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佛教醫學——釋尊與名醫耆婆(劉欣如) description: "耆婆的出身--投師學醫如果不提到耆婆,佛教醫學簡直談不下去。長期以來,耆婆的大名一直響遍東方社會,被人稱讚為醫聖,比起西洋的名醫-希波庫拉德斯,實在毫不遜色。日本的日蓮大聖人也在《御書》里,處處提到耆婆這位佛教史上的名醫。然而,耆婆也以醫生" --- 佛教醫學——釋尊與名醫耆婆 劉欣如   耆婆的出身--投師學醫   如果不提到耆婆,佛教醫學簡直談不下去。長期以來,耆婆的大名一直響遍東方社會,被人稱讚為醫聖,比起西洋的名醫-希波庫拉德斯,實在毫不遜色。   日本的日蓮大聖人也在《御書》里,處處提到耆婆這位佛教史上的名醫。   然而,耆婆也以醫生身分,常常讚嘆釋尊這位人類的導師。在耆婆眼里,釋尊實在是各方面的導師。耆婆所以能夠稱為名醫,無疑也是一輩子得力于釋尊,因為他的內心十分恭敬佛教的真理。   有一次,阿闍世王因為業障而患了一場大病,結果也幸虧釋尊救了他。   佛教醫學可以說因為得到當代第一名醫-耆婆的協助,才能形成釋尊的醫學。所以,釋尊也是佛教醫學的始祖。佛經上始終稱釋尊為「大醫王」。   佛經里,到處出現釋尊與耆婆的治療事蹟。佛經堪稱醫學的智慧寶庫,它的光芒一直隨著現代的西醫在打轉,亮光也越來越強勁有力。   關于這位東方醫聖-耆婆的出身和經歷,一直沒有完整和肯定的資料。他的事蹟在許多佛經里都被寫得很詳盡,倒是不多見的傳記,我們知道的只是片段罷了。   佛經的記載有若干差異,現在,不妨以《四分律》為中心,逐步探究耆婆的成長過程。   事實上,耆婆是一個妓女的次子。王舍城有一個妓女名叫婆羅跋提,一直被世人看做耆婆的親生母親。   至于耆婆的父親,倒有許多不同說法。依爺做胸做胸做胸做胸做胸做胸做胸做?的父親是瓶沙王(頻婆舍羅王),而《四分律》記載他的父親卻是這位國王的兒子無畏。   《四分律》上有一段話寫得很清楚:   「當時,王舍城有一個女孩叫做婆羅跋提,端莊無比。??????當時,瓶沙王的兒子無畏跟這個妓女同居,妓女因而懷孕了。??????後來足月生下一個男孩,相貌端莊。」   總之,婆羅跋提跟瓶沙王的兒子-無畏,共宿一夜,不久,生下這個男孩。   依照那時印度的風俗,凡是妓女生下的男嬰都會被摔棄。當這個男嬰呱呱墜地時,就被人用一條白衣包著丟在路邊了。次晨,王子無畏正在趕路,途中發現一堆白衣物,停車後,命車夫前去調查,原來是被人丟棄的男嬰。王子問,是生是死?車夫說還活著。王子無畏就帶這個孩子回宮,叫奶媽好好扶育他。   這個棄嬰就是耆婆了。後來,耆婆平安地成熟長大。有一天,無畏問他將來要做那個行業?   無畏與耆婆說話形同父子。父親問他:「如果身無特殊才藝,到那里都不可能成就事業,你總要有一技之長。」   孩子覺得父親的話頗有道理,自己總要有一技隨身才對,只是不知該學那些技能才好呢?他百般思慮的結果,才決心要去學習醫術。可見他學醫的動機很平凡,不過,他後來卻成為名醫,千古流芳。   也許當時一般人都習慣做醫生,耆婆也不例外。以當時的情況來看,他跟其他年輕人完全一樣,平平庸庸。   且說年輕的耆婆為了學醫到處找尋名師,當時,得叉尸羅國是印度文化最發達的地方,耆婆也動身去那里。據稱,得叉尸羅國是醫學中心,醫學教育很發達,而且,釋尊和一群弟子也在該地被尊稱為大醫生。   耆婆到了得叉尸羅國,探悉有一位醫師名叫賓迦羅,醫術首屈一指。他來到對方的寓所央求:「我想拜你為師,學習醫術,請你教我好嗎?」賓迦羅一口承諾。之後,耆婆在他那里學醫七年,最後才通過老師的面試,那是一種畢業考試。   當時的情景,佛經上也有記載。   他來到老師的住所坦述:「我想向你學醫術,請你指點。」   當時,老師遞給他一個籠子和掘草工具,說道:「你要在得叉尸羅國向一由旬(一由旬約等于一天的行程)的地方找尋各種草,還要把非藥草拿回來。」   那時候,耆婆童子好像奉到大王的命令,即刻在得叉尸羅國向一由旬處,找尋非藥草。但是,周圍一帶始終沒有非藥草,因為他所看見的一切草木,只要好好分別,了解它的用處、特質,全部都能當做藥物。   于是,他空手回到老師的住處,很為難地向老師說:   「我現在才知道,要在得叉尸羅國找尋非藥草根本不可能,因為我看見的所有草木,只要能夠分別它的性質,那麼,全部都有它的用處。」   這項考試實在有趣。佛教醫學里,食物與藥物之間,並沒有嚴格區別。一切食物全靠用法來決定,有些屬于食物,有些只要善用它的特質,照樣能當做妙藥用。相反地,如果誤用草木的性質,它就變成了毒藥。所有的醫師都得懂它的用法與份量。耆婆的醫術遭到老師這樣嚴格的質問,才算通過資格考試。由此可見,佛教醫學的藥物,全是生藥,也是自然的草木。老實說,這些自然界的草木,到目前仍然受到相當重視,都有利用價值。   賓迦羅老師之所以吩咐耆婆,把全國生長茂盛的草木,逐一調查它們的特性、功能,並從中挑選不能當藥物用的花草樹木,意思是,如果不懂一切草木的成份與使用法,就算通不過這項醫生的資格考試了。   結果,耆婆很成功地過關了,因為「找不到非藥的草木」一語,足以表現他的卓越能力。的確,他成了一位醫術非常優秀的醫生。   老師目睹這位弟子的成就,一天,把耆婆叫來:「你已經學成,可以離開。目前,你算是閻浮提(須彌山四大洲之南洲)最有成就的醫生。我死後,就由你來接棒了。」耆婆聽了,暗自尋思:「從現在開始,我要去行醫救人。這個國家太小,沒有什麼好作為,不如回國去行醫罷了。」   耆婆向師父保證,自己將會成為舉世聞名的醫生。不久,他回到婆伽陀城來了。這是佛教名醫-耆婆的誕生經過。