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入菩薩行論·善解義海 第七章 精進品 description: "丁四、精進品,有二:" --- 丁四、精進品,有二: 戊一、結合前文之方式,創造精進之教義,戊二、敘述精進性質。 戊一、結合前文之方式,創造精進之教義          忍已創精進,精進住菩提,無勤福不生,如無風不動。 如是具足忍辱性,創造精進之精神,如是具足精進性,始能安住生菩提心。若無精進意志,則不生菩提之因──福德與智慧。喻如若無風則無飄盪。 戊二、敘述精進性質,有三: 己一、認識精進,己二、斷除精進之逆緣,己三、宣揚對治逆緣之方法。 己一、認識精進          「勤」意樂善法。 云何精進?從欣喜產生意樂善行之業相。 己二、斷除精進之逆緣,有二: 庚一、敘述所斷之怠情;庚二、斷除之方法。 庚一、敘述所斷之怠惰          敘說其逆品,耽懈怠劣事,膽怯而自輕。 精進之逆緣──懶惰之分析有三:一、善業之逆緣──無善業前行之懶惰,二、耽著于「不善業」;惡行和無記,三、我不能成辦善行──膽怯後自我卑辱性。 庚二、斷除之方法,有三: 辛一、斷除非善業前行,辛二、斷除耽著惡行,辛三、斷除膽怯之怠惰。 辛一、斷除非善業之前行,有二: 壬一、認識怠惰之因,壬二、斷除怠惰之因。 壬一、認識怠惰之因          怠惰嘗樂味,貪欲愛睡眠,不厭輪迴苦,當生增懈怠。 懈怠:不精進于善行,心意安逸而住于享受安樂一味──耽著安樂,增上貪欲而依止睡眠,不厭離輪迴之苦,常生怠惰。如《入行論大疏》云:「不厭輪迴苦,懈怠而享樂,又從享樂中孳生昏睡、欲念。」 壬一、斷除怠惰之因,有二: 癸一、產生精進之思惟,癸二、修習精進之加行以斷諸怠惰。 癸一、產生精進之思惟,有二: 子一、思惟今世之無常。子二、思惟後世之痛苦。 子一、思惟今世之無常,有二: 丑一、思惟無常真實性之激勵,丑二、思惟急速死亡之激勵。 丑一、思惟無常真實性之激勵          惑網所籠罩,次趣投生網,終入死神口,云何猶不知?          漸次殺吾類,汝豈不見乎?然依睡眠者,如牛見屠夫。          封閉諸道路,死神正觀望,此時汝為何,貪食且耽眠。 我由三毒煩惱網籠罩,為煩惱所驅使,剛趣入投生之罪網,忽又入于死神口中,為何至今』仍不醒悟?自己之種(宗)族,漸次地遭死神吞沒,汝豈未現見?如是悠哉!仍依于睡眠不做善行為何因?猶如牛只雖視屠夫依次宰殺牛群,依然昏睡,誠然愚蠢!猶如一切通道皆已封閉,變成死神觀待殺害之對象,為何汝仍耽于食啖、昏睡?《本生傳》云:「一切眾生為死神封閉諸道路,又毫無疑慮之貪等歡喜行,明知眾生如是被安置,凡夫無懼極鮮少。」 丑二、思惟急速死亡之激勵,有二: 寅一、教義,寅二、詳說。 寅一、教義 .         急速當死亡,屆時積資糧,屆時方斷怠,非時有何用? 若作是念:既然決定會死,接近死亡時才修善,可行乎?《親友書》云:「今世業風多危害,生命如水泡無常,由出入息之昏睡,云何醒悟?極稀有!」自了知將急速地死亡,至未死之間,須積集福德資糧。即使臨死之時,斷除怠惰,雖曰能修善行,然總非時宜,縱有斷除怠惰之心,有何用?此乃無意義。 寅二、詳說          尚未作始作,或唯作一半,突然死神至,嗚呼吾命休!        憂愁眼紅腫,面頰雙淚垂,親友已絕望,如見閻魔使。         憶罪故憂苦,耳聞地獄聲,懼不淨玷身,狂亂時何為? 當善行──未做、或才開始、或做一半──轉瞬間死神降臨,始哀嘆思惟:「我即將死矣!」