位營員,各位同修:" --- 佛法與人生 善學法師 尊敬的大和尚,各位法師,各位營員,各位同修: 大家晚上好!非常高興來參加柏林禪寺第十三屆生活禪夏令營,也非常感恩常住給了善學這樣的學習機會——跟大家一起來學習佛法。 我們要想對佛教有一個認識,首先要知道,什麼是佛,什麼是法,什麼是佛法,什麼是佛教。首先談一下什麼是「佛」。「佛」這個字是從印度的梵文音譯過來的,翻譯成中文,就是智慧和覺悟的意思。當年為什麼不用「智」或「覺」這兩個字來翻譯「佛陀」呢,這是因為「佛陀」這兩個字的含義無限的深廣,在我們中國的智慧里面,沒有兩個字能把它的意義全部包括在內,所以采用了音譯——「佛陀」,然後加以進一步的解釋。佛這一個字是有體有用的,如果從它的「體」上來說就是智慧;從它的作用來說,就是覺悟。佛在經典中告訴給我們,從體上說的這個智,包括了三大類的智慧。第一類是一切智,要是用我們現代的哲學理念來講就是真正地正確了解了宇宙的本體;第二類是道種智,指的是宇宙萬有的現象,它的種類是無量無邊的,這許許多多的現象是怎麼樣產生的,又是從哪里來的,宇宙中這些現象的過程如何,它後來的結果又是怎麼樣呢?能夠正確了解宇宙萬有的智慧,我們就叫作道種智。第三種智慧就是一切種智,對于宇宙人生的這些真相究竟圓滿地明了了,沒有絲毫的迷惑和差誤,這樣的智慧叫一切種智。俱足了這三種智慧,才能稱作是「佛」,就是由智慧的作用對于宇宙人生的真相能夠徹底完全地了解了,這是我們從「體」上講。這種智慧起的作用,就是大覺。佛在經上把覺歸為三大類。第一類,就是指自己覺悟了;第二類,就是能夠在自己覺悟之後還能夠幫助別人,這叫覺他;第三類,就是圓滿的覺悟,象我們平常說的羅漢和辟支佛,都是在自己覺悟之後沒有能夠主動發心去幫助別人,所以我們就把這些人稱為小乘人。而大乘菩薩在自覺之後能夠主動幫助一切希望覺悟的人。佛告訴我們,究竟圓滿的這個全知智慧,是我們每一個眾生都俱足的,在《華嚴經》和《圓覺經》里都解釋得非常清楚。《華嚴經》中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的佛性,換句話說,佛跟眾生都是平等的,沒有絲毫的差別。我們大家都知道,我們現在就是全知智慧失掉了。失掉的原因呢,佛告訴我們,是因為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這就是我們沒有圓滿智慧的原因,所以我們不能成佛。為什麼不能象佛那樣的自在解脫?就是因為妄想分別和執著。假如說我們能把這個妄想分別放下、去掉一分,就能夠得一分自在和解脫,就能夠恢復我們的自覺;假如把這些妄想都斷得乾乾淨淨的,我們的佛性就能恢復本來的面目了。以上就是佛在經里面給我們說的事實真相。 接下來要知道,這個大智大覺的對象包括了無盡的時空里面含有的一切萬事萬物。這個萬,不是一個具體的數字,而是形容非常多,是我們沒有辦法想象的。在這些無量無邊的萬事萬物當中,從佛教的角度來說最小的也就是我們身上的一根汗毛,這就是我們要自覺的一個對象。那麼大的呢,就是大到虛空法界,這也是我們自覺的對象。也就是說無盡的智慧覺悟,覺悟了宇宙人生的萬事萬物。我們給一切的萬事萬物一個代名詞,就叫作「法」。 佛法兩個字,給大家結合在一起,就是我們無盡的智慧和覺悟,覺悟了宇宙人生的萬事萬法,這個就叫作佛法。所以我們經常說,佛法無邊。通過我們上面所學的,我們就知道,佛法確確實實是無邊的,因為他覺悟的對象是無量無邊的,能覺悟的智慧也是無量無邊的。那麼這個無量無邊的自覺,就是我們的本能,以上就是對「佛」,對「法」,對「佛法」簡單做了一個解釋。 經典里有詳細的記載,釋迦牟尼佛在一生當中,為眾生講經說法四十九年,講經有三百多會,教導我們就是一份自覺。在經典中,我們經常看到一句經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句話就是梵文音譯過來的,也是世尊一生教導眾生的終極目標。這一句話可以翻譯成中文的,但當時為什麼這些翻譯家沒有翻譯過來呢?因為翻譯成中文,意思是無上正等正覺。 然而如何才能獲得無上正等正覺呢?