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四法印之有漏皆苦——思維行苦講記(八) description: "【聖者慧眼照見,而凡夫不知行苦為苦,不但如此,且唯一貪著生、積聚、受用等而轉,對其終必出現的死等,不作觀察而趣入,故于「其性為壞苦」亦不如理作意。】" --- 【聖者慧眼照見,而凡夫不知行苦為苦,不但如此,且唯一貪著生、積聚、受用等而轉,對其終必出現的死等,不作觀察而趣入,故于「其性為壞苦」亦不如理作意。】 這是講,聖者慧眼明徹,現量照見了有漏五蘊上周遍的行苦之相,而凡夫不但不知道有漏蘊的每個剎那都是行苦,就連「樂是壞苦」也不了知,導致他只認現前的樂為真樂,認為現在享受得好,積聚了財富、有五欲受用,就是得到了安樂。因此一心一意地貪著生活、積聚財富、受用五欲,對這些法最終必然出現的死亡、銷散、墮落等,不會通過觀察而使心趣入到思維壞苦中,所以對「一切有漏樂是壞苦的體性」也從不會如理作意。 對于苦,有上、中、下三種認識。下等的認識是一點式,只簡單地看當前一點,當前苦,就是苦;當前樂,就是樂。中等的認識是兩點式,能看到當前樂與未來苦之間的關系,知道現在耽著在欲樂上,將來就有苦受。這個觀念深刻了,就能遮止貪著享樂,遇到享樂時會自覺地遮止貪著,以避免或減輕苦受。上等的認識是全盤式,從根源上見到有漏蘊的每個剎那都是飛行中的毒箭,只要遇到境緣,就生起種種苦惱。由于清楚地認識了五取蘊每個剎那都是苦因,就生起發誓要從五取蘊苦中超出的志願,這樣就能把自己的心轉入到解脫道中。 細心觀察,就會了知:苦苦是下至旁生也知道的苦相;壞苦是多數凡庸之輩都不認識的苦;行苦是沒有聞思過佛教教理的人都不認識的苦。 為什麼會這樣?就是因為苦苦生起時,自己的心當下就在受逼惱,所以連旁生也知道這是苦,需要避開。而樂受生起時,現前的感受很舒服、很悅意,一般人就在這里被迷惑了,認為這是真樂,人生的意義就在這里,因此全力以赴地追求。所以,目光不長遠的人都沒有看到「樂後還跟著苦」。這不是普通凡夫單憑現量就能了知的,要以比量智慧把前面的樂和後來樂變壞時生起的苦聯系起來觀察,才會發現兩者之間的必然關系。一般人想不到這麼遠,因此認識不到壞苦。 行苦,是對有漏法每個剎那的體性作出判定。像五取蘊每一個剎那有煩惱種子和苦種子隨逐的狀況,以及怎麼由此生出後蘊,又怎麼在種子成熟時引發苦苦和壞苦,都屬于深細的緣起現象和規律,只有聖者智慧才能照見。一般人不依靠聖教量,即使聰明絕頂,也不可能知道在起煩惱造業的同時,當即在八識田中薰入了煩惱種子和苦種子;這套種子輾轉地同類相續,緊隨五取蘊不舍,又在後面遇緣時現行,生出苦來。這一整套造苦的機制凡夫根本不了知,因此茫然不知行苦為何物。 總之,凡庸之輩都是孤立地看待苦、樂、舍,在他們眼里,苦受才是苦;樂受是真樂,與苦無關;舍受是不苦不樂,與苦樂都無關。三者之間成了毫無關系。 而我們有緣依止佛陀的聖教,學習「有漏皆苦」,因此就要努力由如理的觀察來認識苦、樂、舍的關系。首先觀察樂和苦的關系,要見到在因位遇到可意境生起樂受時,心貪著在上面,後面就注定會在樂受失去時,陷入憂苦中。這就發現樂和苦緊密相連。 比如在得到榮譽時欣喜若狂,失去榮譽就一定非常沮喪。