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佛畫東漸 description: "據史載,最早的佛畫像是漢明帝時蔡倍從西域帶來優填王所畫釋迦倚像,明帝乃遣畫工按照天竺釋迦像的范本繪制。之後,中國畫家便有開始依據印度范本繪制佛畫的記載。北宋郭若虛《圖畫見聞錄》卷一引蜀僧仁顯《廣畫新集》:昔些乾有康僧會者,初入吳,設像行道," ---   據史載,最早的佛畫像是漢明帝時蔡倍從西域帶來優填王所畫釋迦倚像,明帝乃遣畫工按照天竺釋迦像的范本繪制。之後,中國畫家便有開始依據印度范本繪制佛畫的記載。北宋郭若虛《圖畫見聞錄》卷一引蜀僧仁顯《廣畫新集》:   昔些乾有康僧會者,初入吳,設像行道,時曹不興見西國佛畫儀范寫之,故天下盛傳曹也。   文中的曹不興是吳國的畫家,也是最早接受西域佛畫影響的畫家。畫史上說他先是臨摹,按「西國佛畫儀范寫之」,到後來,他能在五十尺長的絹上畫大幅人像,心敏手捷,一揮而就,創造出寫意式的畫像。   衛協是他的學生,謝赫評衛協「古畫皆略,至協始精」。師徒比較,衛協比曹不興有所變化,衛協改變了曹氏粗獷簡略的作風,開始創造精工細密的表現手法。事實上,六朝畫家在對人物形體的掌握上,還不大成熟,不僅衛協「不該備形似」,同衛協共有畫聖之譽的張墨、苟勗等也有「若拘以體物,則末見精辟」的缺點,但是這些傑出的畫家都十分重視人物精神特徵的表現,謝赫評他們的畫在藝術上重神韻,這正是由民間粗獷的風格開始走向士大夫畫家精巧風格的體現。   但是畫史上的「曹家樣」並不是指的曹不興,而是北齊的曹仲達。曹仲達的佛像畫得最妙,他畫過許多佛陀、菩薩、羅漢像,世俗人物有盧思道、斜律明月、慕容紹宗等,可惜沒有作品流傳下來。《歷代名畫記》卷八記載:曹仲達,本曹國人也。北齊最稱工,能畫梵像。   「曹家樣」究竟是一種什麼風格的畫呢?我們從他的師承關系可略知一二,張彥遠說曹仲達師袁昂,並說「袁尤得綺羅之妙」。也就是說曹仲達繼承了中原魏晉以來的漢族文化傳統,掌握了繡羅人物的技巧,即一種工筆重彩所應用的粗細一致、細勁有力的線條,把這種線條應用來畫菩薩與佛像的衣飾,又帶著明顯的外來文化的色彩。我們可從北朝的石窟造像中看到「曹家樣」畫法的某些特點:一種寬袍大袖的服飾,「其勢稠疊,衣服緊窄」,給人以薄衣貼體的美感,所以有「曹衣出水」之譽。   張僧繇為梁武帝時畫家,比曹仲達年代稍早,也是學習外國的。據說他曾在南京一乘寺畫凹凸花,用天竺遺法,「朱及青綠所成,遠望眼暈如凹凸,就視即平」,當時人們感到非常奇異,甚至把一乘寺叫著凹凸寺。這種來自西域的暈染法;又叫「沒骨法」,與傳統的「有骨畫法」,即以線條為主體,且僅有一種色棗墨色的畫法迥異。特別重視光影和透視,在色彩上以石青、石綠及朱砂等礦物性顏料為主,色調相當濃重醒目,沿著衣紋、五官及肌膚輪廓線條的邊緣,由濃漸淡加以暈染,增加肌理的質感和量感,從而形成畫面凹凸視覺的立體效果。這一新畫風和畫法帶動了整個繪畫美學的進步和發展。張僧繇的這種獨特的畫法,也被稱為「張家樣」。   張還繪制了大量佛畫,他在江陵天皇寺畫《盧舍那佛像),張彥遠曾藏有他的《定光如來像》,並親眼見過他的維摩詰像、菩薩等作品。他的佛畫像改變了顧、陸「秀骨清像」的形象,創作比較豐破的典型。張是結束顧、陸並開隋唐畫風的大家,從閻立本、吳道子的作品中可看到他的影響。   唐初由西域東來長安的尉遲父子,帶來了第二波的域外畫風。   據《名畫記》載,大小尉遲皆以善畫佛像菩薩、外國人物著稱,而尉遲乙僧尤工花鳥,更精于凹凸法,其畫藝超過其父。他的畫被時人譽為神品,形成與以閻立本為代表的中原畫風對立的西域畫派。   西域畫風主要的技法特點就是「鐵線描加凹凸法」。狀如「屈鐵盤絲」的「鐵線描」,是一種沒有粗細變化,粗硬道勁有力的圓筆線條,由鐵線描鉤勒成形的衣紋線條常常稠疊下墜,有若「曹衣出水」。在設色上,尉遲乙僧長于印度藝術的暈染法。湯垢《畫鑒》說他的設色:「用色沉著,堆起絹素而不隱指」,是說他的畫看上去是凸出畫面的,用手摸卻是平的,且色調濃郁,富于立體感。   尉遲乙僧的作品十分豐富,壁畫、絹帛畫、屏風畫、神佛、肖像、花鳥無所不包;有文獻記載的作品有:《乾缽文殊.圖》、《功德人物》、《濕身獅子》、《降魔變》、《本國國王及諸親族》、《彌勒佛像》、《明王像》、《天王像》、《胡僧圖》、《龜茲舞女圖》等。壁畫中,《降魔變》最能體現他的畫風。《降魔變》描寫釋迦得道前與魔王波旬的斗爭場面,情節十分生動。《唐朝名畫記》讚乙僧在光宅寺的《降魔變》:「千怪萬狀,實奇縱也」,「四壁畫像及脫皮白骨,匠意極險,又變形三魔女,身若出壁」,「逼之標標然」「畫幅構圖宏偉,意境奇妙。把釋迦畫成奇形異貌、骨瘦如柴的苦行僧,把三魔女畫成體態豐盈、幾乎要走出壁面而逼近觀者的形象,立體感極強。   乙僧的繪畫已很少真跡可考,現流于國外的四幅標為尉遲的畫,基本上是摹本,不過可窺見其原畫的風格。現存波士頓美術館,北宋陳用志所摹的《樹下釋迦圖》和華盛頓佛利爾美術館藏的《天王圖》,畫中人物均用典型的「曹衣出水」鐵線描勾勒衣紋,以凹凸淺深之法畫出花與樹,「小則用筆緊勁,如屈鐵盤絲。大則灑落有氣概」。整個構圖氣勢宏偉,畫風博大精深,非大手筆難有這樣的構思和造詣。   尉遲父子帶來的西域畫風,極大地影響了唐一代的畫家,唐畫達到「煥爛而求備」的境地,其中有尉遲父子的巨大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