家人憂愁地紅腫雙眼而流淚,諸親友對我之生命感到絕望,我猶如遭地府差遣帶到地獄,憶念自己之罪惡極感苦惱,聽聞地獄之哀嘆聲,思惟我亦將趣入彼。驚懼中,不由自主而流諸不淨,故玷污身體且痛苦幾至發狂,此時思惟欲作善行,可能否?曰:絕不可能。 子二、思惟後世之痛苦        汝猶待宰魚,若今世畏懼,作惡難忍苦,地獄何須說?        沸水所觸著,細肉極燙傷,己作獄業者,云何處安樂?        不勞冀得果,弱者偏多害,如死神和天,哀嘆苦所害。 汝若今世死,猶如活魚翻滾熱沙中,今世極恐怖,乃作罪惡之果報,後世領受不堪忍之地獄諸痛苦,又何須說?應畏懼!如云:「聞、見地獄圖,憶、比度色身,亦若生畏懼,領受異熟果,不堪何須說?」于地獄中,熟滾之熔銅水,若觸及身體嫩肉,將產生極熱之痛苦。若已作投生地獄之惡業,為何尚如是處于安樂?既無精勤于善業之因,又期許安樂之果報,以及意志脆弱者──不堪忍,若面臨諸多危害,猶如被死神所掌握,諸有情仍貪圖欲與天長壽而住,妄想獲得所不能期許之事實,又為痛苦所摧毀迫害,故以悲憫之情感傷而言:「哀哉!」 癸二、修習精進之加行以斷諸怠惰        依此人身筏,能渡苦瀑流,此筏難復得,愚者勿貪睡。 依此人身之舟筏,願能渡過痛苦之生死瀑流,此人身之舟筏,來世甚難再獲得,唉!愚癡者于須精進之時(依得善趣之人身),莫貪睡,以敘明願斷一切怠惰。 辛二、斷除耽著惡行        舍勝喜樂法,無邊歡喜因,為何汝喜歡,散掉等苦因? 舍棄了最殊勝喜樂之「作正法事業」──亦即無量無邊之歡喜因,汝為何喜歡──身心掉舉、散亂、言語之嬉笑、歌曲等成為痛苦之因呢?應不喜歡才合理。 辛三、斷除膽怯之怠惰,有二: 壬一、教義,壬二、詳說。 壬一、教義        精進積資糧,承擔能自主,自他平等觀,修自他互換。 喻如諸王以四法(馬軍、象軍、車軍、步軍)戰勝敵人,統理國家,菩薩戰勝「所斷」之煩惱,皆先思惟無懈怠地穿著精進之鎧甲,其次積集四資糧,再以真誠承擔正念、正知──破斥邪惡、能立福慧雙修,其次修習對治自己之身、口、意,修習「自他平等」,與「自他互換」之精神。 壬二、詳說,有二: 癸一、修習對治無能力成就菩提因之思惟, 癸二、修習對治怠惰難修菩提緣之思惟。 癸一、修習對治無能力成就菩提因之思惟        我豈得菩提,不應自怠惰,如來實語者,說此真實語。        諸蚊蚋虻蠅,如是諸昆蟲,若發精進力,得無上菩提。        我既生為人,明知利與害,不舍菩提行,豈不得菩提。 怠惰者曰:「我豈能得菩提?」作為不修「菩提心」搪塞之詞,如是如來唯一說真實語者,說此真實文句。《妙臂菩薩請問經》云:「所有蚊、蠅、虻、蜜蜂等各種昆蟲,若牠們一起精進力,亦能現證難得之無上菩提。」復次,菩薩如是真實學習,任何獅子、虎、狗、狼、靈鷲、鶴、烏鴉、貓頭鷹、昆蟲、蚊虻、蜜蜂、果蠅等,若它們能修成無上菩提之佛果,則如我擁有人身之壽命,又為何不能獲得菩提?喪失精進心。《夢示經》云:「任一唯僅少功德,護增上心得菩提。」此說之原因,乃一切有情實有佛性之故。一般眾生有兩種種性:一曰真如法性之種性是心法;二曰清淨種性(無分別智),是滌淨盡所有污垢,或是于心識中擁有善業薰習。前述之真如法性遍滿一切眾生,《佛性論》云:「圓滿之佛身,變成無二體性故,若有種性一切身,恆時具有佛性(無漏慧)。」如我投生于人之種性,能了知利害之意識故,若不舍菩提行,則我為何不能證得圓滿菩提。 癸二、修習對治怠惰難修菩提緣之思惟,有二: 子一、無膽怯(怠惰)之因,子二、實有意樂之因。 