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我們理想中之人間佛教的和樂國(大醒法師) description: "一、序分「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釋迦牟尼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所為何事﹖還不是為的要教化這人間世嗎﹖因為這人間世的所有,無一不是「惡」的,無一不是「苦」的,所以娑婆世界就成了一個五濁惡世諸苦畢集的世界。釋迦牟尼佛的一代教化,住世四" --- 我們理想中之人間佛教的和樂國 大醒法師  一、序分   「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釋迦牟尼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所為何事﹖還不是為的要教化這人間世嗎﹖因為這人間世的所有,無一不是「惡」的,無一不是「苦」的,所以娑婆世界就成了一個五濁惡世諸苦畢集的世界。釋迦牟尼佛的一代教化,住世四十九年,說法三百余會,又所為何事﹖還不是為的要把眾生度出這惡濁苦聚的人間世嗎﹖舍惡向善,離苦得樂,本來是人世間的眾生所各具有的覺性,但因眾生無始以來為無明習染所障蔽,所以明明知道惡而不肯舍惡,明明曉得苦而不願離苦。佛為大覺,為大慈悲心所驅使,乃不惜橫說豎說,凡關于民眾的教育社會的生活乃至國家的政治,沒有一事一物不作究竟勝義的解說,沒有一言一句不是從佛親證覺悟中說出來的,這樣全部三藏十二分的佛法,就成了上下古今人間的唯一寶典﹗   佛教傳到這人間的我們中國,也已有了一千八百余年的歷史,佛教的教法----學說思想,影響于我國的文化,不消說的歷史告訴我們是很深很大的了。雖然如此,可是眾生共同所有的那種明明知道惡而不肯舍惡明明曉得苦而不願離苦的習性,在我國的國民性中也是占據著的﹔因之,佛教的學說思想對于我國的全般的文化上雖然有了很深刻的影響,而直接對于我國的民眾教育民眾生活以及國家政治實際方面的關系,仍未能把佛教的精神完全貫輸進去顯揚出來。換句話說﹕佛教在我國還沒有人間化----佛教人間化,人間佛教化﹗   佛教是在人間的,人間也是離不開佛教的,尤其是在我國。我國國民雖同具有一般眾生迷而不覺的習性,但我國國民性的慈忍柔和,那是與佛的教法很相近的﹔這徵諸過往的歷史是確實的。現前的我國國民已經處于萬惡的環境之中苦得不可言了﹗在記者理想中有一個人間佛教和樂國的憧憬,今發願以國民一份子的資格,貢獻于我國與佛有緣的為國為民的諸賢哲之前。   二、正宗分   人間佛教的和樂國要怎樣建立﹖這可以以   1。建立人間佛教的民眾教育   2。建立人間佛教的民眾生活   3。建立人間佛教的國家政治   三方面來施設,因為這三事是與安定國家政治為造成和樂國家的三大基礎。   一、建立人間佛教的民眾教育   民眾教育的意義﹕「系對于凡未受過系統教育的學校教育,與凡缺乏做現代人所應有之道德知識能力之民眾而施之普遍必要的文化教育」。所謂教育者,是「凡足感化身心之影響,俱得云教育」。人之生而為人,就有學習的本能,因人之生而無能,乃有學習的要求,所以教育因此而產生。但因隨各人習性求知的不同,故教育亦有種種不同﹔就教育的性質而言,也有各種高低深淺特別普通的差異。茲所舉之民眾教育,乃是為做人所必受的教育。   我國的教育宗旨,自古以來是「樂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的,就英才二字看,似乎是一貫的特殊的高等教育,其實以天下二字冠其上,又是普及的民眾的教育。到了清末政府學部才定出了一個「造就全國之民」的教育宗旨。由此而後,民四有「以道德教育為經,以實利教育尚武教育為緯﹔以道德尚武教育為體,以實用主義為用」的教育宗旨。民八有「養成健全人格,發展共和精神」的教育宗旨。