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菩提道次第系列——中士道(新廣論講記7) --- 中士道 除邪分別 解脫正道 中士道•除邪分別 癸三、除遣于此邪執分別分二:一、邪見之相 二、遣除邪見 【第三除遣此中邪分別者。】 子一、邪見之相 【若作是云,若于生死修習厭患令心出離,則如聲聞墮寂滅邊,于生死中不樂安住,故修厭患,于小乘中可名為妙,然諸菩薩不應修此。】 假使有人說:如果對于生死修習厭患而令心出離,那麼就會像聲聞墮于寂滅邊一樣,不歡喜安住生死。因此,「修習厭患」對小乘可說善妙,能出生死,趣向解脫,大乘菩薩不應修此,因為菩薩理應安住于生死中利益眾生。 【《不可思議秘密經》云:「諸菩薩者,為欲成熟攝受有情,于生死中見大勝利,非于涅槃見如是利。」】 《不可思議秘密經》說:諸菩薩為求成熟有情、攝受有情,觀見在生死中利益有情極具利益,而並未觀見在涅槃中有如是利益。 這是說,在生死中利益眾生具有大利益的緣故,菩薩不應舍離生死。 【又云:「若諸菩薩,于生死行境生怖畏者,墮非行境。」】 又說:如果諸菩薩對所行的生死境界心生怖畏,則墮在非菩薩行境中。 《大乘莊嚴經論》中講了一個游花園的比喻,描述菩薩趣入三有利益眾生所得的安樂境界。其意是說,菩薩不應視生死為苦海,不欲安住,反而應當視為如入花園一樣。因為在輪迴中能受用到遠遠超勝人天善趣和小乘聖果的安樂,菩薩以此作為自身的安樂資具。菩薩在三有中如幻化師游戲一樣,自在地游戲利生,以此獲得極為殊勝的安樂。風和日麗之時,人們喜歡在花園中游玩,居住在愜意的環境里,盡情歌舞,享受美味,游戲洗浴。如同洗浴能使身體變得清淨、莊嚴,菩薩進入三有海中利益眾生,能淨化自心,且以布施、持戒、般若等功德增長而備顯莊嚴。又像人們在花園中能享受百味美食滋養身體,菩薩以饒益有情能使自心得大喜樂。因此,舍棄利他就是舍棄攝取極大安樂。 總之,菩薩應當把所行生死境界視為花園而歡喜趣入,不應畏懼。 【又云:「薄伽梵,聲聞怖畏生死行境,菩薩返應周遍攝受無量生死。」】 又說:世尊!聲聞人心量狹小,怖畏生死境界,菩薩不應如此,反而應周遍地攝受無量生死。 子二、遣除邪見分八:一、倒執不怖畏輪迴的經義是大錯謬 二、遣除倒執三有見為勝利義之理 三、應怖畏以惑業受生,但應歡喜以悲願力受生 四、未如理辨別而說則犯菩薩戒 五、諸智者所許遠離有寂二邊之行為 六、相違《菩薩地》所說 七、以出離心為基礎發起大悲之理 八、金剛乘也以出離心為基礎 丑一、倒執不怖畏輪迴的經義是大錯謬 一般人不具備如理辨別法義的能力,往往顛倒執取經文意義,出現許多似是而非的認識。對此,如果不加以破除,就不能如理如量地遵循次第修道,因此以理抉擇極為重要。 【此是倒執經義,成大錯謬。】 這是顛倒執取佛經之義而成為極大錯謬。 【經說不應厭離生死,此義非顯由于惑業增上力故,漂流三有生老病死是等諸苦不應厭離,是顯菩薩為利眾生,乃至生死最後邊際,擐披誓甲學菩薩行,雖總眾生一切大苦,一一剎那降自身心,然不由此厭離怖畏,于廣大行勤發精進,于生死中不應厭離。】 經中所說的「菩薩不應厭離生死」,並不是顯示不應厭離由惑業力漂流三有所遭受的生、老、病、死等諸多苦惱,而是顯示菩薩為了利益眾生,乃至盡眾生界生死最後邊際,擐披誓願鎧甲,學修菩薩行,期間即使所有眾生一切種類的大苦,一一剎那降在自己身心上,也終不以此苦而心生厭離怖畏,對于廣大的菩薩萬行勤發精進,在生死中不應厭離。 因此,由業惑所生之苦,須生厭離;而為了利益眾生身心受苦,則不應厭離。兩種苦,一是由惑業力在自身上變現的苦受,另一則是為利益眾生而受苦,性質截然不同。前者是迷亂苦惱的境界,不生厭離,就會長夜流轉生死。後者是大悲利生,能迅速積集成就菩提的資糧,理應攝取。 《大乘莊嚴經論》中有一頌說到:菩薩觀察到能使一位有情生起一剎那的布施等善念時,為求實現此事,即使在百萬劫中勵力精勤,也心甘情願,毫無疲厭。 【如是月稱論師亦云:「眾生眾苦無余盡至,盡生死邊,剎那剎那種種異相[1]損害身心,然不因此而起恐怖。眾生眾苦一時頓至,盡生死際,發大勇進。」】 如是,月稱菩薩也在《四百論廣釋》中說:從現在起直至生死界盡之間,一切眾生的眾苦剎那剎那降在自己身上,以種種苦相損害身心,然而並不因為苦難眾多、時劫漫長而心生恐怖。縱然一切眾生的所有眾苦一時全部降在自己身上,也甘心承受,乃至盡生死邊際之間,發起利生的大勇猛精進。 菩薩如是勇猛無比地利他,實則是極大的自利,遠遠超過修行人天道及小乘道所獲的利益。菩提心之所有具有積資、懺罪的極大功能,也是源于心力廣大。以下即宣說發起此心的利益: 【「剎那剎那悉能生起一切眾生一切種智無量無邊珍寶資糧。」】 菩薩若能如是發心,一一剎那都能生起為利益遍界眾生而成就一切種智所獲得的無量無邊的珍寶資糧。 「無量無邊」,指所集資糧無法以數量衡量;「珍寶」,指資糧極為珍貴。 【「知此因已,應當更受百千諸有。」】 了知「菩薩由勇猛利他反而能疾速圓滿資糧」這一道理後,應當主動受生在百千諸有中。 正是由于見到在生死中利益眾生極具義利,大乘菩薩並不走以一己解脫為重的小乘之路,反而勇猛地擔荷起為盡虛空界眾生拔苦與樂的重任,因此不應怖畏在生死中救度眾生。 【為證此故,引彼諸經。】 為了證明此義,上文引述了諸多經文。 丑二、遣除倒執三有見為勝利義之理 【又于三有見為勝利之理者,即彼經說:菩薩精勤義利有情,如于此事所發精進,如是其心而獲安樂。故不厭患三有之義,是于生死義利有情不應厭患,當于此事而發歡喜。】 「于三有見為大利益」的道理,即上述經文所說:菩薩精勤利益有情,于利他之事發起精進,如是其心得大安樂。因此「不應厭患三有」的本義,是指不應厭患在生死中利益有情,也就是應當對此發起大歡喜心。 丑三、應怖畏以惑業受生,但應歡喜以悲願力受生 【若由煩惱及業增上漂流生死,眾苦逼迫,尚不能辦自己義利,況云利他,此乃一切衰損之門,較小乘人極應厭患,極應滅除。若由大悲願等增上于三有中攝取生者,則應歡喜。此二不同。】 如果由煩惱和業的力量漂流生死,則必定被生老病死等諸多苦惱逼迫惱亂,如此尚不能成辦自身義利,何況利他。生死流轉實為出生一切衰損之門,大乘人理應比小乘人更極厭離、更極滅除。如果是由大悲、大願等增上而在三有中攝取受生,則應當對此極生歡喜。這二者原本不同。 「攝取生」,是指菩薩為求利益眾生,特意攝取在三有諸趣中受生。「此二」,指由惑業力受生和由悲願力受生。 所以,應當厭離生死流轉,而不應厭離入生死中利益有情,就像理應厭離沉溺水中,而不應厭離入水救人一樣。能勇猛地入水救人,是大義大勇,何需厭離! 現代人常以此作擋箭牌說:佛法在世間,學佛應隨順世間,享受生活。這只是把輪迴苦顛倒執為安樂,並非發起利他之心,不畏諸苦,入生死中,利益群生。 丑四、未如理辨別而說則犯菩薩戒 【若未如是分別如前宣說,則此說者,若有菩薩律儀,《菩薩地》說犯一惡作,是染違犯。恐繁不錄。】 如果沒有分清何種厭離合理、何種厭離不合理,卻說菩薩不應厭離惑業所引生死,若是已受菩薩戒者,則按《菩薩地》所說,犯一惡作罪,是染違犯。詳應參閱宗大師所著《菩薩戒釋》,此處恐繁不錄。 《菩薩地》云:「若諸菩薩安住菩薩淨戒律儀,起如是見,立如是論:菩薩不應欣樂涅槃,應于涅槃而生厭背,于諸煩惱及隨煩惱,不應怖畏而求斷滅,不應一向心生厭離,以諸菩薩三無數劫,流轉生死求大菩提。若作此說,是名有犯,有所違越,是染違犯。」 「何以故?如諸聲聞,于其涅槃欣樂親近,于諸煩惱及隨煩惱深心厭離,如是菩薩于大涅槃欣樂親近,于諸煩惱及隨煩惱深心厭離,其倍過彼百千俱胝。以諸聲聞,惟為一身證得義利,勤修正行,菩薩普為一切有情證得義利,勤修正行。是故菩薩當勤修集無雜染心,于有漏事隨順而行,成就勝出諸阿羅漢無雜染法。」 《傳釋》中說:「聲聞鈍根,尚能了知生死過患,深生厭離,何況菩薩是利根性,具無量慧。」《大乘莊嚴經論》云:「頂戴眾生極重擔,菩薩緩行非端嚴,種種系縛縛自他,應勤修行百千倍。」 丑五、諸智者所許遠離有寂二邊之行為 【故見三有一切過失,雖極厭離,然由大悲牽引意故,不斷三有者,是為希有。】 因此,雖然由見三有一切過失而心極厭離,但此心由大悲牽引,不斷受生三有、救拔有情,則是極為稀有的行為。 就像精神病醫生,自身極其厭離精神病的痛苦,但是被悲愍所牽,甘願長年住在精神病院中照顧病人,幫助病人恢復理智,這是稀有、高尚的行為。 【若見三有盛事,如妙天宮,愛未減少,借利他名而云我等不舍生死,智者豈能將以為喜?】 如果在見到三有盛事時,感覺像美妙天宮一樣,貪愛並未減少,卻藉著利他的名義說:我們不應舍離生死。智者豈能歡喜這種論調? 所以在此處要仔細辨明應取和應舍之處。如果不明了世間與出世間在緣起上的差別,就容易混為一談。所謂利益眾生,也將變成「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時常見有人高舉大乘的旗幟說:「你們修小乘的厭世行,我們修大乘,常住世間,利益眾生。」其實,他的內心只是貪著世間,不願舍離。 【《中觀心論》亦云:「見過故非有,悲不住涅槃,利他具禁行,而安住三有。」】 《中觀心論》也說:菩薩具有見三有過患而發起的猛利出離心,因此並非由耽著三有圓滿而系縛在三有中,而唯一是由悲心驅使,為求成辦利他,不住寂滅涅槃。一向以利他為重而具足大乘禁行的菩薩,是以大悲願力等特意安住在三有中。 「具禁行」,是指菩薩遮除了自利和損他兩種心念(「禁」義),唯一行持利益眾生的事業(「行」義)。 丑六、相違《菩薩地》所說 【又《菩薩地》說百一十苦,是于一切有情發大悲之因,由見如是無邊眾苦,心生恆常猛利不忍。而云于生死不稍厭患,極為相違。】 又《菩薩地》中宣說了一百一十種苦,是于一切有情引發大悲的正因(在上士道菩提心次第中將作解釋),正是由于見到三有眾生的無邊眾苦,而心生恆常、猛利的不忍(悲愍)。如果說菩薩對生死無少許厭患,則與《菩薩地》所說極為相違。(問:為什麼要這樣廣大、深入地思惟苦呢?答:思苦是引生大悲之因,對眾生苦認識得越深細,大悲就會修得越深廣。) 然而有人卻說菩薩絲毫不應厭離生死,顯然相違《菩薩地》所說。「心生恆常猛利不忍」與「不稍厭患」是完全相違的心態。由心生恆常猛利不忍,就會在自身上引發出離心,緣眾生引發大悲心。也就是自己認識了生死之苦,極生厭離,那麼推己及人,就能發起不忍眾生遭受此苦的悲愍之心,甘願入在生死中救拔群生。就像父親見到愛子陷在糞坑中哀嚎呼救時,悲痛難忍,會毫不猶豫地跳入糞坑救孩子,但對父親本人來說,始終都厭離糞坑。 一般人智慧有限,不知道有漏樂受和舍受是苦的自性,反而視為安樂。在自己感覺很幸福、很平靜的錯覺中,往往會說:「不必要把佛法說成厭世的法,佛法應當安住世間。」這一點要善加辨別,如果執著有漏法是安樂,歡喜住在輪迴中,則既不是小乘法,更不是大乘法,而是生生世世最為習慣的生死之法。 丑七、以出離心為基礎發起大悲之理 【若于生死心善出離,次見有情皆自親屬,為利他故入三有海,此道次第亦是《菩薩觀行四百論》之意趣。】 若論依循次第修心,首先應當對生死生起出離心,其次見有情都是自己往昔的親人,現今正無有自主地漂流在生死中,為了利益他們,而主動入于三有海中。此道次第也是《菩薩觀行四百論》(中觀四百論)的意趣。 【月稱論師于彼釋中亦詳明之,如云:「由其宣說生死過患,令意怖畏求解脫者,為令決定趣大乘故,世尊告曰:諸苾芻,有情類中,不易可得少數有情,經于長夜流轉生死,不為汝等若父若母兒女親族隨一處所。」】 月稱菩薩在《四百論廣釋》中詳細闡明這一道理,如釋中說:經由宣說生死極大過患,而令心生起怖畏、希求解脫,為使此等人決定趣入大乘而不墮于小乘寂滅,世尊便說:諸比丘,在無邊有情種類中,實難找到經于長夜生死流轉而不曾做過自己父母、兒女、親友的人。 【了知世尊如斯言教,菩薩為以大乘道筏,度脫無始流轉生死,為父母等諸親眷屬,無依無怙諸眾生故,安忍躍入。】 了知世尊如是言教的密意後,菩薩為以大乘道筏度脫無始以來流轉生死、曾為自己父母親眷、如今正漂流苦海無依無怙的一切眾生,心極安忍地躍入生死海中。 「大乘道筏」,不是僅乘載一人,而是乘載無數有情往趣涅槃彼岸的船筏。「安忍」,是指堪忍度生的辛苦而不動心;「不安忍」,是指對于眾生的邪行、度生的辛苦,不能承受。 由以上教理可知,出離心是大小乘行者共修之道,稱為共中士道。對大乘行者而言,需要以出離心為基礎來引發大悲。發起出離心後,有兩條路可行:一、只求一己解脫生死而趣入小乘道;二、觀照諸母有情的生死大苦,發起大悲,趣入大乘。 丑八、金剛乘也以出離心為基礎 【無上密咒亦須此理,如聖天《攝行炬論》[2]云:「以此次第,應當趣入極無戲論行。其次第者,謂修行者最初當念無始生死所有大苦,求涅槃樂,遍舍一切猥雜,下至王位自在,亦當修苦想。」】 不但大乘顯教,無上密乘也必須以此出離心作為基礎的情形,如聖天菩薩《攝行炬論》中所說:應當以如是次第趣入密宗正行——極無戲論行。其次第為:修行者最初當念無始生死的所有大苦,欣求涅槃之樂,舍離一切輪迴雜染,乃至王位自在也應修作苦想。 以上由諸多教理破除了計執「大乘人不應厭患生死」的邪分別。 癸四、此等攝義分五:一、煩惱 二、以煩惱集業 三、十二緣起 四、出離心之量 五、往生淨土與思惟苦集二諦的關系 子一、煩惱分四:一、煩惱之總相及差別 二、煩惱生起之次第 三、能生煩惱之因緣 四、煩惱之過患 業與煩惱是產生輪迴諸苦的因緣,其中以煩惱為主要,因為:只有業而沒有煩惱,就不會由愛結生;而乃至有煩惱期間,即使消盡了宿業,也會集起新業而受生。因此必須斷除煩惱,這又依賴于認識煩惱的體相。 丑一、煩惱之總相及差別 煩惱的總相:當其產生之時便使心極不寂靜。 煩惱的類別有六根本煩惱和二十隨煩惱等。本論則宣說了十根本煩惱。 一、貪:心緣可意境隨逐耽著,與所緣難以分離。 二、嗔:于不可意境生恚惱心、粗猛心,于所緣境思作無義。 三、慢:緣內外法的高下好惡使心高舉,高相隨轉。 四、無明:心中不明了四諦、業果、三寶的自性。 五、疑:對四諦、業果、三寶等猶豫不定。 六、壞聚見:緣五蘊執為我及我所的惡見。壞是無常,聚是眾多。將多體、無常的五蘊計為常、一、自在之我的惡見,稱為壞聚見。 七、邊執見:執著「我」是常或斷的惡見。 八、見取見:將壞聚見、邊執見、邪見中的任何一種以及執持此見的五蘊視為殊勝的惡見。 九、戒取見:將戒禁和戒禁所依的五蘊視為能淨罪惡、能脫煩惱、能離生死的惡見。 十、邪見:有增益和損減二類,包括執著無前後世、無業果、無三寶等,以及執著自在天、自性等是眾生之因等的惡見。 丑二、煩惱生起之次第 以無明不知五蘊真實體相,而妄執五蘊是「我」,又由我執生起貪著自方、嗔恚他方等一切煩惱。《釋量論》云:「有我知有他,執嗔自他分,與此等系屬,生一切過失。」 丑三、能生煩惱之因緣 《本地分》中講述了能生煩惱的六種因緣:所依、所緣、猥雜、言教、串習及作意。 一、所依:八識田中的煩惱隨眠或種子。 二、所緣:能隨順引生煩惱的境界已經現前。 三、猥雜:與惡友交往,受其惡習、惡見感染。 四、言教:聽聞種種世間不正言教。 五、串習:數數串習不斷。 六、作意:心中虛妄增益可愛相、不可愛相等。 其中,煩惱種子、對境現前、非理作意這三者是引生煩惱不可缺少的條件。 丑四、煩惱之過患 一、令心雜染,顛倒執取所緣。 二、堅固隨眠,令同類煩惱相續不斷。 三、于自、于他、于現生來世均造成損害。 四、來世感得三苦、八苦等無量諸苦。 五、遠離涅槃,退失善法,衰損受用。 六、在大眾中怖畏、怯弱,心不安然。 七、惡名流布,大師、護法、聖者呵責。 八、臨終憂悔,墮落惡趣。 子二、以煩惱集業分二:認定所集之業 二、集業方式 丑一、認定所集之業 所集之業有思業與思已業二種。思業是指意業,思已業包括身語二業。依經部的觀點來說,這二種業的體性是與身語有表同時而轉的思。 按照善、不善、無記三種業來說,此處所集的業是不善業和凡夫相續中存在的有漏善業。用非福業、福業、不動業三者來對應,非福業是不善業,福業是欲界所攝有漏善業,不動業是上二界所攝有漏善業。 丑二、集業方式 一、造集能引生死業的作者:大乘加行道世第一法位以下一切凡夫。 二、造集能引生死業的條件:乃至隨我執而轉,便會造集能引生死之業。 三、造集引生死業有三種情況:(一)隨薩迦耶見而轉,造作殺生等不善法,集非福業;(二)隨薩迦耶見而轉,造作布施等善法,集福業;(三)隨薩迦耶見而轉,修習四禪、四無色定等,集不動業。 四、特殊的有漏善法:在資糧道和加行道期間,以出離心和無我慧攝持的善業,不屬于庸常集,而只是隨順集。因為它是後有愛的對治,與我執狀態相違,所以不是真正能引生死的集諦。又因為它在「有漏善業」這一點上與引後有集相似,所以安立為隨順集。 總之,排除少數依于福田力造集的業之外,凡是沒有以出離心、菩提心、空正見攝持的業,都是庸常集所攝的引生死業。 五、三界之業都是為求取樂受、舍受而積集的。 觀察造作三界業的動機,就是為了求得有漏樂受或舍受。其中,樂受又有內外二種,即外五欲所生樂受和內禪定所生樂受。 具體有四種集業方式:(一)緣現世未死之前的外五欲之樂,集非福業;(二)緣來世外五欲之樂,集福業;(三)緣內定生樂受,集能生一至三禪的不動業;(四)緣內定生舍受,集能生四禪乃至有頂的不動業。 了解了上述集業方式,就知道只有對受觀修是苦、是空及觀受者無我,才能遮止積集引生死業。 子三、十二緣起分五:一、十二有支生起次第 二、攝為四支 三、攝為三道 四、一念十二緣起 五、思惟十二緣起的利益 丑一、十二有支生起次第 十二緣起為:由無明而起造作——行;由造作而在識中薰業習氣;由業習氣成熟,形成身的總體——名色;由名色發展,形成身的差別——六處;由根境識和合,分別可意、非可意、中庸境,生起觸;由分別三種境的觸,引起苦、樂、舍三受;由受引生不離愛及乖離愛;由愛生起取;由反復欲求的取,成為勢必引起後有的有;由有而結生;由生而老死。 流轉惡趣和善趣的生起次第分別是:一、由業果愚不了知造作惡業能生苦苦,便造集能引惡趣的非福業,此業習氣薰在識中,滋潤成熟,便在惡趣中變現果位識、名色等果;二、以真實義愚不了達無我而妄執有我,隨我執而轉,造集能引欲界善趣的福業及能引上二界的不動業,業習氣薰于識中,滋潤成熟,便在善趣中結生等。 