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十五屆:多層面認識佛教(劉威) description: "中華宗教文化交流協會副秘書長 劉威" --- 多層面認識佛教 中華宗教文化交流協會副秘書長 劉威 (2007年7月20日下午于文殊閣) 經過二千五百多年的錘煉,佛教成為人類偉大的精神傳統之一。佛教影響了人類歷史上廣泛的人群,對人類歷史的塑造產生了巨大的作用,這是一個無可否認的事實。這一精神傳統,龐大方廣,包羅萬象,在歷史的長河中,對她有各種各樣的解釋文本,有各種各樣的理解詮釋。我們可以在書店里找到許多這方面的教科書,有從哲學角度講的,有從文化角度講的,有從社會學角度講的,有從文學藝術角度講的。從作者看,有佛教界的,有哲學教授,有文學工作者。這是一個學問的、信仰的海洋,有時感到望洋興嘆。 大家參加生活禪夏令營,對禪法、對佛教都會有切身的體驗,所聞所見也會引起大家思考一些問題。這里我就提出三個問題,讓我們共同來思考。 1、佛教的魅力在哪里? 2、佛教給我們留下了哪些資源? 3、佛教可以發揮什麼樣的作用? 佛教的魅力在哪里? 三大世界性宗教里,佛教的歷史最長,影響了世界上三至五億的人口。就中國的情況來說,佛教信仰人數實在不好統計,但數量應該不在少數,周恩來在上世紀五十年代的時候就說,中國有一億多佛教徒。佛教徒在中國宗教徒人口比例中,應該是最多的。從書本上我們知道佛教是從印度傳過來的,但在老百姓心目中,卻往往把佛教當作中國固有的、土生土長的,沒有把它當作外來的宗教來看,這一點是很有說服力的,說明佛教已經融進了中國文化和信仰的血脈里。 如果是這樣,緊跟著就會產生一個問題,即一個外來的宗教竟然能夠在中國扎下根來,開花結果,似乎比親生的好像還要親,她的魅力何在?有一本外國人寫的書叫《佛教征服中國》,佛教又是如何征服中國人心的? 這個問題我問過一些普通信眾,問過法師,也問過大學教授。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里不妨做一個簡單的考察,把他們的回答綜合一下。 首先,我們看看一般的老百姓這一階層。這些人文化程度不高,有的大字不識一個,但佛教信仰很虔誠。有的老年信眾在家一心念佛,早晚課誦,初一、十五吃齋,這種情況的人是很多的。最近我去五台山,看到許多信眾面對著白塔磕「長頭」。有一位信徒說,一年下來要磕十萬個「長頭」,地上都被磨出了兩條深深的溝痕。有信仰的力量做支撐,再難的事情看來也就變成簡單的了。世界上的很多奇蹟,現代人都琢磨不透,比如埃及金字塔、中國的佛教石窟,古人是怎麼造出來的?那個時代的人怎麼那麼有毅力、有智慧?如果從信仰的角度去理解,我們就想得通了。今年6月份,我去云南昆明的圓通寺,見到兩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在芭蕉樹下打坐。我同她們聊天,她們告訴我,每天要念咒語近萬言。我問佛教是如何吸引她們的,她們的一些樸素的回答比較說明問題: 1、一進了佛教寺廟就很歡喜,看到笑口常開的彌勒佛好像在歡迎她們,心里一下子就敞亮了。看了慈眉善目的觀世音菩薩,覺得很美,心里也覺得很舒坦。何況觀世音菩薩耳聽八方,尋聲救苦,大慈大悲,救苦救難。我問她們,基督教教堂里的聖母像、耶穌像也是慈眉善目,也很美啊。她們回答說,不如寺廟里的菩薩看著親切、熟悉。 2、寺廟里很清淨,聽不見汽車喇叭的喧囂,而且沒有那麼多的是是非非,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心里不煩。 3、佛教勸人行善,勸人做好事,如果每個人都能一心向善,這個世界不就太平無事了嗎? 4、現在好多人為了私利無法無天,就是因為什麼也不信。佛教講因果報應,如果信了佛教,無論做什麼事情他就要掂量掂量了。 深刻的道理往往蘊含在簡單平實當中。從這些信眾的回答里,給我們的是什麼信息呢?如果歸納一下,佛教有幾條是最吸引老百姓的。 1、佛教是令人歡喜的宗教。比如大肚彌勒佛笑臉迎人; 2、佛教是讓人親近的宗教。比如觀世音菩薩慈眉善目; 3、佛教是對人包容的宗教。無論貧富貴賤,她都不拒之門外; 4、佛教是給人希望的宗教。無論遇到多大的災難和痛苦,只要一心向佛,佛菩薩就會來解救的。今生解決不了的問題,來世還有希望; 5、佛教是勸人向善的宗教。