乃至十八年國民政府將三民主義定為教育宗旨﹕所謂「發揚民族的精神,提高國民道德,注重國民體魄鍛鍊,提倡科學的精神,推廣科學的應用」。如是種種,其唯一對象,都是為的民眾﹔概曰民眾教育,亦無不可。于此中間民十二又有平民教育的倡立,平民教育就是民眾教育。這是我國教育由英才教育而進至民眾教育的大旨。   然則我們要問我國的教育曾否惠及全民呢﹖所謂「造就全國之民」,曾否做到呢﹖尤其是「以道德為經」,「養成健全人格」,「提高國民道德」的教育,曾否「行顧其言」的做到呢﹖可是不幸在現在已經使我們聽到有「中國教育已經破產」的呼聲了﹗因此,教育界里也有一二志士倡鄉村建設咧,布衣運動咧,想從鄉村建設布衣運動等教育方法下手,以改進現前不良的教育施設﹔然究其效果,鄉村建設既轉變不動都市虛靡的學風,布衣運動也影響不到青年奢侈的習染。其余種種,也就可以不言而喻了。   現在,我們想建立人間佛教的民眾教育,並不是說佛教教育的方法一定可以來補現前的民眾教育所不足,但我們要想建立一人間佛教的和樂國,不得不希于建立人間佛教的民眾教育來作根本的基礎。今按教育實際方面分智育德育體育三方面來講明人間佛教的民眾教育的建立﹕   一、智慧智育,在普通講做知識教育,在佛教則稱為智慧教育﹔其智慧教育的宗旨,以八正道中的「正見」「正思惟」「正精進」「正念」為體,以五明----「聲明」「工巧明」「醫方明」「因明」「內明」為用。正見,是了解宇宙人生事理因果的真理知見,以無漏之慧為體。正思惟,是既見宇宙人生的真理,須加以研討而使其智慧增長,以無漏之慧心所為體。正精進,是發用智慧而修覺悟正道,以無漏之勤為體。正念,是以真智憶念正道而無邪念,以無漏之念為體。   蓋佛教智慧教育的方法和程序,約有三種﹕一是聞,二是思,三是修。聞而後思,思而後修,再加之精進憶念,這樣才可得到真理及一切無漏的智慧,比較諸「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的方法又加了一種「修」的工夫,確圓滿得多了。教育的宗旨,有了教育的本體,當然要得到教育的效果,而苟欲得教育的效果,則須于所學非加一番修的工夫不可了。   五明的聲明,就是要明文字與語言學歷史學等。工巧明,就是要明工藝算術物理化學自然社會等科學。醫方明,就是要明醫藥學。因明,就是要明論理學。內明,就是要明一切哲學及佛學。所謂明者,就是要闡明各種學術的宗旨與意義及其效用。以上五明,為治佛學的學者必宜學習之處。西域記云﹕「七歲之後,漸授五明大論」﹔以此可知五明的教育,是由小學教育而進至高等教育的必須講學的學科。而五明就是現在的所謂「實利教育」,而且是很完備的教育,並實有高過于普通智育----知識教育之上之處。   如上所說佛教智慧的教育,以八正道中的四種正道為體,就是以道德教育為體﹔以五明為用,就是以實用主義為用。至于「提倡科學的精神推廣科學的應用」,亦已攝盡無遺了。   二、德育在普通稱為道德教育或行為教育,在佛教則尊為道行教育。普通的德育----所謂「以道德教育為經」,「提高國民道德」的德育,講的只是些「修身」「公民」「法律」而已,以「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足可為證。可是我國歷來的教育家就很少有這種道德教育的精神,大概多以禮記為德育的范本,所以僅僅在一種行為的外表上的禮節方面做到﹔而可惜到了晚近連那種外表上的禮節都已看不見了﹗佛教的道行教育,以十善為體,以四攝為用。   十善者﹕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行,四、不妄語,五、不兩舌,六、不惡口,七、不綺語,八、不貪欲,九、不瞋恚,十、不邪見。這十種的善又稱為十善業道,是佛教道行教育的根本善法﹔凡要做一個良善的人,是必須要具有這十種道行﹕要永離殺生、偷盜、邪行、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欲、瞋恚、邪見﹗不殺生,是廣義的,不但人不能殺人,凡一切有生命的動物都不能殺﹔不但不能殺生,還要注意保護動物。