不過,他若要具備醫學、醫術和醫道等三方面的更大成就,成為當時醫聖,非得等到後來結識釋尊不可。   學成回國--初露鋒芒   且說耆婆在賓迦羅身邊學醫七年,接受嚴格的畢業考試,終于順利過關了,老師稱讚他以後會成為世上首屈一指的醫生;之後,他就離開得叉尸羅國了。據說,分手時,老師向耆婆說:「你有生活費嗎?」接著遞給他一些路費,才送他離去。   根據《國譯大品》的記載,那筆路費在回到王舍城的路上,也就是在沙計多這個小鎮上,花光了。于是,耆婆只好下決心:「以後的路程困難重重,既無水份,又無糧草,非找些路費不可了。」   結果,耆婆就在這兒大顯身手,開始行醫了。   根據《四分律》的記述,有一位長者的妻子頭痛了十二年,始終醫不好,十分煩惱,雖然看過許多位醫生,也都沒有效果。   耆婆聽到這項消息,立刻自告奮勇。他找到長者的住址,向守門的人打聽。   請看他怎樣向守衛說話:「煩你轉告你家主人,門外有一位醫生。」守衛不敢怠慢。進去稟告:「門外有一位醫生。」長者的妻子問道:「醫生的形貌怎樣呢?」守衛答道:「只是一個年輕醫生。」不料,她很失望地暗忖:「連經驗老到的醫生們都醫不好,何況年輕醫生呢?」她轉向守衛表示:「我現在不醫了。」守衛出來向耆婆說道:「我進去問過女主人。」她只說:「現在不要醫生。」   總之,長者的妻子疑心耆婆年輕,缺少臨床經驗,怎能醫好自己的病呢?才拒絕他來診治。事實上,也不能怪她,因為她被一群經驗豐富的醫生看過,都無效,怎敢放心年輕的醫生呢?   縱使困難重重,耆婆也不氣餒,因為他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只聽他對守衛堅決表示:「如果我能醫好她的病,固然要索取費用;如果醫不好,就不取分文。」   長者的妻子聽了,心里暗想:「既然這樣,我也不會損失。」耆婆才能進來看病。   接著,問診開始了。   耆婆問她:「到底那里不舒服?」她答說:「痛的地方在這兒。」他又問:「毛病從那兒開始的?」她答說:「毛病從這兒引起的。」他又說:「病痛多久啦?」她答說:「病痛一段時候了。」他問明白後,立即表示:「我會替你醫治。」   可見,問診相當仔細。   當然,頭痛的原因很多,有時高血壓或腎臟病也會引起頭痛,有時也受到精神影響。另外,如頭蓋內壓的變化等頭痛,常常會引發嚴重的疾病-腦腫瘍、腦膜炎、網狀膜下出血等。   耆婆好像抓住了女患者頭痛的原因,才敢很爽快地吐露:「我會醫好你的毛病。」   「他取出妙藥來,用酥(煉乳)煮溫,灌入女患者的鼻孔,讓酥與唾液均從女患者的口中流出來。只見病人用器物裝起來,收下酥,另外丟掉唾液。??????他這樣醫治,不久,才把疾病醫愈。」   由此判斷,長者妻子頭痛的原因,可能是慢性副鼻腔炎,也就是慢性的蓄膿症吧!   耆婆用好藥跟酥一塊兒煮溫,再把藥汁從病人的鼻孔灌入,這種方法等于灌鼻法。結果,總算治愈患者長年難治的頭痛了。   說真的,由鼻孔灌入藥汁,現代醫學也應用這種方法,可見耆婆的醫術非比尋常。   然而,女患者又用棉花將治療後的煉乳吸收起來。耆婆正在懷疑時,她說這些以後可用做燈明。治療慢性的蓄濃症,無疑是耆婆當醫生後初露身手,堪稱現代的耳鼻醫科。不消說,長者的妻子也以厚禮相贈了。耆婆收下後,繼續趕路,準備回國去。   且說耆婆收下長者太太的重金以後,順利回到王舍城。他來到無畏王子面前,央求守衛:「你快進去稟告大王,『耆婆在門外』。」守衛進去,據實稟告王子。   父子七年不見,一旦相逢,自然喜出望外。關于相見的情狀,可從《國譯大品》里窺視出來。   耆婆說:「請你收下這份養育的報酬吧!」王子回答:「耆婆呵,不必給我,你自己好好儲蓄起來。以後就跟我住在內殿里吧!」耆婆一口答應。   耆婆果然跟無畏王子一齊住在王舍城了。那里也居住著一位釋尊的虔誠信徒--頻婆舍羅王。   手術頻婆舍羅王--活用催眠法   頻婆舍羅王相當于耆婆的祖父,因為他是無畏的父親。許多佛經指出,這位摩竭陀國王早已皈依釋尊,也是虔誠的大護法之一。   依據《國譯大品》上說,釋尊率領一千名比丘來到王舍城郊外,暫時在一所寺廟歇息。那時,該國的頻婆舍羅王聽說出身釋迦族的沙門--喬答摩成了佛陀,目前住在城外,他趕緊率領群臣來到釋尊歇息的地方,很恭敬地問候,表示歡迎和親近的意思。   釋尊明白國王的心事,就依照國王的央求,有次序地給他們說法,講解四聖諦的法門。當年,釋尊剛剛出家,初次光臨王舍城時,曾經跟國王見過面。國王那時央求釋尊,如果覺悟成佛,要先回來引渡自己。   如今,國王聽說釋尊實踐諾言,來到了王舍城外,他大喜過望,很快成了一位在家佛教徒。那所著名的竹林精舍,正是他好心捐贈給佛陀的。   有一次,頻婆舍羅王患了痔瘻症,呻吟不已。宮女目睹國王的衣服沾有血跡,忍不住開玩笑問道:   「難道大王成了女人,來了月經嗎?」國王聽了,不好意思,把無畏王子叫過來問話:「世上有沒有良醫能夠醫好我的病痛呢   ?」   無畏王子答道:「既然這樣,叫耆婆來醫治便了。他雖然年紀輕輕,卻也精通醫術,他一定能把大王的病醫好。」于是,國王喚耆婆進來。按照往例,正式開始問診了。   《四分律》上說--   耆婆童子問:「那里不舒服啊?」國王回答:「這里痛得很。」耆婆又問:「病從那兒發起?」答說:「病從這兒引起。」又問:「病了多久?」這樣問下去,最後回答:「我會幫您醫好。」   可見問診屬于公式化,跟現代醫生的問診完全一樣。   根據《國譯大品》耆婆系用擦藥治療法來替國王治療;但在《四分律》上記載,耆婆曾經替國王手術。   痔疾大體上分成痔核、痔裂和痔瘻等類。通常,只要用坐藥或軟膏等擦藥治療法,會顯得相當有效,但患痔瘻的情況,一定得用手術治療。因此,國王的痔疾應該屬于痔瘺。于是,耆婆才會采用手術醫治。   