佛教重因果,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在佛教徒看來,這個世界上不管權力地位如何無常變化,但還有一個正義的法則存在,就是因果的鐵律。這也就是這個世界還可以變好,還可以迎來光明的最後保障。普通信眾相信因果報應、天堂地獄的觀念,而這一念就培植了千百萬信眾的善根,實實在在地發揮了作用。在有宗教信仰的人看來,這種約束比國家的法律還要根本,從而發自內心的依教奉行。 我想這就是佛教示現給世人的本來面目,也是佛教曾經具有,按其教義也應該具有的品格。對一般老百姓說,其魅力在此。 其次,我們看看歷史上士大夫也就是知識分子這一階層。 知識分子有理性的分辨能力,看事物不僅看表面,更要追問個為什麼。因此,他們之信佛,更有深層次的原因。 歷史上,士大夫與佛教結緣者比比皆是,有的與高僧交游,成為方外之友;有的為佛教高僧撰寫碑銘;有的更直接寫出關于佛教的義理文章;有的援引佛理入詩入畫。 東晉這個朝代挺有意思的,朝廷上下都重視研究理論問題。當時的士大夫大都喜歡舞文弄墨、追求高雅,這些人被稱為名士,如王導、王羲之、謝靈運、顧愷之等等。他們大多喜歡與當時的名僧,如慧遠、支道林等交往,相互唱和,引為同調,甚至不分晝夜地切磋佛理,從而成為佛教的熱情支持者。這些人的佛學水平都達到比較高的程度。《高僧傳》里說他們「或宰輔之冠蓋,或人倫之羽儀,或置情天人之際,或抗跡煙霞之表,並稟志皈依,措心崇信」。 唐朝的時候,也湧出一大批對佛教信仰虔誠的知識分子。比如曾經擔任過太府卿的蕭璟,一生誦讀《法華經》一萬多遍。唐代高僧道宣稱讚這一家「蕭氏一門,可為天下楷模矣」。 大詩人王維,歷任右拾遺、監察御史、尚書右丞,他篤信佛教,過著亦官亦隱,亦僧亦俗的生活。他退朝以後,焚香獨坐,專事坐禪誦經。其詩曰,「晚年惟好靜,萬事不關心」,「一生幾許傷心事,不向空門何處銷」。王維作詩,意境空靈,如「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夜靜春山空,人閑桂花落」,詩中境界是很美的。 大文學家柳宗元曾說:「吾自幼好佛,求其道積三十年。」他有一首《晨詣超師院讀禪經》中言道:「汲井漱寒齒,清心拂塵服。閒持貝葉書,步出東齋讀。真源了無取,妄跡世所逐。」 自號香山居士的白居易曾自撰《醉吟先生墓志銘》:「外以儒行修其身,內以釋教治其心,旁以山水風月、歌詩琴酒樂其志。」從其《蘇州重玄寺法華院石壁經碑文》中,可以看出白居易對佛典的嫻熟程度:「夫開示悟入諸佛知見,以了義度無邊,以圓教垂無窮,莫尊于《妙法蓮華經》,凡六萬九千五百一言。證無生忍,造不二門,住不可思議解脫,莫極于《維摩經》,凡二萬九千九十二言。攝四生九類,入無余涅槃,實無得度者,莫先于《金剛經》,凡五千二百八十七言。壞罪集福,淨一切惡道,莫急于《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凡三千二十言。應念順願,願生極樂土,莫疾于《阿彌陀經》,凡一千八百言。用正見觀真相,莫出于《觀音普賢菩薩法行經》,凡六千九百九十言。詮自性,認本覺,莫深于《實相法密經》,凡三千一百五言。空法塵,依佛智,莫過于《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凡二百五十八言。是八種經,具十二部,合一十一萬六千八百五十七言,三乘之要旨,萬佛之秘藏,盡矣。」 這段文字等于給我們開了一個學佛讀經的書單,其中連每部經多少篇幅字數都囊括無遺。 歷史上文人士大夫與佛結緣的公案、典故不勝枚舉。歸納起來可以看出,知識分子對佛教的信仰,大多是一種對智慧的喜愛、一種欣賞、一種沉浸其中所帶來的無比舒暢的精神上的快樂。在他們眼里: 1、佛教是一種精神境界。 對士大夫來說,人生際遇,宦海沉浮,得意失意,最需要心態的調整。佛教在這里恰恰幫了大忙。得意之時,佛教告訴他們世事變化無常,是非成敗轉頭空;失意之時,佛教告訴他們在廟堂之外,還有許多絕妙佳處。「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任運自然,觀天外云卷云舒」,「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2、佛教是一種人格理想。什麼叫高僧?