子一、無膽怯(怠惰)之因,有二: 丑一、斷除難以實行之畏懼,丑二、斷除須長時修行之憂悔。 丑一、斷除難以實行之畏懼,有二: 寅一、詮釋邪見,寅二、斷邪見。 寅一、詮釋邪見        若謂我畏懼,須舍手足等。 若謂:如是為菩薩行,必須舍棄手、腳等,則我將感到畏懼? 寅二、斷邪見,有二: 卯一、觀待邪見,卯二、斷此邪見之習氣。 卯一、觀待邪見        未鑑別輕重,愚者徒自畏。        無量俱胝劫,多次受割截,刺燒複分解,猶未得菩提。        我欲証菩提,此苦有限量,為除腹腔疾,暫受割傷苦。        諸醫師治療,為免除苦疾,為滅諸多苦,當忍輕微苦。        類此凡常法,勝醫不使用。極柔和儀軌,治無數大病。 不觀察輕重之差別,不辨明取舍之善巧,汝唯有畏懼,為了菩提難行不行故,于千萬劫里,諸多輪迴生死,(善趣時)如割截身體、刺穿身體,(惡趣時)如地獄火燒及被劈裂等之痛苦,此諸途徑皆不能獲得菩提。為了成就菩提,「此」痛苦是有限量的、短暫的、堪忍的。喻如醫治腹中癘疾,拔除痛苦,應能忍受開刀時身體割傷之痛;雖曰醫師僅能治療苦惱之疾病,病者亦應忍受輕微之苦。因此,為求調伏惡趣等諸多痛苦,故應忍受(短暫)苦行之不安樂。勝醫王佛陀則不運用如此痛苦之普通醫術。菩提心行之儀式極為柔和且易于成辦,能根本拔除無數煩惱之大疾苦。智作慧論師與遍照護論師主張:「初發心(資糧道)菩薩不應作舍身之苦行。」 卯二、斷此邪見之習氣        世尊先令行,布施菜餚等,修習微施後,漸能施己肉。        爾時覺自身,猶如菜餚等,彼時舍身肉,于彼有何難? 若謂:既然必須舍棄己之身軀等,又何故稱其為「柔和」之菩提心行?云:前所未熏習者為求趣入布施之行儀,調御師曰:最初以少量菜餚等卑劣食物作為布施之薰習。如是修習後,漸次地己之身軀亦能舍施;若至爐火純青之空性境界,任何時刻現見己身皆如菜餚,即能產生毫無耽著之心,此時布施己身等有何困難? 丑二、斷除須長時修行之憂悔        斷惡故無苦,善巧故無憂,如是邪見惡,傷害心與身。        福德令身逸,智慧令心安,利他住輪迴,慈悲豈生悔? 或作是念:直至輪迴不空,為利他而修苦行,將有後悔之痛苦?曰:不然,菩薩因清淨罪惡,自身無痛苦,善巧安住于現證空性,內心無不歡喜,如是利他修苦行,豈有後悔、痛苦之「邪見」──對我所耽著之心,以及產生罪惡苦惱危害自身?現證空性者,不僅身、心無痛苦,而且,其福德之異熟果令身體安樂,其博學之智慧令心安樂。為求利他處于輪迴中,具慈悲者為何會產生憂悔? 子二、實有意樂之因        此菩提心力,滅盡宿惡業,聚集福德海,故勝諸聲聞。        盡除諸疲厭,駕御菩提馬,從樂趨勝樂,智者誰退怯? 菩薩是以菩提心之力,清淨痛苦因——宿昔之罪惡,攝諸安樂因──福德之大海,詮釋殊勝于諸聲聞。因此,智作慧論師與善天論師詮釋此乃菩薩較之聲聞愈能快速成就菩提。如是,遮除一切疲倦與憂苦,駕御菩提心馬,從安樂處逐步趨向愈殊勝之安樂,了知功過之智者,誰會退怯而怠惰? 己三、宣揚對治逆緣之方法,有二: 庚一、教義,庚二、詳說。 庚一、教義        成辦眾生義,希求堅喜舍,信樂畏痛苦,能生希求力,        如是斷逆品,希慢喜舍等,實踐統心力,勤奮增精進。 成辦眾生世間和出世間之利益,摧服所斷除之敵障──懈怠等銳軍,謂之「信樂」;《入行論大疏》云:「(善法)欲,于此解釋為欲許成辦善行。」喇嘛邦譯師認為;信樂于梵文中有善法欲之意義。