不偷盜,凡是以不正當的手段而取得的財物,都為偷盜﹔若以自己的強力而去爭奪他人的財物,更為不可。不邪行,就是不邪淫,除了正式合理的夫婦外,均不應邪淫。(此就在家信徒說)不妄語,就是不能作虛妄之語,是不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知言不知,不知言知」。不兩舌,就是不能作離間之語,不當「在此言彼,在彼言此」。不惡口,就是不作粗惡之語,如罵詈他人,皆是不應當的。不綺語,就是不能以花言巧語,文過飾非。不貪欲,就是不可貪圖一切非分的欲求。不瞋恚,就是凡遇一切事都不可瞋怨恚恨,所謂「不怨天,不尤人」。不邪見,就是不可起一切不應道理的邪見。前三屬于身業,中四屬于口業,後三屬于意業。能具有這十種道行,在佛教中就稱為三業清淨,為成就無上菩提的正因﹔在普通就叫做「養成健全人格」。   四攝,又稱為四攝法﹕一、布施攝,就是若遇到有人要我幫助他什麼,當盡我的力量幫助他,使其因此生起親愛的心來依我學習道行。二、愛語攝,就是以善言慰喻而去感化不學習道行的人,使其來學習道行。三、利行攝,就是起身口業的三種善行來利益人群。四、同事攝,就是要「和其光同其塵」的來在人群中隨機教化,使人群同受道行的教育。這普通稱做「同情心」,在佛教就稱為是「同體大悲」。   所謂「養成健全人格」,所謂「提高國民道德」,現在所行的教育制度,雖設有訓育----訓練德育,而究屬仍為小善,不過僅在一時的行為上加以訓導檢點,而于心性上的善行,還是一無所有﹔惟有佛教的道行教育,才是「養成健全人格」和「提高國民道德」的德育。   三、體育我國近世教育的制度,凡百施設,都是采用的歐美的﹔體育運動,亦復如此。至最近始加有國術一門。體育是「注重國民體魄鍛鍊」的,而佛教對于體育的教育,鍛鍊體魄是從鍛鍊「心體」下手的。鍛鍊心體,就是修習禪定﹔鍛鍊體魄,就是散步經行。   「禪定」,就是靜慮的譯意,是「心體寂靜能審慮之義」。要強健身體,第一先要強健其心體,身體的強健必須要有強健的心體才得真實的強健。不然,身體雖強健,心體不強健,一旦受外境的誘惑,心志一發生動搖,則一件事俱不能成就。志強體弱,固不能成大業﹔身強心弱,亦不足成大器。而且強身尚易,強心卻難,惟有修習禪定能使其心體寂靜,定止一境而不散動﹔能夠心定止于一境,已無雜念可生,雜念不生,則身體已不強而自強。要求教育「止于至善」,修習禪定確是不可或缺的學科﹔大學所謂「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就是這個道理。佛于菩提樹下苦行六年,不避風霜飢寒,而一無疾病,終至成道,蓋即因其深修禪定心力堅強之故。   「經行」為佛教體育運動之一種,佛教教育制度,每于飯食之後,必需散步經行。散步經行與修習禪定皆立為每日必修之體育課,前者為強其心體的方法﹔後者為強其身體的巧便。這種經行的體育運動,比諸田徑賽運動的徑賽,一者為靜的運動,一者則為動的運動﹔前者靜中有動,後者動中有靜。而且經行運動于每飯之後行之,既不荒廢時間,又不妨諸學業。觀今日的體育運動,凡偏重好樂于運動者,大都需要荒棄其學業的多半時間,鍛鍊不成,尚武未然﹗「一動不如一靜」,強身需要強心,惟有佛教中的體育是尚了。   釋迦牟尼佛本是二千五百年前的一個經驗極豐富的大教育家,在佛所說的教法----一大藏經中,可以說都是關于教育的,皆是當時佛教化他的弟子及其印度各國民眾的教法。以上所舉,不過是大海水中的一滴﹔而我們果能建立成這樣的人間佛教的民眾教育,民眾受到這樣佛教的教育,從事學習訓練養護佛教的智育德育體育,未嘗不是我國民眾教育的一條新生之路﹗   二、建立人間佛教的民眾生活   生活為人生所必需,在人生生活中所必需的,上面所說的民眾教育,就是一種﹔生活的范圍很廣,凡衣食言語及一切動作,固皆為人之生活的構成要素,而思想習慣信仰等,亦復是人之生活中的主要動力。