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慧燈之光八 《贊法界頌》淺釋 三 description: "《讚法界頌》淺釋 三" --- 《讚法界頌》淺釋 三 圓通如日月,水現影皆同, 色聲雙泯絕,差別云何有? 「圓通」,也即真空、善逝、心的本性。 心的本性為什麼叫圓通呢?從空性的角度來說,心的本性是非常圓滿的、遠離一切執著的空性;從光明的角度來說,心的本性具足一切佛的功德。 就像佛經所講的,在一塊如同三千大千世界那麼寬大的布上,繪制出須彌山、四大洲等等,然後用神通把它裝在一粒小芝麻里面一樣。在我們的心里,原本就具備佛的法身與報身功德,不需要重新去創造,所以稱為圓通。 實際上這就是密宗的觀點,只是這里講得比較籠統,而密宗講得非常具體,之間存在著廣和略的差別而已。如果心的本性只是單單的一個空性,沒有光明、沒有佛的法身與報身功德,那就不能用圓通的詞句來形容。藏文偈頌的用詞,也有圓通的意思。 「圓通如日月,水現影皆同」,圓通就像日月一般,只要在空中有月亮,平靜的水面上就會顯出月影。日月的倒影在水里顯現的時候,雖然表面上和真正的日月不是一回事,但實際上二者都同樣顯而無實有。日影、月影在水里顯現的時候,要從兩方面去看:一方面,月球上能看見的所有東西,都能在水中完完整整地顯現;另一方面,月影雖然顯現出來了,但水中不會真正有一個月亮,只是虛幻的影子而已。圓通也是這樣:一方面它是空性的,另一方面它雖然是空性,卻不是單空,而是具備所有佛的功德,心的本性光明。 「色聲雙泯絕,差別云何有」,在心的本性圓通上面,沒有色法,沒有聲音,色聲二者都泯滅斷絕了。既然如此,又怎麼會有差別呢?沒有差別。日月的水中倒影與心的本性,都同樣有現象無實體,所以沒有差別。心的本性從顯現的角度來說,佛的無漏功德全部具備,但它不是實有的,而是空性的,所以二者沒有差別。 三世可尋思,生緣時決定, 若悟己身法,己身云何有? 心的本性光明,是值得我們三世都去尋求、思維、求索的目標。任何因緣或時間,都不能動搖心的本性,因為它是決定的、固定的、永恆的,既不受時間的影響,也不受生緣的影響。如果它是一個有為法,那就會受到生緣與時間的影響。所有的世俗諦都是不決定的,而圓通卻是決定不動、恆然不變的。 「若悟已身法,已身云何有」,「己身法」,是指我們自己具備的法,也即心的本性。如果證悟了心的本性,我們怎麼可以說我是實有的呢?心的本性本來就是空性。 如水居熱際,處熱覺悟非, 寒際理亦然,圓通皆如是。 在氣溫炎熱的夏天,水也是溫熱的;在天氣寒冷的冬天,水也是冰冷的,水的冷熱與外界的氣溫有著密切的關系,但無論如何,水的本質卻沒有變化。同樣,圓通就像水一樣,無論覺悟還是不覺悟,其本質永遠不變,始終存在。 心恆煩惱覆,迷惑不能了, 若離煩惱纏,覺悟而非有。 心恆時被煩惱所覆蓋,我們的迷惑、煩惱就永無窮盡、無法了脫。如果離開了煩惱的纏縛,就獲得了覺悟。覺悟的時候,迷惑、煩惱也必將一掃而空。 漢文版的這個偈頌文字上說得不是很全面,而藏文版中卻說得很清楚,當我們有煩惱的時候,叫做眾生;煩惱斷除,心的本性顯現出來的時候,就叫做佛。實際上佛與眾生只是證悟與否的差別。 普通顯宗認為,佛與眾生的差距,就像天地一般遙遠,但三轉法輪,尤其是密宗卻認為,眾生與佛就像一個物質的兩個側面,雖然前面是紅色,後面是白色,但實際上是一個物體。本體永遠不會有變化,有煩惱的時候是佛,證悟了以後,就是雙重的清淨。 我以前介紹如來藏(見《慧燈之光》)的時候,提到過達摩祖師的《悟性論》和《血脈論》,其中的內容講得與密宗完全一樣。《悟性論》中講道:一個人證悟的時候,叫做佛;沒有明白道理的時候,就是眾生。《血脈論》中說:眾生和佛就像水和冰的關系,天冷的時候,水會結冰變成固體;氣溫上升的時候,它又會融化成水,不管形態如何改變,都沒有離開過水的本質。密宗很多經續和論典,也會用這個比喻來描述貪嗔痴煩惱與佛智的關系。如果對這些道理能夠了解透徹,以後學密宗的時候,最終聽到的也就是這些,不會有更高的境界。只是密宗會給我們提供更多證悟的方法而已。 2、如何修行 下面主要講述,該如何修行以及修行的境界。 