這種醫治法的確是他的獨創,非常了不起。   當時,耆婆拿出鐵桶,盛滿熱水,告訴瓶沙王(頻婆舍羅王)說:「進去水里。」國王果然進入水里。他吩咐國王:「坐在水   里。」國王即刻坐下。他要國王「臥在水里」,國王也聽命臥好。那時,耆婆用水灑在國王身上,念起咒語。國王逐漸睡著了。   總之,耆婆取出一個大鐵桶,注入溫熱的水,再讓國王躺在水里。之後,耆婆一面要國王浸在溫水里,一面替他念唱咒語。很快地,國王呼呼入睡了。   顯然,這是一種催眠治療法,催眠病人,讓他全身麻醉。恐怕耆婆是全世界的創始者。   現在,心理學與醫學都普遍采用催眠治療法了。   曾幾何時,世人認為催眠未免太重視咒術,才不斷排斥它。西方社會從十八世紀末起,才開始重視和研究催眠法。今天,許多人也改正觀念,認為催眠不失為適當的科學方法了。   耆婆吩咐國王慢慢躺在鐵桶里,並灌入溫水,讓他身心舒暢時,才誦咒語。   雖然,不知他當時到底念什麼咒語?也許相當于現行的暗示法,盡量讓病人「心情輕松」、「身體疲倦睡覺」,或「手腕沉重」起來。   也許類似時鍾或節拍器那樣,反覆唱起單調聲音與說話。反正耆婆以醫生的身份、態度與人格,取得國王的安心,便于催眠,藉此建立病人與醫生的關系。   他慢慢放出水,迅速取出利刀,劃破國王的患處,將瘡口洗清淨,再用妙藥擦上。涂上藥後,無異病除瘡愈,完全跟不長毛,沒患瘡的地方一樣。接著,他又放水到桶里用水灑在國王身上,念起咒語。國王也慢慢醒過來。   反正他迅速擦乾水,用手術解剖的小刀,切開痔的患處,然後擦上妙藥,才完成手術。但是,國王醒來後,卻吩咐耆婆快替自己手術。   原因是,在催眠中的國王,根本不知道自己手術的經過。   顯然,這是善用催眠治病而成功的佳例。   最後,頻婆舍羅王央求耆婆:「你要醫治我的病,和佛、比丘僧和宮里所有人的病。」因為那時的國王早已皈依釋尊了。   耆婆結識釋尊(上)--奶媽的忠告   到底耆婆何時見過釋尊呢?資料里 看不太明白,僅就頻婆舍羅王很早皈依釋尊這一點來判斷,時間可能稍微晚些。   自從釋尊跟一群弟子在王舍城附近弘法以來,耆婆一定聽過這個消息。在此以前,他也許曾經跟祖父-頻婆舍羅王一起拜見過釋尊。不過,耆婆聽過釋尊說法後,也成了在家佛教徒。關于這些經過,是根據《五分律》的記載--   且說釋尊住在王舍城的時期。有一次,奶媽正在給耆婆洗澡,她一面凝視他的身體,一面眼里露出憎恨的神情。耆婆好奇地問她:「為什麼以恨厭的表情看我呢?」奶媽答說:「你的身體雖然健美,只可惜你還沒有親近佛法僧,我才會憎恨你。」耆婆聽了,讚嘆說:「善哉!善哉!我正要好好聽聞這個教義。」   的確,耆婆已經成了當代名醫,尤其,在外科技術方面,簡直無人出其右。可是,在他的生命底下,還無心親近佛法。也許那位奶媽獨具慧眼,才看穿他這個缺陷。   事實上,不論一位醫生的醫術多麼高明,站在醫生的立場,也必須要懂得患者的心態,並以慈愛心腸體諒患者的身心苦痛才好。這份慈愛除了親近釋尊、領悟佛法以外,自己簡直無法培養出來,奶媽也許因為如此,才會現出憎恨?   耆婆不愧具有善根的名醫,他立刻向奶媽道謝,說道:「謝謝你指點我這件事情。」之後,他迅速跑去拜訪釋尊。   不消說,釋尊也給耆婆說佛法開導。佛先教示他各種妙法,讓他得些法喜。例如,先說施論、戒論和生天論,展現這些助道法義,讓他明白在家人生活受盡煩惱的羈絆,以及出家可以脫離煩惱的執著。接著談到佛常說的法,即苦、集、滅、道的內涵。這樣,人才能遠離紅塵苦惱,得到清淨法眼,看得見法果。   所謂施、戒、生天等三論,在當時印度的學術界里,無異是最穩當的學說。釋尊為了要讓他明白佛法的正確性,才說些淺近的導論。   第一類的施論,屬于布施與慈善的話題,意指常常本著慈悲心,布施些衣服、食物和住屋等給所有窮人。   第二類的戒論,屬于不殺害生靈,不偷竊別人財物、不撒謊、不犯邪淫等,有關怎樣守持戒律與道德的話題。   第三類的生天論,談到世人若肯把施論與戒論落實在生活里,自然會有善報,來世得以出生天國,生活也會幸福。   其中,當然也包括相反的因果。凡因貪欲而殺人,或說妄語時,下輩子會墜入地獄,受盡苦楚,惡有惡報。   釋尊向耆婆談到因果律,當做佛法的入門常識。   之後又提到在家與出家眾的生活差別,前者會受到許多苦惱,後者可以擺脫煩惱;接著,才漸漸論及「四諦法門」。   那就是關于苦、集、滅、道等四諦說法。追根究柢,不妨參照《俱舍論》的記述--   修行者在加行位里,最先要觀苦。苦即是苦諦。其次,要觀照致苦的原因?便是觀照苦因也。因即是集諦。再其次是,觀照如何滅熄苦惱?滅即是滅諦也。最後,才觀照滅苦之途徑,也就是滅道,亦是道諦。   彷彿醫生看病時,先要查患病原因,再想怎樣治療病狀?然後才找尋良藥醫療。   總之,任何佛法修行者,首先必須觀察苦惱的事情。所謂苦諦者,具體地說,就是察看生、老、病、死等四苦,再加上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盛陰苦,總共要觀照以上八苦。   集諦的意思是,觀察苦惱生起的原因。表示人生有諸多煩惱,不能等閒視之。   滅諦的意思是指佛法的理想境界-涅槃。道諦是指一套修行法,即怎樣到達佛法境界呢?   這四聖諦,正是醫治人生八項苦惱的法門。釋尊向耆婆說法時,活用醫病的例子,實在適得其法,非常恰當。   耆婆結識釋尊(下)--脫離六道輪迴   四聖諦跟醫生看病的原理完全一樣。   例如,苦諦相當于實際的病苦,集諦相當于患病原因,滅諦是怎樣克服疾病的狀態,而道諦純粹表示各種治療法。這些相當于服藥、手術、食物治療法,保持安靜以及睡眠等。   醫生看見病人,首先應該正確地診斷對方的病狀。