因此,生活大體可分為精神的生活、作業的生活與資生的生活的三種。   觀夫我國的民眾生活,關于精神方面,自來以「天命」的思想為其精神生活中心,凡事都以「天意」來安慰生活。關于作業方面,我國民眾雖有百工而為之生活,然自古以來皆是「以農立國」的,故于民眾生活,仍以農作業為中心。關于資生方面,則亦素依重「天命」的思想,所以富者縱或不仁,而貧者卻能安貧,因此人之資生生活雖有貧富的懸殊,但都能以「天生成」三字而恬然過活。可是到了現在有點不同了﹗現前我國的民眾生活﹕言精神生活,已不能以「天命」而使其得到安慰,父命早已歸天了。言作業生活,「以農立國」的農業已告破產,百工亦凋落難興。言資生生活,除去極少數的富裕之戶,在都市中過著尖銳化的西洋式的生活外,大多數的貧苦小民啼飢號寒,處于水深火熱之中,欲求一飽半溫已皆不可得了﹗于是為生活而發出的各種不同的呼聲,在現在也就充滿了這個人間的虛空﹗所謂「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就是現今資生生活的寫照。   現在,我們想來建立人間佛教的民眾生活,其目的就在為欲解決我國當前的民眾生活問題。   一、精神的生活。普通所謂的民族精神,就是一國民眾有一個民族的精神,我國向以儒家的智仁勇三者為代表民眾的精神。「智」在佛教中曰「智慧」,「仁」在佛教中曰「慈悲」,「勇」在佛教中曰「大無畏」。智慧,就是前面所說的教育。慈悲,就是「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意思,這種慈悲的精神是很普遍的,凡于一切都以慈心悲心去攝受,較之儒家的「仁者愛人」的精神要廣周得多了。大無畏有四種無畏﹔所謂無畏者,就是化他的心無有所怯,沒有恐怖。從這三種的精神而可以產生一種正信的思想,有了正信的思想主持著精神的生活,就不致去迷信外道邪教,去依托天命,去走頭無路而無歸宿了。   二、作業的生活。我國土地廣大,自來「以農立國」,實為至當﹔就今日的時潮而論,工商業固為現代最需要的生產業,而我國的農業亦更宜加意振興,以解決最急切的民生問題。佛教的作業生活,有「正業」「正命」二種﹕正業正命亦為八正道中的二種正道﹔正業就是要作正當的事業,不作不正當的邪業。正命,就是不去經營各種不如法不合理的事業而為活命的生活﹔不如法不合理的事業,那種事業就是邪業,以那種邪事業而為生活,就是邪命生活﹔受佛教教育的民眾是不許去作的。邪命生活在佛教中說有五種為不正當的﹕一為詐現異相,就是在社會上專以詐現奇突之相(如倡伶等)而營生活的。二為自說功能,就是以專稱自己本領(如變魔術戲法等)而謀生活的。三為占相吉凶,就是以占卜而說人的吉凶(如占卦相命測字等)而求生活的。四為高聲現勢,就是以大言威勢(好倚勢流氓等)而為生活的。五為以利動人,就是于彼得利,則于此稱說﹔于此得利,則于彼稱說(如說客媒傭等)而為生活的。除這五種外,余如屠宰捕漁等業,凡足以障蔽清淨三業的,都不能為生活而去造作。習慣在生活當中,雖占有很大的勢力,但並不是不可以改造的。   三、資生的生活。資生生活最重要的,當然是一、衣,二、食,三、住。現在的人在一生之中全部的精神與作業,差不多都是為這衣食住的生活所勞碌。其實人之生應為做人而生活,並不是單為生活而生活的,這在佛教的生活中是看得空徹一點、淡泊一點。但資生生活又不可少,不過不必過事貪求罷了。人的欲望本是貪求無已的,假使一味為貪著資生生活的滿足,而不于正當作業的生活上努力以求貢獻于社會和求精神生活的解脫,則人生生活已全為一私利的奴隸了。普通的人于資生生活,富于資產者﹕衣服必求其華飾,飲食必求其味美,居住必求其大廈洋房﹔而貧者的竹籬茅舍,一縷之衣,糟糠之飯,倒也甘心。雖然如此,而習俗奢侈,時尚所好,每人的一切消費恆較衣食住超過數十百倍,國民何得不窮﹖佛教的資生生活﹕衣不好華飾而求粗樸,食不貪味美而求潔淨,居住為供養佛故而求莊嚴﹔其教徒一人的生活費用,極為節少。