如眼觀諸色,離障能照曜, 真空理亦然,照曜離生滅。 從漢文版的字面意思來看,此偈頌是說:就像眼睛看任何色法的時候,如果沒有障礙,就能看得很清楚,同樣,心的本性法界真空也是這樣,光明、清淨,遠離一切生滅。 但實際上這個偈頌所要表達的意思還要深一些:在根本慧定的時候,外在的物質等現象對證悟者沒有任何影響,所以叫做「離障」。「照耀」的意思,就是沒有任何執著,能夠證悟心的本性光明。真空法界也是這樣,都是光明無礙且遠離一切生滅的。 我們凡夫在看到色法、聽到聲音的時候,第六意識自然而然地會去分析這些所見所聞的好壞與否等等。如果覺得好,緊接著就是貪心;如果覺得不好,不同程度的嗔恨心又會緊隨其後,所以都是障礙。 從根本慧定當中出來以後,雖然照樣看得見東西,但即使看到也不會有障礙,而會將一切看做如幻如夢,所以不會執著,正因為不執著,所以菩薩一地以後,不會造新的業。凡夫地的時候,雖然也在努力懺悔,想方設法清淨罪業,但在清淨業障的同時,也會造作各種各樣的業。對此,藏文版的頌詞里面說得很清楚。 證悟者在眼見色法的時候,有兩種境界:一種是根本慧定的境界,一種是出定以後的境界。一地菩薩在進入根本慧定的時候,感覺不到外界的色、聲、觸等等,唯一的存在,就是心或意識。雖然意識永遠都不會直接接觸或證悟心的本性如來藏光明,不能進入光明的境界,但由于我們的第六意識上面,播下了很多聞、思、修的種子,當這些種子逐漸成熟的時候,就可以把我們逐漸引入到法界光明當中。 佛經中說,就像從很遠的地方看大海,表面似乎風平浪靜、紋絲不動,但假如走到海邊就會發現,大海永遠都離不開海浪,一直都是動盪不安的。同樣,雖然一地菩薩自己感覺到意識完全停止了,沒有任何思維和雜念,自認為自己的境界清淨純正、毫不動搖,但在二地以上的菩薩看來,他的境界當中還是有很多不純淨的念頭,只是他自己感覺不到而已。 加行道凡夫位的禪定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無色界的禪定。凡夫修成無色界禪定以後,一進入禪定狀態,周邊所有的色法、聲音或現象都會消失;另外一種加行道修行人在進入禪定的時候,雖然已經證悟空性,但他的眼睛還是可以看到色法,耳朵也可以聽見聲音,只是他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心里沒有執著,一直處于很平靜的狀態當中。其實不僅是證悟者,哪怕僅僅修成世間禪定的人在進入禪定的時候,旁邊很明顯的色法與巨大的聲音也不會對他有影響。 以前有一位上師燃指供佛,他的上師就問他:你有沒有修成止觀禪定,如果沒有禪定境界,就會出問題——在燃指的中途,會因無法忍受痛苦而後悔。他回答說:我的止觀比較穩定,應該沒有問題。 這就說明,在進入禪定境界的時候,即使燃指供佛,也不會感覺到痛苦,但在沒有到達這樣的境界之時,燃指供佛就要承受難以想象的痛苦了。 耳識聞于聲,離妄及分別, 法界性亦然,分別妄非有。 菩薩在進入光明境界的時候,不僅沒有執著,而且連現象也不存在。從根本慧定當中出來以後,雖然耳識能聽到聲音,但證悟者在聽到聲音的時候,無需觀察,就能當下體會到聲音是空性、如幻如夢、顯而無實有,也不會對聲音有執著,所以不會造新的業。法界本來就是光明清淨的,遠離一切分別妄念。 不僅是眼、耳,接下來的鼻、舌、身、意都是這樣。密宗,尤其是大圓滿里面稱其為六根自解脫。自解脫的意思是說,雖然眼睛看到了,產生了一個眼識,但是眼識自己就解脫了,就像冰融化成水一樣,立即變成了空性的感受。 從中觀的角度來說,中觀自續派所講的內容,都是菩薩出定以後的狀態。 境界比較高的修行人在聽到一個聲音的時候,只要一專注于聲音,聲音當下消失,立即可以進入空性狀態當中,儘管周圍的人可以聽到這個聲音,但在他的境界中,就沒有聲音了。但初步的證悟者一般達不到這種境界,最多是雖然感覺到有聲響,但對聲音沒有執著。這不是字面上或理論上的了解,而是深深的體會。 阿底峽尊者曾說過:「如果產生痛苦等一百個念頭,進行一百次尋找(觀察),會發現一百次不可得(空性)。不可得即法界。阿哇杜德上師說:念頭本體即法界,越多越好,念頭是好的提醒,無利無害不可得,皆是本性的現象」。 