值此之際則謂:一切信樂之辭,應了知為善法欲。信樂又有幾種詮釋:一、信樂善法之欲。二、趣善法之堅固不退心──終究圓滿。三、于善業具增上喜樂心。四、值重要之目的時,舍棄所斷之怠惰等。信樂:亦即畏懼惡業果報之痛苦,產生思惟信樂之利益,斷除精進之逆品──怠惰,增廣精進而不懈怠。以何方法實行信樂?即敘述精進之理趣,舍棄堅實我慢、喜樂、怠惰等等,實踐于取舍之對象,作為統御身心之力量。 庚二、詳說,有三: 辛一、產生助緣,辛二、實踐法,辛三、自性自在。 辛一、產生助緣,有四: 壬一、勝解(信樂),壬二、堅定力(我慢),壬三、歡喜力,壬四、舍力。 壬一、勝解(信樂),有三: 癸一、無勝解之過,癸二、勝解之利德,癸三、依勝解因之方式而生勝解。 癸一、無勝解之過,有三: 子一、不能勝解,子二、不能勝解之因, 子三、思惟無勝解善法之過,而詮說舍善法不合理。 子一、不能勝解        我應當滅除,自他諸過失,然盡一一過,須歷經劫海。        若我未現見,滅過精進分,墮無量苦處,我心豈不碎?        故應勤引發,自他諸功德,然修一一德,亦須歷劫海。        我終未生起,修此德一分。如是獲生身,無義太希奇! 我發菩提心,必得滅盡無量自他之過失;盡除所有過失尚須劫海之時間,故理應精進。若我未現見精進勇猛滅除惡業之一分,將墮無量苦之惡趣,則我心為何不破碎?如是我所成辦之自他諸多功德,亦須劫海長時修習,目前我卻依舊不生起修習彼諸功德之思惟。既然難以獲得暇滿之所依身──此世之生身(今已得),我竟做些無義之事,嗚呼!極稀奇! 子二、不能勝解之因        我未供世尊,未施喜慶樂,未修作佛事,未滿貧者願,        未作無畏施,苦惱者不樂,我生唯一苦,和住母胎苦。 若謂我所未作等事,猶如遍照護論師所主張無義之事。以結合前一偈頌。《入行論大疏》云:「多次提及未供養世尊,未施于有情大喜慶之快樂,未作佛事、未圓滿貧困者之意願,以及于畏懼者不施于無畏施等,依次謂:不作法施、財施、無畏施之說。」智作慧論師與遍照護論師皆主張,作佛事乃指供獻于佛塔廟之事。對諸苦難者不施安樂,唯有產生痛苦之果報和住母胎之痛苦,以致未完成獲得暇滿人身之最終目的。 子三、思惟無勝解善法之過,而詮說舍善法不合理        我從昔至今,正法離勝解,感如此困乏,誰舍法勝解? 自宿昔以至現今,我遠離勝解佛法,因而感受生命如此之貧困與乏味;此詮釋乃《入行論大疏》所提及。具智慧者,誰願舍棄法之勝解? 癸二、勝解之利德        佛說一切善,根本為勝解。 《海慧菩薩請問經》云:「諸善法,一切之根本為勝解。」即說諸善法之根本乃勝解。《大寶積經文殊師利授記會》云:「諸法為眾緣,根本住希求。」 癸三、依勝解因之方式而生勝解,有三: 子一、教義,子二、詳解,子三、結論:總結勝解之因。 子一、教義        勝解之根本,恆修異熟果。 謂勝解如何產生?云:勝解之根本是恆時修習思惟,領受善惡之異熟果。 子二、詳解,有二: 丑一、總說黑、白業果,丑二、闡述黑、白業果之差別。 丑一、總說黑、白業果        痛苦不安樂,種種諸畏怖,諸所求遠離,皆從罪行生。        意想所作善,無論至何處,各自之福德,善果皆現前。        惡者雖求樂,無論至何處,各自之罪行,痛苦所摧毀。 依諸惡行之因而生之異熟果,有:一、前五根識之痛苦,二、有意識之不安樂,三、種種之畏怖,四、諸希求不得之苦等。「意想」即欲求之動念而產生之善行,無論趣向何處,此善行與相對之福德果報皆將顯現。雖作惡行卻欲得安樂,然而無論于何處,彼惡行與罪報,皆將痛苦地摧毀身心。