我國民眾的資生生活,倘能依佛教化,布衣蔬食及戒絕一切奢侈嗜好過清淡的佛教化生活,從事工作正當的生產建設事業,亦絕不致一個人的衣食住的問題總無法解決吧﹖   資生的生活,應該要少欲知足,佛曾說過﹕「多欲之人,多求利故,苦惱亦多﹔少欲之人,無求無欲,則無此患。……少欲之人,則無諂曲以求人意,亦復不為諸根所牽。行少欲者,心則坦然,無所憂畏,觸事有余,無常不足」。「知足之法,即是富樂安隱之處。知足之人,雖臥地上,猶為安樂﹔不知足者,雖處天堂,亦不稱意。不知足者,雖富而貧﹔知足之人,雖貧而富」。(佛遺教經)這是佛教貧富論的少欲知足的方法﹕惟其少欲知足,才能「貧而無諂」。佛教雖把精神的生活與作業的生活看重于資生的生活,但也沒有輕忽資生的生活。因為人的作業生活有勤有怠,所以就有貧與富的分別,佛教為打破那種貧與富的階級,就主張教人行布施的一法,以布施而成就人群互助的功德。   總而言之,佛教的民眾生活,在精神的生活方面,是要民眾由一種正信的思想和信仰,使精神生活得到「輕安」。在作業生活的方面,是要民眾皆精勤工作一種正業正命的正當事業,使作業生活「無懈無怠」。在資生生活的方面,是要民眾少欲知足,布衣蔬食,安貧樂道,使資生的生活「不放逸」。由此三種生活以安定民眾的心身,而建立人間佛教的和樂國的基礎。   三、建立人間佛教的國家政治   以上所說民眾教育民眾生活二事,尚非社會生活的全體﹔全體的社會生活乃是政治。政治是一個國家內部的構造與活動,也就是一個國家與別一國家----國際間的關系。民眾是散漫的,所以要有政治的組織,有了政治的組織,民眾才能各盡其力各取所需而共成一整個社會生活的全體。就普通一般而言,一國的政治為統治一國民眾的工具﹔在佛教中的意思,政治就是民眾和諧合聚的一條軌道。在佛教中雖沒有顯明純然的政治主張,可是因為人事亦處處講到有關政治組織的方法﹔比如在佛教本身一個僧團的組織,把它放大開來,就是政治的組織,乃至可為國際的組織。蓋以佛教的觀念,視此一人世間為一法界,固無所謂分為種族國家社會政治乃至教育生活的,所謂法界眾生平等平等,「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而因為人與人中間的關系,必須要有一種政治組織----行政法律的組織,才能大家相安于無事,由一種組織而成為國家的政治,這種政治並不是誰個人或少數人的統治工具,這純是民眾的一種維持和諧合聚的秩序和規律。這是就佛教無人無我的大同思想而言者。   佛教僧團的組織法,其法律----戒條雖由五戒而至二百五十條戒,其組織原則,只有六則﹕   一、身和同住。以同一國族的民眾,在其國內均有居住的自由。所謂「身和」者,就是民眾大家都要有和諧合聚的民族精神。如今我國民眾全沒有了民族的精神,「兄弟鬩牆」,同室都要操戈﹔「身和同住」,都不能做到,要望一國的政治上軌道,那太難了﹗   二、口和無諍。這是言論的自由,但需要根據民族和諧合聚的精神。所謂「無諍」,不是見到國家壞處不講話不諍論,是要依據法理和為和諧合聚的原則而諍,不要為自私自利而諍。如今我國民眾所諍者,沒有大公至理,都是為的私利和私見。   三、意和同事。政治是代表一個民族精神的,所以政事也要集合民眾大眾的意志。所謂「意和同事」者,就是一切政事要取決于國民大會的會議。如果不是這樣,而民眾的意志就不能一致,和諧合聚的精神也就會失去。如今我國政事多不能集取多數民眾的意志,實為一大缺點﹗   四、戒和同修。戒是戒律,普通即謂之法律。所謂「同修」,就是無論何人均有修持遵守由國民大會所定立的一切法律。(如憲法等)政治的行政運用能良善與否,當以看法律的效用如何﹖如法律儘施之于多數的民眾身上,而少數為民眾服務執政的人,不但不受法律,而且以法律做欺壓民眾的工具,使一國的全體民眾不能受同一法律的權利和保障,則根本已失去法律的效用﹔而民眾中一切不和諧合聚的現象,一定有要無數的不好事件發生。