其次,一定要正確掌握病因。   然後,要真正明白患者的健康狀況,或病情的程度,再朝那個目標展開各項治療。根據『良醫經』的記述是這樣:   「如果能夠成就四法,也可以稱為偉大的醫生。醫王所應該具備的條件,即是醫王的職責,這方面分成四項:第一是正確地懂得病因,第二是正確地明白病情,第三是確實懂得治療,第四是真正去醫病,不讓病情復發。」   換句話說,任何一位良醫,不外是懂得病況與病源,治愈後不讓病情復發,可以一勞永逸。   事實上,世間的所有醫生,恐怕都不能洞察人類生老病死的根源,也無法治愈人的煩惱與業障的本源。佛陀才是真正偉大的醫生,原因是,他能擊破世人生老病死的根源-煩惱與業障,引導世人得到身心愉快的生活。   耆婆側耳恭聽釋尊的說法,當場獲得清淨無垢的法眼,足以擊潰煩惱、超越苦惱的羈絆與執著。于是,耆婆終于皈依釋尊,成為虔誠的在家居士了。   再說釋尊帶著耆婆走到墳場時,釋尊對他說,你不妨敲敲這些骷髏,聽它的聲音,好好判斷他前輩子為人怎樣?下輩子會怎樣?之後,釋尊用手指五個死人的骷髏,吩咐耆婆不妨一試。   耆婆果然依序敲打那五塊骷髏,根據發出的聲音,說道:「第一個敲打的是,生活在地獄。第二個敲打的是,投生畜生界。第三個敲打的是,正在餓鬼界。第四個是,出生人道,而第五個上生天堂。」   釋尊點頭說:「對了」。又指著一具骷髏問耆婆。問有關這個骷髏的來龍去脈。   耆婆連敲三次,都不知它的出處,只好向佛說:「我不知道他的出身來歷。」佛陀說:「你不會知道的,因為這是一具羅漢的骷髏。」   據說,耆婆敲了頭蓋骨,根據聲音,就能知曉他後輩子的情狀;意思也許是,耆婆目睹人的死狀,就判斷得出他死後的生命狀態。總之,耆婆這位蓋世名醫有本事洞悉每個人生前死後的情狀。   不過,這位名醫終究也只能知道六道輪迴,生死流轉,而不能超越苦惱的境界,難怪釋尊問起那個羅漢的死後狀況時,他也回答不出來,因為他還不懂佛法。釋尊教導他說,阿羅漢算是二乘的最高的果位,滅盡煩惱,灰身滅智。這時的耆婆,才知道一種脫離六道輪迴的羅漢境界,總算邁向佛法的初步了。   有一次,釋尊身體稍有疾疼,乃告訴阿難說:「我患病了,應該服用吐瀉藥了。」   阿難問佛陀說:「我去告訴耆婆。」   耆婆從阿難口中獲悉釋尊身體不舒服,趕緊調配藥物遞給阿難。耆婆心想:「讓釋尊服用粗糙的止瀉藥不太好。我不妨調配一種轉輪聖王服用的高級藥品才好。」   于是,他開始薰烤三朵青蓮華;世人把它當做止瀉妙藥,因為只要聞一下它的香氣,就能止瀉。之後,再混雜各種藥物,才送去給釋尊服用。   耆婆說:「請您嗅一下第一朵青蓮華的花,這樣,也許會瀉肚十次。之後,不妨再嗅第二朵青蓮華的花,這樣也許會瀉肚十次。最後才嗅第三朵青蓮華的花,瀉肚十次。如此病症才會痊愈。」   釋尊果然遵照耆婆的話做,嗅了三朵青蓮華的花。瀉肚二十九次後,還剩下一次,耆婆聽了,又勸釋尊喝熱開水。釋尊照做不誤,據說,病也痊愈了。   耆婆又勸釋尊補吃營養品。耆婆煮些稀粥,放入栴檀的果子,拿去供養釋尊。在佛教醫學來說,這是一種營養食物,對于病人極有效。   釋尊向耆婆指點佛法,而耆婆醫治釋尊的病-這是雙方初次見面的因緣。   頭部開刀--全身麻醉是無痛手術的嚆矢   近代西醫在一八八四年,進行過腦的外科手術,首先取出腦腫瘍。   殊不知關于腦部手術,直到最近二、三十年,才比較安全可靠。但是,目前的腦病開刀也不一定會百分之百成功,留下後遺症的情形,時有所聞。   然而,耆婆采用的方法,跟現代腦科手術幾乎一樣,會順利完成。此事值得驚嘆,也許現代人很難相信;其實,佛經上記載得很清楚。   根據《四分律》上說,王舍城內有一位長者常常頭痛,他十分苦惱,他也去看過許多醫生,但醫生都束手無策。   只聽一位醫生警告,他七年後必死無疑;另一位醫生說,他只能再活五年,還有別的醫生嘆息,他只有七個月的生命了。甚至有些醫生絕望地表示,生命再過一個月,或七天而已。總之,根據《國譯大品》上說,的確有過多位醫生來看病,但都紛紛嘆息地離開,顯然他們都放棄這位患者了。   在這種情況下,長者有一天訪耆婆,希望他能醫治自己的病。起初,他不抱什麼希望,但在頻婆舍羅王再三苦勸之下,耆婆診察一下長者;結果,聽他毅然表示:「我能把你醫好。」   照理說,耆婆對于頭部開刀的難處,一清二楚。   不過,他終于決心拿起手術刀,可見他充滿著信心,要向艱難挑戰了。   手術的場面逐漸開始了,詳情請看《四分律》的記載。   「這時候,耆婆先給病人吃咸食物,讓他口渴,又給病人喝酒,讓他大醉時呼呼入睡。接著,把他的身體綁在床上,固定位置,準備手術了。他聚集附近親人,拿出銳利小刀,劃破病人的頭,開剖頂骨,展示給那些親人看,說道:『滿頭顱都是小蟲,這就是病痛的原因了。』」   這里發現一件有趣的盲點。事實上,釋尊逢人便說起勸酒戒,深知酒的害處,告誡世人不要酒醉。   不過,釋尊也懂得酒在醫學上的用處。因為釋尊也曾經釀造藥酒,勸病人服用。   耆婆皈依釋尊,深知酒的性質,酒在醫療上很有用。利用酒醉來麻醉全身,也就是善用酒精進行身體的麻醉作用,全世界恐怕是耆婆最先想出這個點子?同時,在醫學手術史上,也可能是他最先展現全身麻醉,方便進行無痛手術。   只見他用利刀剖開長者的頭皮,深入頭頂骨,還說:「頭里全是蟲」,倒底真有小蟲嗎?我們不敢確定,然而,那就像腦腫瘍一樣。   耆婆告訴在場旁觀的人們說:「有些醫生表示『七年會死』,也有些透露:『七年後,頭腦被蟲侵蝕殆盡,必死無疑』,這些意見都不對。另外,有些醫生診斷五年,一年或一個月後,不會有命在,也是錯誤。但是,有些醫生指出只有七天壽命,才是正確的診斷。」   耆婆這樣說過:「倘若現在不醫治,過了七天,腦袋被小蟲蝕盡,必死無疑。」   