意境高遠,志行高潔,義理高深,有這三高才是高僧。現在有許多法師,可以稱做名僧,是因為有名,名氣大,但卻不一定是高僧。什麼是法師?人天師表,是世人學習的典范,才能稱為法師。所以我們的法師要對得起這身袈裟,老百姓拜的或者說尊重的是這種人格的力量,我們應珍惜。比如東晉慧遠大師駐錫廬山東林寺,「影不出山,蹟不入俗」。又如玄奘大師,「言無名利,行絕虛浮」。其人格魅力,千古一人。唐太宗親自為其做《大唐三藏聖教序》,文中說:「松風水月,未足比其清華,仙露明珠,詎能方其朗潤,故以智通無累,神測未形。」 3、佛教是一種究竟智慧。佛教在理論上的思辯,引起知識分子極大的理論興趣,所以許多知識分子沉醉于其間,有的還著書立說,闡揚佛理;有的甚至成為虔誠的護法居士。比如《理惑論》作者牟融,針對時人對佛教的排斥、誤讀甚至攻擊,逐條辯駁。如孫綽撰寫《喻道論》,認為周孔即佛,佛即周孔,把印度文化與中華文化的沖突進行了調和、匯通,把儒教和佛教打通。佛教的智慧和知識,開闊了中國人的視野,擴展了生命的活動范圍。比如關于世界和時間的概念,對中國文化來說,一下子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為中國知識分子開啟了新的領域,使他們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思維和想象的空間。 由上可以看出,佛教對知識分子來說,其魅力在于: 1、佛教是理性的宗教。其學說不是教人迷信、盲從,而是說道講理。 2、佛教是知識的宗教。喜歡探求真理的人,即使是喜歡鑽到象牙塔里的人,在這里都可以找到你喜歡的東西。因此,尊重知識的人也必定會尊重佛教。 3、佛教是藝術的宗教。美的事物,誰不喜歡?而且這種美是人間之美、思想之美、靈性之美。比如王維的詩,其意境對于知識分子來說就是一種絕妙的精神享受。 最後我們再看看帝王將相這一階層。 這是一批掌握至高權力的、也是高處不勝寒的人。 人類歷史上的一些事,有些確實稀奇古怪。比如西方歷史上,古希臘攻打特洛伊城,據說是為了搶奪美女。中國歷史上的兩次戰爭也很有趣,卻是為了搶奪高僧。一次是前秦的苻堅發十萬大兵攻打襄陽,搶奪道安大師和習鑿齒,一次是苻堅派大將呂光發七萬之兵西征龜茲,以武力迎請鳩摩羅什大師。 中國佛教史上,帝王與佛教之間的佳話比較多。如石虎與佛圖澄、苻堅與道安、姚興與羅什、隋煬帝與智者、唐太宗與玄奘、武則天與法藏等等。這里舉幾個例子: 後秦的姚興大力支持佛教,「卑萬乘之尊,尊三寶之教」(《大唐內典錄》卷三),他主要是支持鳩摩羅什翻譯佛典,集全國三千多僧,法筵之盛,古今罕見。史載羅什執胡本,姚興執舊本,共譯《大品般若經》。他還親自撰寫《通三世論》。 南朝梁武帝四次舍身同泰寺,每次都是大臣花巨資把他贖回來。有些學者在研究這段歷史時,認為梁武帝為了維護統治,籠絡佛教,麻痺人民群眾,此舉完全是做秀。但從另外的角度看,梁武帝確實又是充滿激情地對待佛教,他不僅崇奉佛教,而且親自研究義理,撰寫佛教論文,自成一家之言。梁武帝寫過《立神明成佛義記》、《斷酒肉文》,還「斷房室,不與嬪侍同屋而處,四十余年」。梁武帝是個既可愛又可憐的歷史人物。這位皇帝菩薩,作為一個統治者曾認真地思考治國的大政方略,探討哪一種思想更適合管理國家。他曾經說:「匡正佛法,是黑衣人事,乃非弟子白衣所急。但經教亦云,佛法寄囑人王。是以弟子不得無言。」他親自開講《涅槃經》、《般若經》,還注過《道德經》、《孝經》。梁武帝有一首《述三教詩》:「分別根難一,執著性易驚;窮源無二聖,測善非三英。」這樣一位皇帝菩薩最後卻被活活餓死,結局也是可悲可嘆。 唐朝太宗皇帝天縱神武,文治武功,都是不得了。玄奘大師西行求法歸國後,太宗親自接見,「別敕引入深宮之內殿,面奉天顏,談敘真俗,無爽帝旨,從卯至酉,不覺時延,迄于閉鼓」。太宗親自作《大唐聖教序》,文字寫的很優美。如果沒有唐太宗,可能也就沒有玄奘大師這樣的偉大成就。 唐代對佛教高僧的尊重,所給的政治待遇,現在是比不了的。主要有幾項:1、賜紫衣(三品以上服紫);2、賜師號、諡號、國師號;比如慧能,唐憲宗諡為大鑑禪師。3、賜官爵;唐代宗時,贈金剛智為開府儀同三司,賜不空為特進、試鴻臚卿,後加開府儀同三司,封肅國公,食邑三千戶。 宋朝時有個故事,宋太宗在京師開封相國寺燒香,問是否應當拜佛像,高僧贊寧回答說:「現在佛不拜過去佛。」