後面的「沮喪」是綁定在前面的「欣喜」上的,這樣的必然就是緣起的規律。像這樣,首先要對一定量的事例進行觀察體會,再推展開來,就能認識到這是一條普適的法則。 到這里,還沒有得到有漏皆苦的認識,還要觀察行苦,認識有漏蘊每個剎那都是苦性。生起這一認識的前方便,就是以理證成五取蘊為苦因;而證成這一點又要明了五取蘊有煩惱種子和苦種子隨逐,即所謂「粗重隨逐」。這時就會清晰、肯定地認識到,由于這種不舍煩惱種子和苦種子的狀況一直存在,所以一遇境緣,苦苦和壞苦就一個個接連不斷地生起。可見,一切苦苦和壞苦都是從五取蘊中生起的,它才是一切諸苦的依處、一切諸苦的根源。這樣就認識了苦、樂、舍或者苦苦、壞苦、行苦的關系。 苦受 苦苦 舍受→ 行苦→ 樂受→苦受 壞苦→苦苦 總之,一般人只是孤立地看待苦、樂,不知道苦受和樂受如何生起,不能透過現象看到五取蘊內部造苦的機制以及它無窮的過患,因此發不起從苦性取蘊中求解脫的心。 這里沒有別的辦法,必須學習、思維苦諦。不然,誰能一生下來就想到息滅五取蘊苦呢?根本不可能。只有借助教理引生苦諦的正見,然後安住在正見中如理作意,才能發起求解脫心。 比如以前我們根本不認識苦和樂的關系,從不會對快樂作苦想,對壞苦可以說完全陌生。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數數思維生起壞苦的觀念,而且使它達到深刻、穩固。有了這個基礎,再反復串習,就能在遇到樂時,立即作意:這是壞苦性,現在我貪著它,將來就有苦受,所以我不能貪著在上面,這樣來把心管住。或者,緣著生,就作意:現在貪著生,將來就有死時的憂苦。緣著積聚財富,就作意:現在貪著,將來就有財富銷散的憂苦。見到愛,就作意:現在貪著,將來就有愛別離的憂苦。這樣串習純熟,就能以如理作意遮掉對樂受的貪著。 進一步,要反復觀察五取蘊每個剎那都是苦因,讓這個認識深刻、穩固,在這之後才能作意行苦,才能常常想到自己現在每個剎那都走在邁向刑場的途中。這個觀念串習到量之後,就會厭舍生死,一心尋求解脫五取蘊苦。 以下開始更具體地來探討行苦的內涵。首先要交待這樣四個方面:一、趣入觀察行苦的四步;二、觀察行苦應遣除的二障;三、觀察行苦應運用的二理;四、入手觀察的途徑。 一、趣入觀察行苦的四步 分四:(一)去我見蘊 (二)去常見剎那性 (三)去無因見緣起生 (四)緣起中唯見惑業力 凡夫執著有個實有的我,是貫穿在一切生命活動中的主體,而且認為萬事萬物是穩定、恆常的存在,又是無因、自然形成的。受這種妄執蒙蔽,使他成了盲人,看不到有情世間只是五取蘊剎那剎那生滅,看不到這個從無始傳來的剎那之流是怎樣受著先前因緣的驅使,而不斷地流轉,這就是具縛凡夫全身處在苦的輪轉中卻渾然不知的狀況。那麼,怎麼才能見到苦的真相呢?首先需要揭掉遮蔽五取蘊本相的假面,才能順利趣入觀察。 (一)去我見蘊 大家要知道,我們的內心在執取「我」的假相而不見「無我唯蘊」時,我們的目光就不會落在蘊上,不會去看它怎麼由前前生起後後,而結蘊相續。所以,首先要去掉「我」相,見器情萬物唯一是色、受、想、行、識這五類法的積聚。 曾經多次講過,五蘊本是多體的法,而凡夫恆時執著的「我」是獨一的「我」(「獨一」就是無分,在上面分不出任何部分)。