《勸誡王論》云:「臨危神識趣何處,親友、財物不隨行,士夫趣向任何處,業如陰影緊隨身。」 丑二、闡述黑、白業果之差別,有二: 寅一、特殊之善果,寅二、特殊之罪業。 寅一、特殊之善果        住廣大妙香清涼蓮藏,聞妙食佛語生威德光,        佛光照耀蓮花生勝身,妙善位于佛前之菩薩。 投生處從狹窄胎藏之腥臭,轉化為寬廣妙香清涼之蓮花藏;從領受風痰之有漏流質物,轉變為耳聞佛語,猶如法義滋潤產生威德光彩;從出生狹窄之痛苦,經由佛光加持,轉變成寬廣蓮花而生之殊勝身;從士夫之我執,轉成安住于無量光佛等面前。彼彼皆得法寶之保護,與世俗凡夫不共之妙善——特別殊勝之菩薩(譯注:發菩提心轉凡入聖之緣起殊異)。 寅二、特殊之罪業        閻魔之獄卒,剝皮受極苦,焰熱熔銅液,灌淋無完膚。        灸燃劍矛刺,身割百余塊,墮落熱鐵地,皆由多不善。 自己之惡業異熟報,受于閻魔之獄卒將全身剝皮之無盡痛苦,加以極炎熱之火熔化之銅水灌淋于身,又以燙熱之劍與矛槍之刺,切割全身成百余塊後,投于炙熱之鐵地,此種種皆由諸多大不善業所異熟之無間等地獄。 子三、結論:總結勝解之因        故欲求善法,當修習恭敬。 故勝解善法,乃為對善惡取舍之欲求心,同時以恭敬心、信實心修習善惡取舍之處。 壬二、堅定力(我慢),有二: 癸一、創造堅定心,癸二、安住堅定心。 癸一、創造堅定心        以金剛幢軌,行善修信心。        應先觀加行,應作不應作,不宜暫莫作,作已不應退。        余生亦成習,當增諸惡苦,他業及他果,卑劣復不成。 《大方廣經‧金剛幢之第六回向》云:「天子!譬如太陽東升時,不具遮除昏暗與崎嶇不平山群之過失,理應遍照大地,菩薩培育利他心已,亦不遮除有情種種之罪過,理應成熟諸有情並導引解脫之道。」上述之儀軌著重根本善業,思惟徹底達成善行而修習堅定力。 欲修善行事,先觀察自己能成辦與否?若能完成即著手實行,若不能即不作。 倘若不能成辦善業則以不作為佳,既作之則不放棄,若為善而產生退心,則他世之等流果亦承襲此誓願而有退心之習氣;其異熟士用果之罪惡廣增痛苦,善行實踐不徹底而拋棄──著手他善業,後世時善業與善果二者皆卑劣——不能圓滿故,將不能完成善行。 癸二、安住堅定心,有二: 子一、教義,子二、詳說。 子一、教義        業、煩惱、能力,三事作我慢。 修善業、斷煩惱及修善業之能力,這三事具足我慢(譯注:慢為舍我其誰之十足信心)。 子二、詳說,有三: 丑一、事業慢,丑二、能力之我慢,丑三、調伏煩惱之我慢(堅定心)。 丑一、事業慢        我應獨自為,此即事業慢。        世人隨惑轉,不能辦自利,眾生不如我,故我應修此。        他尚勤劣業,我豈住悠閒?我慢不作事,無慢為最勝。 一切自利、利他之善業,我獨自為之,此思惟是事業慢。如是思惟之因,乃諸煩惱者不能自主之故,于此世間若不能成辦自利,則眾生不能如我作一切自利、利他之事業。雖曰如此,然作是念,不協助卑劣事業?他人尚且承擔精勤于卑劣事宜,自己如是漫不經心而不協助乃不應理。若作是念:此事是卑劣,而我特具尊貴──我慢,而不作彼事,是以不具我慢為佳,且應斷除我慢之煩惱。 丑二、能力之我慢,有四: 寅一、能依之種性,寅二、對治我慢之自性, 寅三、所斷除之卑下慢,寅四、讚許我慢之對治。 寅一、能依之種性        烏鴉遇死蛇,行如大鵬鳥,若我太怯弱,小罪亦為損。        怯弱棄勤行,豈能脫貧乏?若起自信力,大障亦難勝。        