此時,耆婆手腳靈活地除淨頭腦里的病蟲,再用酥蜜放進頭顱里,然後接合頭頂骨,把頭皮縫好,擦上妙藥,即等于醫治圓滿,手術結束了。之後,在手術的痕跡上也長出毛來。跟沒有瘡疤的地方一樣。   不消說,頭部開刀會大量出血,如果沒有嚴密消毒,很容易引起手術後的感染症,會留下後遺症。   關于這些情況,耆婆也能遂一克服,手術作業相當圓滿。這不僅是耆婆個人的醫術出乎其類,也可以看出當時印度的醫學水平相當高了。   但話要說回來,這樣的手術也幸虧遇到卓越的耆婆,才能順利成功。若遇到一群庸醫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   耆婆擁有卓越的醫術,也難得他能想出手術不痛的方法,這是因為他有一顆溫暖、仁慈的心。   那麼,這顆心一定早已感受到佛法的慈悲。   怎樣醫好小兒的腸子閉塞呢?   在耆婆的醫術里,除了頭部手術以外,還有一件值得特寫的是腹部手術。即使在今天也要有精密的設備與技術,這種手術才能進行順利。   耆婆在小兒的腸閉塞方面,也曾經完成很成功的手術,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遠在釋尊時代,居然有腸閉塞手術成功的例子,當真是舉世無匹。   腸子閉塞的毛病,出自某種原因,讓腸管的食物不能通暢,堵塞在腸子里,才會呈現各種嚴重的症狀,迅速地惡化到全身,引起生命危險。此時需要緊急手術,當然不在話下。即使在目前,如果手術遲了,也有許多不良反應,死亡率高達二成上下。   依據《四分律》的記載,詳情如下:   「那時候,拘睒彌國有一位長者,他的兒子翻滾游戲時,不知怎地,讓腸腹內凝結,食物不能消化,也不能排出來。」   根據同一部《大品》里,也有一段描述:   「某年,婆羅奈斯有一位長者,他的兒子在翻筋斗游戲時,不幸造成了內臟纏絡的毛病。結果,小孩子哭泣,飲食不能消化,吃粥也不行,大、小便不能通暢。   因此,小孩日漸憔悴和瘦弱,膚色越來越黃,連皮膚的血管也出現黃色了。   這時候,耆婆出現了。」   再看《四分律》的記述--   在他的國家,沒有醫生能醫好兒子的病,但他聽說摩竭國有一位大臣,擅長醫術,就派人來央求國王:「拘睒彌的長者,他的兒子患病,準備請耆婆去醫治,請大王派他去好嗎?」   頻婆舍羅王把耆婆叫來,問他:「拘睒彌國一位長者的兒子生病,你能不能去治療呢?」耆婆回答:「能。」「既然能夠,你就快去醫治。」   耆婆童子搭車走訪拘睒彌國。當他來到時,適逢長者的兒子死了,由樂隊送出來。耆婆聽了,問道:「這是什麼樂隊的鼓聲?」   且說摩竭國的耆婆奉命來看病,當他的座車來到,一看,周圍的人們以為長者的兒子已經死了。但是,耆婆迅速來看長者的兒子,立刻判斷:「他還沒死呢!」因為他從症狀診斷出這個小病人患了腸閉塞,非立刻動手術不可。   不過,腸塞絞痛的原因也有幾項:1.腸子內長出腫瘍。2.腸子受到外面壓迫。3.手術後,腸子外面跟其他腸子黏著或跟腹膜交纏著。4.腸管的內腔里,有腸子陷進去,這叫做腸重積症,幼兒比較多。5.腸子旁扭了,這叫做腸子捻轉,容易發生S狀結腸。其他有麻痺性腸塞絞痛等。不論上述那種情形,都會引起劇烈的腹痛、嘔吐,每間隔一段時候會發生陣痛。   到了這種情況時,塞在腸內的食物會引起不正常的醱酵,造成有毒物質,它會被腸子吸收進去,致使腸子的血液循環不良。由于不停的嘔吐,迫使水份不夠,全身都會僵硬。不久,雙眼發黑、脈動轉弱、手腳冰冷,以至于死。腹部照X光,可以看見特有的形像;若有這種醫療器具,診斷會很容易。那時候沒有透視鏡,耆婆若要診斷腸塞絞痛,除了依靠豐富的臨床經驗,還得有銳利的診察眼力。   于是,只有仰賴手術才行。   「當時,耆婆童子下車,拿出手術的利刀,剖開腹部,披露腸內的結塊,告訴他旁邊的父母和親友說:『這就是他在翻筋斗游戲時,讓腸子打了結,因為這樣,才使飲食無法消化,這種情狀不是死亡。』耆婆開始解開腸結,再放回原處,縫好皮膚,合上肌   肉,並擦上妙藥。」(《四分律》)   可見他在開腹手術時,發現腸子一部份打結,致使食物不能暢通,他剖開,讓長者看,解開結處,再放回原位。《大品》上也有記載:「他解開糾纏的內臟,再放回原處,縫好腹部,貼上膏藥。過後不久,長者的兒子才能痊愈。」   這樣跟現代的手術一模一樣。其中沒有提到麻醉過程,也許因為暈死狀態才免去這一節吧!這次的腸塞絞痛也許是因為腸重積症,或S狀結腸的腸子捻轉引起的。   怎樣醫治阿難的癰呢?   癰即是一種膿腫,也是最常見的皮膚病之一。附在皮膚上的化膿菌,會從毛囊擴散到周圍組織與皮脂腺,而後引發炎症,這叫做癤;一個地方有數個癤聚集,逐漸腫大,叫做癰。全身最容易長癰的位置,在臉上、頭部、腋下、背後或腰部等處。   雖然,釋尊竭力避免在人的身體上動手術,但在必要的時候也會允許。這種手術要控制得很嚴格,絲毫大意不得。原則上,身上長癰可用軟膏擦在布塊上,貼在患處等自然排膿法。除非迫不得已,才要剖開,讓污膿流出來。   《四分律》上記載,有一位比丘患瘡--   「當時一位比丘身上長瘡了,就得制藥來擦。佛陀說,讓瘡充分化膿,變成癰後,再剖開,讓膿流出來。   患瘡如果發臭,就應該洗乾淨。不妨用根湯、莖葉羊果湯,以及小便清洗。用手洗時,瘡痛的話,可以改用鳥毛洗乾淨患處。」   這里所指的瘡,也屬于膿腫。釋尊的指導跟現代治療法完全一樣。洗滌時,用手或鳥毛都無妨。   當然要用各種藥草湯當做洗滌藥。用小便洗,亦無不可,因為健康人的小便無細菌,遠比污水便佳,溫度也適當,屬于不錯的洗滌液,在緊急的時候,倒不失為極有趣的措施。   耆婆遵照釋尊上述的指點,曾替比丘們治癰。其中,耆婆治愈佛弟子阿難的膿腫,也在佛經上記載。   