蘊是很多不同體性的法積聚在一起,比如,色蘊有皮膚、肌肉、血液、眼、耳、鼻、舌、心、肝、脾、肺等等,一步步地分下去,無數無量;受也有種種苦、樂、舍的感受,此種受、彼種受,前剎那的受、後剎那的受;又有種種取相的想、種種心所的行、種種了別的識。像這樣,五蘊是多體法的積聚,而「我」是獨一的,兩者的體相根本不同,所以蘊不是「我」。再看蘊外也沒有「我」,所以獨一的「我」是本來不存在的。這樣揭掉了「我」的假相,就見到一切時處只有蘊的現相。 總之去掉「我」的必要是:不去掉「我」,就始終認為有一個主宰者的「我」在流轉、在受苦,由此就不見流轉的主體其實唯一是蘊,從始至終都只是從蘊生蘊,唯一只有五取蘊的流轉。 (二)去常見剎那性 只要還認為世間的根身器界是常住的,或者起碼一段時間中不變,就會被很多凝固不動的假相擋住視線,而見不到念念遷流的真相,當然更無從了達這個剎那流轉上的行苦自性。 所以,一定首先以正理破掉執著常的心,認定有為法都是剎那性。有了這個基礎,就能見到萬物只是剎那之流。這樣去除了很粗的「常」和「一」的假相之後,就能進一步在微細處作觀察。 抉擇剎那性的具體方法,在前面的無常印中已做過詳細的闡釋。總的是從「五取蘊前後有變異」這一點入手,推出蘊是剎那滅的體性。 (三)去無因見緣起生 以上已經觀察到了所謂的輪迴只是無始以來的五取蘊,一剎那滅後又生另一剎那的剎那之流。接著追問:每一剎那的蘊是無因而生,還是因緣而生?如果是無因而生,那它的生不需要任何因緣,應當一切時都生起。事實上,五取蘊的現相是暫時性的,所以它是由因緣生。 這就進一步看到五取蘊不是自主而有,而是唯一隨前因的勢力生起,從始至終都是緣起生。 (四)緣起中唯見惑業力 以上見到了只有蘊在不斷地以緣起力由前剎那生後剎那,如此結蘊相續,流轉不停。進一步問:這個蘊是被什麼力量推動而流轉?細緻觀察自他有情的身心,就會知道處處充滿著煩惱和業的力量。 也就是,在現見無我之前的所有時間里,凡夫內心不斷積集、不斷成熟、不斷現起的,是數不清的煩惱和業的力量,除此之外,見不到有別的因緣。 這里有人會問:怎麼能說只有惑業的因緣而不見其他因緣?這要看到凡夫自從一念無明把多體、無常的蘊認作是「我」並耽著之後,對于「自我」的執著就不會無因退失,乃至沒有現見無我之間,它一直盤踞在凡夫心中。這個對「我」的妄執就是根源,它不斷引發煩惱和有漏業,形成結蘊相續之流。所以就能下結論說,在五取蘊流轉的緣起中,唯一是煩惱和業的力量在起作用。 總之,只要以薩迦耶見執著自我,隨之而來的,就是把人事物分成自方和他方(順我的是自方,逆我的是他方),就會對自方生貪,對他方生嗔,緣我起驕慢,緣他起嫉妒等等,在在遇緣起煩惱,被煩惱驅使而造作身、口、意業。這樣所造的業不虛棄,會不斷引生後有的蘊。 所以,首先要去掉「我」、「常」、「無因生」的假相,逐層拔開迷霧,見到五取蘊的真實面目。凡夫心中一直在起「我」是主體的想、蘊是常住的想、蘊是自然形成的想,這就完全遮住了蘊的本相,陷在迷亂中,認識不到這只是緣起的一剎那生一剎那的流轉。因此久久地被擋在門外,沒辦法往里面深細地觀察如何由惑業因緣而成為行苦的自性。 總之,去掉了「我」、「常」、「自然生」的假相,就觀察到里面只有依著緣起從蘊生蘊,由此也就能把無量劫來漫長的流轉,歸結為剎那剎那的緣起生。