聽得宋太宗特別受用。 朱元璋做和尚時,一次外出晚歸,寺門緊鎖,只好在寺外席地而睡,望著滿天星斗,興之所致,吟了一首詩:「天為羅帳地為氈,日月星辰伴我眠;夜間不敢長伸足,恐怕踏破海底天。」由此可見帝王之氣象。 綜括以上,歷代帝王更多地是從治國理政的角度看待佛教。佛教有這麼幾個特點,吸引著統治者的目光: 1、佛教是出世的宗教。佛教崇尚出世,高僧大都躲在深山古寺里修煉,不會給皇帝鬧事; 2、佛教是中道的宗教。佛教的教義常常是講了這邊,也講那一邊,不偏不倚,持守中間路線,不走極端; 3、佛教是和平的宗教。佛教講不殺生,主張非暴力,一般不會對政權構成威脅; 4、佛教是文化的宗教。佛教的文化含量比較高,其隊伍里的文化人比較多,有助于國家的文化建設,有助于教化老百姓。 因此,執政者往往認為佛教有助于國家,對王道教化可以發揮特殊的作用。北魏文成帝曾說,佛教可以「助王政之禁律,益仁智之善性,排斥群邪,開演正覺。故前代已來,莫不崇尚,亦我國家常所尊事也」。 南朝宋文帝也曾說:「佛法汪汪,尤為明理,並足開獎人意。若使率土之濱,皆純此化,則吾坐致太平,夫復何事!」 綜合以上可以做個小結: 佛教的「表相」吸引村夫村婦,很感性、親切、人間化; 佛教的「道理」吸引知識分子,很高遠、飄渺、哲理化; 佛教的「應用」吸引帝王將相,很實用、有效、功能化。 佛教的魅力是一種文化、藝術、思想的魅力。正由于此,佛教才成為中國人和中國文化的自主的選擇。由此可說,佛教是文化,是傳統,是我們精神家園的一隅,是賴以存在的精神資糧,是中國文化中不可缺少的一個重要元素。 今天的佛教,我們藉此可以對照一下,她是不是仍然散發著這些迷人的魅力,是否還有這樣的優勢?如果還有一些,那麼我們一定要珍惜愛護。可以肯定地說,只有這樣佛教才能深入人心,為廣大群眾所喜歡,為知識分子所喜愛,為整個社會所包容。 面對現實,我們也不無一些擔憂。人類的許多事情往往理想很好,理念也很好,但落實到具體的人間,落實到人的身上,就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在茫茫宇宙中,畢竟人是很渺小的。西方諺語說: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在此,我們感到,也有必要為一些地方的佛教提個醒: 1、時至今天,一些地方的佛教是否高高在上、脫離群眾了?是否變得不那麼親切,不那麼惹人喜歡?佛門應該是對所有人敞開的,不能誰給的供養多,就為誰服務。所以要十分小心佛教只變成富人的佛教。 2、在一個大力提倡建設節約型社會的氛圍里,一些地方的寺廟經濟條件改善了許多,有的就開始搞各種各樣的大型項目或活動,大事舖張,場面奢華。如果是在政府機關或公司里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早已遭到詬病了。所以要十分小心佛教變成奢華的佛教。 3、講經說法是佛教的本分事、基本功,但有些寺廟的法師卻業務荒疏了,失去了人天師表之榜樣作用。所以要十分小心佛教變成空洞化的佛教。 4、佛教講淡泊名利、看破放下。但有的法師出入豪門,交結權貴,游走于名利場之中,沉溺于達官貴人之間。所以要十分小心佛教變成貴族的佛教。 佛教留給現代人類哪些資源? 這個問題從經典、寺廟、理念幾個方面來談。 1、經典 書籍是文化的最重要的載體,文字是精神和思想的外化形式。佛教給我們留下了一大堆的書籍,這就是大藏經——佛教典籍的總匯。寺廟里可以經常看到的「藏經樓」,就是專門供放大藏經的。 佛教常講三寶:佛、法、僧。除了佛像、僧人,還要有「法」,「法」的一個主要代表就是大藏經,佛祖告誡弟子要「依法不依人」。當然這個「法」要人來傳,關鍵因素還是人。大藏經分經、律、論三部分,記述了佛祖的法言法語,佛要求弟子們的行為規范以及後人對佛理的解讀。 大藏經分南傳大藏經、漢傳大藏經和藏文大藏經。論內容的多少,漢傳大藏經最豐富。我國歷史上,從宋朝官修《開寶大藏經》開始,歷經元、明、清、民國至現代,無論官修、民修已有幾十種版本。歷代各種版本的漢文大藏經所收錄經籍的總數,約為四千二百多種,二萬三千多卷,約數億字。 這麼多的典籍,確實令人望而生畏。所謂「皓首窮經」,深入經藏,此之謂也。與其他宗教相比較,如基督教的聖經,伊斯蘭教的古蘭經,佛教在經典方面確實是獨一無二,無教可比的。