丑二、攝為四支 無明、行、因位識是能引支,果位識、名色、六處、觸、受是所引支,愛、取、有是能生支,生、老死是所生支。 以四支解釋流轉:以無明為緣生行,在識中薰習氣,此業習氣所引的果位識等種子,遇上能生的愛、取、有,則必定產生生與老死。 建立引、生二重因果的必要,是為了顯示引與生在因、果體相上的差別。在果的相狀上,有種子位與成熟位的差別,也就是有現法苦和未來苦的差別,因此以所引和所生加以區分。本論說:果位識、名色、六處、觸、受在所引位只有種子,尚未成就果的自體,其所說的果,是指由能引支——無明、行、因位識引出的種子;而所生則是這些所引的種子遇到愛、取、有之後現前的果報。此外,在因的體相上,有所引之因和能令所引生起之因的差別,因此以能引和能生加以區分。 一輪十二緣起圓滿的時間:少則二生,多則三生。 二生圓滿的例子:這一生由無明力造作受生人道的業,造業第二剎那就在識中薰業習氣,進一步此業習受愛、取數數滋潤,增長勢力,臨終時,內心便對此生的身體、財產及後世的取蘊身產生愛、取,以有的力量,神識入胎與父母精血和合,由此所引支——果位識乃至受的種子,便逐漸現行,產生生及老死。 三生圓滿的例子:這一生,心隨愚蒙不知無我的無明而轉,行持布施等善行,造業第二剎那在識中薰下升天的善業習氣,便有可能成為上界天人,臨終時,其他業比這一生天之業更具勢力,就會在另一條緣起鏈上成熟識、名色等七支果報。但前面這一能引支,終究會在某一世由愛、取、有三支圓滿,而現前果報。所以總的是三生圓滿。 丑三、攝為三道 無明、愛、取三支是煩惱;行、有二支是業;識、名色、六處、觸、受、生、老死七支屬于苦。 以三道解釋流轉:從三煩惱中出生二業,從二業中出生七苦,又從七苦中生三煩惱,復由煩惱造業,由業生苦,如此輪轉,無有止息。 丑四、一念十二緣起 此處「一念」不是指極短促的一剎那,而是指完成善惡業的成事剎那。 舉例說明「一念十二緣起」: 殺生之際,不明了「此是惡業必召苦果」及「本來無我」,是無明;由無明發起殺心而造作,是行;殺業習氣所燻之心,是識;由識現前的身心狀況,是名色;殺生時的六根,是六處;根境識和合而分別境界,比如,眼分別牲畜血肉,耳分別牲畜哀號之聲,是觸(對牲畜而言,是利刀開膛等的觸);由觸生起感受(對牲畜來說,是逼惱苦受);由無明與受和合而對殺生貪愛,是愛;由愛驅使,身心不自在地轉趣屠殺,是取;如此猛利造作殺業時的五蘊,是有;由此不斷產生後後造作,是生;殺生逐步展開,是老;殺業究竟,牲畜命根斷絕,是死。 丑五、思惟十二緣起的利益 一、能摧壞愚蒙不知三世因果及無我的愚痴。 二、能遣除無因生、邪因生等的一切邪見。 三、能發起厭離生死之心及欣求解脫之心。 四、能甦醒成就聖位的習氣。 子四、出離心之量 通過思維苦集二諦和十二緣起,詳細認識生死的體相,而生起欲求證得苦及苦因寂滅之果的心,即是出離意樂。初生起此意樂時,不能以少為足,應努力增強到必須當下出離的強度,而且在達到此強度後,仍需繼續增長。 宗喀巴大師說:一旦不再對輪迴中的享樂,產生甚至一秒鍾的興趣或貪著,而尋求解脫的心日夜都不間斷,凡是發展出這種心態的人,便是已經實證了徹底的出離心。 西藏有一則故事:朗日塘巴尊者是博朵瓦格西的高足弟子。有一次侍者對尊者說:「別人都稱上師是黑臉朗日塘巴。」尊者說:「一想到輪迴的苦,怎麼會有笑容呢?」據說有一次尊者的曼茶盤上有顆松耳石,有只老鼠想搬又搬不動,就叫來另一只老鼠,然後兩只老鼠一推一拉地搬走了,看到這副情景,朗日塘巴尊者笑了。除了這一次以外,尊者任何時候都沒有笑過。我們思惟苦諦,應當生起如尊者般的厭離心。 以上思惟苦集而引生出離心的法義,《攝頌》中歸納說: 此生勤修白業因,一得人天賢善身, 自性之苦不能越,願出輪迴求加持。 有海飄流不自由,作此惡劇是惑業, 業復依于煩惱起,誓誅惑仇求加持。 子五、往生淨土與思惟苦集二諦的關系分二:一、由思惟苦諦,成辦往生正因 二、由思惟集諦,激發往生願力 丑一、由思惟苦諦,成辦往生正因 信、願、行是往生淨土的三大正因,其中願是厭離娑婆,欣求極樂。如何生起這一願力呢?方法是思惟娑婆苦,引生厭離心;思惟極樂樂,引生欣求心。由此具足欣厭,一心求生淨土,就能與阿彌陀佛的願力相應,而得佛力攝受,往生淨土。 因此,欲實現往生淨土的目的,經由思惟苦諦引發對娑婆世界的厭離心極為重要。如果不能發起猛利的厭離心,就難以遮止貪著世間的心念和行為,由此將障礙往生。因此,修學淨土的行者應當把思惟苦集及十二緣起作為引生厭離心的第一方便。 對比觀察娑婆苦與極樂樂,可以從中體會阿彌陀佛大悲願力之深、極樂淨土功德莊嚴之妙以及往生利益之勝。 受生在娑婆世界,就恆時在苦苦、壞苦和行苦中,無法超出。因為有漏蘊本是苦的自性,有種種身心逼惱(苦苦);即使有樂受,也不是真實之樂(壞苦),它是變壞的自性,當變壞時,憂苦便隨之而生;不苦不樂的平庸舍受,也只是隨煩惱和業的力量而轉,毫無自在(行苦)。而化生在極樂世界,就頓時超出了三苦。《彌陀疏鈔》云:「而彼國離欲清淨,則無苦苦。依正常然,則無壞苦。超過三界,則無行苦。」極樂世界離欲清淨,故無苦苦;器情世間,恆無衰變,故無壞苦;超出三界流轉,故無行苦。 從八苦方面觀察,在娑婆世界受生為人,就有住胎、出胎的猛利諸苦;而且,有生必定有老,隨著五蘊成熟,種種身心衰敗之苦接踵而來,容貌、氣力、受用、六根功能日漸衰退,苦不堪言;又有病苦時常襲來,四大不調,身受逼惱,心中憂慮;一生走到盡頭,又迎來可怕的死亡,死亡時,財物、親友乃至形影不離的身體都要舍棄,內心卻耽戀不舍,生起極大憂苦;存活期間,渴望親人團聚,卻難免分離;不願接觸冤敵,卻偏偏相遇;心中種種欲求,都不能實現;五取蘊苦,貫穿一生。 而化生淨土就頓時解脫八苦。《彌陀疏鈔》云:「彼國蓮花化生,則無生苦;寒暑不遷,則無老苦;身離分段,則無病苦;壽命無量,則無死苦;無父母妻子,則無愛別離苦;諸上善人同會一處,則無冤憎會苦;所欲自至,則無求不得苦;觀照空寂,則無五陰盛苦。」(淨土聖賢從蓮花中化現,不經母胎,因此沒有住胎、出胎之苦;也沒有以時間遷變導致的衰老諸苦;身體遠離分段生死,故無病苦;以佛願力加持,壽命無量,故無死苦;無有三界愛欲之事,便無父、母、妻、子等家親眷屬及彼此的愛執,故無愛別離苦;諸上善人聚會一處,故無冤憎會苦;心中所欲,自然化現,故無求不得苦;觀照五蘊皆空,故無五蘊熾盛苦。可見,但得往生,便頓超苦輪。) 阿彌陀佛發大願建立淨土的原因之一,是不忍眾生長劫漂流生死,受無盡苦難。《往生論注》云:「佛本所以起此莊嚴清淨功德者,見三界,是虛偽相,是輪轉相,是無窮相。如尺蠖循環,如蠶繭自縛。哀哉眾生,顛倒不淨。欲置眾生于不虛偽處,于不輪轉處,于不無窮處,得畢竟安樂大清淨處,是故起此清淨莊嚴功德也。」意即,佛所以建立淨土莊嚴清淨功德,是源于大慈悲心。佛見三界是以惑業力妄現的虛偽相,是隨惑業力上下而轉的輪轉相,是以惑業力結生相續的無窮相。眾生如屈伸蟲,不斷循環;如春蠶,作繭自縛。由于觀見眾生顛倒不淨,就發願把眾生安置在不虛偽處、不輪轉處、不無窮處,能獲得畢竟安樂大清淨處。由此依願起行,累劫勤修,建立起西方淨土清淨莊嚴功德。 我們了知此事後,應當深深感戴佛為我等苦惱眾生建立極樂淨土的大悲弘願,由此,一心皈投彌陀願海,儘此一報身,解脫曠劫生死。 丑二、由思惟集諦,激發往生願力 末法時代,外環境染緣熾盛,處處是引誘人生貪嗔痴的境界;邪師說法,如恆河沙,常為惡友牽纏,受其污染;自身煩惱惡習深重,遇境便起非理作意,貪嗔湧沸。遇可意境就生貪欲;遇不可意境便起嗔恚;一般情形也不離愚癡。觀察這些方面就知道,末世凡夫日日夜夜都系縛在大大小小的煩惱中,由這些煩惱造集無數有漏業,足以在六道中受生無數次。或者,按照十二緣起觀察,我等凡夫過去已經為無數條生死緣起鏈完成了前三個緣起支(無明、行、因位識),乃至沒有息滅煩惱之間,就會以煩惱滋潤業習,由此將隨所造之業受生無數生死。由此可知,解脫生死必須依賴斷煩惱,而斷煩惱談何容易,自身福淺障深,壽命短暫,道力微劣,因此在短短一生中斷盡煩惱,殊非易事。而不斷煩惱,就勢必隨業受生三界,輪轉不已。 如果能修持淨土這一易行道,人人都有希望帶業往生,一生便橫超生死;而且往生之後,只進不退,畢竟成佛。《法華經》云:「若有女人,聞是經典,如說修行,于此命終,即往安樂世界,阿彌陀佛、大菩薩眾,圍繞住處。生蓮花中,寶座之上。不復為貪欲所惱,亦復不為嗔恚愚痴所惱,亦復不為驕慢、嫉妒諸垢所惱,得菩薩神通無生法忍。」以這段佛語為證,往生之後,必定不為貪、嗔、癡、慢、嫉五毒惱亂,能證無生法忍,超出生死。換言之,一生西方,花開見佛,面見阿彌陀佛,與不退菩薩為伴侶,時時聽聞妙法;受用自然,不必為生活操勞;又沒有壽短之苦,在諸佛護念之下,遠離魔事。因此,極樂國中純是清淨境緣,時時增益道心,永不現行煩惱。這樣壽命無量、精進不退、順緣具足,必定速疾成佛。 由上述比較認識了娑婆、極樂二土苦樂差別之後,就應當舍離娑婆,求生淨土。 《念佛直指》中說:農民為了一年免受饑寒之苦,尚且甘願日夜勞作,常年心不疲厭。何況求生淨土,一念精勤便能超越歷劫生死之苦,何止一年飢寒;便能獲得九品極樂安泰,何止一年溫飽。……譬如,此是黃金,彼是石塊,連三尺小兒也會棄石塊取黃金,原因就是認得貴賤。同樣道理,認識到娑婆是極苦,西方是極樂,娑婆是生死沉溺,西方是自在解脫,就必定舍棄此惡濁世界,求生清淨佛國。……平常見到糞便,就捂住鼻子而走;見到好衣,就開顏歡笑,想盡快獲得。對于暫時幻化的好壞境界,尚且心不能忍,何況對長劫極樂與極苦的二種去處,為什麼不生起欣厭呢?應生欣厭。 中士道•解脫正道 癸五、抉擇能趣解脫道性者分二:一、連結 二、真實抉擇道的體性 【第四抉擇能趣解脫道性者。】 第四、抉擇堪能趣入解脫的正道的體性。 子一、連結分四:一、于輪迴苦須生厭離之理 二、怖畏今後仍須輪迴而應精勤摧滅 三、唯有出離心尚不足,必須摧壞輪迴之因——煩惱 四、珍愛摧壞煩惱的無謬圓滿之道 丑一、于輪迴苦須生厭離之理 【如室利勝逝友云:「沉溺三有流,苦海無邊底,喜掉無厭畏,何物在我心?」】 印度班智達室利勝逝友在《寄月王書》中說:沉溺在無邊、無底的三有苦流中,卻仍然歡喜、放逸,無厭、無懼,是何物在我的心中作祟? 「無邊」,指苦漫長、廣大:時間上,往前追溯見不到苦的初始,往後觀察見不到苦的邊際;種類上,三苦、八苦、六道諸苦,無量無邊。「無底」,是形容苦的深度,從微不足道的頭痛苦一直到無間地獄極其難忍的劇苦。身處在如此無邊、無底的大苦海中,不時襲來眾苦的波濤,內心卻毫不在乎,無有畏懼,恆時在造集苦因中歡喜、放逸,是何物蒙蔽了我的內心? 【「貧難求護壞,離及病老衰。」】 「貧」:物質與內心貧乏,缺乏安樂;「難求」:求不得苦;「護」:獲得後擔心失壞的守護之苦;「壞」:毀壞時不堪接受破滅的憂苦;「離」:愛別離的憂苦;「病老衰」:疾病、老朽及世間諸圓滿衰敗之苦。 【「入恆熾然火,覺樂寧非狂?」】 呆在這烈火恆時熾燃的火宅中,還感覺是安樂,豈不是顛狂? 此中,「所入」是純苦無樂的境地,只有飽受從「貧乏」到「衰敗」之間的無量諸苦;「恆」:表示苦惱剎那不斷;「熾燃」:形容苦熾盛;「火」:比喻苦為自性,全無清涼;「覺樂」,指視苦性取蘊為樂,如瘋子般喜歡呆在火中,不明苦諦的人都是這樣顛倒。 【又云:「噫世具眼盲,雖現前常見,後仍不略思,汝心豈金剛?」】 又說:噫!舉世都是睜眼的盲人,現前雖常見苦、集(苦、集遍在有漏身中),卻仍不略做思惟,難道你的心是金剛嗎? 平時生點小病,都會想方設法治療,現在遭遇到生死大苦,為什麼不思惟解脫之法呢? 「噫」,是見舉世不思苦集而發出悲嘆;「世具眼盲」,是指雖具雙眼,卻不認識取蘊苦性、苦因之集、苦與苦因的寂滅及能得寂滅的正道。 【當自策勵,修習生死所有過患。】 因此,應善自鞭策,勵力觀修生死所具的過患。再不能散亂了,否則仍將如瘋人般執苦為樂,如金剛般無動于衷。 以下以七童女因緣顯示修苦所應達到的結果,策勵學人朝此方向努力。七童女是支支王的女兒,她們深厭輪迴,向父王祈求出家。以下是她們自述對世間的觀感: 【如《七童女因緣論》云:「見住世動搖[3],如水中月影,觀欲如嗔蛇,盤身舉頭影。」】 如《七童女因緣論》所說:我等觀見情器世間念念動搖,如同水中月影為風鼓蕩,剎那不住。又觀見五欲如同嗔怒的毒蛇正盤身舉頭的身影。 【「見此諸眾生,苦火遍燒然,大王我等樂,出離往尸林。」】 見三有一切眾生恆時被苦火周遍燃燒,父王啊!我等欣求出離世間,往赴尸林,修解脫道。 以下顯示「水月」、「蛇影」、「大火」三喻的意義: 【依正世間,剎那不住,滅壞無常,猶如水月為風所動。】 器情世間剎那不住,滅壞無常,就像水月被風吹動,波動不已。 比如,水月對其自身波動的大小、方向、形狀,能否自主呢?當風往西吹時,水月能向東波動嗎?當風猛烈吹動時,水月能微微蕩漾嗎?顯然都不能。水月毫無自在,完全隨風而轉。 「水月」,比喻器情世間;「風」,比喻業及煩惱;「水月不停波動」,比喻世間諸法隨惑業力而轉,剎那不住,是為行苦。 《入中論自釋》云:「一切眾生無明大水,被非理作意邪分別風鼓動不息,隨自業轉如同月影,剎那剎那受無常苦及自性空。」 【諸欲塵者利小害大,等同毒蛇身所現影。】 世間種種欲塵利小害大,因此等同毒蛇所現的身影。 「欲塵」,指世間能引生貪欲的色、聲、香、味、觸;「利小」,指受用五欲時有少許樂受;「害大」,指從長遠觀察,損害極大,如刀口舔蜜,終有割舌之患。意即,由受用五欲為緣,必將增長貪愛;又由增長貪愛集生死因,必將長夜馳騁生死,經無量劫,感受難忍諸苦。因此,色等欲塵就像毒蛇所現的身影。 試想,如果一個人見到昂首吐舌的蛇影,他的心頓時就會提到嗓子眼上。為什麼會如此恐懼呢?因為他知道下一刻將發生悲慘的事情。雖然在目睹毒蛇身影的當下,並沒有遭到毒蛇傷害,但隨之而來的卻是被毒蛇咬噬而死,因此便極生恐懼。同樣的道理,雖然眼下受用五欲時,沒有苦受,但因為生起了貪欲,因此就必將流轉生死。 七童女修苦有很深的感受,因此見到令人心醉的種種欲樂時,就像見到一條條昂首吐舌、正撲來吞噬自己的蛇影一樣。 【又見五趣熾然三苦大火燒惱。】 又見五趣器情恆時被熾燃三苦大火焚燒惱亂。 【由見是故,厭舍三有,生如北方孩童之心,欣樂欲得出離解脫。】 由于察見三有的真相——毫無自在隨惑業流轉的行苦,受用妙欲利小害大,三苦之火遍布燒惱,因此深深地厭舍三有,生起如北方孩童般的心,欲求出離解脫。(七童女觀察到生死流轉的過患,再也不能平心靜氣地安住了,因此迫切地向父王祈求出家。) 此處,「由見是故」是因,「厭舍三有」是果。 【北方孩童者,傳說北方炒面[4]稀貴,于日日中惟食蔓菁[5]。】 「北方孩童」是講,傳說西藏北方海拔高、氣候冷,不能生長青稞,糌粑要從遠地馱運而來,因此當地的糌粑稀少而昂貴,一般家庭買不起,只有天天吃蔓菁這類低劣食物。 【孩童飢餓,欲食炒面,向母索之,母無炒面,給以生蔓菁,云我不要此。】 有個北方孩童餓了嘴饞,想吃糌粑,向母親索要。母親沒有糌粑,給他生蔓菁,小孩說:我不要! 【次給以乾蔓菁,亦云不要,次給以新煮者,又云不要,更給以熟冷者,亦云此亦不要,心不喜曰:「此都是蔓菁云。」】 之後,母親又給他更好吃的乾蔓菁,也說不要;然後換為切成塊、剛煮熟的蔓菁,又說不要;又給他煮熟冷卻之後的蔓菁,仍然不要。而且,不高興地說:「都是蔓菁,不是糌粑。我不要!」小孩心明眼亮,假就是假,騙不過他。 【如是我等見聞憶念世間安樂,一切皆應作是念云:此是世間,此亦世間,此皆是苦,非可治療,發嘔吐心。】 像這樣,我們看到、聽到或憶念世間安樂時,一切應如是作意:這是世間,這也是世間,這都是苦。這樣發起嘔吐之心。 這是描述厭舍三有、毫無希求的心態。 丑二、怖畏今後仍須輪迴而應精勤摧滅 【如是思惟,昔從無始漂流生死,厭患出離,及思今後仍當漂流,令實發生畏懼之心,非惟空言。】 應當從過去和未來兩端思惟:往昔從無始以來,隨惑業力漂流生死,出一胞胎,入一胞胎,舍一皮袋,取一皮袋,無論哪一生,都在苦惱中度過,對此純苦無樂的輪迴,應當極生厭患,尋求出離;又思惟今後仍將長劫漂流生死,要使自己真實生起畏懼之心,而不只是口頭虛言。 【如《親友書》云:「生死如是故當知,生于天人及地獄,鬼旁生處皆非妙,生是非一苦害器。」】 如《親友書》所說:生死的體性本來即是如此,因此要知道,無論受生在天上、人間,或者地獄、餓鬼、旁生諸趣,都非善妙,「生」是盛滿眾多苦惱、損害的容器。 「皆非妙」:就果而言,不論受生在六道何處,都唯一隨惑業力而轉,全無自在,因此是行苦自性;就因而言,受生時有無量煩惱種子與苦種子隨逐不舍,因此注定在遇緣時湧現種種苦苦和壞苦。所以,受生六道實在是大不妙的事。 【生生死中乃是一切損害根本,故當斷除。】 受生于生死中是出生一切損害的根本,因此應當勵力斷除受生。 說起厭離及斷除「生」,不禁使人感慨:世人都歡呼新生命的誕「生」,用種種活動讚美「生」、慶祝「生」,開口就說:「祝你生日快樂!」其實這是祝福輪迴,何其顛倒。「生」本來是盛滿諸苦的容器,出生一切損害的根本。因此,每當想起「生」時,應當憂愁痛哭才對,因為「生」迎來的是新的漫長苦難。 丑三、唯有出離心尚不足,必須摧壞輪迴之因——煩惱 按照緣起律衡量,要想滅除果,就必須滅除其因。因此,僅僅心中希求斷輪迴尚不足夠,還必須經由修行摧壞輪迴之因——煩惱。 【此復要待滅除二因,謂煩惱業。此二之中,若無煩惱,縱有多業亦不受生;若有煩惱,縱無宿業率爾[6]能集。故應摧壞煩惱。】 斷輪迴又需要觀待滅除輪迴二因——煩惱及業。在二者中,如果沒有煩惱,縱然有極多宿業,也不會受生;而有煩惱,縱然毫無宿業,也會立即集起新業。因此,應勵力摧壞煩惱。 可見,解脫道的重點是摧煩惱。 丑四、珍愛摧壞煩惱的無謬圓滿之道 【壞煩惱者,賴修圓滿無謬之道。】 摧壞煩惱又依賴于修習無謬、圓滿的正道。 「無謬」,指道的體性正確無誤,揀除不能對治煩惱的相似道和邪道;「圓滿」,指道的數量與次第圓滿。