產生念頭的時候,要看它的本性,讓它自解脫,這就是法身光明。再生起其它念頭的時候,再去看新念頭的本性。在看到念頭本性的時候,它就會融入法界。念頭越多越好,可以提醒修者現見法界。念頭本身無利無害,有一百個念頭,就能瞥見一百個佛的法身光明。 這段話的意思是說:對證悟者來說,念頭越多越好,因為在每個念頭生起的瞬間,就能感覺到空性。念頭越多,也意味著空性感覺越多,這樣不是更好嗎?當然,對沒有證悟的人而言,不能說念頭越多越好。所以,以普通人的看法去衡量修行人的境界,是容易發生偏差的。 現在我們在看到任何東西的時候,如果有嗔恨心和貪心,肯定是在造業,即使沒有明顯的貪心與嗔恨心,但因為我們心里始終都有痴心、無明的存在,所以這些眼識也會在我們的阿賴耶識中播下種子,也會留下三毒的痕跡。 如果達到六根自解脫的境界,則無論做任何事都是修行。不是眼識證悟空性,而是眼識背後的意識證悟空性,這稱為眼識自解脫。眼、耳、鼻、舌、身,本來沒有分析的分別念,所有的分別念都是第六意識自己創造的,當第六意識證悟空性以後,眼、耳、鼻、舌、身就不會再造業了。 但對沒有證悟的修行人來說,周邊的聲音不但會生起貪嗔痴,甚至在打坐的時候,也會對禪定產生很大影響。佛經里面也說,禪定最大的違緣,就是聲音。 鼻能嗅諸香,妄執性非有, 色相二俱亡,真空亦如是。 鼻識的道理也是一樣。當鼻子聞到氣味的時候,菩薩立即能感覺到空性。在菩薩證悟空性的智慧當中,色相二者都不存在,對色法和相的虛妄執著都無影無蹤,這種狀態是符合法界的,也是菩薩出定以後的狀態。真空法界就是這樣,沒有任何色法與相,沒有任何物質與戲論,這是菩薩的根本慧定。 此偈頌的前兩句,應該是菩薩出定後的境界;後兩句,則是描述菩薩的根本慧定。 前面講過,「色」可以歸納為顏色和形狀。「相」 的范圍比較廣,是指眼、耳、鼻、舌、身、意當中所出現的所有好與不好等對境。 舌根自性空,味界恆遠離, 識空體亦然,法界理如是。 舌根嘗味道的感覺,其實就是舌識的感覺。在舌根的背後,存在著舌識,它能感覺到味道的酸甜苦辣。如果沒有舌識,舌根與食物相觸不會有任何感覺。對證悟的人來說,這也是空性的。雖然證悟者出定以後也有感覺,但他們都能認知其如幻如夢的本質。法界的真理也是這樣,在根本慧定當中,所有的感覺都不存在。 身根自性淨,冷煖觸非有, 法界理亦然,觸處常遠離。 菩薩出定以後,雖然有感受,但他已經體證到身根自性本來清淨,所有寒熱冷暖的感受,都是顯而無實有的現象。菩薩入于根本慧定時,已經真正接觸或進入到法界的狀態,法界也是像身根一樣,遠離了冷、暖、苦、樂等所有觸的感受。 意緣法稱最,自性恆遠離, 諸法性本空,圓通理如是。 最關鍵的就是這個偈頌。 意緣,是指產生第六意識的因緣、所緣境,也叫做法。法的范圍最廣,包括第六意識所能想出來的所有東西。意識的所緣境遠離了自性,諸法的本性是空性,心的本性既是光明又是空性,既是般若又是如來藏,顯空雙運或明空雙運,所以他是圓通。 證悟的菩薩從根本慧定中出來的時候,雖然也有各種各樣的念頭,但這些念頭都是遠離自性的,也即空性。 凡夫和聖者的差別,就在于一剎那的念頭上面。凡夫的境界,大家都很清楚。菩薩或證悟者心里雖然也會產生念頭,但在念頭出現的同時,他立即就能憑自己的修證知道它是空性,這不是用理論推理,也不是書面文字上的理解,而是像吃糖果的人非常清楚地知道糖果的味道一樣有著切身的感受。從中觀的角度來說,可以確定這是一種初步的證悟;從三轉法輪的角度來說,就還要在此上面加一個光明。 但顯宗永遠無法直接告訴我們,《讚法界頌》與《寶性論》已經用了最大的努力,說出來的也就是這些。只有密宗才會告訴我們光明是什麼,而且有辦法讓我們直接去感受光明。介于密法和顯宗之間的禪宗也有辦法,但這種法門只有極少數人才能證悟。 其實,輪迴和涅槃也可以在一個念頭當中具備,一剎那的念頭既是眾生又是佛,既是分別念也是佛的智慧。 證悟以後,每個念頭基本上是修行,當修行境界比較高的時候,可以說基本上不會造業了。 大家首先要達到這個境界,方法就是先修一遍完整的五加行,培養出離心和菩提心,當自認為有了出離心與菩提心的時候,就去修人無我、法無我以及四法印里面的修法,這些修法不僅僅是顯宗修法,也包含了少部分密宗的修法。