且看《有部毗奈耶破僧事》的記載:   「那時的阿難陀背上長出一塊小瘡,佛吩咐耆婆來治療。耆婆遵照佛的教誡,準備替阿難陀治療。   剛巧世尊坐在師子座上,向一群大眾講經說法,具壽阿難陀也坐在群中聽法,耆婆心想:『我要替阿難治療瘡患正是時候,因為他在專心聽法,全神貫注,割破瘡口,他不會覺得痛楚。』」   耆婆目睹阿難聚精會神地聽釋尊說法,才斷然要趁此時此刻替他手術。就這一點來說,耆婆不愧為名醫。因為人在全神貫注某件事情時,也不太覺得肉體上的稍微苦楚。何況是釋尊在說法,阿難的確聽得入神了,佛法的內容把他的心神都吸引住。他一點兒也沒察覺開刀的苦痛。耆婆好像明白痛苦的本質,同時也通曉人的心理反應。   「耆婆有了計劃,便取出妙藥貼在瘡上。因為瘡已經化膿,便用小刀剖開,讓膿血流出來,再以妙膏貼上??。當耆婆忙著手術時,阿難因為全神在聽法,才沒有知覺。」   釋尊說法結束時,耆婆稟告釋尊:「我在聽法的人群里治療阿難的瘡患,用手術刀把它剖開,阿難毫無知覺。」   阿難也稟告釋尊:「我在聽釋尊說法時,縱使身體被人割裂,像油麻般破碎,也不覺得痛苦哩。」   其實,阿難也是不同凡響的佛弟子。據說當時在場聽佛法的人群,也會心生懷疑:阿難為什麼背上會長出癰瘡呢?   不消說,從醫學上看,這是因為化膿菌侵入而引起的炎症。殊不知釋尊也透過阿難的瘡症,發揮佛法的業論。   「古代某國有一位國王叫做雞羅吒????,有一天,一位獨覺聖者到這座城里來行乞,而且走到國王的宮門前。國王看見他,起了嗔心,便用彈珠打他的脊背。????由于他起了嗔心,忍不住用彈珠打到辟支佛,才使自己在五百世里常常在背上長惡瘡,受盡苦報,今後身體仍會受到余報。」   據悉,這位國王就是阿難。由于他有過去世的嗔恚,才造成惡業-用彈珠打擊獨覺聖者-結果在生命流轉里,不得不接受惡瘡的果報。那麼,釋尊就根據業因業果的法則,做一項結論:「縱使過了百劫的悠悠歲月,所造的業不見了,但若因緣聚會時,他照樣會遭受果報。」   耆婆醫治阿難的肉體,而釋尊卻徹底救了阿難的命。   釋尊與提婆達多1--報恩心變成良藥   有一次,釋尊患病的風聲傳揚出去了。包括波斯匿王等諸國的君主、帝釋等諸天、舍利弗等聲聞、摩訶波闍波提比丘尼等,紛紛前來釋尊的身邊,探訪釋尊的病情。   提婆達多聽說釋尊患病在床,也趕來探望。關于當時的情狀,《四分律》上也有一段記載:   且說提婆達多目睹四部之眾聚集在世尊眼前和身邊,心里暗想:「我應該服藥裝病,像佛一樣,讓四部大眾也跑來問候我。」一想到此,他跑去找耆婆了。他正色告訴耆婆:「我想服下彿剛才所服用的藥品,你快把那種藥物給我。」   不料,耆婆吐露:「世尊剛才服下的藥品叫做那羅延,此藥品別人不能服用,除了轉輪聖王,只有成就菩薩如來,才能服用它。」提婆達多說:「如果你不肯給我,我會殺害你。」當時,耆婆害怕自己喪命,只好把藥物遞給他了。不料,提婆達多服下藥後,卻患了一場大病,身心受盡苦楚,別人不能代他承受??。」   由于用法不同,藥品有時會變成毒物。對于某人是良藥,對別人也許成了毒物。如來服用的藥,被叛逆的提婆達多服下後,反而成了毒品,這一點非常有趣。   為什麼會這樣呢?佛經上解釋是:   提婆達多心里暗忖:「像我現在的下場,除了如來,沒有任何人能夠救我。」當時,世尊明白提婆達多的心念,才立刻從身上放出施藥的光明,照射提婆達多,結果,解除他的一切苦痛,讓他得以休憩。   這是因為釋尊很同情提婆達多的苦惱,不忍心看他叫苦不迭,才放出佛的施藥光明,照射他的身心,解除他的苦惱。不過,以後的問題重重,難得罷休了。   提婆達多的病好了以後,對釋尊毫無感激的念頭,他反而指責釋尊:「釋尊出家成道,現在卻靠醫藥在謀生。」一位比丘聽到這個風聲,就去轉告釋尊說,提婆達多沒有一點兒感恩。殊不知此事不是從今天開始,其間有一段因果,詳情如下:   --從前,有一位國王叫做一切施王,國里有一個病人蠻可憐,因為醫生這樣說:「這樣嚴重的病,只有靠有慈悲心的菩薩,懇求他用新鮮血肉才能醫好。」   一切施王聽到此項消息,立刻取出利刀,切下自己脾臟的肉塊遞給病人服下,總算把他的病醫好。   國王隨後好心地詢問病人:「你的身體復原了嗎?」病人答道:「已經復原了。」國王很放心地叫他回去。不料,當他一出門,右腳跌在地上,出血了。有人問他:「你的腳怎會流血呢?」對方卻惡狠狠地答道:「因為他是個不合法的國王,也是作惡多端、荒淫無道、貪婪邪惡的國王,害我在他的宮門上,踢到地板,傷了腳,才會流血不止。」--   他講得太過份了。簡直不像話嘛!一切施王好心把他從重病中救出來,他反而破口大罵國王。   佛陀向諸位比丘講完這一段往事,接著說道:「當時那位一切施王,就是我自己,那個病人即是眼前的提婆達多。我在前輩子發起慈悲心憐憫他,可是,他沒有報恩心,現在仍然這樣。沒有一點兒回報心。」   當時,釋尊也給提婆達多說出一首詩偈:   忘恩負義的人,會受到癩病惡 疾的苦報。   或嘗到白癩的病苦,只要沒有報恩心,都會得到這種下場。所以,諸位比丘應該要有報恩心。   根據釋尊的解說,提婆達多的忘恩負義和反叛心念,出自前輩子。提婆達多也背著沉重的惡業;由于這項惡業,他才受到病苦,墜入地獄里。   感激與報恩的念頭是人類與生俱有的善心,而提婆達多因為恩將仇報,虛榮心作祟,硬要裝病,服下如來的藥,才使良藥變成毒物。   若是一個充滿慈悲與智慧,閃耀著生命光輝的人,尋常的藥品放在他們身上,也照樣會有相當的藥效。凡是憂心忡忡,變成欲望的奴隸,這種人的生命力非常衰弱。有些人失去善心,良藥對他們也只會成為毒品。   最後,輪到耆婆出場了。據說釋尊為了解救提婆達多,而從身上放出施藥的光明,自己反而生了一場病,于是,耆婆用湯菜和野鳥肉,才把釋尊的病醫好。   