如今我國的政治腐敗不上軌道的第一個大原因,就是國家沒有法治的精神,不能夠實行「戒和同修」。   五、見和同解。從事政治執政的民眾,如其見解不能依共同道路去行,或妄生知見,或主見太深,或邪見不正,就會和其他的意見相左,因此是非人我,人我是非,輒見叢生,無有寧日了。如今我國的政局,支離割裂,連和諧合聚的影子都被黑暗遮蔽不見了,就是因為大家沒同一的見解而自信的緣故。   六、利和同均。佛教主張戒貪(貪財),又主張布施,對于財利是看得很空的。人世間的一切惡事,可以說無論大小沒有一件事不是為的財利的關系,俗說的「人為財死」,描述人們執迷于財利者最當。財利雖然不可貪著,但民眾資生的生活,總要使它得以解決﹔而且一個國家的福利都要使民眾享受均等,所謂「平均地權」,就是「利和同均」的一項。如國民政府建國大綱第二項說的﹕「建設之首要在民生,故對于全國人民之衣食住行四大需要,政府當與人民協力共謀農業之發展,以足民食﹔共謀織造之發展,以裕民衣﹔建築大計劃之各式屋舍,以樂民居﹔修治道路運河,以利民行」。民眾也只要能足衣足食就行了,就安寧了。凡是國家所有的利益,都為全國民眾所共享受,共享共榮,國家那有不興的道理﹖我國國家現在亟需改良政治﹔政治改良,國家才有進步,政治改良,民眾才得安居樂業。但是政治之道雖多,就我國二十年來內部自相戰亂的因果而觀,要真能「掃除國內之障蔽」,「開化全國之人心,而促進國家之統治」,這種希望,已杳茫難期﹔蓋欲「開化全國之人心」,非有一種真實不虛大公無私的政治不可,這,似乎佛教中的「六和」主義,頗為適當。   佛教雖無政治主張,而佛在當時所說的教法,完全也是隨順人事而說的﹔如果把這些佛說的法應用到政治方面,就是很清明很真善的政策﹔如應用到建國方面,就是很完美很圓滿的建國方略了。不過一向佛教徒是不問政治的,我國因蒙藏的關系,政治與佛教只有一種接近的因緣﹔而佛教中關于人間國土建設的許多善巧的方法,一點都沒有影響到改良政治的方面。可是到了現前,國家的本體已是百孔千瘡,實有建立人間佛教的國家政治的需要了。   我國政府現前正在從事「立憲」,「立憲政治不僅在國民常識之豐富,並需要政治道德之發達﹔蓋道德乃立身之本,知識僅為一種工具,故國民僅有政治知識,而無相當之政治道德,則尚不能期以政治之完成併其基礎之確立」。(教育大辭書)上面所舉的六和,亦即是政治知識,亦即是政治道德,亦即是政治的基礎﹗   三、流通分   上面所說的是一點很平實的意思,在佛教的教海中,那僅是一點滴,不過舉出了幾個「法數」----名詞來約略加了幾句新的解釋,當然還沒有能窮盡其佛法的萬一。   佛法有二種﹕一、世間法,二、出世間法。世間法,是隨順世間應機而說的,那都是有關于人事的,就是人間佛教。出世間法,也並不是離開世間的,是由人間佛教-----也稱人乘佛教----而進至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的一種揀別的說法。人間佛教亦世間的亦出世間的,亦非世間的亦非出世間的﹔比如上面所說的建立人間佛教的和樂國的三大基礎,能將佛法實現運用于教育生活及國家政治中,則出世法亦即成世間法,非出世間的﹔世間法亦已成出世間法,非世間的。   在現前新思潮最逢勃而易于轉變的今日,全人間都在靜待著新時代的變動﹔我國民眾處于內憂外患的國難之中,無論在教育方面生活方面政治方面,皆正期冀有一種新的改造,新的建設,化苦惱而為和樂,這是我國民眾所急切共同要求的。因此,我們理想中之人間佛教的和樂國,也算是要求國家的一種新的改造,一種新的建設﹗   最後,我願更發願言﹕   我們願我國的民眾,人人皆信佛教﹗人人皆是菩薩﹗   我們願我國的國家,國事皆依佛教建立,國土皆成極樂莊嚴﹗   我們願全人間的人人皆信佛教,皆是菩薩﹗   我們願全人間的所有國土,皆依佛教建成一個華藏世界﹗   一九三三、一二、二五,于世界佛學苑圖書館編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