故心應堅定,摧滅諸罪墮,我為罪所敗,超三界可笑。 譬如烏鴉遇死蛇之行徑,猶如大鵬鳥欺凌蛇之行為;如是,倘若我信心、能力過于脆弱,即使輕微小罪亦能傷害我。欲斷除煩惱,具畏懼心而舍棄精勤行,豈能從貧困中解脫?因此欲想產生信心慢和精勤行,亦不為(所斷)──大煩惱所得逞,故應堅固信心,摧滅諸罪之墮落。我若為諸罪惡所擊敗,而欲超越三界,則成貽笑之遐思。 寅二、對治我慢之自性        我當勝一切,舍我誰能勝?三世諸菩薩,應住此我慢。 佛陀——人獅子,而佛子──菩薩當作是念:我應勝一切所斷煩惱,除我之外,誰能勝于所斷,誰亦不能達成。應安住于此我慢——堅定信心中。 寅三、所斷除之卑下慢        有情屈我慢,是惑非自信,勇者不屈敵,慢者制于慢。        充滿煩惱慢,因慢趣惡趣,失人間歡樂,為食殘之僕。        蠢丑體虛弱,處處受欺凌,具我慢苦行,若屬自信者,卑下豈如是? 任何眾生,內心充滿功德等之我慢,將忘失自我;此乃具煩惱者,而非自信者,自信堅定者不為煩惱敵所統御,彼諸煩惱者為我慢之敵所統御。若作是念:受我慢之敵統御豈有過失?曰:煩惱者充滿我慢後,將趣入三惡趣,縱然生于人道亦不得喜樂──心意不歡喜,如成為吃食他人殘食之奴僕,變得愚蠢、丑惡、體力虛弱,短暫一生皆受他人欺凌。充滿我慢之苦行──煩惱者,又具極自信之群族,其心態將極為卑劣而可憐,誠然值得悲憫。 寅四、讚許我慢之對治        任一為勝我慢敵、持慢,此乃自信、勝利、英勇性。        任一舍棄、摧滅我慢敵,眾生如願圓滿獲佛果。 任一菩薩為勝于煩惱者──我慢之敵故,堅持我慢之對治──自信心,獲得勝利即是英雄。類此任一之補特伽羅,舍棄我慢之敵──決定摧毀我慢心,如是諸眾生如願以償,歷經暫時之分位──三善道,或究竟佛陀之果位,終究圓滿菩提心故。 丑三、調伏煩惱之我慢(堅信心)        設處煩惱聚,千般須忍耐,如獅處狐群,不遭煩惱害。        雖遭大危難,人先護眼目,如是雖臨危,不受制煩惱。        我寧被燒殺,亦或斷頭顱,然終不稍讓,受制煩惱敵。 設若處于諸多煩惱者之群聚,對治各種煩惱相,應須忍耐。譬如獅子處于狐、狼等諸多野獸群中而不受侵害,調伏煩惱者亦不受眾多煩惱所干擾。雖面臨大畏怖、大危難,亦積極守護眼目,如是面臨危難──嚴厲之煩惱外緣激勵,亦不為煩惱所左右。依根本頌之解說,智作慧論師和善天論師主張:大艱苦即「雖處于大痛苦,如尸眼不見」。其中「如尸眼」意為究竟見不著煩惱。如是敘述,既處艱苦三界中,煩惱力究竟不生。我寧受燒毀或殺害,亦或斷頭顱,此皆不屈撓于煩惱敵,且不受統御。經云:「一切暫時之分位,唯菩提性,余皆不行。」謂寂天論師之說法,難以考察故,各自思惟為佳。 壬三、歡喜力,有二: 癸一、教義,癸二、詳說。 癸一、教義        此所作善業,如欲戲樂果,耽著彼善業,喜樂不厭足。 菩提心之所作業為何?如喜歡游戲者,欲得游戲快樂之果實,耽著于領受善業,不具滿足且融合歡樂中。 癸二、詳說,有三: 子一、作善行之種性足安樂,子二、作善不厭足之種性是異熟樂, 子三、故宣說喜悅之所為。 子一、作善行之種性是安樂        為樂而作業,成否猶未定,善業能得樂,不作豈有樂? 諸世俗者為求自己安樂,雖造業,猶不能確定是否得安樂,無論如何,唯有善業能安心,其結果亦能轉成安樂,如是不作善業豈能得安樂?《入行論大疏》詮釋為:「善業今生當安樂,亦許後世他安樂,倘若不作此善業,如何獲得諸安樂?」 子二、作善不厭足之種性是異熟樂        諸欲如刃蜜,貪欲無厭食,福德感樂果,寂滅豈滿足? 