釋尊與提婆達多2--強化生命力的關鍵   除了《四分律》提到藥物變毒品的事情以外;《賢愚經》上也有介紹。若從服藥的觀點看來,其中也富有濃厚的暗示意味。   《賢愚經》上的愚人,當然是指提婆達多,他居然敢向耆婆強求釋尊服的藥。在這部經典上倒不重視藥的問題,而是藥量到底有多少?   《賢愚經》上有一段話說:   「當時,釋尊身上得了風病,醫生特地在酥里摻雜三十二種藥品,讓佛每天服下三十二兩。」   釋尊所患的風病,就是現在感冒之類的病。   釋尊應該服下那麼多藥量,因為他是佛,才會需要這些藥物作用。而對于提婆達多,卻不適合了。   提婆達多有增上慢,各方面都遠不如釋尊。他不明白這顆嫉妒心,反而使自己的生命力衰弱。   因為生命力衰弱,也會影響到服用的藥量。耆婆看見提婆達多的生命受制于熾烈的反叛心,怒不可遏,本想另外調配一副適合他的藥,份量上也不能多。這是一位名醫應有的措施,所謂「因病施藥」,不是每個病人都能服用同量的藥。   無奈,滿懷嫉妒的提婆達多,始終不肯屈服釋尊,釋尊服用多少,他也一定要服用多少,表示跟釋尊平起平坐。耆婆警告他,服用過量反而有害,非生病不可;倘若服用量超過八倍,等于服毒自殺一樣。可惜,提婆達多聽不進去,強辯「我身跟佛身無異」,結果,馬上受到毒害,吃盡苦頭了。   「藥在身體上流注諸脈,身力微弱,不能消轉藥力,起身時,支節極端痛苦,他呻吟叫喚,心煩意亂。世尊憐憫之余,立刻伸手撫摸他的頭,才使藥效消失,痛苦解除,得以病愈。」   顯然,這是急性中毒的症狀,因為體力衰竭藥性成毒,始終不能除去毒性作用。這樣一來,釋尊才竭盡自己的生命力量,救起了提婆達多。   凡是生命力極度衰竭的人,若能得到佛的巨大生命力去支援,毒性會馬上消失,甚至會轉變為藥物了。   生命力的強弱,可以由本人平時的生命狀態來決定。提婆達多的生命力衰弱,起因于他極端嫉妒釋尊;倘若他肯轉為感激的念頭,那麼,對疾病的抵抗力也會增強了。   誰知道,他毫無感激的心念,反而猛烈指毒釋尊,胡亂造謠。當阿難將此事轉告釋尊時,釋尊才將他的心態淵源,一直追溯到過去世。   佛陀向阿難說:「提婆達多懷著不善心,企圖傷害我,不是始自今日。他在過去世也常常懷著惡心,想要殺害我。」   于是,釋尊開始提到過去世的事情。某年,有一位國王叫做梵摩達,他的性情凶暴。一天夜里,他夢見一只野獸,金色輝煌。他清醒後,立刻召集一群獵戶,下令:「我夢見一只金色的野獸,你們一定要取它的皮來。」一群獵戶私下商量,之後,選出一名能干的獵人來。   這名獵人寧為別人,不惜放棄自己的生命,懷著悲壯的決心,進入險惡的深山里。不料,當他抵達悶熱的沙道上時,精疲力竭,奄奄一息,就要死在眼前了。此時,忽然從山里跑出一只金色野獸,叫做鋸陀,它反而攜帶水和食物給那個獵戶,把他從死亡邊緣救回來。   獵人恢復生氣以後,心里反而苦惱起來:眼前的鋸陀,正是自己要獵取的金色野獸。然而,它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反過來說,倘若自己空手回去,所有的獵戶同行非給國王殺掉不可。于是,他陷入左右為難中。   鋸陀終于向獵人表示:「為了救出那些人,我樂意獻上自身的金皮,一點兒也不悔恨。」   獵人果然剝下金色的獸皮,拿回去獻給國王了。佛經上記載,諸天看見菩薩的布施行,忍不住淚如雨下。之後,釋尊繼續說:   「阿難呵,你要知道,那時的金獸--鋸陀,正是我的前身。至于凶暴的梵摩達王,乃是今天的提婆達多。????,他以前要殺害我,今天仍然不懷好心。反正,他念念不忘和想盡辦法要傷害我就對了。」   可見惡業的根源,來自過去世。提婆達多壓根兒也不想轉換過去的惡宿業,竭力活用藥品與毒物的本來特性,藉以強化自己的生命力。   醫生與病人--靠機智解決暴君的病症   有些現象,不論任何時代,都會屢見不鮮,那就是醫生與病人間的微妙關系。通常都是醫生的態度很傲慢,但有時也會碰到傲慢的病人。   在正常的情況下,醫生不論遇到什麼病人,或怎樣的治療情況,都要以看病第一,不能置病人于不顧;而且,醫生的責任是,用最妥善,最安全的治療法對待病人。   那麼,應該具備什麼條件,才能進行最妥善的醫療呢?這也是名醫的條件之一。   耆婆也是極富幽默感與機智的,不妨舉一個病例來看。   佛經上的記述是--   且說尉禪國有一位國王叫做波羅殊提,十二年來經常頭痛不停(《四分律》)。也據說他患有黃疸病(《大品》)。   病因是他嗜好杯中物。換句話說,他有慢性的酒精中毒,才會引起頭痛,進而變成肝硬化與黃疸病。在這種情狀下,他在精神上也常常呈現幻覺與妄想等症狀。   《四分律》描述得很詳細--   國內沒有人能夠醫治國王的病症。後來,他聽說頻婆舍羅王身邊有一位良醫,簡直能治百病。他即刻派人去央求頻婆舍羅王說:   「我現在患病了,希望耆婆能來醫治。請你派他來好嗎?」   于是,國王把耆婆叫來問話:「你能不能醫治波羅殊提的病症呢?」   耆婆回答:「能醫。」   「那麼,你去看他吧!」國王又說:「那位國王出身蠍子,你要好好自衛,可別把自己的性命斷送了。」耆婆答說:「好。」   這趟治療等于玩命。頻婆舍羅王再三警告耆婆,那個波羅殊提王的出身、來歷跟蠍子頗有淵源,自己千萬要小心,好好保護自己,不能賠上自己的性命。   原來,波羅殊提王的出身有一段秘密。   那是很早以前,他的父王出國時,母親性欲難禁,春情發動,剛好看見一只蠍子走來,她心想:「如果可以,我也想跟它做愛取樂。」不料,當她產生邪念的時候,那只蠍子居然變成漢子站在她眼前了。   于是,她跟那只蠍子做愛,受孕後生下一個男孩,他就是這位波羅殊提王。   後來,國王再三盤問母親有關自己的來歷,母親才坦述這段秘密。