「數量圓滿」指支分具足,完整無缺;「次第圓滿」指從最初一步開始,漸次由前前引生後後,毫不紊亂。 子二、真實抉擇道的體性分二:一、以何等身滅除生死 二、修何等道而為滅除 【此中分二:一、以何等身滅除生死;二、修何等道而為滅除。】 抉擇道的體性包括抉擇身與道兩方面,首先抉擇堪能滅除生死的所依之身,也就是堪能息滅煩惱的身。 丑一、以何等身滅除生死分二:一、現在獲得暇滿身時須精進斷生死 二、所依以出家為妙之理 此段主題是說:滅除生死必須依靠具足八暇十滿的妙身,而暇滿妙身中又以出家身最好。 【今初】 寅一、現在獲得暇滿身時須精進斷生死 【如《親友書》云:「執邪倒見及旁生,餓鬼地獄無佛教,及生邊地蔑戾車[7],性為騃啞長壽天。隨于一中受生已,名為八無暇過失。離此諸過得閒暇,故當勵力斷生死。」】 如《親友書》所說:執著顛倒邪見,受生于旁生、餓鬼、地獄任一苦趣,處在無佛出世的黑暗時代,生于邊地成為蔑戾車,生性呆啞,生于長壽天,只要受生在上述任何一處,就稱為八無暇過失。現今遠離了此等過失而獲得有暇妙身,因此應當勵力斷除生死。 【是須于現得暇滿時斷除生死,生無暇中無斷時故,如前已說。】 這是說,必須在如今獲得暇滿的時候,斷除生死,因為來世若生在無暇中,則沒有斷生死的機會,如前文講述暇滿時所說。 意思是說,如果生在邊地、六根不具或者無佛教住世的時代,就無從了知應取和應舍。也就是,不能了知生死是苦性,極應厭離;惑業是苦因,極應斷除;解脫是安樂,極應希求;聖道是樂因,極應勤修。再者,如果得人身時,內心執著顛倒邪見,即使有機會聽聞四諦聖法,也不生起信解。又,如果墮在三惡趣,則極難生起修法之心,縱然能生起少許,也由劇苦逼迫,不能趣入修行。所以對斷除生死,惡趣身全無能力。又受生天界,欲天散亂嚴重,無想天不現行心和心所,都不能生起求解脫心。 只有獲得暇滿人身,才具有智慧和福德因緣,能依止聖教法辨別世出世間的因果差別,由此能取舍生死和涅槃,並具有心力發起出離心。 由此便知道,只有在獲得暇滿人身時,才有機會修持解脫道。因此要珍惜這一極為殊勝難得的暇滿,晝夜修持解脫道。不然,把寶貴的人身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世間瑣事上,就像用金器盛裝糞便一樣,極為愚痴。 【大瑜伽師云:「現是從畜分出之時。」】 大瑜伽師滾巴瓦說:現今獲得人身,正是要與旁生分出差別的時候。意即,在得人身時,要有超勝畜類之處。 只用人身追求現世享受,則等同旁生;以人身攝取增上生和決定勝的義利,才有超勝旁生之處。就像上文講述暇滿時所說:「為欲引發畢竟樂故,若未清淨修習正法,僅為命存以來引樂除苦而勤苦者,旁生亦有,故雖生善趣,等同旁生。」 辨明這一點後,就知道暇滿妙身要用在成辦後世及解脫的大義上,否則就與旁生無異。 【博朵瓦云:「昔流爾久未能自還,今亦不能自然還滅,故須斷除。斷除時者,亦是現得暇滿之時。」】 博朵瓦說:往昔流轉如此長久,也沒有能自然還滅,今天也不可能自然還滅,因此必須主動地斷除。而斷除的時機又是現今獲得暇滿之時。 寅二、所依以出家為妙之理分五:一、總說 二、須思惟出家功德及在家過患 三、當如是發願 四、成為佛法所緣 五、顯密教中讚歎出家 卯一、總說 【此復居家,于修正法有多留難[8],及有眾多罪惡過失,出家違此,斷生死身出家為勝,是故智者應欣出家。】 「此復」有進一層的語氣,是說斷生死的所依是暇滿身,而暇滿身中又以出家身為殊勝。 而且,居家對于修正法多有障難及有眾多罪惡、過失,出家則相反,障礙和罪過都大量減少,斷除生死的所依身以出家身為殊勝,因此智者應當欣樂出家。 卯二、須思惟在家過患及出家功德分四:一、如是思惟之利益 二、在家之過患 三、了知居家相違正法之後,發願出家 四、出家之功德 辰一、如是思惟之利益 【若數思惟在家過患、出家功德,先已出家令意堅固,未出家者安立、醒覺妙善習氣。】 如果數數思惟在家過患及出家功德,已出家者能令出家心更加堅固,未出家者也能在心中安立、覺醒妙善習氣。 此中說到思惟在家過患及出家功德的利益,對出家眾而言,是「令意堅固」,「意」包括出離世間之心、珍愛出家身之心、尊重出家戒之心、勤修三學之心等等。對在家眾而言,以往未燻妙善習氣的,能由此安立;以往已有妙善習氣的,能藉此甦醒。「妙善習氣」是指求出輪迴、希求解脫的習氣,也就是離俗求道的習氣。因此,數數思惟在家過患和出家功德,能直接引發及堅固出家善根。 【此中道理當略宣說。】 有關在家過患和出家功德方面的道理,以下略作宣說。 辰二、在家之過患 【其居家者,富則守護劬勞為苦,貧則追求眾苦艱辛,于無安樂愚執為樂,應當了知是惡業果。】 居家之人,富者有守護財富的辛苦勞累,貧者有謀生追求的眾苦艱辛,人們對本非安樂之法愚執為樂,應知這是惡業成熟的果相。 前輩上師們說:如果耽著本非安樂的在家生活,那就像豬犬喜食糞便,唯是前世惡業成熟的果相。意即,豬犬喜歡吃糞,執穢物為美食,吃起來不知滿足,這唯一是由前世惡業力成熟,而致使心識錯亂,不由自主地顛倒執著。同樣的道理,世間的五欲六塵,雖有少許小樂,但並非真實之樂,人們卻把這種並非安樂、後患無窮的苦法,愚執為真實的安樂。之所以產生這一顛倒,實是前世惡業力成熟所致。 《本生論》記載:世尊有一世做菩薩時,生在一富有家庭,成為眾生依仰的怙主。那時候,他認識到居家的種種過患,而且父母也相繼去世,因此對家生起了猛利厭離。他把家中的財物和無數珍寶全部施舍之後,就獨自走出家門,來到幽靜的森林中出家修行。 期間,他父親一位親友來看望他,說:「你現在形如乞丐,過著缺衣少食的生活,很不合理。你還是在家修行吧!」當時,親友說得很懇切。菩薩就對他講述了以下的居家過患。 【《本生論》云:「于同牢獄家,永莫思為樂。」】 《本生論》說:對于如牢獄一般的家,永遠不要認為有真實安樂。 【「或富或貧乏,居家為大病。一因守煩惱,二追求艱辛,或富或貧乏,悉皆無安樂。于此愚歡喜,即惡果成熟。」】 不論富有或貧乏,居家都是大病。富者因守財而煩惱,窮人也因求財而艱辛,因此不論貧富都無安樂。對這樣的居家生活心生歡喜,即是惡業果報成熟之相。 以下說明出家所為。 【是故執持眾多資具,求無喜足,非出家事,若不爾者,居家無別。】 因此,執持眾多享受資具,貪得無厭地一再追求,並非出家所為。如果不能做到少欲知足、勤修道業,則與在家無異。 辰三、了知居家相違正法之後,發願出家 【又居家者與法相違,故居家中難修正法。】 再者,居家與正法相違故,居處家中難修正法。「與法相違」是在家難修正法的原因。 【即前論云:「若作居家業,不能不妄語,于他作罪者,不能不治罰。」】 這也即是《本生論》所說:如果作在家事業,為謀求自利,就不能不說妄語。因為職業關系,對犯罪者也不得不施行懲罰。 這是以身語為例說明在家謀生會造下許多罪業。 【「行法失家業,顧家法豈成。」】 「法」,代表出世道業;「家」,代表世間事業。法與家豈能雙全?要成辦一者,就必須拋棄另一者。一心修法,便會失去家業;一心顧家,又豈能修成聖法? 《宣說大種變經》云:「依止世間五妙欲,以及貪著于子女,依于應呵居家者,定然不得正覺果。任何居家之有情,能得無上勝菩提,昔無一佛能如是,當來成佛無是處。」頌文說得斬釘截鐵,不容含糊。佛說:內心依止世間五欲,貪著子女,心完全放在這些本應呵責的居家生活上,決定不能證得正覺果位。任何在家有情能獲得無上菩提,過去無一先例,未來也不可能。 【「法業極寂靜,家事猛暴成。」】 法業是極為寂靜的,家事則是在粗猛急暴中成辦。 寂靜與猛暴是相反的狀態。可反觀自心:誦經、說法、思惟、修心等時,是怎樣的狀態?是否內心明靜,貪嗔減弱;追求名利、異性時,又是怎樣的狀態?是否內心狂亂,貪嗔猛增。因此,心系于法,獲得寂靜;心緣家事,漸成粗猛。 可以從意樂、行為、結果等多方面進行觀察。法是離欲的體性,出家之後,聽聞法、受行法、思惟法、依止法、供養法,如是修習法業,調伏煩惱,因此極為寂靜,必證涅槃;在家追求名利財色,恆時不離貪染、妄執,不論成功、失敗,都唯一增長煩惱,因此粗猛迷亂,必定流轉生死。 再者,出家後心緣于法,遠離損害他人的意樂及行為,因此寂靜;在家營生,為求私利,與人競爭,意樂和行為下劣,豈有寂靜? 【「故有違法過,自愛誰住家。」】 因此,居家有諸多相違聖法的過患,自愛者誰愛住在煩惱之家?只有愚人甘于陷溺,不思出離。 【又云:「驕慢癡蛇窟,壞寂靜喜樂。」】 又說:呆在這充滿驕慢、愚痴等煩惱毒蛇的蛇窟中,只會毀壞寂靜喜樂。 在家耽著五欲,擁有財富、名聲時,就生起驕慢。又在內心貪著五欲時,只見五欲功德,不見過患,由此增長愚癡。 【「家多猛苦依,如窟誰能住。」】 家是眾多猛苦的所依,猶如蛇窟(無盡諸苦之源),了知過患者誰能安住呢?安住其中極不應理。 【應數思惟如是等類在家過患,發願出家。】 應當數數思惟諸如此類的在家過患,從內心深處發願出家。 《郁伽長者經》說:「在家之人,多諸煩惱,父母妻子,恩愛所系。常思財色,貪求無厭,得時守護,多諸憂慮。流轉六趣,遠離佛法。當作怨家惡知識想,應厭家垢,生出家心。無有在家修習無上菩提之道,皆因出家得無上道。」 辰四、出家之功德分四:一、一日出家之功德 二、發出家心向寂靜處邁一步之功德 三、無意之中結出家緣之利益 四、總說出家功德 繼思惟在家過患之後,再思惟出家功德,從正反兩方面思惟,有很明顯的轉心效果。此處轉心的方法是由思惟過患引發厭離心,又由思惟功德引發欣求心,一推一拉地引著心趣入正道。 巳一、一日出家之功德分二:一、以公案說明 二、引教證說明 午一、以公案說明 《出家功德經》記載:有一天,佛和阿難來到毗舍離城乞食。有位王子正與眾采女在高樓上游戲。 佛陀聽了聽音樂聲,對阿難說:「王子再過七日就會死亡。若不出家,則墮地獄。」 阿難就去勸導王子出家。王子接受了勸告。他在前六天當中盡情地享受。第七天來到佛前請求出家,一日一夜受持淨戒。以此因緣,他死後升到四天王天,成為北天王毗沙門的兒子,與采女共享欲樂;五百歲的天壽窮盡後,又轉生為忉利天帝釋的兒子,壽命一千歲;之後轉為夜摩天王子,壽命二千歲;又轉生為兜率天王子,壽命四千歲;又轉生為化樂天王子,壽命八千歲;又轉生為他化自在天王子,壽命一萬六千歲。如此七次往返于六欲天。最後轉生人間,生于富家,財富應有盡有。到他老年,生起了厭世心,出家修道,成就辟支佛果,度化了無數人天。 七返六欲天的時間非常漫長,匯集在此期間所享受的一切諸天福報,可以說一日出家的利益是:滿二十劫不墮惡道,常生天上受福自然,又可種下證果之因。可見出家功德無量無邊,無以譬喻。 經中說:假使有充滿四天下的阿羅漢,有人在百年當中,盡心供養彼等衣食、臥具、湯藥,從無缺少,乃至阿羅漢涅槃後,又分別為彼等各自建塔,以花香瓔珞等種種供品供養,如此所獲的功德尚不及有人為求涅槃一日一夜出家持戒的功德。 因此,出家之法極為珍貴,切勿為了少許財色,貪著世俗、流浪生死,苦了自己生生世世。 《雜寶藏經》中有這樣一則事例: 往昔,盧留城有位優陀羨王,通達諸多事理。他的夫人名為有相,端正無比,又具德行,深得國王的愛敬。 當時國家的法規規定國王不能自己彈琴。有一天,有相陪伴國王在內宮里游戲。她仗著國王的寵愛讓國王彈琴,自己伴舞。 她的手才一揮起,精通相術的國王已經發現她死相現前,活不過七日,就把琴放置一邊,長聲哀嘆。 有相問國王為何哀嘆。國王首先不肯回答,後來在多次請求後,只好如實地告訴她。 有相聽了萬分恐懼,對國王說:「我聽說以信心出家一日就能升天。我很想出家,求您開許。」 國王對她愛戀深重,放舍不下,就說:「這樣吧,到第六天允許你出家。」 第六天,國王又對她說:「你答應我,升天後一定回來看我,我就開許你。」 有相發誓之後,得到許可,出家受戒。當天,她飲用石蜜漿,腹中絞結,第七天早晨就去世了。由持戒善因升到天界。 天人都知道自己的宿命。有相生天之後,按照前世的承諾回到人間來見國王。當時他的身光照亮了整座王宮。 國王問:「你是誰?」 天人說:「我是你的前妻有相。」 國王高興地請他入座。 天人說:「我現在看大王覺得骯髒難以接近,只因先前有誓,才來看望大王。」 國王聽後頓生覺悟,感嘆道:「夫人出家一日就升為天人,神志高遠,令我自慚下賤,我為何不出家呢?聽說天人的一片指甲就等于南贍部洲全部大地的價值,我的國家又何足為貴呢?」于是讓位給太子,出家修道,證得阿羅漢果。 國王的福報本來比夫人大,為什麼事隔一日就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竟在夫人面前自慚形穢?《大智度論》說得好:「孔雀雖有色嚴身,不如鴻鶴能遠飛,白衣雖有富貴力,不如出家功德深。」(孔雀雖然有五彩斑斕的翎羽嚴飾其身,卻不如鴻鶴能在高高的天空中翱翔;在家白衣雖有富貴之力,卻不如出家功德宏深。)有相夫人憑著出家受戒的功德力,已經變成在天高飛的鴻鶴,優陀羨王只有抬頭仰望著他。 午二、引教證說明 《本緣經》云:「以一日一夜出家故,二十劫不墮三惡道。」 《僧祇律》云:「以一日一夜出家修梵行者,離三百六十三萬六千歲三涂[9]苦。」 《大寶積經》云:「設滿恆沙界,珍寶供養佛,不如一日中,出家修寂靜。彼則近菩提,摧破魔軍眾,出家不放逸,白法恆增長,不壞眾善根,遠離諸煩惱,舍于家業累,順道聖所讚。舍家離惱縛,除惱離魔縛,心解行無染,不久證菩提。」 巳二、發出家心向寂靜處邁一步之功德 《難陀出家經》說:如果三千大千世界的所有眾生,在一劫中布施兒女,所得功德,尚不及發出家心向寂靜地邁一步為勝。 巳三、無意之中結出家緣之利益 《優波羅花比丘尼本生經》記載:佛在世時,優波羅花比丘尼獲得六神通,證得聖果。她去貴人家時,常讚歎出家之法,勸貴夫人說:「姊妹們,你們可以出家。」 貴夫人說:「我們年輕,相貌又好,恐怕持戒很困難。」 比丘尼說:「破戒就破戒,只要出家。」 「破戒會墮地獄的。」 「墮地獄就墮。」 「入地獄要受罪苦,怎麼能墮?」 比丘尼解釋:「我記起前世曾做戲女,穿過種種衣服,說了很多綺語,有時也穿上比丘尼的衣服演戲。以此因緣,在迦葉佛出世時,我出家做了比丘尼。當時,仗自己出身高貴、相貌姣好,生起驕慢而墮入地獄,備受苦楚。報盡苦終,今世遇佛,隨佛出家,證得阿羅漢果。雖然破戒,但依仗出家因緣畢竟能證聖果。」 又有一事:佛住在祇桓精舍時,有一位醉酒的婆羅門來求出家。佛叫阿難給他剃髮,穿著法衣。他酒醒後,驚恐萬分:我怎麼出家了!就趕緊逃走。 比丘們問佛:「為什麼讓醉婆羅門出家?」 佛說:「無量劫來,他都不曾發心出家。今天因為醉酒,暫時生起微弱之心,以此因緣,他未來將出家得道。」 永明禪師評論說:「乃至醉中剃髮、戲里披衣,一曏時間,當期道果,何況割慈舍愛,具足正因,成菩薩僧,福何邊際?(乃至醉酒時剃髮,唱戲時披出家衣,短暫一刻,就種下了將來證果的因緣,何況真心割舍家親眷屬,具足出離正因,而成為菩薩僧,此種福德豈有邊際?)」(《萬善同歸集》) 以上講述了出家一日、向寂靜處邁一步及無意中結出家緣的功德。既然微小短暫的善因,都能感得如此殊勝的妙果,那麼一心求解脫、求成佛、求利益眾生而長期出家勤修,功德當更不可思議。 巳四、總說出家功德 《寶積經》云:「菩薩最勝利益,所謂出家。若樂出家者,則能攝取十種功德:一者不著諸欲;二者樂阿蘭若;三者行佛所行;四者離凡夫行;五者不著妻子,及以財產;六者離惡道因;七者修善趣法;八者宿世善根皆不損減;九者恒為諸天之所讚羨;十者一切鬼神恭敬守護。」 《宣說大種變經》云:「大千界眾生,皆發趣菩提,假令盡一劫,男女以奉施。若人發道意,以信而出家,隨佛而修學,其福勝于彼。過去未來世,一切諸如來,無有不舍家,得成無上道。三世一切佛,稱讚出家法,若樂供養佛,當依佛出家。」 《文殊問經》云:「佛告文殊師利:一切諸功德,不與出家心等。何以故?住家者無量過患故,出家者無量功德故。住家有障礙,出家者無障礙;住家者行諸惡法,出家者離諸惡法;住家者是塵垢處,出家者除塵垢處;住家者溺欲淤泥,出家者出欲淤泥;住家者隨愚人法,出家者遠愚人法;住家者不得正命,出家者得其正命;住家者是憂悲惱處,出家者是歡喜處;住家者是結縛處,出家者是解脫處;住家者是傷害處,出家者非傷害處;住家者有貪利樂,出家者無貪利樂;住家者是憒鬧處,出家者是寂靜處;住家者是下賤處,出家者是高勝處;住家者為煩惱所燒,出家者滅煩惱火;住家者常為他人,出家者常為自身;住家者以苦為樂,出家者出離為樂;住家者增長棘刺,出家者能滅棘刺;住家者成就小法,出家者成就大法;住家者無法用,出家者有法用;住家者為三乘毀訾,出家者為三乘稱歎;住家者不知足,出家者常知足;住家者魔王愛念,出家者令魔恐怖;住家者多放逸,出家者無放逸;住家者為人僕使,出家者為僕使主;住家者是黑暗處,出家者是光明處;住家者增長憍慢,出家者滅憍慢處;住家者少果報,出家者多果報;住家者多諂曲,出家者心質直;住家者常有憂苦,出家者常懷喜樂;住家者是欺誑法,出家者是真實法;住家者多散亂,出家者無散亂;住家者是流轉處,出家者非流轉處;住家者如毒藥,出家者如甘露;住家者失內思惟,出家者得內思惟;住家者無歸依處,出家者有歸依處;住家者多有嗔恚,出家者多行慈悲;住家者有重擔,出家者舍重擔;住家者有罪過,出家者無罪過;住家者流轉生死,出家者有其齊限;住家者以財物為寶,出家者以功德為寶;住家者隨流生死,出家者逆流生死;住家者是煩惱大海,出家者是大舟航;住家者為纏所縛,出家者離于纏縛;住家者為國王教誡,出家者為佛法教誡;住家者伴侶易得,出家者伴侶難得;住家者傷害為勝,出家者攝受為勝;住家者增長煩惱,出家者出離煩惱;住家者如刺林,出家者出刺林。文殊師利,若我毀訾住家,讚歎出家,言滿虛空,說猶無盡。此謂住家過患,出家功德。」 又于經中記載: 有一天,阿難問佛:「出家有何功德?」 佛說:「如果你百年問我此事,我以無盡智慧,除飲食之外,百年為你廣說,也說不盡此事的功德。此出家者常生天上人間為王,常享人天安樂。如果有人在我沙門法中使人出家,成全他人出家因緣,此人將在生死中常受快樂。我滿百年宣說勸人出家的福德,猶不能說盡。」 若能按照以上所說,自心常常憶念出家功德、居家過患,已出家者能堅固道心,未出家者能安立或甦醒妙善習氣。 