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中國佛教哲學要義 第二十章 臨濟宗的一念心清淨與無事是貴人說 第四節 菩提心與忠義心 description: "楊歧派傳人大慧宗杲在禪宗史上享有「百世之師」、「臨濟中興」的盛譽。他生活在南宋抗金派和投降派激烈的斗爭的年代,以強烈的愛國憂民意識同情抗金派的政見。他曾被朝廷高高捧起,御賜紫衣,號封大師,也曾被朝廷狠狠地摔下,褫奪僧籍,流放湖廣瘴癘之地。在" ---   第四節 菩提心與忠義心   楊歧派傳人大慧宗杲在禪宗史上享有「百世之師」、「臨濟中興」的盛譽。他生活在南宋抗金派和投降派激烈的斗爭的年代,以強烈的愛國憂民意識同情抗金派的政見。他曾被朝廷高高捧起,御賜紫衣,號封大師,也曾被朝廷狠狠地摔下,褫奪僧籍,流放湖廣瘴癘之地。在順逆無常的人生中,他以出家僧侶的身份堅持中國傳統道德觀念,提出了「菩提心則忠義心」的命題,在禪宗心性思想史上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宗杲在《示成機宜(季恭)》中說:   菩提心則忠義心也,名異而體同。但此心與義相遇,則世出世間一網打就,無少無剩矣。〔注釋:《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24,《大正藏》第47卷,912頁下。〕   「則」,猶即。菩提心屬智慧心,忠義心屬道德心,宗杲認為佛家的智慧與儒家的道德是統一的。所謂「一網打就」是說菩提心一旦與忠義心相結合,則世間的善心、道德和出世間的發心、佛法便都囊括無遺了。宗杲進而認為儒佛兩家也是相即相通的。他在《答汪狀元(聖錫)》中說:「若透得狗子無佛性話,……儒即釋,釋即儒;僧即俗,俗即僧;凡即聖,聖即凡。」〔注釋:《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28,《大正藏》第47卷,932頁中。〕他認為儒佛相即、僧俗相即、凡聖相即,實際上是當時特殊的社會環境下強調僧人不能背離世俗,佛家應當與儒家倫理道德相協調,忠君報國,保衛宋朝江山。這也就是他自白的:「予雖學佛者,然愛君憂國之心,與忠義之士大夫等。」〔注釋:《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24,《大正藏》第47卷,912頁。〕應當承認,宗杲的立場是正義的,思想是進步的。   宗杲還富有時代針對性地將忠義和奸邪鮮明地對立起來,並認為這是不同本性決定的。他說:   忠義、奸邪與生俱生。忠義者處姦邪中,如清淨摩尼寶珠置在淤泥之內,雖百千歲不能染污,何以故?本性清淨故。奸邪者處忠義中,如雜毒置于淨器,雖百千歲亦不能變改,何以故?本性濁穢故。前所云差別在人不在法,便是這個道理也。如奸邪、忠義二人,同讀聖人之書,聖人之書是法,元無差別,而姦邪、忠義讀之,隨類而領解,則有差別矣。〔注釋:《大慧普覺禪師語錄》卷24,《大正藏》第47卷,912頁下。〕   這是說,忠義者所以忠義,奸邪者所以奸邪,不在教法的不同,而人有善惡不同的本性。這種差異完全取決于前世業力不同,是先天的;後天又是善者行善,惡者行惡,再形成新的業力。這樣,眾生的善惡本性是永遠不可改變的。奸邪者只有改變所作的惡業,才能產生善性。宗杲是以這種人類本性相異的理論來說明當時抗金派與投降派尖銳對立的心性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