下面我就依《六祖壇經》,懺悔品第六中的無相頌給大家作一個簡單的介紹。偈頌的第一句是「迷人修福不修道」,這個「迷人」不是迷惑的迷,不是迷信的迷,是還沒有真正醒覺到佛法真正內涵的時候,所以他認為修福就是修道了。昨天上午我在石家莊收了幾個徒弟。他是在電台工作的。就問我:修行先從做人做起,太虛大師也講。「仰止唯佛陀,完成在人格。人成即佛成,是名真現實。」實際上我們觀察也有很多善人,他生活得很痛苦,很壓抑,又很累。為什麼呢?因為他想做一個善人好人的標準,是跟惡對立的。他不去跟世俗的惡同流合污,但是他又不能改變其他的,這種是消極的做個善人。他對社會的責任貢獻是有,但是不大。他讓自己很累,他也讓自己身邊的人很累,讓自己的家人更累,就因為他停留在善惡對立的層面,因為他要讓自己的自我是一個完美的善人,所以他嚴謹地要求自己,因為他不能超越這種對立。想想看,他的生命一定很痛苦。非禮勿行,非禮勿言,非禮勿做,所以很累。所以要追求隨心所欲、超越善惡的境界。那麼我們現在一般的「迷人」是修福不修道,只是在世間善法的層面上修行,以為我們布施了,供養了,這個福無邊了,但是「心中的三惡原來造」。舉個很簡單的例子。(這絕對不是否定廣大的善男信女到寺院來做善事,做功德,做布施,不是否定。只是說層面還不夠。為什麼這樣說呢?)到寺院布施,我出了十萬塊錢,他出了兩萬塊錢,我的碑要刻的大,我的名字要放在正中間。我做佛事要提前給師父打招呼,我要在正中間的墊子上磕頭,然後要當家或知客,不能是小和尚來領我,帶我。實際上,這是一種以自我為中心的修布施。這個功德有沒有呢?有。但是用的多不多呢?被自己給用光了。在佛陀時代,有個乞丐非常貧窮,聽說佛陀來了,化得三個銅板去買油供燈,賣油的人說,你三個銅板能買多少啊?又沒有瓶子。這個老婆婆就說,哎呀,店主,你就賣給我吧,我真的是一個貧窮的乞丐,可是我聽說佛陀來,我內心對他充滿了敬仰,我就想供養他。賣燈油的人一看,老婆婆這樣誠心,說,好吧,三個銅板,我就再給你三個銅板的燈油錢你才夠點亮它,不然的話就根本不夠墊油盞的底。老婆婆就把自己的三個銅板和老闆送的三個銅板的油拿去寺院點了燈。到晚上這個精舍里的羅漢要把燈全都熄滅,結果這個羅漢用盡了神通都滅不掉老婆婆供的燈。沒辦法了,他去找佛陀,問佛陀,為什麼用神通也滅不掉這盞燈呢?佛陀笑笑說,因為這個老婆婆發心是沒有任何所求的,沒有任何所求的供養你的神通是滅不掉的。然後佛陀教給這個羅漢說,你不要有任何想法,你再去滅。結果羅漢去了,一下就把它給止熄了。所以我們一般人總以為自己在寺院做事多,磕頭多,念佛的,數念珠多。這些只是福田而已。因為他內心的貪嗔癡沒有止息,他只是把貪嗔痴轉化成在寺院在佛法的對象上而已,「擬將修福欲滅罪」。他是帶著一種,想用修善法做善事來滅罪的心理。但是因果不虛啊。「後世得福罪還在」。他得了福但是他的罪並沒有滅。 這里講個故事,倓虛老法師在《影塵回憶錄》里講到他的親身經歷。民國年間,他在上海哈同花園講課的時候,聽課的居士中有一個人曾經在山西做過官。因為山西發生了旱災,老百姓吃不上飯,而他把賑災款貪污了,後來心理受不了,晚年開始學佛,住在上海,但是沒有多久他就死掉了。當時剛好有一個年輕人會通靈,可以下陰間和亡靈溝通。那個曾經做官的人的兒子也去世了,他的太太也是很虔誠的佛教徒,聽說有這樣的事,就想問問,他那麼積極地護法,現在生在哪里?就請那個年輕人做了很久很久,說不成,他出不來。老太太就很惱火,說他生前做了那麼多善事,怎麼可能出不來呢?那個年輕人就說他在地獄里,根本出不來。他說你要不信,可以讓你的兒媳婦出錢,十個銀元一次,他兒媳婦又花錢做了一次,結果他兒子出來了。說你爸爸為什麼出不來,他說,他爸爸活著時候把那些賑災款給貪污了,導致災民餓死很多,所以儘管後來信佛建了很多寺,但是因為那個罪過太重,並且因為是用貪污的款來修寺院,功德有,但是遠遠不行。他的殺身害命之報很重,現在在地獄里面。老太太一聽,當時就暈了,因為她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們現在很多人,也是這樣子,以一種將功贖罪的心理來寺里拜佛供養,護持三寶,這是不對頭的。