《雜譬喻經》中有一則事例說: 以前,有對富豪兄弟,擁有無量資財,父母去世後,二人失去了依靠。兄弟倆志向不同,哥哥喜歡修道,弟弟喜歡經營世間家業。 見哥哥對家業不感興趣,弟弟不高興地說:「父母過世了,我們本應維持好家業,你反而舍棄家業去隨沙門聽經,沙門能給你吃穿享受嗎?現在家境變得貧困,被人恥笑,你這是敗廢家業。唯有繼承家業,才是孝順。」 哥哥說:「五戒十善、供養三寶、以道化親,才是真正的孝。道與俗相反,道人所好的正是俗人所厭離的,俗人所珍愛的正是道人所舍棄的。智與愚不同,就像明和暗相違一樣。所以智者應該去暗趨明,以修道證得真如。你今天所喜歡的法實際上是苦惱的假相,你為何不能醒悟這是苦呢?」 弟弟不信哥哥的話,生氣地扭過頭去。哥哥見他這樣,就說:「你貪著家事,以財富為寶貴,我是歡喜經道,以智慧為珍寶。我現在要出家皈命福田。我們暫時住在世間,就如飛動的塵埃一般,無常忽然降臨時,只有被罪業牽纏而去,所以我要出離危脆的世間,尋求真正安穩之地。」 于是,哥哥離家做了沙門,晝夜精進坐禪思惟,行為如法,成就了道果。而弟弟貪執家業,整日忙忙碌碌,不曾為法用心。死後轉成一頭肥壯的大牛,被商人買去運鹽。往返多次以後,牛已經過度勞累,疲乏無力,再也無法走動,匍伏在地上不起身。商人用鞭子狠狠地抽打,它才勉強搖著頭起來。 恰好此時哥哥在空中飛行,遠遠看見自己的弟弟,就對它說:「過去你是居住在田宅中,現在你在何處?是在畜牲道中做牛。」 哥哥以神通讓它知道宿命,牛認識後,流淚自責:因為我不行善法,慳吝嫉妒,不信佛法、輕慢聖眾,又不聽從哥哥的勸告,內心抵觸,自以為是,所以今天才墮落為牛,如此辛苦,但後悔又有什麼用? 哥哥知道它心中非常哀傷,就對牛主人訴說這頭牛的來歷,商人隨即將牛奉送給他。哥哥把牛帶回寺廟後,讓它憶念三寶,牛死後便升到忉利天。 商人們心想:我們追求財富而不布施,又不認識道義,死了恐怕也是這種後果。這樣覺悟後,就一起走出家門,舍棄妻子、珍寶,做了沙門。後來精進不懈,都成就了道果。 此公案顯示出人生兩條道路不同的結果。兄弟二人志向不同,人生的追求不同,即哥哥求法,弟弟求財。弟弟沒有認清苦樂,將非安樂執著成安樂。在他的心目中,認為為了追求財富而奔波才是人生的意義,哥哥舍棄家業,追隨沙門聽經學法毫無實義。這種顛倒認識正是惡業成熟的果報。相反,哥哥因為認識到法具有真正的大義而認為:能夠行持五戒十善供養三寶,以佛法教化有情,這是真正的盡孝。 在對功德和過患的認識上,二人差別很大。哥哥知道家和法相違,不能兩全,所以說:「修行人喜歡的,是世間人厭離的;世間人執著的,是修行人所厭離的。」因此,真正的智者在辨明苦樂、真假之後,會斷然去除黑暗、趨往光明。一般人執著身體、財富、豪宅、轎車、衣食,以財富為樂,但這其實是小利。智者是尋求佛法,以智慧作為珍寶,因此需要出家。 正因認識上有差別,導致行為也是差別極大。 哥哥真正看清了出家功德和在家過患,因此出家之後,日夜精進坐禪思惟,身口意都力求相應正法。他以人身行道,攝取真實的功德財富,最終成就了聖果,是真正的智者。所以,在獲得暇滿人身時,應將精力投注于了脫生死。 弟弟既然將家業執為殊勝,自然會舍棄出世間的道。因顛倒的認識,導致他全身心執著家業,不但沒有以人身攝取心要,反而以人身作為造罪業的利器。我們可以想象,他從早到晚,是怎麼一心顧著家業,根本沒有時間修習正法,而且,為了私利,要說很多妄語,做很多損人利己的事,造許多罪業,後果是墮落成旁生。 由此讓我們想到滾巴瓦尊者所說:「現是從畜分出之時。」弟弟利用人身所追求的,只是現世的受用,並沒有超勝畜牲之處。結果也是恰如其因,墮落成一頭牛,身心毫無自在,每天要受役使、負重的痛苦,連稍微喘息的機會也沒有。因此,以慳貪會墮入如此不自在的險處。貪圖眼前一點小樂,卻導致生生世世的無量大苦,五欲確實是利小害大。 由此分析便知,出家和在家是兩種見、兩種發心、兩種行為、兩種果報,但遺憾的是:明明白白兩條路,萬萬千千不肯修。 因此,不論在家、出家都要尋求出離。在家人生活要簡單化,應當一心向往解脫,抓緊時間修行。否則,短暫的人生中,如果大部分精力都用于世間八法,後果決定和公案中的弟弟一樣。可以觀察自己:一天有幾個念頭是緣正法,所想所行有多少是利益眾生、出離世間?有多少念頭是耽著世間八法、追求世間享受?須知這些都是非福業、是惡趣的因,如此衡量自身,一天有多少非福業,一年、十年有多少……。可見,如果顛倒取舍,以人身造作黑業,則連畜牲都不如。因此,應該放低家的位置,將法放在最高位,這樣才具有修解脫道的條件。 出家所為是為了求菩提、求解脫,否則,雖然外相上剃髮、披法衣,心中卻一直執著世間八法,這和在家有何差別?《禪林寶訓》中說:黃龍禪師和文悅禪師一起在湖南行腳時,看到一個出家人出門,雇人挑很重的箱子。文悅禪師很吃驚,皺眉呵責:「你這樣放不下家中物,還拖累別人,不是太勞累了嗎?」意思是說執著財物、名利,不是出家的本分。 卯三、當如是發願分四:一、出家也須知足及安住阿蘭若 二、應當歡喜行持頭陀行 三、須如古德發願般隨學 四、發願觀修無常並串習無我 辰一、出家也須知足及安住阿蘭若 【復應願以粗劣衣缽乞活知足,于遠離處淨自煩惱,為他供處。】 又應發願僅僅依靠粗劣的衣服、缽盂,乞食而活,知足少欲,在遠離塵囂的寂靜處淨自煩惱,成為他人的供養處。 「粗劣衣缽」:樸素的衲衣、缽盂。 「乞活」:僅為存活而覓求衣食,並非為貪享受。出家人吃飯時,應當對飲食作藥石想,只為延續生命而受用衣食,目的是為了修習梵行。 「知足」:對生活的要求很低,能解決溫飽即可。乞食時,別人給什麼都心滿意足,不會挑剔。 「遠離處」:寂靜處,梵語阿蘭若。住于寂靜處是為了淨除心中的煩惱。 「為他供處」:即心中祈願「為報答施主的供養恩德,我應當善自修行,給他們種福田」。 以下補充有關「糞掃衣」等的資料,以便理解出家生活的清淨、高尚。 「糞掃衣」,《十誦律》中說有四種:一、塚間衣,即包裹死人、棄于墳間的衣服;二、出來衣,即包裹死人再施予比丘的衣服;三、無主衣,即聚落中,于空地無有所屬的衣服;四、土衣,即扔棄路邊、墳間或垃圾堆中的衣服。像這一類人所不要的破舊衣服,或者碎布洗淨後縫成的衣服,稱為「糞掃衣」。 《毗婆沙論》中引佛語說:「糞掃衣,少、易得、無罪。」世友尊者解釋:不必費力便能獲得故,非多人受用故,稱為少;隨時隨地能獲得故,稱為易得;佛開許故,智者受用故,稱為無罪。此論還說到穿著糞掃衣能得十種利益:一、慚愧;二、防寒、防熱等;三、表示沙門儀法;四、天人恭敬;五、無貪好;六、隨順寂滅,無有煩惱熾燃;七、自造惡業容易察覺;八、無需其它飾品莊嚴;九、隨順八聖道;十、精進行道,心無染污。因此,糞掃衣是比丘所穿衣服中最高尚、殊勝的衣服,超過華貴好衣,因為它能使人離貪,與法相應。 「鉢器」:梵語缽多羅,譯為應量器。即飲食應量,缽不能過大,一般以鐵或瓦等制成,顏色須樸素。使用缽也是為對治貪心。 「家家行乞」:挨家挨戶地乞食,不加選擇,乞畢即返,不留戀、觀望。 乞食有多種利益:一、降伏我慢;二、不貪口味,不論他人布施何種食物,都不執著;三、專心修道,不必為營辦飲食而浪費時間;四、令見者生慚愧心,意即出家是為了度眾生,而度眾生首先必須斷煩惱,斷煩惱又必須修苦行,如果自己如法而修行,能使一般人見而心生慚愧。他們見出家人乞食,會想:「為度眾生如此刻苦,我們怎麼能貪口味、圖安逸?」由此使他道心增長,俗念減少。因此,乞食對眾生大有利益。 「阿蘭若」:譯為遠離處、閒靜處。天台大師云:「不做眾事,名之為閒;無憒鬧故,名之為靜。」也有譯為無諍,即居住之處不與世人諍論,也就是離開聚落五里的地方。肇公云:「忿競生乎眾聚,無諍出乎空閒,故佛讚住于阿蘭若。(競爭產生于人群中,無諍出于空閒寂靜處,因此佛讚嘆住于阿蘭若。)」 【如《七童女因緣論》云:「願剃除發已,守持糞掃衣,樂住阿蘭若,何時能如是?」】 如《七童女因緣論》說:何時我能剃除須髮,持糞掃衣,安住在寂靜處修行? 【「目視軛木許[10],手執瓦缽器[11],何時無譏毀,于家家行乞?」】 何時我能目視前方一軛木許處,手持缽盂,無有譏毀地挨家行乞? 【「何時能不貪,利養及恭敬,淨煩惱刺泥,為村供施處?」】 何時我能不貪利養、恭敬,淨除如棘刺、污泥般的煩惱,成為村人供施處? 煩惱能傷人,喻為刺;能染污內心,喻為泥。 古德事蹟: 宋代真淨禪師住持寶寧寺。一次,王安石供養白絹。禪師問侍者:「是什麼?」侍者答:「紡絲羅」。又問:「有何用途?」答:「能做袈裟。」禪師指著身穿的布僧伽黎說:「平常披此衣,別人見了也不嫌棄。」當即令人送入庫房,估賣供僧。 宋皇祐年間,仁宗召懷璉禪師至化城殿開示佛法,賜號大覺禪師。禪師持戒謹嚴。一次,皇帝遣使者賜予龍腦香木做的缽盂。禪師當著使者的面燒掉此缽,說:「佛法穿壞色衣,以瓦缽吃飯,此缽不如法,不應使用。」使者回奏,帝讚嘆不已。 唐代大梅山法常禪師,得馬祖即心即佛的要旨後,隱居深山,無人知道。一次,鹽官寫信召見他,師謝絕不去,回偈云:「一池荷葉衣無盡,數樹松花食有余,剛被世人知住處,又移茅舍入深居。」 辰二、應當歡喜行持頭陀[12]行 《善住意天子經》云:「頭陀者,抖擻貪欲、嗔恚、愚癡,三界內外六入,若不取不舍,不修不著,我說彼人名為杜多。」《大品經》說:「須菩提,說法者,受十二頭陀:一作阿蘭若,二常乞食,三納衣,四一坐食,五節量食,六中後不飲漿,七塚間住,八樹下坐,九露地住,十常坐不臥,十一次第乞食,十二但三衣。」 【又應希願用草為座,臥無覆處霜露濕衣,以粗飲食而能知足,及于樹下柔軟草上,以法喜樂存活寢臥。】 又應希願以綠草為墊,臥在露天,清晨起身,讓霜露沾濕衣服,受用粗劣飲食而能知足,及在樹下柔軟的草地上,依于聖法喜樂存活、睡眠。 【「何時從草起,著衣霜濕重,以粗惡飲食,于身無貪著?」】 何時我能從草地上起身,霜露弄溼身上的衣服,以粗劣飲食維持生存,于此身毫無貪著? 【「何時我能臥,樹下柔軟草,如諸鸚鵡綠[13],受現法喜樂?」】 何時我能靜臥在樹下翠綠的柔軟草地上,感受現法喜樂? 古德事蹟: 唐代通慧禪師三十歲出家。入太白山修行時,不帶糧食,日常以野果為食,渴飲澗水。平時倚樹休息,起來便坐禪思惟。如是歷經五年。 一次,禪師舉木打土塊而發悟。晚年,一裙、一被,腳上穿的麻鞋二十年未換,身上衲衣縫縫補補,冬夏不易。 通慧禪師為頭陀行典范,抖擻塵勞,一心修法,終至大悟。 宋代武寧慧安與圓通秀二師,同參天衣懷禪師。後來,安禪師住在武寧的荒村破院中,孤身一人三十年。而秀禪師應詔住持法云寺,威光顯赫。 後來,圓通秀寫信給安禪師,說要推薦他,安禪師沒看信就扔掉了。侍者詢問,他說:「我以前認為秀有精彩之處,如今才知道他是癡漢。出家人本應當在墳間樹下,辦那事如救頭燃,無故在城市街頭蓋大房,養數百個閒漢,真是開眼尿床,我有什麼好說?」 「開眼尿床」:明知不是地方還硬去做。意即,城市環境喧雜,不宜辦道,為什麼還去?既已出家,就應當安住墳間樹下,一心求解脫。當然這都是大禪師彼此有必要的游戲,秀禪師示現大菩薩行為,自有他的立場,我們不能起輕視心。 佛在世時,迦葉尊者專修頭陀行,年老也不舍棄。佛憫他年邁,說:「你久修苦行,應稍加放松。」迦葉仍苦行如故。 佛讚歎道:「你能為一切眾生作依止,與我住世無異。若有如你一般的頭陀行,我的佛法則會住世。出家人不如是而行,我的佛法則會隱滅。你真乃荷大法者。」後來,迦葉尊者成為印度禪宗初祖。 辰三、須如古德發願般隨學 【房上降雪,博朵瓦云:「昨晚似于《七童女因緣》所說,心很歡喜,除欲如是修學而無所余。」】 西藏的冬天異常寒冷,某一天,雪花紛紛飄降,博朵瓦尊者簡陋的屋頂上壓了厚厚一層雪。(這是描述當時環境的艱苦。)這時,尊者說:昨晚似乎如《七童女因緣》所說,我的內心非常歡喜,除了想這般艱苦地修法之外,我別無所求。 明代憨山大師十九歲時,聽無極大師講清涼《華嚴玄談》,了悟法界圓融無盡之旨。因為仰慕清涼的為人,為自己取名為澄印。 一天,大師見清涼山有「冬積堅冰,夏仍飛雪,曾無炎暑,故號清涼」的語句,從此不論行走、站立,冰雪境界居然現在眼前。遂決志去五台山住山,世間無一事能使他歡喜,離世之心一刻不忘。 又,元代高峰禪師,在龍須九年,自己用木柴編成小龕,冬夏只穿一件衲衣。後來,到天目山西岩石洞中,建了一間船形小屋,題名「死關」。小屋上面滑溜,下面都是爛泥,風雨飄搖。 禪師謝絕供養和侍者,衣服、日用品等一概不要,不洗澡、不剃髮,切下半截罈子做鍋,數日吃一頓,自得其樂。他所住的山洞,去掉梯子,斷絕來路,即使弟子也難以見到他。由此苦行,終獲大成就。 唐代宏覺禪師教誡徒眾說:「汝既出家,如囚免獄,少欲知足,莫貪世榮,忍飢忍渴,志存無為,得在佛法中,十生九死,亦莫拋棄。(汝等出家如囚犯釋放出獄,要少欲知足,切莫貪求世間虛榮,要忍飢忍渴,志在無為法,能在佛法中十生九死也不可拋棄。)」 辰四、發願觀修無常並串習無我 【又應希願住藥草[14]地流水邊岸,思惟水浪起滅無常與自身命二者相同,以妙觀慧滅除我執,三有根本、能生一切惡見之因,背棄三有所有歡樂,數數思惟依正世間如幻化等。】 又應希願:坐在流水岸邊的藥草地上,思惟水浪起滅無常與自身壽命相同,以妙觀察慧滅除三有之本、能生一切惡見之因的我執,棄舍三有一切歡樂,數數思惟器情世間猶如幻化等。 「水浪起滅無常與身命相同」:人命念念流逝,逝者永不復返,故與流水相同。因此,坐在岸邊,應當思惟「人命如流水,一去不復返」。 「背棄三有所有歡樂」:凡是世人看重的歡樂,都棄而不求。 「等」:包括夢、陽焰、水月等。 【「何時住水岸,藥草滿地中,數觀浪起滅,同諸命世間[15]?」】 何時我能坐在流水岸邊長滿藥草的地中,數數觀察水浪起滅,如同有情壽命無常? 【「破薩迦耶見,一切惡見母,何時我不樂,三有諸受用?」】 何時我能破除惡見之母的薩迦耶見,不愛樂三有中的種種受用? 【「何時我通達,動不動[16]世間,等同夢陽焰,幻云尋香城?」】 何時我能了達動與不動的情器世間,如同夢境、陽焰、幻云、海市蜃樓? 【此等一切,皆是希願作出家身,作此諸事。】 凡此一切,都是希願出家為僧,行持此等佛法之事。 卯四、成為佛法所緣 【伽喀巴[17]云:「若能以大仙行,住苦行山間,始為文父[18]真養子。」】 伽喀巴說:若能持三法衣安住在苦行山間,才算是真正的釋子。 【霞惹瓦亦云:「于諸在家事忙匆時,應披妙衣往赴其所,令彼念云出家安樂,則種未來出家習氣。」】 霞惹瓦也說:在在家人工作忙碌時,應當披上法衣去他那里,讓他生起「出家好安樂」的念頭,如此能使他種下未來出家的習氣。 卯五、顯密教中讚歎出家 【《勇猛長者請問經》亦云:「我于何時能得出離苦處家庭,如是而行,何時能得作僧羯摩、長淨羯摩、解制羯摩,住和敬業?彼當如是愛出家心。」】 《勇猛長者請問經》也說:何時我能出離苦惱之處的家庭,如是而行?何時我能安住在作僧羯磨、長淨羯磨、解制羯磨、彼此和合恭敬當中?應當具有此種愛樂出家之心。 「愛出家心」:真正將出家視為極其殊勝的愛樂之心。 「僧羯磨」:梵語羯磨,譯為「業」或「作業」。僧眾作授戒、懺悔等業事的一種宣告儀式,由此宣告而成就業事。僧眾作羯磨共有一百零一個,歸納為三種:單白羯磨、白二羯磨、白四羯磨。 「長淨羯磨」:「長淨」,梵語是布薩或布沙他。長淨羯磨,是一種能增長善法、淨除墮罪的儀軌。出家人有定期長淨和不定期長淨。定期長淨是每半月(十五日、二十九或三十日)集合僧眾誦戒,使比丘等安住在淨戒中。不定期長淨有三種:在開光等吉日舉行的長淨,稱為吉祥長淨;為了制止已出現傳染病等災害或為避免出現災難而作的長淨,稱為息災長淨;為和解僧眾分裂而作的長淨,稱為和合長淨。在家居士作布薩,是在六齋日持八關齋戒。 「解制羯磨」:「制」是遮止的意思,為了避免安居期間僧眾發生諍論而分離,不能圓滿安居,所以安居期間一律遮止互相問起違犯墮罪之事以及分配安居期間所得的財物。「解」是解除這種制定。比丘眾先要作解制的預備:安居結束的七天前,要作遠期和近期加行,遠期加行是啟請三藏法師,修整裝飾經堂,告訴周圍的居民十四日夜晚有法師講經,當天法師會為在家出家眾整晚作開示。近期加行是在十五日僧眾互請諒恕之後,由所派執事啟請僧眾作白一羯磨。正行是在加行之後,由所派執事發草給僧眾,念誦三遍解制偈,行墮犯解制和財物解制。到十六日,為了斷絕貪戀安居地,僧眾離開該地,結伴游方。 【此說在家菩薩應如是願。此之主要為慕近圓。】 這是說在家菩薩應如是希願,主要是希慕比丘戒。 《大般若經》云:「菩薩志性好游諸佛國土,隨所生處,常樂出家,剃除須髮,執持應器,披三法衣,現作沙門。」普賢菩薩發願:「我為菩提修行時,一切趣中成宿命,常得出家修淨戒,無垢無破無穿漏。」寂天菩薩發願:「我未登地前,願蒙文殊恩,常憶己宿命,出家恆為僧。」 【《莊嚴經論》云:「當知出家品,具無量功德,由是勝勤戒,在家之菩薩。」】 《大乘莊嚴經論》中說:當知,在家眾有散亂、貪欲、嗔恚等諸多煩惱及憂苦,出家眾則具有與此相反的無量功德。因此,出家菩薩的所依身勝過精勤持戒的在家菩薩。 【如是非但修行解脫、脫離生死,嘆出家身,即由波羅蜜多及密咒乘修學種智,亦歎出家身最第一。】 如是,不但小乘修行解脫、超離生死,讚歎出家身殊勝,大乘中由波羅蜜多乘及密咒乘修學一切種智,也讚出家身最為第一。 如《心地觀經》云:「出家菩薩勝在家,算分喻分莫能比,在家迫迮如牢獄,欲求解脫甚為難,出家閒曠如虛空,自在無為離系著。」 《寶蘊經》云:「三千所有一切有情,皆入大乘,具輪王位,各以燈燭器等大海、炷如須彌,供養佛塔,其福不及出家菩薩,于小燈燭涂以油脂,供養塔前,所得福德百分之一。」可見依出家身修道之力大于在家身。 《時輪金剛》等密續中也同樣讚歎出家所依。《金剛鬘本續》云:「外現比丘,內修生圓。」《時輪本續》說:「修密法以比丘身為勝。」《金剛橛續》、《時輪金剛》中異口同聲說:「三者比丘為最勝,中等即是諸沙彌,彼中在家位最低。」 因此,修學大乘以出家身最為第一。 【出家律儀,即三律儀中別解脫律儀,故當敬重聖教根本別解脫戒。】 以上顯密經續中所讚嘆的出家律儀,是指別解脫律儀、菩薩律儀、三昧耶律儀三者中的別解脫律儀,故當敬重聖教根本的別解脫戒。 