世間諸貪欲者,如嗜好鋒刃上之蜂蜜,利益小違緣極大而且不易滿足。福德能感受異熟安樂——暫時性安樂之三善道,和究竟寂滅之解脫道,因此,又為何須善法欲之滿足? 子三、故宣說喜悅之所為        為圓滿所作,如日中熾象,遇池疾奔入,應樂趣善業。 為求圓滿成辦所志求之善事,猶如夏季受陽光照射時,炎熾痛苦之大象,巧遇清涼之池水疾奔入池,故喜悅趣入此善業(其喜悅性亦如是)。 壬四、舍力,有二: 癸一、無能為力于善業故暫舍棄,癸二、完成善業後舍棄。 癸一、無能為力于善業故暫舍棄,        身心衰疲時,為蓄銳暫舍。 身體心力衰微疲倦時,無法成辦善事,為養精蓄銳故,暫時舍棄。 癸二、完成善業後舍棄        事成即應舍,為續行余善。 諸聖者于先前已然完成之事,即應舍棄,乃為求成辦以後愈增衍而普及之善事。 辛二、實踐法,有三: 壬一、對治放逸之實踐法,壬二、斷除放逸罪過之法,壬三、修隨順善事。 壬一、對治放逸之實踐法,有二: 癸一、不放逸之實踐,癸二、憶念之實踐。 癸一、不放逸之實踐        如戰士與敵,斗劍于陣前,當避煩惱劍,摧毀煩惱敵。 譬如身經百戰──勇猛善戰之戰士,與敵人交戰于陣前,不僅未為敵劍擊中, 尚且擊敗敵人。如是避離煩惱劍,愜意縛住諸煩惱,不再受煩惱傷害。 癸二、憶念之實踐        臨陣劍失落,畏怖速拾取,如是失念劍,畏獄速提起。 譬如交戰時劍失落于戰場,畏懼故速拾取劍;如是喪失正念之劍,忘失對治放逸之法;故當念及地獄之畏怖業因,迅速提起正念。 壬二、斷除放逸罪過之法,有二: 癸一、使放逸之罪過不生,癸二、若產生放逸罪過則遮除之。 癸一、使放逸之罪過不生        如毒依循血,能速遍全身,如是罪得逞,能遍覆全心。        如執滿油缽,執劍逼身後,懼溢遭其殺,護戒當專注。 盡如受毒箭刺傷,其毒依循血液流動,迅速遍滿全身,如是僅一微小罪過,若得逞機會,依此道理,亦將逐漸地遍覆全部人心。猶如某一罪犯執持盛滿芥子油之油缽,小心翼翼地行走,深恐身後有人執劍威逼,唯因油稍一溢出即遭殺害,是故畏懼而謹慎守護油缽。同理,持戒者亦應如是專注守護戒律。 癸二、若產生放逸罪過則遮除之        如蛇入懷中,故應急起立,如是睡惰性,皆應速遏止。        一一罪生時,應當深自責,必不令更生,恆思如是行。 若生微小罪過,亦將產生極大危害。因此如同毒蛇爬入懷中,應緊急起身。同理,若覺知睡眠或懈怠等情緒降臨,應即迅速遮止。雖如是精勤,難免仍產生微小罪過,應對一一之罪過(自己對自己)深自責備;無論如何,此後不令放逸之罪過發生,恆時如是思惟、如是精勤。 壬三、修隨順善事        謂此等時中,當薰修正念,此因遇明師,或如理行事。 如是,值于所作不生放逸罪過,或生放逸罪過而遮除之際,其對治方法即應修習正念,此思惟之因,即能遇善知識或如理行事。《入行論大疏》云:「獲得。」此「如理行事」為教義修習方法和取舍方法,為求清淨墮罪,修懲治犯戒之事。 辛三、自性自在        應于行事前,能行一切事,憶念不放逸,我具輕安行。        如絮極輕盈,隨風任來去,身心輕歡暢,當成辦眾善。 無論如何,行善業之前,應如是觀察我實有精進力所能勝任之一切善業,憶念不放逸之教義,我具輕安意樂──心情十分歡暢行善。其目的,盡如風之飄然,棉絮隨而輕盈地飛舞,思惟善行──身、語極具歡暢自在,因此當能成辦一切善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