所以說佛教是文化的海洋,任何人深入進去都會感到自己的渺小,佛法的偉大。 我們講佛教是文化的宗教,這就是具體的一個體現。我們需要了解一些佛教經典的歷史。 其一,佛教的這種文化集成,是一個充滿艱辛的多少代人努力的結果。歷史上從漢朝開始,來到內地的印度人、中亞人、西域人,前赴後繼,翻譯各種佛典。有幾個大翻譯家,如法顯、鳩摩羅什、玄奘、義淨、不空等,是大家都知道的。由此形成了多個翻譯中心(譯場),有的翻譯中心達數千人,集中了大量國家資源。譯經運動前前後後達數百年,是人類歷史上輝煌而壯觀的文化現象。 最近,社會上掀起了玄奘熱,西游記熱。一支又一支隊伍重走「玄奘之路」,一家又一家公司拍攝唐玄奘。但媒體關注的大多是唐僧西天取經,卻對其偉大的譯經事業著墨不多。 有些經典其實都是多次翻譯,如《心經》、《華嚴經》等。有時皇帝親自參與翻譯,就某個詞彙,反復研討。後人認為,鳩摩羅什的翻譯優美、生動、簡約,玄奘的翻譯準確、規范、典雅。 我們學歷史的知道,西方文藝復興的一個前提是西方從阿拉伯世界回傳、翻譯了許多文化典籍,為文藝復興提供了理論和思想的支撐。同這段歷史相比,中國歷史上的佛教翻譯運動,宣傳的實在太少了。它對中國文化所產生的影響,這其中的意義以及對人類文化的貢獻,我感到還沒有完全闡發出來,特別是這其中的成功經驗,還有待于進一步整理,應該有人寫一本《中國佛教翻譯史》。 其二,這些經典、大藏經,不僅記載了佛陀的言教,還詳細記載了中國佛教的發展脈絡。中國佛教對印度佛教是有繼承更有創造的。中國取代了印度而成為佛教的中心,這句話不是信口空說的。中國對印度佛教思想的取舍、更新、轉換,到中國佛教學派的興起,再到宗派的形成,這是非常了不起的。那時,中國的僧人們根據傳來的一經一論進行鑽研、弘揚,研究得很細,宏觀上又很有系統。比如毗曇學、地論學、攝論學、成實學、涅槃學、三論學等,都是盛極一時,那是一個思想相當活躍的時代。隋唐時期,又根據佛經中的某些經典,開啟了宗派佛教,如天台宗依據《法華經》、《金光明經》,華嚴宗依據《華嚴經》,三論宗依據龍樹、世親的三大論(《中論》、《百論》、《十二門論》)等等進行闡發,形成解釋經典的系統,但這已不是簡單的傳承,而是活生生的創造了。這是中國思想發展到了一個了不起的階段。其思維的活躍,思想的高度,體系的完備,都使中國佛教進入了黃金時代。智者大師、玄奘大師、法藏大師、慧能大師,這些充滿大智慧的人,達到了那個時代思想的頂峰,是那個時代最偉大的哲學家、宗教導師。 有海外學者講,如果問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知識分子是誰,答案不是孔子、孟子、老子、莊子,也不是朱熹、王陽明,而是玄奘。前面那些人可以稱為聖人,但玄奘所具有的知識結構、語言、思維的思辯性上,特別是在中印文化傳播與溝通上,在中國知識系統的傳承上,確實是其他人不可比擬的。 我之所以重點談佛教的經典,是因為我們雖然還可以說擁有這些經典,但其價值和意義卻長期地被塵封了,被放在圖書館里,寺廟的藏經樓里,蟲叮蟻咬,束之高閣。僅僅被供奉著,學習、研究、鑽研的人卻少之又少。現在有多少人還會去翻一翻它們呢,更不要說研究了。對于大藏經,應該保護、整理,但更重要的是要使用、運用,要去傳承。歷史上,《僧傳》中記載的高僧大德,我們看到都專攻某種經或論或律,有的一輩子講某部經要幾十遍,甚至上百遍。近代的太虛大師、虛云大師,也都是要閉關多年,悉心鑽研,披閱經藏。出來後,還要反復地宣講。我們現代,缺乏的恰恰是這樣能夠「講經說法」的高僧。 我們主張還是要回到經典,那里有最深沉的智慧,有佛教的真生命在。所謂「續佛慧命」,就是要續佛法之不墜。 古代對出家人的稱呼是很嚴格的。法師不是輕易可以叫的,必須要真正了解佛法,精通某一經某一論,才可稱為「法師」,玄奘大師的最高稱號就是「三藏法師」。通經、律、論,所以叫三藏法師。禪師也不是隨便稱呼的。還有「論師」,要通某一論,才可稱為「論師」。 2、寺廟 據不完全統計,全國(大陸)有兩萬多座寺廟,許多小廟可能還不算。 這些寺廟大多在山水形勝之處,山環水抱,乃風景絕佳之地。古代高僧大德大多是風水大師,很會選地方。當然有的是在城市之中,雖身處鬧市,但也是一清幽所在。可惜現在好多被商業氣氛所污染了。 進了寺廟,大家有什麼感受?來到柏林寺,有什麼感覺?是不是有一種心靈上的寧靜,佛教上所說殊勝的感覺。古人的詩中,寺與風、云、花、霧都成為入詩入畫的一種元素和符號了。