到這里,觀察的要點就集中在:這樣的蘊是怎麼來的,它的生起機制如何?這一問就把重點落定在觀察特殊的惑業緣起上。由此就真正趣入了觀察行苦。 二、觀察行苦應遣除的二障 (一)寬泛障:有為法與有漏法混淆,觀察范圍劃得過寬。 觀察行苦,應當把范圍劃定在有漏法上面。很多人把有漏法看成是有為法,導致他很難認定有漏法上特有的苦相。事實上,有漏法是有為法中特殊的一個部分,是以我執、煩惱為因緣而生成的法。由于它在因緣上是特定的,它的苦相也就是特定的,不能和有為法混為一談。 通常描述五取蘊行苦的自性時,會說:「惑業他自在轉」,初學的人不明法相,容易把「五取蘊」說成「五蘊」,把「惑業他自在轉」省略為「他自在轉」,這就已經落在寬泛障里了。一切有為法是由因緣作成的法,因此都是隨因緣而轉、毫無自主,連同聖者無漏的五蘊在內,都是「他自在轉」的體性。(「他」和「自」是一對,有為法不是自己自在而轉,而是隨其他因緣的力量而轉,這種隨他而轉、無有自主的體性,就是「他自在轉」。) 再看,這樣被寬泛障障住的後果是什麼?如果以「他自在轉」或者「無自在」作為苦相,那就分不清凡夫粗苦和聖者細苦的差別(凡夫的五蘊是他自在轉,聖者阿羅漢等的五蘊也是他自在轉,在這一點上分不出差別,實際上,要從緣起上再區分,前者是隨惑業而轉的分段生死的粗苦,後者是不再隨惑業力轉,只是由無明習氣地、無漏業所現起的變易生死的細苦。)再一點是,「由此對暫時與究竟涅槃的差別以及樂波羅蜜多等的體相也將含糊不清」。也就是會對寂滅粗分苦集的小乘涅槃和寂滅一切遷流苦的大乘涅槃,不能清晰認識兩者的差別,對如何是「安樂到達究竟彼岸」或者樂波羅蜜多等,也難以生起明確的認知。總之,第二印沒有通達,會影響到對第四印——涅槃寂靜的認知。 那麼,怎麼才能準確定好體相呢?就是在「他自在轉」的前面加上「惑業」二字,來限定因緣的內容。在觀察輪迴苦時,要明確唯一是指五取蘊苦。(「取」,是煩惱的異名,由煩惱生成的五種蘊,叫做五取蘊。輪迴的苦就是這種由煩惱造成的特殊五蘊上的苦,以這個原因,八苦中最後的總苦叫五取蘊苦,不叫五蘊苦。在聖者無漏的五蘊上並沒有輪迴的苦相,所以說成「五蘊苦」,范圍就劃得寬泛了。)去掉了寬泛障之後,就可以定出觀察的重點,也就是定在「觀察五取蘊如何隨惑業力而轉」這上面。 然後,為了獲得具體而明確的認識,要著手觀察我執的體相如何、以我執怎麼起煩惱、總別煩惱的體相如何、以煩惱如何造有漏業等等,這樣對「他自在轉」前面的惑業會生起具體的認識。認識了惑業之後,再觀察:以這樣的雜染因緣會結生怎樣的蘊?會取怎樣的身?五取蘊是怎樣隨惑業的力量而轉等等。 以上每個部分都認清了之後,再往緣起上領會,就能下結論:只要還落在這樣的雜染緣起里面,只要還在愛著三有、隨我執而轉,就不可能截斷有漏蘊的相續。由于煩惱種子、苦種子輾轉不斷地隨逐取蘊,苦的因緣就一直集聚不退,所以會無休止地以前蘊取後蘊,從這蘊的相續中不斷地現起苦苦、壞苦,現起從地獄到無色界之間無量無數的過患,形成不見邊際的苦流。 只有這樣去觀察,才會清楚五取蘊是怎樣一種不自在的苦相,才知道以煩惱和業的力量在怎樣決定著五取蘊的性質和走向,造成苦的流轉。 (二)粗略障:沒有落在最細的一剎那上觀察。 