除了這些方法以外,再沒有更好的方法了。 見聞及覺知,相應法亦空, 了絕諸妄想,見聞理亦非。 上面講的見、聞、覺、知,以及心的相應法全都是空性。證悟的境界了絕了所有的妄想,見聞自身也是不存在的空性光明。 根塵起妄執,清淨體源無, 迷執有根塵,根塵理非有。 「根」是指眼根、耳根等六根,「塵」是指色、聲等六種外境。凡夫的妄念執著從哪里產生的呢?第一個,就是來自于我們的眼根。只要有眼根,就會感知色法。當因緣和合的時候,沒有證悟空性的眾生就會產生妄執。但妄執的本體是清淨的,它的本來面目或源頭自來就是清淨的。在有迷惑、執著的時候,就會有根、塵,但根、塵其實都是不存在的。 世間並出世,空性本無差, 我法由迷起,遍計自輪迴。 從空性的角度來說,世間與出世間並沒有差別。 「我法」是指我執和我所執。世上的所有事物,都逃不出我與我所的框架。眼睛看到的,屬于我的眼識;耳朵聽見的,屬于我的耳識……無論如何,這些「我法」都是從無明迷網當中產生的。「遍計」是指由我們的意識無中生有創造、假造出來的東西。「遍計」出來以後,自己就只有輪迴了。 換言之,不是上帝、造物主、鬼神或其他人讓我們輪迴,而是我們自己制造了一個這樣的世界,然後自己去輪迴。 這里要注意,諸法從心起包含了兩種意思:第一個是指,三轉法輪與密宗認為,諸法是從如來藏、法界或者心的本性當中產生的,自空中觀則會說一切法都是從空性當中產生的。第二,一切法都是從阿賴耶識當中產生的。但八識當中的阿賴耶識永遠都不是涅槃的基礎,它只能產生輪迴的法。沒有任何一個佛教的教派認為阿賴耶識是常住的,都承認這是無常的。 漢傳佛教比較強調唯識宗,有些人也有點這方面的意思。此處有必要說明一下,在藏傳佛教里面,唯識宗分兩種:一種是《甘珠爾》,也即像《大乘入楞伽經》等經典里面的唯識宗,這是佛說的唯識宗,也即經唯識宗。經唯識宗的境界是很高的,實際上和中觀的觀點完全一樣,差別在于他認為,在世俗諦的時候,一切都是心的顯現;但在勝義諦的時候,也不存在任何一個實有的東西。論唯識宗就是像《唯識二十頌》《唯識三十頌》之類的論典。論唯識宗的境界則比中觀稍遜一籌,其主要的錯處,就在于他認為阿賴耶識是實有不空的,這與龍樹菩薩或中觀的見解是矛盾的。 如來藏為什麼叫做我呢? 解釋三轉法輪密意的真正權威,是無著菩薩,因為佛經中非常清楚地授記道:佛陀圓寂後,會出現這樣的人,他可以區分了義和不了義經典的密意。 他在《寶性論釋》中說得非常清楚:儘管我們自來就認為,諸法是污濁不堪的,但這只是凡夫的我執,因為這些都不存在,是無我,這個無我的東西卻用「我」來表述。 最近有一個尼泊爾人,他首先是學印度教的,在看到佛教的中觀論典後,對破除了自我以後的空性境界非常生歡喜心,隨即改信佛教。但在進入佛教以後,卻發現第三轉法輪,尤其是覺囊派的他空中觀經論之後,認為這與吠陀經論所講的完全一樣,于是他寫了一篇短文,其中說道:難道我放棄印度教,改信佛教錯了嗎?他說他誕生于祖祖輩輩都非常崇拜印度教的家庭,他自己也學修過印度教的理論與教義,但他始終想不通我的實有存在。他希望他空中觀的上師能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幫他解決這個疑問。 的確是這樣,在吠陀外道的經典,尤其是後期的吠陀論著中,也有與如來藏完全一樣的名詞。如果沒有竅訣,僅從字面上看,是看不出差別來的。 如來藏為什麼叫實有呢? 輪迴當中的任何顯現,都是不可靠的,一旦我們的眼球結構發生變化,肯定外界也會隨之而改變。當阿賴耶識上的二障全部清淨以後,不清淨的世界也會徹底瓦解,所以佛不可能認為這些叫實有。 從二轉法輪空性的角度來說,如來藏光明也是空性,但因為它始終不變,故而說他是實有。 據說:有些印度的婆羅門教或吠陀外道信徒為了改變佛法,徹底從源頭上破壞佛教,就假裝放棄他們的宗教,轉而改學佛法,實際上是企圖把他們的見解,帶到佛教的諸如如來藏、空性等概念里面,這樣就使佛教實際上變成了吠陀外道的教派。幾個世紀以來,他們一直在秘密行動,但他們不可能達到目的,因為成就者的境界無法改變,加上很多佛教徒非常重視傳承,每個字都必須要有耳傳,以防與外道論典相同的名詞混淆。 