比如「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鍾聲到客船」。現在很多日本人都到寒山寺,絡繹不絕,就是沖著這種意境去的。 面對古老的寺廟或者石窟,思索時間與空間凝結成的歷史,你會不知不覺生起一種感動和讚嘆。在山西大同華嚴寺,有一尊石雕菩薩像,據說郭沫若先生足足看了四十分種,讚嘆其為「東方的維納斯」。 前不久我去云崗石窟,站在那里,感慨萬千。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就想起宋代大儒程明道的詩句:「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道通天地有無外,思入風云變幻中。」 洛陽龍門奉先寺大佛,簡直是太美了,已經成為中國佛教的「形象大使」了。 中國歷史上與佛教有密切關系的兩個朝代,值得關注。 一個是南朝,那時的知識分子群體研究義理,談空說有,講玄論妙,把中國佛教推向了一個理論的高峰。在宋文帝、梁武帝等幾個皇帝的帶動下,皇親國戚、文武大臣,都研究佛典,而且不是一般的研究。歷史上這一點是常常遭到詬病的,認為不顧國計民生,清談誤國。但從佛教上說,這種整個國家的理論熱情和宗教感情被調動起來,也是空前絕後的。 一個是北朝,特別是北魏這一朝。當時北方少數民族吸收中原文化,進行自我改造。其中北魏孝文帝,最是了不起,穿漢服、學漢話、信佛教,把都城從平城(大同)遷到洛陽,在大同開鑿云崗石窟,後繼者在洛陽開鑿龍門石窟。南朝留下的是佛教思想及其學派,體現了學術的繁榮。北朝則以豐富的想象力把一個個佛菩薩搬到了人間,並且凝固在那里,給後人留下了極其寶貴的文化遺產,也把自己的豐功偉績和無量功德刻在了石頭上面。 我們常說「莊嚴國土,利樂有情」,那麼什麼是莊嚴國土?記得趙樸老曾經在一篇講話中說,要用寺廟這種文化符號、文化要素,點綴祖國的大好河山。再深一層意思,就是淨化內心的佛國淨土。《維摩詰經》中說:「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所以寺廟是文化傳承的場所,是出家人的安身之所,是對民眾教化的場所,是文學藝術的殿堂。它既有宗教功能,也有文化功能、藝術功能、社區功能,現代又有了旅游功能、經濟功能。所以寺廟是個綜合體,同工廠廠房一樣,是精神生產的基本單位。 3、理念 剛才說的都是有形的,這里是無形的,但似乎更加重要。 佛教留傳下來最寶貴的是思想和理念。這些理念有的已經滲入到我們文化的血脈之中,成為指導我們言行的內在的法則。比如慈悲、智慧、平等、中道、包容、清淨、圓融、無我、尊重等等。理念指導行動,行動創造財富。所以可不要小看這些觀念。迷悟就在這一念之間。而且這些理念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做一天容易,奉行一輩子難。 這些理念又不是乾癟的,而是化為了生動的形象。比如觀音菩薩代表了慈悲、文殊菩薩代表了智慧。《法華經》里專門有一品是常不輕菩薩品,這位常不輕菩薩在中國不大受重視,他代表了尊重。他從不輕視、蔑視任何人,無論別人怎麼對待他,他都會說,我要恭敬你,絕不敢輕待你,更不敢瞧不起你,因為你們每個人未來都要成佛。所以在座的諸位,千萬不要自己瞧不起自己,你們都是要成佛的。 佛教的道理不僅精深,而且微妙。《妙法蓮華經》被稱為經中之王。從題目上看,這部經首先就在于一個妙字,妙法即佛法。據說,當年智者大師講「妙」字就講了一個月。因為這個世界充滿了奧妙,人生充滿了奇妙,生活洋溢著美妙,佛法處處透著微妙,所以妙不可言。 我們有時候發現,苦苦追求的東西不在我們的前面,而是在我們的身後,就在文化傳統里面。也不在遠處,而是近在眼前。不在外面,而是在我們的內心里。 佛教里有一段很有名的公案,《大珠禪師語錄》載,曾有一位僧徒來問慧海禪師:「和尚修道,還用功否?」他回答:「用功。」問怎樣用功,慧海說:「饑來吃飯,困來即眠。」意思很簡單,該吃就吃,該喝就喝,該睡就睡。他是嘲笑有的僧徒「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覺,千般計較」。佛教的妙法、佛教的理念是既高遠又平實,既精深又平凡的。