抉擇解脫道的體性,包括抉擇身和抉擇道兩部分。以上從兩方面抉擇了身:一、修解脫道時,在家眾須具八暇十滿的人身;二、出家身是修解脫道的最佳所依。以下抉擇「道」。 丑二、修何等道而為滅除分二:一、認定道而連結 二、真實抉擇 【第二修何等道而為滅除者。】 第二、修持何等道而滅除生死。 寅一、認定道而連結 【如《親友書》云:「或頭或衣忽然火,尚應棄舍滅火行,而當勵求無後有,因無余事勝于此。」】 如《親友書》所說:縱然頭部或衣服上忽然著火,也應當棄舍滅火的行動,而勵力尋求遮除後有的聖道,因為再無一事比求涅槃更緊要了。 這是顯示修習涅槃應當尤為精進,即使有燃眉之急,也在所不顧,因為沒有比滅除後有更重大、更具必要的事。那麼,應當以何種方便滅除後有呢?答:戒、定、慧。 【「應以戒慧靜慮證,寂調無垢涅槃位,不老不死無窮盡,離地水火風日月。」】 此頌是說唯須以三學求證涅槃。第一句中「戒、慧、靜慮」是能證,後二句是所證。 「寂調」,即已寂滅有漏五蘊的無余涅槃,所謂「身滅受成脫,想盡及行滅,並識亦隱沒,此成即苦邊」。「無垢」:無有煩惱垢染。「不老不死無窮盡」是描述涅槃無年齡遷變,故不老;無命根變壞,故不死;及證得時,永無窮盡。「離地水火風日月」,是說超勝外道所說的解脫。本來解脫並非有形有色之法,某些婆羅門教卻認為:由今生修持能獲得太陽、月亮的果位,或者說,解脫是地水火風四大種的體性。而內教由戒定慧所證的涅槃,才是超離地、水、火、風、日、月的無漏真解脫。 【應學寶貴三學之道。】 因此,應當修學寶貴的三學之道。 以上認定了能成辦解脫的正道是戒、定、慧三學。 寅二、真實抉擇分五:一、三學數目決定 二、三學次第決定 三、三學自性 四、將于下文宣說定慧二學 五、宣說戒學 卯一、三學數目決定分三:一、觀待調心次第決定數目 二、觀待三學得果決定數目 三、觀待所斷決定數目 【其中三學,數定有三。】 其中,三學的數目決定為三。 以下是由觀待調心次第、觀待三學所得妙果及觀待所斷三方面而宣說三學數目決定之理。 辰一、觀待調心次第決定數目 【初觀待調心次第數決定者:謂散亂心者令不散亂,是須戒學;心未定者為令得定,謂三摩地,或名心學;心未解脫為令解脫,是謂慧學。】 觀待調心次第決定三學數目:心散亂令不散亂,須依戒學;心不安定令得安定,稱為三摩地學或心學;心未解脫令得解脫,稱為慧學。 【由此三學,諸瑜伽師[19]一切所作,皆得究竟。】 由這戒定慧三學,修行者的一切修法都能獲得究竟。換言之,三學是完成一切佛法所作的必須之道;不具三學,則無緣成就任何佛法。 戒定慧三學是內道獨有的學處,非外教所具,因此又稱增上三學。 辰二、觀待三學得果決定數目 【觀待得果數決定者:謂不毀戒果,是為欲界二種善趣,毀犯之果,是諸惡趣;心學之果,謂得上界二種善趣;慧學之果,即是解脫。】 觀待得果而決定數目:持戒之果是欲界人天二種善趣,毀戒之果為三惡趣;心學之果是上界色、無色界二種善趣;慧學之果,即是解脫。 【總其所生,謂增上生及決定勝。初有上下二界善趣,故能生法亦有二種。】 總的所生妙果只有增上生與決定勝兩類,前者又分為上界及欲界二種善趣。由于所生的妙果總共有三種,便能決定能生之道有三種,即決定勝的能生之道——慧學,增上生二種善趣的能生之道——戒學及定學。這是按照大小乘共同的觀點而宣說的。 【此二即是《本地分》說。】 以上觀待調心次第及觀待得果而決定數目的道理,出自《瑜伽師地論·本地分》。 辰三、觀待所斷決定數目 【又諸先覺,待所斷惑亦許三種,謂破壞煩惱,伏其現行,盡斷種子,故有三學。】 再者,噶當派諸先覺觀待所斷煩惱也承許為三種:破壞煩惱,是戒的作用;制伏煩惱現行,是定的作用;斷除煩惱種子,是慧的作用。由此決定有戒定慧三種學處。 卯二、三學次第決定 【次第決定者,《本地分》中引《梵問經》顯此義云:「初善住根本,次樂心寂靜,後聖見惡見,相應不相應。」】 三學次第決定:《本地分》中引《梵問經》而顯示此義說:最初,戒律根本極為堅固;其次,愛樂內心寂靜;此後,相應無我聖見,舍棄執我惡見。 【此中尸羅是為根本,余二學處從此生故;次依尸羅能得第二心樂靜定;心得定者見如實故,能得第三成就聖見、遠離惡見。】 三學中,以尸羅(戒)為根本,因為定慧二學都是從尸羅生起;其次,依于尸羅能獲得第二者——內心愛樂寂靜的禪定;此後,由心得定,依于定心如實觀見無我,能獲得第三——成就聖見、遠離惡見。 「成就聖見」:生起無我正見;「遠離惡見」:遠離人我見與法我見。 卯三、三學自性分二:一、教證 二、說教證義 辰一、教證 【三學自性者,如《梵問經》云:「應圓滿六支,四樂住成就,于四各四行,智慧常清淨。」】 三學的自性:如《梵問經》所說:應當圓滿戒學六支,獲得四種樂住成就,智慧恆時清淨了達四諦各自的四種行相。 辰二、說教證義分三:一、戒學自性 二、定學自性 三、慧學自性 巳一、戒學自性 【此中戒學,圓滿六支。】 圓滿戒學六支為:一、具淨尸羅;二、守護別解脫律儀;三、軌則圓滿;四、所行圓滿;五、于諸小罪見大怖畏;六、受學學處。 【具淨尸羅,守護別解脫律儀,此二顯示解脫出離尸羅清淨。】 由具淨尸羅、守護別解脫律儀二支顯示解脫出離尸羅清淨。 「具淨尸羅」:取受戒律學處之後,身語方面業際無有顛倒失壞,及無過失。《瑜伽師地論》云:「云何名為安住具戒,謂于所受學所有學處,不虧身業,不虧語業,無缺無穿,如是名為安住具戒。」 「守護別解脫律儀」:在七眾所受別解脫律儀中,此處主要指守護比丘戒。《瑜伽師地論》云:「云何名為善能守護別解脫律儀,謂能守護七眾所受別解脫律儀。即此律儀,眾差別故,成多律儀。今此義中,唯依比丘律儀處說,善能守護別解脫律儀。」 【軌則所行俱圓滿者,此二顯示無所譏毀尸羅清淨。】 由軌則圓滿、所行圓滿二支顯示無所譏毀而尸羅清淨。 「無所譏毀」:不為世間譏毀、不被善士呵責。 「軌則圓滿」:《瑜伽師地論》云:「云何名為軌則圓滿,謂如有一,或于威儀路,或于所作事,或于善品加行處所,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越毗奈耶。」 于威儀路成就軌則:于所應行,依此而行,由如是而行,不為世間譏毀,不為善士等呵責;于所住、所坐、所臥亦復如是,稱為于威儀路成就軌則。 于所作事成就軌則:「所作事」,即衣服、大小便、用水、漱口的楊枝、入城乞食、受用事、缽盂、安置、洗腳、敷設臥具等事。對于此等所作之事,按照所應作者,如是而作,由如是而作,不為世間譏毀,不為善士等呵責,稱為于所作事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違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違越毗奈耶。 于諸善品加行處所成就軌則:比如,對正法受持讀誦;對尊長修和敬業,參見承事;對病人起慈悲心,認真服侍;對如法宣白加行;對正法請問聽受,心無懈怠懶惰;對具慧同梵行者,盡己之力修習恭敬承事;對他人善行,常常精勤讚歎、鼓勵;常常樂意為人宣說正法;入于靜室,結跏趺坐,系念思惟,諸如此類及其余無量所修善法,稱為善品加行。對于此等加行,按照所應作者,如是而作,由如是而作,不為世間譏毀,不為善士等呵責,稱為于善品加行處所成就軌則,隨順世間,不違越世間;隨順毗奈耶,不違越毗奈耶。 具足上述行相軌則差別,稱為軌則圓滿。 「所行圓滿」:能夠遠離比丘五種非所行處[20],而且對無罪行處了知時間而行,稱為所行圓滿。 【于諸小罪見大怖畏者,顯無穿缺尸羅清淨。】 由「于諸小罪見大怖畏」一支顯示無穿缺尸羅清淨。 「于微小罪見大怖畏」:現行毀犯學處,稱為「罪」;毀犯之後,稍用功力便能還淨,稱為「微小」。如何于彼見大怖畏呢?即應, 觀想:我不應以此毀犯因緣,而不得預流果、上學果、阿羅漢;我不應由此而接近、前往惡趣,或者由此而為自呵責,為大師、諸天、具慧同梵行者以法呵責;我不應由此而惡名流布。總之,對于由毀犯因緣能生現世及未來種種苦果,見大怖畏。由此,對小學處及隨小學處,縱遇命難,也不故意違犯。如果某時某處忘失正念而有違犯,也立即如法發露而還淨,稱為「于微小罪見大怖畏」。 「顯示無穿缺的尸羅清淨」,即微小罪也無染污。 【受學學處者,顯無顛倒尸羅清淨。】 由「受學學處」一支顯示無顛倒尸羅清淨。 「受學學處」:在最初受取具足戒時,從戒師處聽聞了少分學處體性,又從親教軌范師處聽到其余別解脫經。自己立誓修學所有二百五十三條比丘學處。又隨從其他常作討論、交往、關系好的人,聽聞學處。又在半月誦戒常念別解脫經時,聽聞所學學處,自己誓欲修學一切。由受學一切學處,稱為「獲得別解脫律儀」。 此後,學處方面已善巧者,能不違犯;如有違犯,隨即如法懺悔;如果有學處還沒有善巧,還沒有了解,由于先前誓願受持的緣故,能夠在現在求受善巧,有欲樂尋求了解,向親教師或軌范師請問前面所說的學處。在已得善巧和了解後,遵循所傳授的教誨不增不減地受學,能無顛倒地受學尊重和似尊所說學處的文字及意義,稱為「受學學處」。 巳二、定學自性 【四心住者,謂四靜慮。此于現法安樂住故,名樂成就,是為心學。】 「四心住」,即四靜慮或四禪。這是現前安樂而住的緣故,稱為樂成就,是為心學。 《瑜伽師地論》云:「(靜慮)或名樂住,謂于此中,受極樂故。所以者何,依諸靜慮,領受喜樂、安樂、舍樂、身心樂故。又得定者,于諸靜慮數數入出,領受現法安樂住故。由此定中現前領受現法樂住,從是起已,作如是言,我已領受如是樂住。」 巳三、慧學自性 【四謂四諦。各四行者,謂苦中無常苦空無我,集中因集生緣,滅中滅靜妙離,道中道如行出。達此十六有十六相,是為慧學。】 上面所引《梵問經》云:「于四各四行,智慧常清淨。」「四」,指苦集滅道四諦;「各四行」,即每一諦各有四種行相,苦有無常、苦、空、無我四相,集有因、集、生、緣四相,滅有滅、靜、妙、離四相,道有道、如、行、出四相。了達四諦有這十六種行相,即是慧學。 「慧學」即修所成慧。對于無常等十六行相有了達深淺的緣故,分為資糧道、加行道、見道、修道諸位,修至無學道時,慧學即是如所有智與盡所有智。 卯四、將于下文宣說定慧二學 【若導尋常中士道者,此應廣釋于三學中引導之理,然非如是,故修止觀心慧二學,于上士時茲當廣釋,今不繁述。】 如果是宣說引導尋常中士的正道,此處應詳細解釋在戒、定、慧三學中引導的道理。然而,在此共中士道的修心次第中,僅僅著重講述導入上士道的方面,因此修習止觀的心學與慧學在上士道時再作廣釋。此處不贅。 卯五、宣說戒學分三:一、護戒之勝利 二、不護戒之過患 三、如何學修 【當略宣說學戒之理。】 此處不宣說定慧二學,而僅簡略地宣說學戒的道理。包括三方面:一、護戒的勝利;二、不護戒的過患;三、如何學修。即宣說如何修學淨戒的方法。 辰一、護戒之勝利 【此中最初當數思惟尸羅勝利,令其至心增長歡喜。】 此中在最初學戒時,應當數數思惟尸羅的殊勝利益,使自己至心增長對持戒的歡喜。 數數思惟利益是因,增長歡喜是其作用。 【如《大涅槃經》云:「戒是一切善法之梯。」】 「如」是以經中所說為例,數數思惟尸羅勝利。 《涅槃經》說:戒是趣入一切善法的階梯。或者說,戒是趣入五道十地的階梯。 【「戒是根本,猶如地是樹等根本。」】 戒是一切功德的依處,猶如大地是一切花草樹木的所依。 【「戒是一切善法前導,如大商主是為一切商人前導。」】 戒是一切聞思修善法的前導,如同大商主是一切商人的前導。 法王在制定紀律時,將守持淨戒放在聞思修之前,也是依據此理。 【「戒是一切法幢,如帝釋幢。」】 戒是一切善法從違品中取勝的法幢,猶如帝釋天的勝利幢。 【「戒畢竟斷一切罪惡,及惡趣道。」】 戒能畢竟斷除一切罪惡及其果——惡趣。 此處,「一切罪惡」是因,「惡趣」是果。《無貪子請問經》云:「具有淨戒者,不生于四處,無暇無佛剎,惡趣蔑戾車。」 【「戒如藥樹,治療一切罪惡病故。」】 戒如藥樹,能治療一切罪惡大病。(雪山有一藥樹,能遣除各種身體疾病。) 【「戒是險惡三有道糧。」】 戒是險惡三有道路中的糧食。 就像缺乏糧食,則無力行走;缺少淨戒,則不能從三有險處往詣安樂道果。 【「戒是甲劍,能摧煩惱諸怨敵故。」】 戒是甲劍,能摧伏貪嗔等煩惱怨敵。 戒如防彈衣,能遮止煩惱侵入;戒如利劍,能破壞煩惱。 【「戒是明咒,能除煩惱諸毒蛇故。」】 戒是明咒,能驅除煩惱毒蛇。(有些咒語念誦後能驅走毒蛇。) 《律本事》云:「諸比丘,恆時持戒,則能住于三摩地;能恆住三摩地,則能生起智慧明;恆修智慧,則自心定于貪嗔癡中得到真實解脫。」由戒而得定、由定而發慧,故能驅除煩惱毒蛇。 【「戒是橋梁,度罪河故。」】 戒是橋梁,能度過罪業河流。 《別解脫經》云:「戒為趣善趣,渡河之橋梁。」 【龍猛菩薩亦云:「戒是一切德依處,如動不動依于地。」】 龍猛菩薩也說:戒是一切世間與出世間功德的根本依處,如同情與無情都依止于大地。 即,無論人天善趣圓滿或出世三乘菩提,都只有依止淨戒而成就。 【《妙臂請問經》云:「一切稼穡依于地,無諸災患而生長,如是依戒勝白法,悲水灌澆而生長。」】 《妙臂請問經》說:如同一切莊稼依止大地,無有災患而得生長,殊勝的善法依止淨戒,以大悲水澆灌而出生增長。 《法集經》云:「世間出世間一切勝妙果報,皆由持戒而得,依因淨戒根本力故。」 《師子月佛本生經》記載: 往昔燃燈佛出世時,有一位比丘在山澤中修持佛法,證得阿羅漢果。山中有一獼猴常常守候一邊,等比丘入定,就取過比丘的袈裟披在身上,摹仿比丘的行為。 比丘出定,見此情景,告訴獼猴說:「你既已披上袈裟,就應當發無上道心。」 獼猴聽後,頂禮比丘。比丘為它傳授三皈五戒,並代它懺除罪業。 獼猴起身,雙手合掌,歡喜地說:「大德!我今皈依佛法僧,奉持五戒,願求懺悔。」連說三次之後,踴躍歡喜地爬上高山,攀著樹枝跳躍舞動,不慎墜地而亡。 獼猴以皈依和受戒的功德,脫離了畜生道,上生到兜率天,在彌勒大士前聽法證果,獲得宿命通。他觀察自己往昔曾在寶慧如來的像法中出家做比丘,由邪命諂曲不持淨戒,死後墮入地獄;報盡得脫,又轉為旁生長劫受苦。 《涅槃經》中記有一事: 波羅奈國有位廣額屠夫,每天要殺死無數只羊。後來他遇到舍利弗尊者,生起了信敬之心,一日一夜中受持八關齋戒。以此因緣,命終生為北方毗沙門天王的太子。 總之,如《教誡比丘經》所說:「此戒最勝樂,此戒解脫道,此戒功德本,此戒成佛因。」 【應如思惟。】 應當按照上述經教所說反復地思惟。 辰二、不護戒之過患 【若受不護,過患極重。】 如果受戒之後不勵力守護,則過患極為嚴重。 【如《苾芻珍愛經》云:「或有戒為樂,或有戒為苦,具戒則安樂,毀戒則成苦。」此說受學通于勝利、過患二品,是故亦應善思過患,敬重學處。】 如《比丘珍愛經》所說:「有人受戒樂,有人受戒苦,具戒則安樂,毀戒則成苦。」這是說,受學戒律由守護和毀壞的差別,有獲得勝利及過患的兩種結果。受戒成安樂還是成痛苦,取決于是否守護學處。因此,在思惟護戒勝利之後,還應當思惟不護戒的過患,恭敬尊重學處。 《律本事》中宣說了破戒的十種過患:一、被大師佛陀呵責;二、諸天稱他是盜匪等惡名呵責;三、被同梵行者呵責;四、如理作意時也遭到自己呵責;五、理應受依法呵責;六、臭名遠揚四方八隅;七、不能聽聞未曾聽過的法,遺忘曾經聽過的法;八、不生地道證悟功德;九、在追悔莫及中死去;十、死後隨入惡趣。 《成就真實戒經》云:「猶如無眼不見色,無戒之人不見法,猶如無足不入道,無戒之人不解脫。」 《達磨多羅禪經》云:「如天德瓶,守護不壞,常出珍寶,隨意無盡。修行如是,不毀淨戒,則常出生功德寶。輕德毀瓶,珍寶即滅。若破戒瓶,則永失法寶。」意即,就像天德妙瓶,如果守護不壞,就能隨自心意無窮無盡地出生珍寶。修行不毀壞淨戒,就常常出生禪定、智慧等功德。又像由輕視而毀壞天德妙瓶,此後將不再出生珍寶,毀壞淨戒妙瓶,也將永失法寶。 經云:「尸羅不淨,三昧不現前。」《瑜伽師地論》中說:破戒者被擯斥,無緣聽聞正法,已聞之法也將忘失,地道功德全然不生。《毗奈耶經》中說:破戒者在追悔中死去,死後墮入惡趣。 托嘎如意寶在《讚戒論淺釋》中說:「這些人受到種種譴責,不知不覺已到了衰老之時,他們感受劇烈痛苦的同時,憶念今生所造的破戒罪過,此刻內心備受種種痛苦逼迫。最後死亡臨頭之時,一方面心中戀戀不舍財、子、妻等,但他們也不會跟隨自己,一方面想到以所造的五種墮罪必將墮入地獄受種種痛苦折磨,因此必定會生起熾燃烈火般或如駿馬也無法追及的大追悔之心。所以我們從現在起就應精進護持淨戒。」 《佛說犯戒輕重經》中說:「若比丘、比丘尼,無慚無愧,輕慢佛語,犯眾學戒,如四天王壽五百歲墮泥犁中,于人間數九百千歲。佛告目連,若無慚愧,輕慢佛語,犯波羅提提舍尼,如三十三天壽千歲墮泥犁中,于人間數三億六千歲。佛告目連,若無慚無愧,輕慢佛語,犯波逸提,如夜摩天壽二千歲墮泥犁中,于人間數二十四億四十千歲。佛告目連,若無慚愧,輕慢佛語,犯偷蘭遮,如兜率天壽四千歲墮泥犁中,于人間數五十億六十千歲。佛告目連,若無慚愧,輕慢佛語,犯僧伽婆尸沙,如不憍樂天壽八千歲墮泥犁中,于人間數二百三十億四十千歲。佛告目連,若無慚愧,輕慢佛語,犯波羅夷,如他化自在天壽十六千歲墮泥犁中,于人間數九百二十一億六十千歲。」 法王如意寶說:「一切增上定勝等,悉皆依此而生故,倘若破戒墮惡趣,切莫迷惑當取舍。」(一切增上生及決定勝的功德,都須依止淨戒而產生。如果毀壞淨戒,不僅得不到任何佛法成就,還將墮入惡趣長劫受苦,因此切莫在此處迷惑,應謹慎取舍。) 辰三、如何學修分八:一、教誡修學斷除墮罪的四種對治 二、即使輕微的佛制學處也不能放松 三、若以罪業染污,須立即懺悔 四、如是不護戒,則不能解脫輪迴 五、現今護戒功德極大之理 六、以「造罪可悔而不防護」極不應理 七、修密者也須如是護持淨戒 八、單獨教誡煩惱之對治 巳一、教誡修學斷除墮罪的四種對治[21] 【如何修學之理者,四犯因中,無知對治者,謂當聽聞,了知學處。】 如何學戒的道理:在四種犯戒因素中,無知的對治是應當在善知識、善友處聽聞戒學,尋求對學處的了解。 《正法念住經》云:「一切法覺,要因聞法,若不聞法,于法不覺。