堪布菩提薩垛在《中觀莊嚴論自釋》的後面,用了大量的外道偈頌,其目的,就是用來與佛教的觀點加以對比。論中不是往上破如來藏,而是往下破唯識宗:你唯識宗說得再好,你說這是佛的智慧,外道也在說智慧;你說沒有任何戲論,外道也在說沒有任何戲論;你說沒有生滅,外道也在說沒有生滅;你說不可思議,外道也在說不可思議;你說沒有所取能取,外道同樣也說二取都不存在。從字面上根本分不清楚內教與外道。 所以阿底峽尊者到西藏的時候也說過:印度當時有很多班智達,但真正能區分外道和佛教的人,應該只有我一個。 後來藏傳佛教的學者根登群培也研究了非常多的外道經典,最後他得出結論:「像我這麼懈怠的人,是沒有辦法區分外道和佛教見解的差別了。但關鍵問題在于一點,那就是:任何外道最終會緊緊抓住一個「遍計」的自我。」佛教雖然用了『我』、『常』、『實有』的詞句,但實際上卻不執著,把所有的念頭都破掉了,這就是區分的要領。 法王如意寶曾經為了警示大家,寫過一篇短短的論文。儘管此論文里面用的全都是大圓滿的名詞,但實際上講的是吠陀外道的我,所以根本就是顛倒的東西,如果不小心,就會誤入外道的彎路。 雖然覺囊派的見解不是外道的見解,但一些藏傳佛教的學者為了警示,仍然會告知他人:覺囊派的觀點字面上與外道完全一樣,如果不小心,就會理解成外道的觀點。當然,其中也不乏人云亦云者。 其他人看了他們寫的文章,就會仔細分析,研究覺囊派到底是不是外道,最後才發現,原來覺囊派的見解不是外道的觀點,而是佛教內道中非常高的境界,這樣就可以防止誤解的產生。 覺囊派沒有改動佛的本意,而是原原本本地搬用佛經原文而建立的宗派,實際上他們也認為:佛的境界或者菩薩入定的境界,就是遠離一切執著、戲論的空性,故而他們的見解,也絕不可能是龍樹菩薩駁斥的那種實有,而是根據不同人的根基應機傳法的示現。這在麥彭仁波切的《中觀莊嚴論釋》當中也講得很清楚。 法界理清淨,貪瞋癡本無, 迷悟從心起,三毒法假名。 從勝義諦實在的角度來說,如來藏法界的本性永遠是清淨的,沒有任何妄念煩惱,儘管從清淨的如來藏當中,產生了貪嗔癡,但貪嗔癡三毒本身也是空性的,只有一個名義上的名稱,實際上是找不到的。 「迷悟從心起」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法界本來清淨就是悟,貪嗔痴是迷,無論迷也好,悟也好,二者的來源就是心:從如來藏光明心當中產生了輪迴,這是迷;也產生涅槃,這是悟。貪嗔癡三毒之法也是本來不存在,徒有假名。這個問題,在密宗,特別是大圓滿里面講得非常清楚。 比較完整的大圓滿論典,是分十一個內容來講的。其中第一個,是講輪迴和涅槃或者佛和眾生在沒有產生的時候是什麼狀況;第二個,是講在沒有任何佛和眾生分別的清淨法界當中,第一個眾生或者第一個佛是怎樣誕生的;第三個是講,雖然我們今天已經是眾生,已經迷惑地流轉于輪迴當中,但實際上我們一剎那也沒有離開過原始光明,心的本性周遍于我們的任何一個念頭,包括貪嗔癡在內;從第四個開始,就講回歸的方式,如何回歸最原始的光明境界呢?這就需要修學大圓滿。 彌勒菩薩歸納第三轉法輪的佛經密意,編寫了《寶性論》,其中的每一個字,都有佛經的依據。 《寶性論》中講道:我們現在的身心五蘊,來自于煩惱和業;而煩惱和業,則來自于我們的非理作意,也即錯誤觀念;錯誤觀念,來自于心的本性光明。而光明就像太空一樣沒有來去,已經是最原始的源頭了。從心的本性當中,產生了萬事萬物。密宗的證悟者隨時都可以感覺到這一點。 以前給讀者多次介紹過,我們不能認為,只有很遙遠之前的輪迴之始與整個輪迴結束,才是從原始光明當中產生,又回歸到光明中去的。其實,在時時刻刻,無論是輪迴的起始到結束,眾生從誕生到死亡,進入深度睡眠到甦醒,以及每一個念頭的誕生直至消失,全部都是從原始光明當中產生,也是在原始光明當中消失的。但這對我們來說沒有用,相當于一個傳說,因為我們沒有修行,所以感覺不到,這是一種解釋方法。 「迷悟從心起」的另外一種解釋是說:迷與悟都是從阿賴耶識開始的,雖然阿賴耶識肯定不是悟,而是迷,但相對來說,阿賴耶識的執著沒有那麼粗大,是所有第六意識的念頭與眼、耳、鼻等五根的感知來源,所以他也可以作為一個相對的基礎。 