以後,國王開始有了失眠症。   因為夜里失眠,才會經常喝酒,沉迷杯中物。後來,他只要一聞到乳味,就會嫌惡起來。病況十分嚴重了。當然,行為、性格也越來越乖僻,國人都背後稱他猛光王。他只要聽到煉乳的名稱,就會大發脾氣,而把對方置之死地。   反正波羅殊提王獲悉母親不守婦道,才會生下自己,所以,他懊惱自己的出身、來歷,久了,引起失眠症,藉酒消愁愁更愁,顯然陷入惡性循環中。最後,這耆婆也奉命來替他看病了。   耆婆抵達婆羅殊提王的寓所,診斷他的異常病狀後,向他表示:   「大王,我要調配熟的煉乳讓您喝下。」   「不行,耆婆,你不許用煉乳,你千萬不能用它來醫治我的病,我非常討厭煉乳啊!」   這時候,耆婆心想:「國王患了這種怪病,不用煉乳會醫不好,我必須要調配一種藥草的液汁,兼備色、香、味的煉乳讓他服用。」   于是,耆婆在煉乳里放進各種藥物,調制色、香、味具佳的煉乳藥汁。(《大品》)   總之,國王警告耆婆,若用煉乳當做藥水,就要殺他,才迫使耆婆調制一種色、香、味俱佳的藥草汁。不過,當這種藥水含在口里,進入胃管,就會有煉乳氣,結果還是會被他知道。于是,耆婆對國王說:「因為喝我的藥水立刻有藥效出來,所以,請您讓我隨時出城回去。」因此,國王下令備妥一只巨象,一天能跑五十由旬。   耆婆交待國王的母親,必須先讓國王吃咸食物,讓他口渴,待他睡醒,想喝水時,馬上把藥水給他服用。一切吩咐完畢,耆婆才出城去。國王醒來,喝下藥水。不料,當他發覺有煉乳味時,趕緊派親信大臣追趕耆婆。誰知道,耆婆它早騎了巨象,返回王舍城去了。   據說,波羅殊提王服下他的乳藥以後,果然病愈了。他始向耆婆致謝。耆婆的藥水醫治黃疸與頭痛,當然不在話下,甚至也能醫好失眠症。至于他能否追根究柢,醫好心病?恐怕也不是頂難的事。   總之,耆婆曾用巧妙智慧,打開僵局,施展最好的治療法,佛經上常常出現例證。   修利槃特與耆婆--在佛陀的慈悲薰陶下成為「醫聖」   在一群佛陀的弟子里,修利槃特算是愚蠢的代表。關于修利槃特,有兩種說法,一種說他們兄弟兩人全是愚蠢的漢子。另一種說哥哥很聰明,弟弟頂笨。現在,不妨依據『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和『增一阿含經』、『出曜經』等記載,獲悉哥哥名叫摩訶槃特,真是聰明人,而弟弟名叫修利槃特,生性十分愚笨。   且說修利槃特與耆婆的結識經過。事實上,他們兩人並非在醫療狀況下認識的,反而是以釋尊為中心,引出一段有趣的場面。佛經上的記載,總有若干差異,但可以上述諸經,與『南傳大藏經』的小部經做根據。   某年,佛陀住在羅閱城竹園迦蘭陀。有一天,藥王耆婆邀請佛陀和一群比丘到一家里,只有槃特(修利槃特)一個人沒來。其所以如此,是因為槃特四個月里連掃帚的名稱也背誦不起來,愚笨無比。不久,如來和一群弟子來到耆婆家里,各人依次坐下。耆婆端著清淨水;不料,如來不肯接受清淨水。   耆婆問如來:「奇怪,如來為何不接受清淨的水呢?」   佛告訴耆婆說:「現在,大群比丘眾里沒有看見槃特來,我才不要你的清淨水。」   耆婆稟告佛說:「這個槃特在整整四個月里,連掃帚名字都念不出來,連路上放牛和牧羊的人都背得出這首偈。我為什麼要邀請這個笨蛋?」(《出曜經》)   根據《增一阿含經》記載,當時,哥哥摩訶槃特勸告弟弟:「你再努力修行,最後也不能成就聖者,你乾脆回家去吧!」槃特聽從哥哥的勸告,站在祗園精舍的門外哭泣。釋尊看見,才把他叫進房來,特別教導他。世尊教他手執掃帚,「你要好好背誦這個字??。」那時,修利槃特背得掃字,又忘了帚字;背好帚字,又忘記掃字。   耆婆聽到槃特的故事只到這里。之後,據說槃特一面拚命背誦,一面暗自尋思:「帚就是除掉塵垢的東西,難道釋尊的教誡,就像自己背誦的情形嗎?我得好好想一想。」   最後,他忽然覺悟了:「原來我身上有塵垢哩!」這些塵垢即是煩惱。他猛叫起來:「縛結(煩惱)就是垢,智慧就是除,我現在要用智慧的彗,掃除這些縛結。」槃特獲得深奧的智慧,最後證得羅漢果。耆婆不知道這段經過。釋尊又向耆婆說:   「你若不肯把槃特也請來,我就不要你的清淨水。」耆婆果然接受佛的教誡,馬上派人去叫槃特來。(《出曜經》)   槃特終于踏進耆婆的家門了。當時的情狀可以看《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了。   當時,耆婆看見槃特來到,就逐次布施食物,先從佛陀和僧眾開始,來到槃特面前時,表現很隨便,沒有恭敬心。世尊看在眼里,心想:「耆婆嫌他愚笨,有損自己的身價,我現在應該彰顯槃特的勝德。」   後來,佛經記載槃特頗有神通,那就是阿羅漢所具有的六神通之類。   據說耆婆看見聖者的神通示現,不禁仰天長嘆。他因為心里羞愧交集,而暈倒在地上。親人趕快用冷水噴在他的臉上,讓他甦醒過來。之後,耆婆特別向槃特懺悔、道謝。不料,槃特反而毫不在意地說:「我經常懷著忍字,毫無恨心。」   最後,釋尊開口說話了:「耆婆還不清楚槃特的勝德,便起了傲慢心。等到他發現對方德行俱佳,才跺腳致歉。所以,諸位弟子應該學習的是:凡夫若沒有慧眼,就不要馬上對別人表現輕視、怠慢,應該用智慧到處觀察才對。」   對于耆婆來說,這次算是很辛酸的體驗,可見耆婆也是凡夫,一聽到對方愚鈍,就會心存傲慢。無論如何,對于醫生來說,這種心態非常要不得。聽說對方德行好,就立刻湧起恭敬心,聽說對方很愚蠢,就起了傲慢心--這位醫生的心態,總算被釋尊的大慈大悲粉碎了。   身為一位醫生,一定要具有平等與慈愛心--正因為耆婆屢次接受釋尊的指點,才成為名符其實的醫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