它的後果是:不能認識遍行于有漏蘊每一剎那的行苦之相,導致不能在微細和廣大的層面上認識五取蘊的總苦之相,不能對三界普生厭離,不能對三界眾生生起平等大悲。 世間現相在時間上的基本單位,是一剎那。因此,只要能抉擇認定到一剎那的體性,就全盤認定了由剎那集合而成的所有現相的體性。 在講無常印時,已經以理抉擇了有為法每個剎那都是當生即滅的體性,由此就全盤認定了所有有為法的無常自性。這樣抉擇到細無常,才從最細層面徹底遮掉了常想。換句話說,不但不會認為有永恆的常,下至連安住兩剎那的常也不會承認。所以,單是認識粗無常還不徹底,還不能把常見破盡,也就是,雖然知道種種有為法最終會壞滅,但不清楚有為法每剎那都是壞滅性,不會生起認定「常」畢竟無有的心。所以,在認識粗無常之後,還要進一步認定細無常,才算抉擇徹底。 苦的抉擇也是如此,不能只停留在粗略的認識上,在觀察了粗苦之後,還要進一步抉擇細苦。 如果想真正通達「有漏皆苦」的法印,那就有必要在最細的剎那上抉擇苦性。只有這樣,才能認定由剎那累積起來的一切有漏相續的現相,都是苦的自性。這時才知道在三界里求樂,無異于火中求水,永不可得。 再重複講一次:對世間萬法的體性,想得到宏觀上統一的認識,就要落在最細的剎那上認取它的共相。對整個有漏法的范疇,要在一剎那上認定它的苦性。一旦認定了,就證成一切有漏法都是苦性,就會對「有漏皆苦」生起堅信。 也就是說,如果在有漏法最基本單位的一剎那上證成了是苦性,那由它所累積的無論多少剎那的相續,都一定是苦。這樣,無量劫來的輪迴就純粹是苦性了;而且往後只要沒生起出離心和無我慧,不論經過多少劫,也唯一只是苦的自性;不論從這五取蘊中出現怎樣的苦、樂、舍境界,都斷定是苦性。 這樣從最細的地方全盤認定了輪迴的苦性之後,再使認識深化、穩固。這時再看三界的任何顯現,就只會說「這是苦,那也是苦;這是輪迴,那也是輪迴」。見到整個三界是苦海、是火宅,就對三界的境界普生厭離。這就從根本上松動了樂著生死的心,極有力地摧滅了樂執。以前,自己眼里的世間,是處處有安樂的世界,現在完全反過來了,見到的是處處是苦的世間。 像這樣見三界的一切有情同樣沉溺于苦海,都是可悲愍者,以此作為因緣,就能引發平等大悲。所謂平等,就是不但對苦苦眾生生悲,而且對壞苦眾生、行苦眾生生悲,對包括人天在內的所有輪迴眾生,發起平等救度的悲心。 再囉嗦一點講,就是見到三界任何有情都被套在五取蘊的結蘊相續里一再地受苦,沒有第二種受用,全是苦的,非常可憐。看世上人人都有流轉大苦,不論貴、賤、貧、富,不論天堂、地獄,統統看著可憐。 越了解五取蘊的自性,就越知道三界有情身上的流轉苦有多沉重、有多悲慘,確實是毫無安樂、整個布滿苦的,這才知道沉溺苦海的意思。五取蘊相續不斷地流轉就是苦海。看到這是深不見底、廣不見邊的苦海,會緣三界的每一個眾生平等地發悲心。因為三界是同樣的五取蘊苦,每天不論做什麼,都在五取蘊的流轉中。天人跟地上的螞蟻同等,億萬富翁跟乞丐同等,總統跟平民同等,美麗跟丑陋同等,年輕跟衰老同等,都是苦啊!再怎麼有權勢、有財富、有享受,再怎麼漂亮、健壯,都是苦!這才明白《四百論》所說:智者視天宮如地獄。才發起普度三界眾生的平等悲心,誓願把他們救出苦海。否則他們是無盡的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