迷執自纏縛,了達假名智, 菩提非近遠,三世理非有。 如果我們有了迷惑和執著,就會因為這些迷惑和執著的糾纏而作繭自縛,自己把自己束縛在輪迴當中不能解脫,如果了達任何東西都是虛幻的假名,那就是智慧。 從佛的境界來說,因為近、遠、上、下、左、右、好、壞、清淨、不清淨、眾生、佛等所有一切都不存在,沒有任何戲論,都是空性大光明,所以菩提離我們既不近,也不遠,非近也非遠。 另外一種簡單的解釋是說:因為我們的每一個念頭從來都沒有離開菩提,所以菩提不會離我們很遠;同時,因為我們本人就是菩提,所以也不能說近,只有兩個物體之間才談得上遠近,自己和自己是沒有遠近距離的。 「三世理非有」,所謂過去、現在、未來,就實實在在的真理而言,都不存在,都是虛幻。 煩惱籠迷執,世尊經所宣, 智生惑染滅,妄執勿相纏。 煩惱和迷執就像巨大的籠子,把我們緊緊地關押在輪回牢籠中不能出去。世尊在佛經中告訴我們說:「智生惑染滅」。 「智生惑染滅」一句在字面上與藏文版有點不一樣。藏文版是說:世尊在佛經中說,要安住在自我的境界當中。此處的「自我」,是指如來藏,也就是要安住于常、樂、我、淨的如來藏法界光明當中。世尊在第三轉法輪關于如來藏的經典當中宣講道:智慧誕生。本來智慧是原有的東西,永遠都跟我們在一起,不需要誕生或創造,只需要我們去發現而已。但從表面上看來,一個人從迷惑到開悟之間,彷彿就是從沒有智慧變為有智慧,似乎有一個新的智慧誕生。 漢文版沒有說得很清楚,只是說,智慧產生以後,迷惑和污染就滅掉了,但這根本不是第三轉法輪的特殊見解,在第二轉法輪甚至第一轉法輪當中都講過了。 「妄執勿相纏」在那個時候,執著妄念都不能把我們束縛于輪迴。 去來執最勝,體空猶可思, 菩提非妄執,正證亦知非。 「去來執最勝」,「最勝」,是涅槃的異名。涅槃本來無來無去,但我們卻會執著它有來有去、有生有滅、有近有遠。 「體空猶可思」,「體空」是諸法的本體空性、心的本性光明或勝義諦的本體空性。體空是不可思不可言的,但我們把它執著為可思的。 「菩提非妄執」,「最勝」和「體空」都是指菩提,它沒有任何來去、可思等妄執。 「正證亦知非」,菩薩的證悟境界中,也不存在眼耳等六識的所見所知。 從「世間並出世 」開始,前四個偈子都在告訴我們,所謂的輪迴與成佛,都是心創造的虛幻現象,實際上並不存在。 心是什麼呢?是六識或八識的綜合體,凡是人的精神,都可以用心字來表述。 如來藏是毀滅和誕生的基礎,是輪迴的源頭和盡頭。它永遠都存在,不是心創造的,也不需要心去創造,心也創造不了如來藏。而心卻是從如來藏當中產生的。這是大乘佛教公認的觀點。 但在心怎麼樣創造輪迴,外界的現象是真正的心,還是心的幻覺或產物的問題上,就有不同的觀點了,因為有了不同的觀點,所以形成了一切有部、經部、唯識、中觀等宗派。 以上介紹了如來藏的本質與比喻,下面講獲得或者顯現如來藏的修行過程。 3、獲得成就的次第 水乳同一處,鵝飲乳非雜, 生空煩惱離,二障亦非雜。 鵝與烏龜可以把混合在一起的牛奶和水分離開來,只飲用其中的牛奶,而將水等雜質過濾掉。其中的牛奶,比喻光明清淨的佛智。水與雜,比喻不清淨的煩惱。 誕生證悟空性之智的時候,煩惱也會自行離開。 「二障亦非雜」中的「非」,意即不接受。煩惱障和所知障二障本來是煩惱,是修行人會拋開的雜物,但除了二障里面的雜字所表達的東西以外,還存在著佛的智慧。我們要學會像鵝分離牛奶與水一樣分離煩惱和光明,將光明的部分留下來,將煩惱放棄,不接受二障的雜物。 二障的雜物是什麼?除了二障以外還有什麼雜物?除了雜物以外還有什麼二障呢? 從物質的本體來說,煩惱就是菩提,除了菩提以外沒有煩惱,輪迴就是涅槃,輪迴就是佛的壇城,除了佛的壇城以外沒有輪迴,但在沒有證悟,或者沒有徹底證悟,修行還沒有到位的時候,二障是煩惱,不是菩提,不是智慧。如果我們在這種情況下去接受煩惱,或者不放棄煩惱,結果就是墮惡趣,所以必須像《佛子行》里面所說的:「貪等煩惱初生時,剷除其是佛子行。」當煩惱剛剛冒出的時候,立即要去斷除,要想一切辦法對治煩惱。當內心狀況越來越靠近物質的本性,也即佛性時,二障就是佛的智慧。二障可以接受,但二障的「雜」,也即「真實」的不清淨煩惱,永遠都不能去接受。 