(一切法的覺知,都需要經由聞法獲得,如果不聽聞,則于法不生覺知。)」由聽聞戒律學處,了知開遮持犯,則能對治無知。 【放逸對治者,謂于取舍所緣行相不忘憶念,及以正知,率爾率爾觀察三門,了知轉趣若善若惡。】 放逸的對治:一、不遺忘而能憶念取舍方面的所緣及行相,時時銘記于心;二、以正知時刻觀察身口意三門的造作,覺知自己是在趣向善還是趣向惡。 《入行論》云:「欲護學處者,策勵當護心,若不護此心,不能護學處。」 【依自或法增上力故,羞恥作惡是為知慚,恐他譏毀羞恥為愧,及由怖畏惡行異熟懷恐懼等。】 放逸的對治還有「知慚」、「有愧」、「心懷恐懼等」。 「知慚有愧」有依自和依法兩方面。「依自」方面,是指內心自責:「我是菩薩,不應當做此行為。」如是羞恥作惡,是「知慚」。或想:「我是修行人,這樣做會遭來世人譏毀。」恐懼他人譏毀,是「有愧」。 「依法」,是指以菩薩藏衡量自心:「我的這種行為與菩薩藏相違,不是明知故犯嗎?」如是羞恥作惡,是「知慚」。或者想:「我這種行為會被他人指責不符合戒律。」如是恐懼他人譏毀而生羞恥,是「有愧」。 又由怖畏惡行的異熟果,心懷恐懼等。「等」中包括懼怕由造罪業失壞善法功德、令不善法增長等。 【當如是學。】 應按如上而學(指具足「正知正念」、「知慚有愧」、「常懷恐懼」等),以對治放逸。 【不敬對治者,謂于大師師所制立,同梵行所,應修恭敬。】 不敬對治:對于大師佛陀、佛所制立的戒律以及同梵行道友,應當修習恭敬。 精勤地修習上述恭敬,便能斷除不敬、輕舍之心。 【煩惱熾盛對治者,應觀自心何煩惱盛,勵修對治。】 煩惱熾盛的對治:應當審觀自心何種煩惱熾盛,而勵力修習相應的對治。 比如,貪欲熾盛,應當勵力修習不淨觀;愚癡熾盛,應當勵力修習因緣觀。 巳二、即使輕微的佛制學處也不能放松 【若不如是策勵修學,思:違越此許其罪輕微。于諸佛制放縱而轉,當獲純苦。】 如果不能依照上述對治策勵修學,反而想:違越此等學處,罪過輕微,由此對佛制定的學處,三門放縱而轉,則純粹是自招罪苦。 【如《分別阿笈摩》云:「若于大師大悲教,起輕微心少違犯,由是而獲苦增上。」】 如同《毗奈耶經》所說:如果對大師大悲救度眾生的教法起輕視心稍作違犯,則將因此增長罪苦。 【「折籬失壞庵沒林。」】 「庵沒林」,即芒果林。「籬」是用以保護芒果林的籬笆牆。這句是說,比丘戒中,根本戒如芒果林,支分戒如外圍的籬笆。如果外護的籬笆遭到破壞,籬笆里的芒果林也就有失壞的危險。比喻不守護好支分戒,就有失壞根本戒的危險。 【「現或有于王重禁,違越而未受治罰,非理若違能仁教,如醫缽龍墮旁生。」】 現見有人違犯國王很重的律令,還能僥幸逃過,不受治罰。但如果非理違犯佛制學處,則一定如醫缽龍墮為旁生般,墮入惡趣。 「醫缽龍的因緣」:往昔迦葉佛時代,有位比丘去其他地方應供。路途中,他的法衣被樹枝掛住。由于他輕視墮罪,以嗔心折斷樹枝,死後墮為龍身,頭上長著一棵大醫缽樹,樹根深深地扎在頭中,風動樹搖,血膿流注,感受難忍之苦。後來,它變化身形去見釋迦佛,受到佛的嚴厲呵責,始終不給它授記何時解脫,只讓它等彌勒佛出世之後再去請示。 這則案例令人觸目驚心,由一念輕毀如來學處的罪過,竟招來極為漫長的苦報。 《寶蘊經》云:「若出家之人,輕視學處,不敬法衣,蓄髮留須,涂敷脂粉等,命終之後墮入孤獨地獄,彼雖入地獄仍不失僧形,于三衣及缽墊等中烈火熾燃,燒身受苦。」 《寶雨經》云:「菩薩見違犯中,如微量塵,深生怖畏,下至小罪,心懷大懼。況多違犯,而生隨喜。何以故?由如來說,比丘當知,多服毒藥能令人死,少服毒藥亦令人死。比丘當知若多犯罪,即生惡趣,若少犯罪,亦生惡趣。菩薩如是正思惟時,驚怖違犯。」 【故應勵力,莫為罪染。】 因此,應當勵力守護學處,最初就不使罪業染污自心。 巳三、若以罪業染污,須立即懺悔 【假設已染,莫不思慮而便棄舍,當如佛說還出罪犯,勵力悔除。】 如果已染上罪業,切莫什麼也不想就放過去,應當按佛所說還出罪業的方法,勵力懺悔淨除。 【《梵問經》云:「于彼學尋求,及勤修彼行,終不應棄舍,命難亦無虧。常住正行中,隨毗奈耶轉。」】 《梵問經》說:應當積極地尋求戒學,精勤地修習戒學,始終不應舍棄淨戒如意寶,縱遇命難,也不虧損戒體。常住在正行中,隨戒而轉,以戒為師,切莫隨自己的想法而轉。 【《成就真實尸羅經》云:「諸苾芻,寧可離命而死,非可毀壞尸羅。何以故?離命而死,惟令此生壽量窮盡。毀壞尸羅,乃至百俱胝[22]生,常離種姓,永失安樂,當受墮落。」】 《成就真實戒經》中說:諸比丘,寧可斷命而死,也不可毀戒而活。為什麼呢?因為舍命而死,只是使此生一世的壽量窮盡,而由持戒的功德力,能生在善趣或淨土常享安樂。然而,毀壞淨戒,乃至在百個千萬生中,不得人天種姓,永失善趣及解脫安樂,當受墮落之苦。 【此具因[23]說,故當舍命而善守護。】 這並非方便說法,而是以確定的根據宣說的,因此理應舍命而護淨戒。 此處所說的根據,從結果衡量,舍命只犧牲一世,而毀戒要在十億生中備受苦楚,受苦程度遠遠超過斷命根。可見,戒重于命,為護淨戒應舍生命。 《蘇摩王經》記載:往昔世尊轉生為大力毒龍,眼睛看著眾生或者吐氣觸到眾生,對方就會立即死去。 有一次,毒龍發心受一日齋戒。它喜歡寂靜,就來到森林之中。當時感到疲乏,很快睡著了。 毒龍熟睡時,總是把身體縮小成一條蛇那樣。毒龍身上的花紋五彩斑斕。不幸,被獵人發現了。 獵人激動地說:「稀有的蛇皮!如果獻給國王做衣服,一定會得到重賞。」他用木杖按住龍頭,操刀剝皮。 毒龍疼痛,醒了過來,它想:「我讓此國天翻地覆也易如反掌,何況小小的獵人。但我今天守持齋戒,應當信受佛語,以戒為重,不應顧全自己的身體。」因此,他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安然忍受,並對獵人生起了憐憫之心。 很快皮被剝完了,龍的身體血肉淋漓,裸露在地,招來許多蟲子爬在身上不斷咬食。 當時,天氣炎熱,毒龍疼痛難忍,想鑽進水中求一條生路,又怕傷到蟲子犯戒,最終還是強忍著不動。它想:「今天我以身肉布施小蟲,滋養其身,來世我做佛時,一定以法饒益其法身。」願畢,毒龍死去,生在忉利天。 《賢愚經》中還有一則因緣: 往昔安陀國有一位沙彌,在某天接近過午時,遵照師父的吩咐,到施主家去催齋飯。 施主全家出門,只留下一個女兒看家。她看見沙彌時心生喜愛,欲火熾燃,就在沙彌面前做出種種嬌媚姿態,強迫沙彌與她行淫。 沙彌無法脫身,心想:「我以什麼罪業竟然遭遇此等惡緣?今天我寧可舍命,也不毀壞三世諸佛所制的戒律。往昔比丘到淫女家中,寧可投入火坑死去,也不肯犯淫戒。又有比丘被強盜劫走,用草綁住身體,在風吹日曬、被蟲嚙咬之時,也不肯斷草而去。又有比丘雖然看見鵝吞下珠寶,但在被主人痛打萬分痛苦時,也不肯說出,這都是為了守戒的緣故。又有航船損壞時,下座比丘把逃生的木板讓給上座比丘,自己被淹死在海中,也是為了守戒。難道只有他們是佛的弟子、能持淨戒,而我不是佛的弟子、不能守持淨戒嗎?難道佛只是他們的導師,而不是我的導師嗎?我已經遇到善知識,為什麼還做惡法?我寧舍生命,也不能破戒,玷污佛法僧、父母師長。」 轉念又想:「這個女人淫心強。我如果逃走,她一定會到門外拉我、誹謗我。被街上的人看見了,有辱出家人的形象。看來,我要在此處舍棄生命。」 在女人去關門時,沙彌拿起剃刀,雙手合掌,向著拘尸那城佛涅槃的聖地發願:「今天,我不舍佛法僧,不舍和尚阿闍黎,不舍珍貴戒律。為了持戒,我寧舍身命。但願來世隨生何處,都能出家學道,修持梵行,斷惑成道。」願畢,割頸而死。 《賢愚經》云:「持戒之人,護持禁戒,寧舍身命不毀犯。何以故?戒為入道初基,盡漏之妙趣,涅槃安樂之平途。若持戒,計其功德,無量無邊。」 大恩上師說:「在文化大革命那樣困難的時期,守戒修行時刻都會遇到命難,我們這些老比丘經過艱難險阻,最終能守護清淨的戒體,現在你們持戒修行的環境這樣好,為什麼不珍惜寶貴的戒體呢?」 【若不能爾,則應審思,我剃須髮披壞色衣,空無所義。】 如果還做不到這樣,就應當仔細思量:如果不守淨戒,我剃除須髮、披壞色衣,沒有任何實義。 【如《三摩地王經》云:「于佛聖教出家已,仍極現行諸惡業,于財谷起堅實想,貪諸乘具及象車,諸不殷重持學處,此等何故而薙頭?」】 如《三摩地王經》所說:在佛的聖教中出家之後,仍然肆意現起種種惡業,對財產、食物生起堅固實有之想,貪著乘具、象、車等,不能殷重守持學處。這些人為什麼剃髮出家呢? 巳四、如是不護戒,則不能解脫輪迴 【若欲逃出有為生死,趣解脫城,壞戒足者,非僅不能實行,反當流轉生死,眾苦逼惱。】 如果欲求逃出有為生死,往趣解脫城,那麼對壞戒足者而言,不但不能實際前行,反而將流轉生死,被三苦、八苦等無量眾苦逼惱。 【並及譬喻如《三摩地王經》云:「若人為諸盜賊逼,欲活命故而逃避,如其人足不能行,仍為賊執而摧壞。如是愚人毀淨戒,而欲脫離諸有為[24],由戒壞故不能逃,為老病死所摧壞。」】 上述義理連同比喻,如同《三摩地王經》所說:如果有人被群賊追逼,為了活命而逃走躲避,如果他的雙腳不能行走,就仍然被盜賊抓住而摧壞身心。同樣道理,愚人毀壞淨戒而欲求脫離生死,但毀壞淨戒如同斷壞雙足,不能逃脫,只有被老病死攫住而遭摧壞。 巳五、現今護戒功德極大之理 【故此經又云:「為著居家服,我所說學處,爾時諸苾芻,亦無此學處。」為近事[25]說五種學處[26]圓滿守護,苾芻亦無。】 因此,《三摩地王經》又說:「我為穿在家衣服的居士所說的學處,到了那時候,連比丘們也不具足。」意思是說,時至末法,對居士要求的五戒學處,比丘們也不能圓滿守護。 可見末世守戒的艱難。正由守戒艱難,功德尤為巨大。 【若于此時精修學處,其果猶大,故應策勵。】 如今正是佛所授記的末法時代,若能在此時精勤修習學處,果報尤為巨大。因此應策勵自心,善護淨戒。 【即此經云:「若經俱胝恆沙劫,淨心以諸妙飲食,傘蓋幢幡及燈鬘,承事百億俱胝佛。若于正法極失壞,善逝聖教將滅時,晝夜能行一學處,其福勝前俱胝倍。」】 這也是《三摩地王經》所說:假使有人經歷俱胝恆河沙劫,意樂清淨,以種種上妙飲食、傘蓋、幢幡、明燈、花鬘等,在百億俱胝佛前,供養承事。又有人在正法極度失壞、佛教接近毀滅之際,能于一晝夜中行持一分學處,則此福德勝于前者千萬倍。 巳六、以「造罪可悔而不防護」極不應理 【又若念云毀犯可悔,無後不犯防護之心,放逸轉者,說可還出,如食毒藥。】 又如果想:「犯戒不要緊,反正能懺悔。」像這樣沒有今後誓不再犯的防護心,放逸而轉,還說能令罪業還出,則如同服食毒藥一樣。 【如《彌勒獅子吼經》云:「慈氏,末世末劫後五百歲,有諸在家出家菩薩,出現于世。彼作是云:『悔除惡業能無余盡。』」】 如同《彌勒獅子吼經》所說:慈氏!末世末劫後五百年,有很多在家和出家菩薩出現在世間。他們這樣說:「由懺悔能令惡業無余消盡。」 【「造作眾罪造已當悔,增上毀犯而不防護,我說彼等是作死業。」】 造罪之後應當立即懺悔。如果增上毀犯而不防護,我說彼等是造死業。 【「云何為死?謂如人食毒,此亦同彼,命終之後,顛倒墮落。」】 為什麼說是死業呢?如人服食毒藥自取滅亡,毀戒造罪,命終之後顛倒墮落。 【「又云:慈氏,于此聖法毗奈耶說為毒者,謂諸違越所制學處,故說汝等莫自食毒。」】 又說:慈氏!聖法毗奈耶中說為毒藥的法,是指違越佛制學處的罪毒,因此才說你們切莫自食毒藥。 巳七、修密者也須如是護持淨戒分四:一、在家修密者也須修學多數律儀 二、由不護戒不僅無三種成就,也不得善趣安樂 三、當依大德傳統修學「戒與修行互為助伴的方法」 四、一切所作須對照三藏 午一、在家修密者也須修學多數律儀 【若具別解脫律儀,應以如是道理守護,密咒[27]亦然。】 若是具有別解脫律儀的行者,應當以上述道理守護,而對修密者也同樣強調應護律儀。 【如《妙臂請問經》云:「佛我所說別解脫,淨戒調伏盡無余,在家咒師[28]除形相,軌則諸余盡當學。」】 如密續《妙臂請問經》所說:佛陀我所說的別解脫戒調伏一切佛子,在家修密者除去出家法衣等形相、專為出家眾制定的軌則之外,其余學處都應修學。 【此說雖諸在家咒師,除出家相、羯摩、軌則少分遮罪,尚如調伏所出而行,況出家咒師[29]。】 這是說,在家修密者除去出家形相、四種羯磨及軌則等少分遮罪之外,凡是律藏制定的戒律,都須如法而行,何況出家修密行者,更應如法守戒。 「少分遮罪」:比如觸火、除草、蓄髮、穿白色衣等,在家眾造了不犯。 午二、由不護戒不僅無三種成就,也不得善趣安樂 【又能成就密咒根本,亦是尸羅。】 而且,能成就密法的根本也是尸羅(戒)。 【《妙臂請問經》云:「咒本初為戒,次精進忍辱,信佛菩提心,密咒無懈怠。」】 《妙臂請問經》中,說到成就密咒的根本有七支(七個部分):一、戒;二、精進;三、忍辱;四、對佛具信心;五、菩提心;六、密咒;七、無懈怠。 【「如王具七寶[30],無厭調眾生,如是咒成就,七支能調罪。」】 就像輪王具足七寶,便能無厭足地調伏眾生,修密者具足戒等七支,就能調伏一切罪業。 換言之,輪王要想調伏廣大眾生,必須具足七寶;密咒師要想調伏內心罪業,必須具足戒等七支。 《文殊根本續》中講述了眾多持咒功德,前提是不毀淨戒。若毀淨戒,則不得成就。以下即宣說此義。 【《曼殊室利根本續》云:「念誦若毀戒,此無勝成就,中悉地亦無,又無下成就。」】 《文殊根本續》中說:如果毀壞淨戒,念誦不但得不到殊勝成就,也無中等成就,連最下等成就也不會得到。 【「能仁未曾說,毀戒咒能成,非趣涅槃城,境域及方所。」】 佛未曾說毀戒能成就密咒,毀壞淨戒,不能趣向涅槃城的境內與邊緣。 這是說如果毀壞淨戒,不但得不到涅槃,連接近涅槃也不可能。 【「于此愚惡人,何有咒能成?此毀戒有情,何能生善趣?且不得天趣,又無勝安樂,何況佛所說,諸咒豈能成?」】 對此等愚惡者來說,豈有密咒的成就?此毀戒有情,何能轉生善趣?天趣尚且不得,無有殊勝安樂,何況佛所說的密法,豈能成就? 密法的三種成就,有兩種說法: 一、薩迦班智達在《三戒論》中說:真正的大乘成就者,須現見萬法實相真如的本性。下等成就是見道,中等成就是八地,上等成就是成佛。 二、《燈明論》中說:下等是能成就息增懷誅四業,中等是能成就八種共同悉地,上等是獲得佛果。「八種世間悉地」,即《帷幕帳續》所說:「眼藥成就與神行,寶劍成就及土行,丸藥成就與飛游,隱身以及金丹術,此等共同之成就,依令師喜速獲得。」具體而言:依靠特別的眼藥能夠見到地下寶藏;神行即是依靠神變能在空中行走、停留;依寶劍成就,任何外敵不能毀壞,並能遣除一切違緣;土行指可以在地中無礙行走;丸藥成就,就是吃此丸藥後壽命會延長很久;飛游也稱為夜叉僕,得到這種成就,所有的夜叉和非人會做他的僕人,另外也有解釋成以神變飛行到別的地方,有白天醒覺的飛游和夢中飛游兩種;隱身是以神變令他人見不到自己的身體;金丹術就是精華取精,依靠這種丹丸甚至可以在十多年中無需吃飯、喝水。這是八種共同悉地。 午三、當依大德傳統修學「戒與修行互為助伴的方法」 【康壟巴亦云:「若年飢荒,一切事情皆至糧麥,如是一切皆繞于戒,當勤學此。」】 康壟巴也說:如同饑荒之年,事情全部集中在最緊要的糧食上,如是一切修行都圍繞于戒,應當精勤學戒。 飢荒之年,沒有糧食,就會斷壞命根;修學聖道,沒有淨戒,就會失壞功德之本。因此,一切修行都要圍繞如命根般的戒律,以戒為本,精勤守護。 【「又戒清淨,不思業果必不得成,故思業果是真教授。」】 而且,要持戒清淨,不思惟業果必定無法做到。因此,思惟業果是真實的教授。 這是說,受持淨戒時,應勵力思惟黑白業果,這是持戒清淨的必要條件,也是學戒最大的善巧。 【霞惹瓦亦云:「總有禍福皆依于法,其中若依毗奈耶說,無須改易,內心清淨,堪忍觀察,心意安泰,邊際善妙。」】 霞惹瓦也說:總之,不論遭遇何種禍、福,都應當依于聖法,其中如果依止毗奈耶所說,則具有以下的利益:一、無須改易,即最初依戒行持,中間不必改變;二、內心清淨,即安住在淨戒中,不為罪染,內心清淨;三、堪忍觀察,即經得起觀察,行為可靠,令人信任;四、心意安泰,即內心無有犯戒熱惱,心意安定泰然;五、邊際善妙,即結果善妙,依律而行,現前生于善趣,終究成就佛果。 以戒相無熱惱的緣故,安住在淨戒中,不會被罪業之火焚燒,而使內心悔恨憂惱,因此內心清淨、安泰。《聽聞經》云:「具戒隨其寤寐間,一切時中悉安樂。(具足淨戒的人,晝安樂,夜安樂,一切時中恆安樂。)」《成就真實戒經》也說:「具戒之人諸歡喜,具戒之人清涼水,具戒之人世間讚,人天聖位以戒得。」 【善知識敦巴云:「有一類人依律毀咒[31],依咒輕律,除我尊長教授,無余能使調伏為咒助伴,及令密咒為調伏伴。」】 善知識仲敦巴說:有一類人學戒,就依律譭謗密法;另一類人學密,就依咒輕視戒律。唯有我上師噶當巴的教授,無余能使調伏(戒)成為密咒助伴,又能使密咒成為調伏(戒)助伴。 仲敦巴的尊長是將戒律與密法互相視為助伴而修行的。 午四、一切所作須對照三藏 【覺沃亦云:「我印度中,凡有大事或忽然事,集諸受持三藏法師,問三藏中不曾遮耶?既抉擇已,于此安住。我毗迦瑪拉希拉諸師,則于其上,更須問云:菩薩行中不曾遮耶?不違彼耶?安欲根本隨持律轉。」】 阿底峽尊者也說:我們印度,凡是遇到有大事或突發事件時,都召集受持三藏的法師商議,問:三藏中是否遮止此事?抉擇之後,就照此而行(即未遮止者可行,遮止者不行)。我們戒香寺的法師們,在以三藏衡量的基礎上,還必須問一句:菩薩行中是否遮止?是否違背菩薩行?所以,當時印度,一切事務都隨三藏和菩薩行來決定、處理。 「安欲根本」,即能令內心獲得決定的所依。不依三藏,內心會難以決定是否應作,而見到佛的制定,心里就能決定下來,因此是安欲根本。 巳八、單獨教誡煩惱之對治分四:一、總說對治 二、別別教誡 三、調伏煩惱是主要成就 四、讚嘆摧壞煩惱是大英雄 午一、總說對治分六:一、不斗煩惱,戒不能淨 二、煩惱雖起,然須精勤截斷煩惱相續 三、煩惱雖相續不斷,但若觀為怨敵則易退除 四、煩惱若退不再恢復 五、須精勤于退除煩惱之方便 六、能摧壞一切煩惱之無上方便 未一、不斗煩惱,戒不能淨 【如是戒淨,又如內鄔蘇巴云:「現在于內與煩惱斗,惟此為要。不斗煩惱,戒不能淨。」】 