它不在真空里,就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所以吃飯就是禪法。連明代大儒王陽明也說:「饑來吃飯倦來眠,只此修行玄更玄。說與世人渾不信,卻從身外覓神仙。」(《陽明全書》卷二十)北京白云觀歷史上有副名對:「世間莫若修行好,天下無如吃飯難。」 有人問了,佛法那麼多理念,現代社會需要哪些? 這里我講講明心見性的問題。佛教是講心的宗教,佛教對心的觀照,學問可大了。對人類心靈世界的探討,這是宗教的拿手好戲,對佛教來說,這更是看家本領。佛祖算把我們人類的心,群體之心,個體之心都看透了。諸多佛教經典都講到心,而且講得細緻入微。 《華嚴經》:「三界虛妄,但是心作」;「心如工畫師,畫種種五陰,一切世界中,無法而不造」。 《楞嚴經》:「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遍圓,含裹十方。」 《楞伽經》:「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 《六祖壇經》:「一切萬法,盡在自心中」;「世人性本自淨……為浮云蓋覆,上明下暗」。 《大乘起信論》:「三界虛偽,唯心所作」。 《宗鏡錄》記載,有檀越問安國:「和尚是南宗北宗?」答說:「我非南宗北宗,心為宗。」又問:「和尚曾看教否?」答云:「我不曾看教,若識心,一切教看競。」馬祖道一說:「凡所見色,皆是見心。」 我們的時代是個科學至上,物質高度發達的一個時代。人類從來沒有象現在這樣對自然界、對外在世界,一路高歌猛進,所向披靡。而我們現在所處的中國社會,經濟快速發展,社會變化令我們應接不暇,我們奔跑著追逐時代的腳步。世界越來越大,地球越來越小,人心越來越不安。我們卻不知道把心安頓在哪里。俗話說,心猿意馬,人心恰如動物園,熱鬧得很。所以在這樣的一個時代,佛教是可以發揮獨特的優勢,運用佛教的理念,清淨我們的內心。 前不久,聽有位學者用三個「JING」字來概括儒釋道三教。他說,佛家是乾淨的「淨」,道家是安靜的「靜」,儒家是恭敬的「敬」,這樣的解釋,蠻有道理的,也是蠻巧妙的。面對這個喧囂的世界,我們確實需要這三「JING」。以敬畏的「敬」來建立我們與大自然的關系,用乾淨的「淨」來純潔我們的社會,用安靜的「靜」來對治我們躁動不安的心靈。 中國佛教的方向是人間佛教,從太虛大師提出到趙樸老努力踐行,快一個世紀了。到了今天,我們仍然感到人間佛教的理念很好,但需要化為可操作性的思想與行動體系。 柏林寺在這方面做出了實實在在的工作,即把「禪」落實到生活里面去。生活,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是真正的人間。我們每個人都對生活有發言權。因為誰也離不開生活,如同離不開吃飯、穿衣、睡覺一樣。生活里又充滿了酸甜苦辣,充滿了喜怒哀樂,充滿了生老病苦。「禪」我不懂,也說不出什麼,要請教在座的高僧大德。但從大家進了寺廟後的表情,可以看出來,禪是使人喜悅的,給人快樂的,是讓人增長智慧,減少煩惱的。「在生活中修行,在修行中生活」,對這個社會,「禪」有助于促進社會和諧,有助于增長良心道德。 生活禪的理念認為,對自己要覺悟人生,對社會要奉獻人生。做人要「感恩、包容、分享、結緣」,做事要「信仰、因果、良心、道德」。我們生活在分享的世界里,當然感到充滿快樂、法喜。 生活禪夏令營已經十五屆了。十五年前,她象一朵初開的白色蓮花,柔弱但卻清新、自然。十五年的歷程里,雖然風風雨雨,她已茁壯成長,嫩芽已變成枝葉。我感到還需要我們精心的呵護,需要各方面的支持和關愛。我們期待著她結出更多的智慧花果。 以上講了佛教給予我們的資源。這種資源既為佛教團體、佛教場所擁有,也是一種社會資源。信仰者可以從中汲取靈性的力量,藉以安頓身心。學者或者學術界可以以其為對象進行研究,探討人類精神發展的規律,可以做歷史的考察、可以做哲學的研究、也可以進行社會學的分析。藝術家、文學家也可以從中獲取創作的靈感。正當我們這個星球面臨著能源的危機之時,請讓我們大家也都來加倍關注、保護我們的文化資源,讓它們發揮應有的作用。 佛教可以發揮什麼樣的作用? 這個問題是提給大家的,從各自的角度,各自的崗位,我們能為佛教做些什麼? 從政府的角度,從社會管理的角度來看,主要是兩條:積極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發揮宗教在促進社會和諧方面的積極作用。