密宗認為,煩惱即智慧,有些人就會產生非常嚴重的誤解——既然煩惱就是光明,那我們就不需要去斷除煩惱,行為上的持戒、苦行等等也大可不必了。其實在密宗里面,也有不淨觀的修法。既然密宗都說一切都是佛的壇城,但實際上連小乘《俱舍論》中講的不淨觀都在修,這是不是有點矛盾? 並不矛盾。密宗的修法和行為,都非常講究次第。對初學者來說,密宗上層的方法是不合適的,所以只有通過不淨觀來斷除煩惱,但這不是它的最終觀點。不要說密宗不認為物質都是不清淨的,連小乘佛教也不這麼認為。比如說,有一種不淨觀的修法,是首先觀想自己額頭上的眉間有一小塊肉開始腐爛,當肉爛掉以後,便露出里面的白骨,白骨慢慢擴展,隨後整個人都變成骨架,最後不僅是人,包括周邊的所有東西都是骨頭,當修行人很投入地觀想一段時間以後,就能在打坐的時候真正看到滿布白骨的景象。雖然修行人也知道房子不是骨頭做的,但他知道這樣對斷除煩惱有幫助,既然連小乘行人都有這樣的見解,密宗就更不用說了。 小乘修行人在二障里面永遠找不到不雜的清淨光明,所以他根本不加考慮,就把整個二障全盤否定;大乘顯宗的境界比小乘高了一籌,一方面會用不淨觀之類的修法來斷除煩惱,另一方面也同意在有菩提心或證悟空性智慧的前提下,可以不斷除煩惱而把煩惱轉換為道用,但轉為道用以後,煩惱實際上就不是煩惱了,所以,從小乘到密宗,沒有一個宗派認為「真實」的煩惱可以接受。因此,凡是以密宗的名義,打著密宗的旗號,去接受這些真實的煩惱,然後因煩惱而導致一些不良後果的行為,密宗自己都稱之為顛倒的密宗、邪密,不是正密是邪密。 妄執我非無,了達本非有, 涅槃清淨理,二我俱非立。 從妄執的角度來說,自我不是沒有,而是存在的,但了達以後就知道,我是不存在的,涅槃的本性是清淨的,人我和法我都不成立。 所以,我是否存在的關鍵,在于是否證悟。不證悟我就存在,煩惱也存在,一切都存在;了達本性之後,煩惱、輪迴,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 前面用了大量的比喻與文字,來說明心的本性是光明,這兩句是告訴我們:既然煩惱是光明,那煩惱到底需不需要斷除,該怎麼樣取舍? 4、如何顯現心的本性 本來佛性有兩種:一種叫自然住佛性或自然佛性,也即心的本性光明,它是自然顯相的,不是造作的,所以叫做自然住佛性;第二種叫隨增佛性,隨著聞思修而增長的佛性。依靠對佛法的信心,之後去聞法、思維、修行,就會越來越有進步。對佛法,尤其是對心的本性光明空性的認識越來越增長,所以叫做隨增佛性。隨增佛性是無常的,屬于有為法,到了加行道的時候,它會顯現為一種光明的形象。在資糧道的時候,連光明的形象都不是。 為什麼這也叫做佛性呢?因為如果沒有隨增佛性,沒有聞思修,則我們心里雖然有一個自然佛性,但它永遠都不會顯現出來,所以也稱此為佛性。 隨增佛性就是十度,也可以歸納為六度或福慧二資糧。布施、持戒、忍辱屬于福資糧,禪定和智慧是慧資糧,中間的精進屬于兩邊。大乘佛法的所有修行,都可以歸納于六度或十度當中。只要修十度,就可以顯現心的本性。 儘管心的本性從我們誕生的那一天開始,都是光明的,但它從來沒有給我們帶來任何好處,這就是因為我們缺少了隨增佛性。下一步的工作,就需要通過隨增佛性去開發自然住佛性。 三檀齊修施,尸羅離過非, 忍因端正果,精進勇勤依。 三個布施都要去修,持戒也很清淨,遠離一切罪過,並修持忍辱,就能得到正確的果。另外,還要勇猛、勤奮地依靠精進,對正法饒有興趣,不能懶惰懈怠。 「檀」是梵文dana(檀那)音譯的簡寫,漢譯為布施。三檀,即三種布施方式:財布施、法布施、無畏布施。 「尸羅」是梵文Sila(尸怛羅)音譯的簡寫,漢譯為清涼或戒律。 靜慮令心止,般若用無疑, 願兼方便力,安住勝菩提。 靜慮或禪定可以制止人的念頭,讓心平靜下來。利用了般若智慧以後,就沒有任何懷疑了。就這樣以十度的方法安住于勝妙菩提。 前面的六個,叫做六度。後面的四度——願、方便、力與智慧(漢文版中,智慧一詞沒有表述出來),總共是十度。「願」是指菩薩的心願;「方便」是指菩薩的福資糧;「力」是指菩薩修行的力量;「智慧」,與六度中的「般若」雖然都是指智慧,但在藏文里面,這兩個名詞有點不一樣,十度中的智慧叫做「也西」,主要是指世俗諦方面,譬如精通佛的了義與不了義等思想的智慧;六度中的叫做「西繞」,主要是指證悟空性、光明方面的智慧。