如是「持戒清淨」,又如內鄔蘇巴所說:現在向內與煩惱斗,只有此事是緊要的。如果不斗煩惱,持戒就不能清淨。 任何違越學處都是由煩惱現行而造成的。因此,要想持戒清淨,就必須向內與煩惱斗。如果跟著煩惱走,很容易就失壞淨戒。 【「若爾不生伏斷煩惱定學慧學,當須畢竟漂流生死。」】 如果不能持戒清淨,則不產生制伏煩惱的定學及斷除煩惱的慧學,如此終須漂流生死。 【又如前說認識煩惱,思彼過患離彼勝利,以念正知而為防慎,煩惱稍出,即應用矛數數擊刺。】 而且,應當如前文所說,認識自己內心的煩惱,思惟煩惱的過患及遠離煩惱的利益,以正念正知謹慎防護,煩惱稍一出來,就立即用矛數數擊刺。 【此復自心隨何煩惱生已無間,視如怨敵與之斗戰。若不爾者,初起忍受非理作意,令其資養成無可敵,惟隨彼行。】 而且,在自心生起任一煩惱之時,要當即視如怨敵,與之戰斗。不然,如果在最初生起時容忍非理作意,使其資養壯大,成為難以克勝,則只有隨它而行了。 《佛子行》云:「煩惱串習難對治,執持正知正念劍,貪等煩惱初生時,立即剷除佛子行。」 未二、煩惱雖起,然須精勤截斷煩惱相續 【如是勵力縱未能遮,亦當速斷莫令相續。應如畫水,莫如畫石。】 如是勵力,縱然不能遮止,也應速疾截斷,不使其相續。應如畫水,莫如畫石。 【如《親友書》云:「當了知自心,如畫水土石,煩惱初為上,樂法應如後。」】 如同《親友書》所說:要了知自心有三種狀態:一、如畫水般不穩固:如同在水上畫花紋,畫完便消失無蹤;二、如畫土般較穩固:如同在土上畫花紋,能保持一段時間;三、如畫石般極穩固:如同在石上刻字,千年不變。起煩惱,應如畫水,不稍留心中;樂善法,應如石上刻字,永無變改。意思是說,欣樂善法,應當持之以恆,永不改變行善的意樂和行為。 【若于法品,與上相違。】 如果是對待善法品類,應當有和對待煩惱相反的心態。起煩惱應如畫水,初生即滅。修法應如畫石,永存心間。 【《入行論》亦云:「我應記恨此,與此共戰爭,如是相煩惱,除能壞煩惱。」】 《入行論》也說:為了摧伏煩惱,我應當記恨煩惱,與之戰斗。雖然修法不能生嗔,但是排除能摧煩惱的對煩惱的嗔。 【「我寧被燒殺,或被斷我頭,然于煩惱敵,終不應屈敬。」】 我寧可被焚燒、殺戮,或被砍頭,終不應對煩惱敵屈服、畏敬。 未三、煩惱雖相續不斷,但若觀為怨敵則易退除 【善知識朴窮瓦亦云:「我雖忽被煩惱壓伏,後我從下而為切齒。」】 善知識朴窮瓦也說:我忽然被煩惱壓伏,但我在下面咬牙切齒。這表示他不屈服煩惱的態度。 【博朵瓦聞之曰:「若能如是,當下即退。」】 博朵瓦聽到後說:若能如此而行,煩惱當下即退。 未四、煩惱若退不再恢復 【世庸怨敵,一次擯逐,遂居他方,待得力時仍來報怨。煩惱不同,煩惱于身,若能一次拔出根本,無往他方,亦無報復,然由我等不能精勤破壞煩惱之所致耳。】 世間普通怨敵,一次被驅逐出境,便盤踞在他方,等力量充足時,仍然回來報復。煩惱敵則不同,如果能一次拔除其根,它不會前往他處,也不會伺機報復。然而我等仍被煩惱控制,這是因為不能精勤破壞煩惱所致。 【《入行論》云:「擯庸敵出國,攝受住他方,養力仍返報,煩惱敵不爾。」】 《入行論》說:普通敵人被驅逐出境之後,會盤踞在其他地方養精蓄銳,等力量充足時,仍然殺回來報復。煩惱敵則不然,一經斷除便永不復返。 【「煩惱為惑慧眼斷,遣離我意能何往,豈能住余返報我,惟我志弱無精進。」】 煩惱一經被慧眼斷除,從我心中遣離,它能去何處呢?它豈能安住他方對我還擊,只因我意志薄弱,缺乏精進,才未取得一勞永逸的勝利。 未五、須精勤于退除煩惱之方便 【女絨巴云:「煩惱起時不應懈怠,當下應以對治遮除。若不能遮,應即起立設曼陀羅及諸供具,供養祈禱尊長本尊,次緣煩惱,忿怒念誦,即能折伏。」】 女絨巴說:當煩惱生起時,不應懈怠,當下就要以對治遮除。如果不能遮除,就應當立即起立設曼陀羅和供養具,供養祈禱上師本尊。之後,緣煩惱誦忿怒本尊心咒,即能折伏。 【朗日塘巴亦云:「彼又云移動住處,勁舉項頸,亦能折伏,可見彼與煩惱斗爭。」】 朗日塘巴也說:女絨巴還說:移動一下位置,換一個姿勢,用力伸展頸脖,也能折伏煩惱。可見他當時與煩惱斗爭的情形。 未六、能摧壞一切煩惱之無上方便 【此復應如阿蘭若師云:「晝夜惟應觀察自心,豈有余事?」】 而且,應如有人問阿蘭若師:「您修習何法?」時,阿蘭若師所答:「晝夜唯應觀察自心,此外豈有余事?」 《自我教言》[32]中說:「總之時時刻刻中,自觀自己極為要,出世世法亦歸此。」 【依此而行,乃能生起。】 依照這樣行持,才能摧壞煩惱。 【又傳說大覺沃一日隨見幾次,爾時定問「生善心否」。】 又傳說,一天不論見阿底峽尊者幾次,尊者一定問:「生善心了嗎?」(善心與煩惱相違,善心未生起,就處在煩惱中。) 午二、別別教誡分六:一、教誡依止愚癡對治 二、教誡依止嗔恚對治 三、教誡依止貪愛對治 四、教誡依止執著世間八法之對治 五、教誡依止慢疑對治 六、教誡依止隨煩惱對治 針對貪嗔癡慢疑五根本煩惱及諸隨煩惱,教誡各各所應依止的對治。 【此諸煩惱如何斷者。】 如何斷除此等根本煩惱及隨煩惱的方法。 未一、教誡依止愚癡對治 【謂痴罪重極難遠離,為余一切煩惱所依。】 首先,癡煩惱罪業重,極難遠離,它是其余一切煩惱的所依。 意即,貪、嗔等所有煩惱,都是依于執我、執無因果、執輪迴樂等的愚癡而引生的。 【彼之對治,多修緣起,善巧生死流轉還滅。若能修此,則五見[33]等一切惡見悉不得生。】 痴的對治是多修緣起,善巧了達生死流轉和還滅的道理。如果能修緣起,則五見等一切惡見都無從生起。 三種癡心的對治: 一、業果愚無明的對治是通達黑白二種業果緣起之理; 二、真實義愚無明的對治是通達十二有支流轉、還滅之理; 三、我執無明的對治是通達緣起性空之理(內外諸法唯由緣起生,全無實有自性之我,觀修此義即能遣除我見)。 未二、教誡依止嗔恚對治 【嗔與現後二世大苦,斷諸善根,是大怨敵。】 嗔恚將給自他的現生來世帶來巨大苦患,摧毀多劫勤積的善根,因此是大怨敵。 這是說嗔恚過患,現前使人內心煩躁不靜,坐臥不安,難生喜樂,損壞名聲,親友遠離,貌不莊嚴,今生來世人不喜見。又使人失壞辨別是理非理的智慧,引發種種惡行,速墮惡趣。又嗔恚能壞多劫善根,如經中所說:「曼殊師利,以能壞百劫所修善根,故名嗔恚。」 【如《入行論》云:「無罪能如嗔。」】 如《入行論》所說:再沒有像嗔恚這樣嚴重的罪業。 《佛遺教經》云:「嗔恚之害,則破諸善法,……劫功德賊,無過嗔恚。」嗔恚是破善法的暴敵,能頓時摧壞諸多善根,因此是極重的罪業。 【故一切種莫令生起,勵修忍辱。若不生嗔,則于現法亦極安樂。】 因此,任何情況下都不要讓嗔恚生起,勵力修習忍辱。如果能不生嗔恚,在現法中也是極安樂的。 【如《入行論》云:「若能勵摧嗔,此現後安樂。」】 如《入行論》所說:如果能勵力摧滅嗔恚,現生、來世都將得安樂。 摧伏了嗔恚,心無憂慮,醒夢皆得安樂。《菩薩地》說:修忍之人能摧嗔恚,因此無有不樂;臨終時天人也將降臨,在鼓樂聲中迎接他。《親友書》云:「斷嗔獲得不退果,此乃佛陀親口說。」 能于一切時中遮止嗔恚生起的方便,即是修習慈心和依止安忍。此外可多思惟嗔恚的過患及慈心、安忍的利益。這些內容將在上士道中詳細解釋。 慈悲觀:思惟一切眾生都同等希求安樂、不願遭受痛苦,念及他們因愚昧自毀安樂、自造苦惱,而極生悲愍。又觀眾生往昔都曾作為自己的父母、兄妹、子女、恩人等,由此發起慈心,普願一切眾生皆得安樂。在生起慈悲心時,就能對治嗔恚。 未三、教誡依止貪愛對治 【貪愛能令先造一切善不善業漸增勢力,能生生死。】 貪愛能令先前造作一切善不善業時所薰的業習氣,逐漸增長勢力,由此牽引而受生生死。 這是按照十二有支流轉生死的道理,開示貪愛的過患。「先造善不善業」是指能引生死的宿業——行,由貪愛滋潤使業習氣增長勢力,當具足了能生支時,就必定由善業受生善趣,由不善業受生惡趣,轉生死輪。 【又欲界者,從受用境觸緣生受,味著生愛,應多修習內外不淨及貪欲塵所有過患,而正遮除。】 就欲界而言,從受用五境的觸緣生起受,又由味著受生起貪愛。因此應多修習內身及外境的不淨觀,以及貪著五欲的過患,由此遮除貪愛。 【世親大阿闍黎云:「鹿象蛾魚蠅,五類被五害。」】 世親大阿闍黎曾用比喻顯示貪著五欲的後果。他說:鹿、象、蛾、魚、蠅這五類被聲、觸、色、味、香五欲所害。 鹿喜愛音樂聲,獵人利用它的貪著,彈奏樂曲,鹿被樂聲引誘,喪身在獵人槍下。公象在發情期,獵人以母象誘惑它,公象貪著和母象身體接觸,而被獵人捕獲。飛蛾貪著光,見到燈的光明就直撲過去,結果燒死在燈火中。魚類貪著味塵,被魚餌引誘上鉤,成為人的盤中餐。蒼蠅貪著刀刃上蜂蜜的芳香,慘死在刀刃上。 【「一害況恆常,近五何不害?」】 貪著五欲中的一種,尚且受其損害,何況人類恆時依止所有的五欲,豈能不遭損害? 從長遠看,眾生因貪著五欲而生起種種煩惱,被其驅使,長夜漂流在生死中,因此五欲之害甚于毒藥。 貪愛是緣可意境觀為清淨和安樂而引生的,反過來就可以觀不淨和苦來對治它。當內心由觀察而現出可意境的不淨相和苦相時,就能遮止對它生起貪愛。比如,貪著異性的身體,就明觀在這一身體內外充滿了種種不淨物,毫無清淨可言,或者作九想觀、白骨觀等。具體治貪之法,詳見《淨心法要》,此處不贅述。 未四、教誡依止執著世間八法之對治 【又易生難離,謂愛四事利譽稱樂,及于此等四相違品意不歡喜,當修對治。】 又,易于生起而難以遠離的是執著世間八法。順緣方面貪愛利、譽、稱、樂(利養、名譽、稱讚、享樂),逆緣方面內心不喜與此相違的衰、毀、譏、苦(衰敗、毀辱、譏諷、痛苦)。應當對這四種不離愛與乖離愛修習對治。 其實,世間所求的四法和所厭的四法是平等的。所謂平等,是指:(一)所厭的四法在遭受時生起憂苦,而所欲的四法在退失時也生起憂苦。前者是以不欲而直接生苦,另一者是以所欲而間接生苦,給人帶來的都是憂苦;(二)所欲的四法和不欲的四法同樣是剎那滅的自性,壞滅之後,同樣全無利益。而且死時同樣要無余舍棄,舍棄之後,並沒有一樂一苦的差別;(三)又同樣是行苦的自性,是能令有漏法增長的助緣,對于解脫生死毫無利益,又同樣無自在,結局都不堅固。 總之,一切輪迴中的過患都是由這兩類法直接或間接造成的。因此,輪迴的過患可以統攝在世間八法的過患中。 【此復總修生死過患,特修念死,即能退除。】 而且,總的修習生死過患、特別修習念死,便能退除對世間八法的耽著。 未五、教誡依止慢疑對治 【慢于現法最能障礙當生之道,及是當來奴賤等因,故應斷除。】 慢在現法中最能障礙未來當生之道,又是感得當來卑賤等的主因,因此應當勵力斷除。 在《正法念住經》和《慧海請問經》中,宣說了慢的諸多過患。比如,以慢心緣高相而轉,就會障蔽明見取舍的智慧,不了知法與非法、應不應說、應不應行,以及是處、非處等等。由此造成不應做的去做,應做的反而不去做。 內心被驕慢惱亂,就不明了業因和果報,不能辨別善道與非善道,不覺知威儀、地點、時節,不知裁量足與不足,不知有大眾存在。因此,被慢心障蔽,便不能了知持戒之法。 又被慢心障礙,雖然聽聞正法,也不能依法實修;對未聞的法,也不能發心希求;又不能向他人謙虛請教。又,慢心能障礙修定,就像微塵被風吹刮而四處飄散一樣,一旦生起驕慢,就令心長時散亂不定。內心散亂,就不能修定攝心,會非常貪著外在五欲。由此心不能安住善法,也就不可能以利他心調伏他人。 以上從戒、定、慧、利他等方面分析了慢心最能障礙當生之道。的確是「我慢高山,不出德水」。 【斷除道理。】 斷慢的道理:思惟自身五取蘊唯一是苦的自性,毫無可慢之處。 【如《親友書》云:「當數思惟老病死,親愛別離及諸業,終不能越自受果,由對治門莫驕慢。」】 如《親友書》所說:應當數數思惟老、病、死、愛別離等世間苦果以及造成苦果的因——諸有漏業,自己既是一名凡夫,無論如何也超不出自造業、自受果的狀況。思惟此理,就能對治緣于種姓、相貌、智慧等所起的驕慢。 又可以這樣思惟,所謂世間的圓滿都只是隨著惑業的力量而轉,不出行苦自性。自己再圓滿,也只不過是被惑業力牽著走的凡夫,有什麼可驕慢呢?或者,通過修習無我根除我慢:對于自身的五取蘊作分析觀察,色蘊分為地、水、火、風四大界,每一界再繼續分析,一直分到無分微塵,其它受想行識四蘊,也分到無分剎那;再者,無分微塵和無分剎那唯一是壞滅的自性。這就看出,五蘊只是一堆多體、剎那滅的法,哪里是常住、一體的我呢?既然沒有「我」,哪里有「聰明的我」、「高貴的我」、「漂亮的我」……?實際上,只是五蘊假合之法不斷地變異,有什麼可慢呢! 【若于四諦三寶業果獲得定解,則不復生疑惑隨眠。】 如果對四諦、三寶、業果獲得定解,就不會再生起疑惑隨眠(種子)。 疑的過患是:對于真實和非真實生起疑惑,就會障礙對真實義引生定解。疑有很多種類,比如,對于業果、三寶、四諦、菩提心、六度、二諦等等的體性生起疑惑,都屬于疑煩惱的范疇。疑的對治是經由觀察對諸法的體性生起定解。 未六、教誡依止隨煩惱對治 【又睡眠、昏沉、掉舉、懈怠、放逸、無慚、無愧、妄念、不正知等諸隨煩惱最易生起,障修善品,當知過患修習對治,率爾率爾令漸微劣。】 睡眠等隨煩惱的特點:最易生起,障礙修習善品。因此,應當了知彼等各自的過患,修習相應的對治,不斷不斷地使其勢力漸趨微弱。 【其過患者。】 睡眠等隨煩惱的過患: 【如《親友書》云:「掉悔嗔恚及昏沉,睡眠貪欲並疑惑,應知如是五種蓋,劫善法財諸盜賊。」】 如《親友書》所說:心散逸于境界的掉舉、于往事的追悔、損害他者的嗔恚、心內收的昏沉、極度內收的睡眠、于有漏五欲的貪欲、于道果等的疑惑,應知,此五蓋是劫奪善法財富的盜賊。 此中,掉舉、後悔一對與昏沉、睡眠一對,以體性相似的緣故,各合計為一蓋。 【《勸發增上意樂經》云:「若樂睡眠與昏沉,痰癊風病及膽疾,其人身中多增長,令彼諸界極擾亂。」】 《勸發增上意樂經》中說:喜歡睡眠、昏沉的人,體內的痰病、風病及膽病多有增長,致使四大界極為擾亂不平和。 【「若樂睡眠與昏沉,集飲食垢腹不清,身重容顏不和美,所發言語不清晰。」】 如果喜歡睡眠和昏沉,將導致飲食不消化,體內積聚飲食污垢,使腸胃不清,身體沉重,心不能專注于善法,以及使容貌不和美(如皮膚不潔淨、粗糙等),說話時吐字不清。 【又云:「若樂睡眠與昏沉,其人愚癡失法欲,凡稚退失一切德,退失白法趣黑暗。」】 又說:如果喜歡睡眠和昏沉,其人將于取舍之處愚癡,並退失修習善法的欲樂。總之,此凡愚將退失一切功德、白法,以深重的無明力趣入惡趣黑暗。 【《念住經》云:「諸煩惱所依,獨一謂懈怠,誰有一懈怠,彼便無諸法。」】 《念住經》說:諸煩惱的所依,唯是懈怠一法。誰有此一懈怠,便無一切善法。 《菩薩本行經》云:「夫懈怠者,眾行之累:居家懈怠,則衣食不供,產業不舉;出家懈怠,不能出離生死之苦。一切眾事皆由精進而得興起。(懈怠能令一切行業停止不前:在家懈怠,衣食無法供應,事業不能發達;出家懈怠,不能出離生死之苦。一切世間和出世間的事業都依精進而興起。)」 《遺教經》云:「汝等比丘,若勤精進,則事無難者。是故汝等常勤精進,譬如小水常流,則能穿石。若行者之心數數懈廢,譬如鑽火,未熱而息,雖欲得火,火難可得。」 《正法念處經》云:「若求現未樂,應離于懈怠,放逸懈怠人,如狗等無異。」 《百喻經》中有這樣一段: 往昔某國在節日時,婦女們都以優缽羅花做成花鬘,戴在身上作為裝飾。 有個窮人的妻子對丈夫說:「你要送優缽羅花給我,我就做你妻子,不然就離你而去。」 這位丈夫以前擅長模仿鴛鴦的叫聲,他潛入國王花園的池塘中,學鴛鴦叫,趁機偷取優缽羅花。 看守聽到池塘里有響聲,就高聲問:「是誰?」 他失口說:「是鴛鴦!」 看守立即把這只「大鴛鴦」從池塘里抓出來,帶著去見國王。 一路上,窮人不停地學著鴛鴦叫。看守說:「該叫時不叫,現在再叫有什麼用?」 佛講完故事之後,教誡說:世間愚人都是如此,在一生中損人害人,造諸惡業,不修好身語意,臨死時才說:「我要修善法。」但是獄卒已押著他去見閻羅王,這時想修善法也來不及了。像上面故事中的愚人,在被押去見國王的路上才學鴛鴦叫,有什麼用呢!在生之時懈怠不修,死時一定追悔莫及。 以下《集法句經》一頌有一段緣起:往昔舍衛城有兩個商人,一個多財,另一個少財。多財的富商貪愛女人和賭博等,不久喪盡財產,淪為乞丐。少財的商人安住在精進中,前往大海寶洲取寶,後來逐漸富裕起來。勝光王在得知此事之後,稟告佛陀。佛就宣說了以下一偈。 【《集法句》云:「若行于放逸,即壞凡夫心,如商護財貨,智當不放逸。」】 《集法句》說:如果一個人在行為上放逸,就會失壞自己的心。智者應當像商人護持財貨一樣,心無放逸。 《薩婆多論》中記有一事: 往昔,目犍連尊者因弟子有病,而上升到忉利天向耆婆醫師問診。當時正趕上天人們進入歡喜園。目犍連站在路邊等候,沒有一個天人用正眼瞧他。最後耆婆到了,見到尊者,單手致意,乘著寶車飛馳而過。 尊者心想:他在人間時本是我的徒弟,現在耽著天界欲樂,都忘本了。于是以神通力定住他的寶車。耆婆不得已才從寶車上下來,頂禮尊者。 尊者以種種因緣訓斥他。耆婆說:「我在人間是您的弟子,因此才舉單手向您問訊。您見到其他天人對您這樣恭敬嗎?」 尊者又去勸誡帝釋天主說:「佛出世是極難值遇的,為什麼天人不時常親近佛請受正法?」 帝釋並沒有正面回答。他想讓尊者了解天界的狀況,就特意派使者去傳某天子。反復傳了三次,這位天子才不得已來見天主。 天主對尊者說:「這是天界中最貧困的一個天子,只享有一個天女和一種伎樂,而這已經足以使他染欲情深,割舍不下,何況天主擁有種種宮殿、樓閣,有無數天女陪伴,有百味美食享用,有百千天樂娛樂。天人陶醉在迷人的妙欲中,看著東邊就忘了西邊,怎麼能學進正法?所以,雖然知道佛難遇、正法難聞,但整個心全耽著在欲樂上,不得自在,知道又能如何?」 以下《本生論》頌文有一段緣起:往昔世尊做菩薩時,生在婆羅門的家族中。在他上學時,老師為了觀察學生的心行,故意說:「我很貧窮,你們去偷別人的財物供養我。」其他學生都答應了,只有菩薩對老師說:「不必說為了這樣的小事,就連為獲得帝釋天的財富,我也不願無慚無愧地去偷盜,我寧可手持瓦缽沿街乞討也比這好。」 【《本生論》云:「舍慚為天王,意違于正法,寧瓦缽蔽衣,觀敵家盛事。」】 