要怎樣做呢,「但向心中除罪緣」,在自己內心中把這些做過的這些外在的因緣全去掉,然後在自心中除掉那些惡念,「各自性中真懺悔」,這個是真懺悔。第六品前邊已經講到,「懺」是懺其已過,「悔」是不再二過,這是真懺悔。「忽悟大乘真懺悔」,就是一念之間你明白了清淨本然的佛性,從來沒有失去過,離開過,這一下子發現,我再染,再怎麼惡,「一燈能破千年暗,一智能除萬年愚」,就自然地除卻了這些,所以這叫真的大乘懺悔。「除邪行正即無罪」,除卻那些邪的惡的行、行直即無罪。「學道常于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這真正是把著祖師的手同行,與諸佛同一鼻孔出氣。「吾祖唯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我的師父,我們禪宗的東土的五祖,乃至西天的二十八祖,唯傳此頓悟,圓頓之法。普願見性同一體。那麼見性了,見到了真如佛性,就是緣起性空之性。大家見的是一個東西,誰都是一樣的。「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喜」,就是要外離相而不染,內起心而不動。「努力自見莫悠悠」,一定要自見自悟自行,「後念忽絕一世休」。一念不來就是隔世了,下一期的生死就又開始了。「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若真的是明白這個,見性了,那成佛真是很快的事情。「師言:『善知識!總須誦取,依此修行,言下見性,雖去吾千里,如常在吾邊;若于言下不悟,則對面千里,何勤遠來?珍重,好去!' 一眾聞法,靡不開悟,歡喜奉行。」我們可以想象,如果當時我們在六祖身邊聽到這個,肯定也會心花怒放,頭磕破了都會歡喜。因為什麼呢?因為這個清淨的法身、圓滿報身。和千百億化身。我們是沒有欠缺一點點的,但是被自己的妄見,被我們狹隘的知見給束縛住了。冤不冤啊?所以很多開悟的祖師一旦明白之後,大哭而特哭。啊,我怎麼這麼傻?就這麼簡單一件事我到現在才明白。所以我們看很多禪宗的祖師開悟都是這樣子的。我們也是如此。但是我希望有人一聽也是大哭,哎呀,真是的,原來就這麼簡單。原來佛法無多子。 在《壇經》的機緣品第七中可以說對六祖以後的禪宗,對禪宗的五家七宗有深刻的影響的幾個人物都在這里面出現了。南岳懷讓,青原行思,荷澤神慧這些大祖師,開宗立派的都在這里面出現了。如果大家有興趣的話,再看看中國禪宗史。有好幾個版本的。有中國社會科學院楊曾文教授的《中國禪學史》,有台灣的印順老法師的《中國禪宗史》,還有原來的胡適學者他也有禪宗史,有好幾個版本的。也有湯用彤老先生的隋唐南北朝的佛教史,都可以看看。乃至我們幾個禪宗的語錄都要看看。五燈會元,指月錄,續指月錄,景德傳燈錄,祖堂集,這些都要看一看,甚有好處。我們就可以知道這些祖師們是如何從六祖這里明了一心之法之後,再自性自見,然後不再拘之于文字,不再拘之于形象,不再刻守一個狹隘的行徑開宗立派,然後經歷了幾次法難之後,因為其他的宗派,要依賴于經典,依賴于一種固定的修行環境。那麼一旦有了法難,環境不存在了,經典不存在了,那麼修行就沒有保障了。但是禪宗,當法難來的時候,這些禪宗的祖師們有辦法,過去的和尚的服裝,和過去的老百姓是一樣的。和尚跟在家人的區別就是一個光頭。上面點的戒疤。那麼一有法難,禪宗的和尚把白頭巾往頭上一扎,就像一個老百姓一樣。當法難過去,他又回來恢復各個寺院。從那以後,三五一宗滅佛,四次大的法難之後,中國佛教,漢地佛教就只剩下了禪宗。現在可以說全國寺院,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禪宗的寺院。那麼其中又以臨濟宗為主要的代表。臨濟祖師,他的師父叫黃蘗禪師,黃蘗禪師的師父,是百丈懷海禪師,百丈懷海禪師是馬祖到一禪師的弟子,馬祖的師父,是南岳懷讓。南岳懷讓《六祖唐經》里面就有記載了。所以看機緣品,如果要是懂得一些禪宗的歷史和公案就非常有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