在這方面,我們做了一些探索和嘗試。比如,佛指舍利赴台灣、香港供奉。2002年,法門寺的佛指舍利赴台灣供奉,歷時三十七天,在台灣二千三百萬人口中,有四百多萬出來朝拜,讓我們看到了佛教的巨大影響力和凝聚力。又如海峽兩岸佛樂團聯合在台灣、香港、澳門以及美國、加拿大展演,梵樂陣陣,讓我們看到了佛教文化藝術的感染力和吸引力。 2006年4月,中國佛教界在浙江杭州和舟山舉辦首屆世界佛教論壇。這是一次大型的國際宗教會議,對于中國宗教史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盛會,既是佛教傳入中國二千多年的第一次,也是新中國成立五十多年來共產黨執政條件下的第一次,還是當今世界,全球范圍內的一次佛教盛會,舉國關注,世界矚目。有三十四個國家和我國台港澳地區以及大陸的代表一千多人參加。涵蓋了佛教界、學術界、工商界、政界等多個界別。論壇歷時六天,跨越了杭州、舟山、上海三地。這次盛會不僅推動了各國、各地區佛教間的交流,也是教、學、政、商之間的一次對話。就佛教來說,南北傳匯聚,三大語系俱全。紅、黃、灰、紫各色佛教服裝鮮亮奪目,場面蔚為壯觀。 論壇邀請了老撾建國陣線主席西沙瓦?喬本潘、柬埔寨國務大臣兼宗教部長昆航等政要,以及斯里蘭卡、越南、印尼、尼泊爾等國家宗教部門負責人和十幾個國家的駐華使節出席。聯合國秘書長安南、英國菲利普親王、香港企業家李嘉誠、國學泰斗季羨林等給大會發來賀電。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在杭州接見了部分與會代表。時任浙江省人大主任的習近平先生和全國政協副主席劉延東、董建華也都出席了開幕式。十一世班禪也首次在這一國際宗教場合隆重亮相。高僧云集、高朋滿座。 從舉辦這次論壇,我們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中國佛教的力量和潛力。在對外交流上,佛教完全可以發揮獨特的不可取代的作用。韓國和日本佛教都是由中國傳過去的,對我們認祖歸宗,其祖庭在我們這里,從而有了中韓日三國佛教黃金紐帶關系;南亞、東南亞許多國家一向被稱為「佛教國家」,供奉在我國的佛牙舍利、佛指舍利,對這些國家有著持久的影響力和號召力;對于台灣、香港、澳門而言,與大陸的佛教更是有著割不斷的法緣、血緣、親緣關系。 從外部來說,各個國家都在爭奪宗教的旗幟,周邊國家紛紛舉辦佛教大會。如尼泊爾、緬甸、蒙古、哈薩克斯坦這些國家,都已多次舉辦了佛教或宗教的國際大會。我國台灣、香港地區佛教界,多次呼籲大陸要舉辦世界性的佛教大會。 作為世界上佛教信眾最多的國家,作為佛教歷史沒有中斷、一直傳承下來的國家,中國理所應當舉辦這樣的國際佛教大會。 論壇的主題:「和諧世界,從心開始。」既呼應了中央提出的對內構建和諧社會、對外致力和諧世界的政治主張,符合時代發展潮流,又契合了佛教理念。佛教是講心的宗教,從而為世界佛教界所接受,具有很大的感召力,引起了廣泛共鳴。 世界宗教領袖聯盟秘書長巴瓦?簡恩說:「首屆世界佛教論壇恰當地選擇了『和諧世界,從心開始』這個主題,它包含了佛教精髓和中國哲學的精髓,並使其富有人文關懷。在這個歷史性時刻,這個主題顯然受到了與會各方的極力稱讚。」 對于我們國家來說,首屆世界佛教論壇,展示了中國的大國風范和中國政府親和、開明、開放的形象。與會代表普遍認為,中國作為一個無神論政黨執政的國家,能夠允許並且成功地舉辦這樣的宗教會議,體現了中國共產黨和政府對宗教包容、尊重的寬廣胸懷,體現了中國政府的高度智慧,是中國強大興盛的重要標志和象徵。 海外媒體報道認為,首屆世界佛教論壇在中國是前所未有的創新;是中國促進構建和諧社會的一個重要舉措,有助于消除中國威脅論;是政府善待宗教的一個積極信號,在宗教政策上顯示了包容和開放的胸襟;是中國民間外交一次成功范例。 對于佛教來說,論壇重新確立了中國佛教界在亞洲及世界佛教界的重要地位,增強了中華文化在東亞和東南亞地區的凝聚力、向心力、感召力。 總之,具有二千五百多年歷史的佛教,作為人類史上的一個偉大而深刻的精神傳統,在今天的全球化語境中,針對人類面臨的諸多問題,是可以發揮積極作用,大有可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