《本生論》說:為獲得天王的快樂而舍棄慚愧,心違正法,還不如手持瓦缽、身著破衣,到怨家門口去乞討。 《智度論》云:「入道慚愧人,持缽福眾生,云何縱欲塵,沉沒于五情?(入道具足慚愧的人,手持瓦缽為眾生種福,為何還縱心欲塵,沉沒于五毒中?)著鎧持刀杖,見敵而退走,如是怯弱人,舉世所輕賤。比丘為乞士,除髮著袈裟,五情馬所制,取笑亦如是。(披甲持刀的戰士見敵人而退走,這樣的怯弱者將被舉世輕賤。比丘身為乞士,剃除須髮,身著袈裟,如果還被五識的野馬牽制,同樣將為世人取笑。)又如豪貴人,衣服以嚴身,而行乞衣食,取笑于眾人。比丘除飾好,毀形以攝心,而更求欲樂,取笑亦如是。(貴族以華美的衣服嚴飾身體,如果沿街乞討衣食,則決定會被眾人取笑。比丘已除去外表的裝飾,毀形而收攝自心,如果還去追求世間欲樂,則同樣會遭到世人恥笑。)已舍五欲樂,棄之而不顧,如何還欲得,如愚自食吐。(已棄舍五欲之樂而不再顧戀,為什麼又生起希求之心?豈不像愚人把已吐出的食物又撿起來吃一樣。)」 【《親友書》云:「大王應知念身住,善逝說為惟一道。故當勵力勤守念,失念則壞一切法。」】 《親友書》說:大王!你應知,佛說于身住身念是求解脫者的唯一之道。因此,要勵力勤護正念,若失正念,則失壞一切善法。 佛說:「諸比丘,能清淨一切眾生、能超離不悅意痛苦、能辨別如理之法、能現前涅槃的唯一途徑,即此身正念也。」 此處只是以身為代表,完整地說,應當是不忘身口意如何行持的正念。因此要加上「于口住口念」、「于意住意念」。 以下用一則事例說明應當如何勤護正念: 往昔有一位比丘,每天都去城郊的尸陀林,路經一個農夫的田地。 有一次,農夫生氣地罵他:「你是什麼修行人,在我田地里東走西竄,留下這麼多的腳印。」 比丘解釋說:「我要打官司找一個證人,所以才穿過你的田地。」 這個農夫宿世的因緣已經成熟,到了得度的時候。他悄悄地跟著比丘想去看個究竟。只見空曠的尸林中尸體狼籍,到處都是鳥獸吃剩的尸骸,有吃乾淨的,有沒吃乾淨的,有些是像灰鴿子那樣的顏色。許許多多的蟲子聚集在尸體上鑽進鑽出,尸體發出的腐臭味讓人難以接近。 比丘說:「地上這些鳥獸就是我的證人。」 農夫問:「它們怎麼會是證人?」 比丘答:「我的病是內心有很多煩惱。我觀看了這些骨骸的惡露不淨相後,就返回房屋觀察自己,從頭到腳與它無異,但我這顆心仍然散逸在塵境中,追逐虛妄的欲塵。我就告誡心:『心哪,你要知道,不應當這樣起惡念,讓我墮地獄、墮餓鬼。』我是一個凡夫,並沒有解脫煩惱,我這賊子之心並不聽從我,所以我才每天去尸林為它講解惡露不淨的相,並且和它商量:『心哪,你這樣粗暴、散亂,錯謬而不安定。今後你要改正,不要再造惡緣。』」 農夫聽完,感動得以手揮淚,哽咽無言。當時兩個人在尸林中觀想,都證得了初果。(《法句喻經》) 【《入行論》云:「雖諸具多聞,正信樂精進,由無正知過,而令有犯染。」】 《入行論》中說:雖然人們具有多聞、正信、精進等的功德,但以無正知的過患,仍然心被罪墮所染。 這是因為:沒有正知,不能覺察身口意的狀況,一失覺照,煩惱就興風作浪,染污內心。 【不能如是斷諸煩惱及隨煩惱,然當不順煩惱,不執彼品,視如怨敵,是為現在必不容少。故應勵力攝對治品,破除煩惱,清淨自內所受尸羅。】 如果還不能做到像這樣斷除煩惱和隨煩惱,至少也應當不隨順煩惱,不愛執煩惱品類,應當視如怨敵,這是現階段必不可少的。因此,應勵力攝持對治品破除煩惱,使自己內受的戒律保持清淨。 午三、調伏煩惱是主要成就 【大覺沃弟子吉祥阿蘭若師謂內鄔蘇巴云:「智然[34],後有人問汝弟子眾,以何而為教授中心,則定答為已發神通或見本尊,然實應說于業因果漸漸決定,于所受戒清淨護持。」】 阿底峽尊者的弟子阿蘭若師對內鄔蘇巴說:益希巴!以後有人問你的弟子以何者為教授中心時,他們一定回答:已經顯發神通或現見本尊。其實,應當說:對于業因果漸漸具有深忍信,對于所受戒律清淨護持。 【故修之成就,當知亦是無明等惑漸趣輕微。】 因此,要知道,修的成就也是無明等煩惱日漸輕微。其它如護持氣脈明點、能飛行空中、能在石頭上留下手印或腳印、能遙視等,旁生和外道也具有,並不算內道真實的成就。 阿底峽尊者說:「殊勝的悉地是煩惱減少,殊勝的成就是少欲知足。」 袞巴瓦說:「聞的標準相是行為寂靜調柔,修的標準相是煩惱減少。」 哥的仁波切說:「斷除在家事業故,可謂出家;恆時調伏自心,可謂修行者;于斷煩惱者,可安立成就者。此三者要牢記心間。」 法王如意寶在《直斷要訣釋》中說:「如果毫無信心、悲心等正道的驗相,則無礙穿越山崖,在空中如鳥一樣飛,在水里似魚一樣游,大的變小,小的變大,看他人一眼就能將他的病治好,在山崖、虛空中取出佛像等伏藏品,將一般的魔降伏後收為眷屬,這些都是魔所作違緣的驗相,因此不能認為是正道。應當以慈悲之心降伏魔眾,以智慧之眼照見並趣向解脫之道。」 午四、讚嘆摧壞煩惱是勇士 【能感現後二世純大罪苦,謂與他斗爭,然于爾時一切眾苦,舍命強忍,其傷疤等返自顯示,謂此即彼時所傷。若斷煩惱髮精進時,忍耐苦行,極為應理。】 能招感現生及後世純大罪苦的業,就是與他人斗爭。然而在造作此等罪業時,堅強的人尚且能舍棄身命,強忍疼痛,對受傷的疤痕等自我炫耀說:這是在那次戰斗時受傷的。因此,在斷煩惱而發起精進時,忍耐暫時的小苦,是極合理的,因為以斷煩惱能得到現生和來世的極大義利。 【《入行論》云:「無義被敵所毀傷,若尚愛為身莊嚴,為大義故正精進,小苦于我豈為損?」】 《入行論》說:無意義被敵人毀傷的傷疤,尚且自豪地視為身體的莊嚴,現在為求得解脫及成佛的大義而發起真實精進,小小的苦對我豈是損害?不但不是損害,還成為利益,因此應當依止。 【若能如是戰勝煩惱,乃名勇士。戰余怨敵如割死尸,雖不殺害自亦當死。】 如果能如此刻苦而戰勝煩惱,才堪稱勇士。戰勝其他怨敵,就如同宰割死尸一樣,即使不殺害他,也會在百年之內死亡。 【《入行論》云:「輕蔑一切苦,摧伏嗔等敵,勝此名勇士,余者如斬尸。」】 《入行論》說:在這場與煩惱搏斗的戰爭中,任何艱苦我都在所不惜,我將勇敢地摧伏嗔恚等敵人。能戰勝煩惱,才是真正的勇士,此外殺死世間怨敵就如同斬死尸一樣,並不能稱為勇士。 【故又如論云:「住煩惱聚中,千般能安住,如野干圍獅,煩惱不能侵。」】 因此,又如此論所說:安住在煩惱群敵中,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能鎮定安住,猶如獅子被狐狸圍攻,毫無懼色一樣,煩惱也不能侵害于我。 【道所治品,莫令侵害,而當勝彼。】 以上是說切莫令煩惱侵害,而應當勝伏它。「道的所對治品」是指煩惱。 【已說共中士道次第。】 以上共中士道修心次第,宣說完畢。 壬三、攝義分二:一、總說 二、別說 癸一、總說 修習中士道修心次第,首先應當思惟輪迴總苦以及六道每一道的別苦,而對輪迴生起猛利厭離;之後,反復思惟解脫正道及解脫的功德,對涅槃生起猛利希求。由此就能生起無偽的出離心。此後,對自己所受的戒律,以極為珍愛的方式嚴謹守護,尤其要依止諸多對治法與煩惱斗。如果不慎生起過失,也應當及時懺悔淨除。 本論旨在奠定好共下士道和共中士道的基礎之後,將學人引入上士道。因此在講述中士道的修心次第時,省略了定慧二學,這些將在上士道宣說止觀時廣為解釋。 在抉擇解脫道的體性時,論中講解了兩個方面,即滅除生死的所依身及其正道。前者是具足八暇十滿的人身,其中以出家身為殊勝;後者解脫正道則是戒定慧三學,以戒學為基礎,以慧學為正對治。 癸二、別說分二:一、聖教根本——別解脫戒 二、道之核心——修習人無我 子一、聖教根本——別解脫戒分二:一、別解脫戒成為聖教根本的理由 二、別解脫戒的體性——出離心 丑一、別解脫戒成為聖教根本的理由 如果隱沒了別解脫戒傳戒的儀軌,則不會出現新的出家比丘等,最終將導致出家人消失;如果出家人消失,則其所作的聞、思、修將徹底斷絕;以聞思修斷絕的緣故,不會生起實修功德;以無有實修的緣故,不能現前一切證法。因此,別解脫戒是整個聖教的根本。 丑二、別解脫戒的體性——出離心[35]分二:一、所禁 二、能禁 寅一、所禁 觀察自己的心現在在追求什麼呢?如果不是尋求出世間的解脫、菩提,而只是耽著世間,追求快樂、舒適、名譽或者衣食、稱讚等。此等分別就是此處的所禁。其根本就是耽著世間,而耽著世間的根本又是我執。 再進一步比較,就能找到主要的所斷。不妨問自己:與追求快樂、舒適相比,是否更難斷除追求名譽?與追求衣服、飲食相比,是否更難斷除追求稱讚?比如,世俗人在格斗時,明知去有生命危險,敵人就在某處等候他,卻仍然會勇敢地奔赴戰場,因此,為了求得名聲,寧可舍棄快樂和舒適。想一想,為了死後留下一個虛假的美名,連寶貴的生命都可以舍棄,這不是深重的迷亂嗎?又比如,修行人衣食受用非常節儉,能刻苦精進地修行,而當別人稱讚他「你的修行真好」時,心里就歡喜不已。所以能放下對衣食受用的耽著,卻放不下別人的稱讚。其實,對維持生命、保養身體來說,衣服、飲食是不可缺少的,對這些都能放下,卻反而希求如谷響般毫無實義的稱讚,這也是大的迷亂! 我們平常也許會想:不管佛法還是世間法,我都要在眾人之前無慚無愧,做得有光彩。其實這種念頭就是為追求名譽和稱讚,而開始在身口意上造作。 由上面的比較就知道,在一切所斷中,耽著名譽和稱讚是最主要的。 要了解到,「我執」和「耽著世間」這兩者是成辦世間或輪迴一切所願的根本。基于這種意樂,會生起種種邪分別。比如,想:「不論完成修法或世間事業,都要以財富、物質為基礎。修法總不能脫離物質基礎!如果衣食、住宅等不能圓滿,修法也不可能成功。在世間生活,一切快樂、舒適、名譽的根本,唯一是財富,擁有財富就意味著擁有了一切。因此,如果不能獲得今生所需的財富,而只擁有少許,那麼,從長遠來看,恐怕沒有經濟保障。」諸如此類,是現代人普遍具有的下劣心態。 順著這樣的分別發展,又會妄想:「為了成功致富,最佳方法是什麼呢?那些成功人士和我一樣是人,看他們的經歷,也是經商開公司,經過勤勞奮斗而創造了財富。我如果走這條路,只要勤勞能干,也可以做到。如果做不到,也需要盡力而為。必須了解所有經商的策略,如果不能全面了解,也一定要努力掌握必要的策略。」 或者想:「你看某某,多少人恭敬他,供養那麼多,過得多快樂!其實,我也有條件成為他那樣,我性格好,又能行持善法、閉關實修,對異性的貪心也不強。就算不能成為上師,得到一個好師父或當家的地位,應該不成問題。」諸如此類,就是貪求財富、利養的下劣心態。 在上述的兩種心態中,第一種分別會導致內心完全舍棄善法和實修。整天忙碌于世間法,以處理種種世間瑣事而虛度光陰,計算商品的價格、顯現種種狡詐的行為,一天二十四小時就這樣不斷地重複。在經商中,事務繁忙,與熱鬧的城市聯系頻繁,還要疏通種種渠道,打點黑白二道。因此,連靜下心來品一杯茶的清閒也沒有,日日夜夜都在無意義中散亂度過,這真是舍棄自己的人。 可以毫無夸張地說,他連「自己是否快樂,這般生活是否有意義」這樣的念頭也生不起來。下至好好穿一下衣服,稍微系緊一下皮帶,心都不能專注。心想到什麼就徑直去做。這樣的人生,連屬于自己的快樂、放松一上午的時間都沒有。這真是自己毀壞自己! 後一類耽著世間的修行人,都是在表面上行持善法,實際是自己束縛自己:自己的心已經飛到了別的地方,還顯示種種威儀,做那些狡詐的行為;把自己內心的迷亂放在一邊不去對治,身體和語言卻精進地修持善法;舍棄了智慧本尊,卻修一些財神和世間護法;內心沒有慈悲,主要做的都是自私自利之事;生起了無數的迷亂分別念之後,在自己門上貼上閉關的標籤;自相續中沒有絲毫斷證功德,心里卻在計算「我已經閉了幾年幾個月的關」;內心沒有布施一口飯的舍心,口中卻念著「布施我的身體、請你拿走我的血肉」等斷教的詞句;內心對三寶沒有信心,卻裝模作樣地打鼓搖鈴,祈求三寶保佑;經書、供品、法器已經成了求財的工具,還說自己在實修念誦和供養;在大眾場合,生怕別人揭露自己不是上師、不是比丘,外表上顯現狡詐的行為,而在家里,完全是安住在散亂中做一些世間瑣事度日;本尊咒語是在路上念,大念珠是在人群當中數,一切善法全成了賣弄。 這樣的人過了幾年,竟然加入到上師、老師的行列當中。白財、黑財像天降大雨一樣堆滿了精舍。當美食、恭敬、承事、施主們的信心、寺廟僧人的恭敬等源源不斷地現前時,他再也不觀察自心了,一定會生起無意義的傲慢。即使佛現在他的眼前,也沒有信心和恭敬。他心里有的只是觀察道友的過失,對施主這樣那樣的不滿意,對種種受用不滿足,在房屋里呆不住,還有就是「我什麼都需要」! 這樣,他心中的貪嗔像烈火一樣燃燒。在他周圍充滿了種種人情面子、世間八法,都是護持在家人和施主的心。他的行為只會讓真正的出家人痛心。 因果的觀念逐漸在遠離他的內心。唯一只是想:我現在怎麼做都可以。因此,三門放逸、隨意妄為。漸漸地,魔鬼會來攝受他,他卻誤以為現見了本尊,實際上,自己已經成為魔的同類,與聖道完全相違。自心與佛法背道而馳,下場就是死後立即墮入孤獨地獄。 可見上述兩種惡道的根本,就是追求世間的分別心,因此是我們唯一的所禁。一切追求世間的所作都可以歸納在上述惡道之中,此等即是所斷之法。 寅二、能禁 下自無間地獄,上至有頂,不論受生在三界何處,周遍是苦的自性、苦的幻輪。就像處在火坑、廁所或者在針尖上,連毛尖許的安樂也沒有。所作全是苦的自性,無有芝麻許實義。因此,今生所從事的世間事業毫無用處。 如果能像這樣如理作意:在現在得到暇滿人身,值遇具相上師而能夠自在修持聖法的時候,我一定要修持從輪迴苦海中解脫的方便。只有從內心深處猛利地生起了這樣的心,才算是真正的別解脫戒。一切四部律藏、二百五十條戒、小乘的論典及三藏之義,都可以歸攝在內。可以說,這是一切道的基石,是一切善的根本,是一切乘的基礎。因此,當內心生起了舍棄追求世間的無偽出離心時,就是進入了解脫道的初門。因此,要真實生起這種出離心。 如果還沒有生起,就應當數數觀察總的輪迴苦,以及自他所作一切都是無常、苦的自性,需要依靠這樣的方便以精進力而在心中生起出離心。 因此,別解脫戒的體性是無偽的出離心。缺少這一根本,別解脫中的八關齋戒乃至比丘戒便無法獲得,最多只是善願戒和怖畏戒而已。因此,下至受一天齋戒,也應當以真正的出離心攝持而受。 此外,「菩薩戒中願、行二種菩提心學處以及自他交換」這一切都要落在「體會眾生有生死大苦」這一要點上。如果沒有生起思惟苦諦的體會,發菩提心也只是空談而已。因為菩提心是以大悲為因,而大悲又來自于了知眾生苦。因此,如果不能了知眾生苦,就必定不能發起菩提心。這樣,大乘的修行也就沒有所依基礎了。 總之,以出離心為體性的別解脫戒,是一切聖教的根本或基礎。 子二、道之核心——修習人無我 如《入中論》所說:「慧見煩惱諸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輪迴諸苦來自于有漏業,而有漏業是由煩惱驅使而造作的,煩惱又源自我執,因此,我執是輪迴諸苦的根源,是惑業集的根本。反過來,要解脫結生相續,就必須在因上斷煩惱,而根斷煩惱的對治就是通達人無我的智慧。因此,解脫道的核心是修習人無我。 所謂「人無我」,是指常、一、自在的我毫無成立,也就是在微塵和剎那的蘊聚相續上,除了不觀察而假立「我」之外,再沒有其它實有自性的我。可見常、一、自在的我,只是第六意識妄計的戲論,而對「我」的執著也只是虛妄分別,因此依靠修人無我一定能斷除(《辨中邊論》、《入中論》、《入行論·智慧品》等大論中都說到了抉擇無我的正理,而在《淨心法要》中則有實修引導,應當配合這些法要,修習無我正見。)。 如果能安住在無我正見中串習,就能破除顛倒執著「我」和「我所」的心,由此自然制伏乃至根斷由我執引起的貪、嗔、慢等百八煩惱。如此息滅輪迴苦因——煩惱,及煩惱感召的五取蘊,便是獲得了滅諦解脫。 總之,上述修習解脫道的法義可歸納為《攝頌》中的兩頌: 業惑增上成流轉,結生相續系縛堅, 離此當得無漏樂,勤希解脫求加持。 為脫有苦依三學,出家身德佛所稱, 生生願持解脫戒,如護眼珠求加持。 [1] 異相:不同方式。 [2]《攝行炬論》:聖天菩薩所著密宗論典。 [3]「動搖」,即剎那壞滅。 [4] 炒面:糌粑。 [5] 蔓菁:形狀像蘿卜,是白色、圓形的食物。康區這一帶,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人們還以之為食,以後生活條件好了,蔓菁就成為犛牛的食物。 [6] 率爾:立即。 [7] 蔑戾車:野蠻人。 [8] 留難:障礙。 [9] 三涂:三惡趣。 [10] 目視軛木許:走路時,眼睛不能看得太遠。 [11] 瓦缽器:用瓦做成的、很簡單的缽。 [12]頭陀:譯為抖擻、淘汰、浣洗等,即抖擻衣服、飲食、住處三種貪著的修法。 [13] 鸚鵡綠:像綠鸚鵡那樣的綠色。 [14] 藥草:此處「藥草」是一種藏語詩學的寫法,就是指很好的草,而不是指中藥。藥和毒的區分,能利益眾生的是藥,損害眾生的是毒。 [15] 諸命世間:具生命的有情世間。 [16] 動不動:「動」指有情世間,「不動」指器世間。 [17] 伽喀巴:伽喀是墳墓之義,這位修行者沒有家,住在墳墓當中觀無常,故得名為伽喀巴。 [18] 文父:本師釋迦牟尼佛。 [19] 瑜伽師:修行人。 [20] 五種非所行處:五種不應去的地方,一、殺生處,二、妓院,三、酒肆,四、王宮,五、屠戶。 [21] 四種對治:無知對治、放逸對治、不敬對治、煩惱熾盛對治。 [22] 俱胝:千萬。 [23] 因:根據。 [24] 有為:生死。 [25] 近事:居士。 [26] 五種學處:五戒。 [27] 密咒:總指一切密法。 [28] 在家咒師:在家修密行者。 [29] 出家咒師:出家修密行者。 [30] 七寶:金輪寶、摩尼寶、玉女寶、大臣寶、白象寶、駿馬寶、將軍寶。 [31] 咒:密法。 [32] 《自我教言》華智仁波切所著。 [33] 五見:薩迦耶見、邊執見、見取見、戒禁取見和邪見。 [34] 智然:內鄔蘇巴的名字,藏語是益希巴。 [35] 這一科的內容來自華智仁波切的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