在《入中論》與彌勒菩薩的《經莊嚴論》里面,把十度講得很清楚,若想了解得深廣一些,可以看這些論典。 菩提難妄執,真空生滅無, 了達空本性,二相亦非有。 菩提不容易存在妄執,真空是沒有生滅的,了達空的本性以後,能取、所取、上、下、高、低等二相都不存在。 乳糖離甘蔗,離蔗糖非有, 三乘趣菩提,離種體非有。 這段頌詞的漢文版本講得比較省略。藏文版則說得比較廣。 藏文版的意思是:若有人主張不要給菩薩磕頭,其說法肯定是不善之說。因為,如果沒有大乘菩薩,也就沒有佛的法身;如果沒有佛的法身,更不會有佛法,也無人傳講佛法;如果沒有佛法,聲聞、緣覺也不存在。 有些小乘行者認為:大乘佛教不是佛教,除了小乘佛教的三藏十二部以外,沒有其他的佛法;除了小乘的僧眾以外,修學大乘的菩薩不是僧眾。既然不是僧眾,就不應該對其磕頭。 但是,佛卻是菩薩修成的。如果沒有菩薩,就不會有佛;如果沒有佛,小乘阿羅漢果位的來源——小乘佛法,又從何而來呢?沒有菩薩,就不會有法身;沒有法身,就不會有化身;沒有化身,就沒有人轉法輪,小乘佛法也無從談起了。 在漢文版里面,這段內容省略了一些,只是前兩句用了一個比喻來表達:如果沒有甘蔗,糖的甜味是從哪兒來的呢?糖是用甘蔗做的,沒有甘蔗就沒有蔗糖,以表前面所述之意。 「三乘趣菩提」,聲聞、緣覺、菩薩三乘的方向,最終都是菩提。此處的菩提,是指大乘的菩提——成佛。這也明確表示:小乘聲緣阿羅漢的果位,不是永久的果位,而是臨時性的果位。 大乘佛法認為:小乘行人在得到阿羅漢果位以後,會在禪定當中停留很長時間,但總有一天佛會把他們從禪定中喚醒。阿羅漢們在出座以後,又要再從大乘資糧道開始修行,並最終成佛。當然,小乘行者卻認為:阿羅漢果位就是最究竟的果位。但中觀宗認為:三乘最終都要進入菩提,進入「最終一乘」。三乘不是究竟的,一乘才是究竟的。而唯識宗又堅持「究竟三乘」,認為聲聞和緣覺也是究竟乘,得到阿羅漢的果位,就永遠是阿羅漢,最終也不會成佛。這種說法在佛經里也有,但卻是不了義的說法。 「離種體非有」,如果沒有菩提種子——菩薩,就不可能有其之果——菩提,也即佛。 在印度的大乘佛法比較興旺的時候,部分小乘行人經常與大乘行人辯論,說大乘佛法不是佛法,大乘佛法的空性根本沒有價值。通過觀修四聖諦,就能成就阿羅漢的果位,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解脫。 其實,《智慧品》中也講過,四聖諦里面的人無我,就是空性。把空性從整體上否定以後,四聖諦的人無我實際上也被否定了。 證悟小乘果位的人,是不會與大乘爭論的,因為他知道人無我是空性的一部分;只有懂得一點理論卻沒有證悟的人,才會認為大乘的空性與小乘四聖諦里面的人無我有很大差別,人無我是正確的,空性是根本不成立的。 雖然在藏、漢兩地沒有這樣的爭論,但類似的爭論卻在印度持續了一段時間。在龍樹菩薩以及其他論師的一些論典當中,經常看到對這些爭論的反駁,所以彌勒菩薩的《經莊嚴論》里用了整整一品的筆墨,專門證明大乘佛法是正法,是佛宣說的。 歷史總是在不斷重演相似的內容,當密宗出現的時候,大乘顯宗的有些學者又說:除了顯宗的三藏十二部以外,沒有正規的佛法,所以密宗不是佛法。 一般都是這樣,下層的宗派會與上層的宗派辯論。譬如說,一切有部會與經部辯論,唯識宗又會與中觀辯論等等,因為佛傳法是有次第的。僅從顯宗角度來說,也有第一轉法輪、第二轉法輪與第三轉法輪的次第。僅僅聽聞過小乘佛法的人,不知道天外有天,才會以為大乘佛法不是佛法;僅僅聽聞過大乘顯宗的人,也會坐井觀天地認為,只有顯宗才是佛法,其他的法都不是佛法,這都是孤陋寡聞的表現。 釋迦牟尼佛在臨圓寂的時候教導後人說,辨別佛法真偽的試金石,就是四法印。具備四法印的任何一部經論,都屬于佛法。大乘顯宗與密宗經論不但具備四法印,而且比下層的宗派詮釋的四法印更加完備。眾生的智慧層次不一,如果一知半解地根據自己的境界去判斷,就肯定會出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