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密勒日巴大師歌集 第一篇 密勒拾柴記 description: "張澄基教授譯密勒日巴大師歌集 -- 譯者的話" --- 密勒日巴大師歌集 張澄基教授譯 密勒日巴大師歌集 -- 譯者的話 第一篇 密勒拾柴記 第二篇 善河降魔記 第三篇 雪山之歌 第四篇 崖魔女的挑釁 第五篇 密勒日巴于繞馬 第六篇 密勒日巴在獨利虛空堡 第七篇 修行人的快樂 第八篇 八天女供食的故事 第九篇 密勒日巴于灰崖金剛堡 第十篇 惹瓊巴初遇尊者 第十一篇 學佛之困難 第十二篇 牧牛童覓心的故事 第十三篇 密勒日巴對法師釋迦古那的開示 第十四篇 女弟子--巴達朋的故事 第十五篇 旅店中的開示 第十六篇 強盜弟子熾貢惹巴 第十七篇 銀溪相遇記 第十八篇 藤杖之歌 第十九篇 廿一種心要曲 第二十篇 無常八喻曲 第廿一篇 學道需及時的開示 第廿二篇 笛色雪山降伏外道的故事 第廿三篇 惹瓊巴的開悟 譯 者 的 話 在一切所讀到的佛典中,我最喜歡、最欽佩的有兩部巨著。第一是華嚴經,第二則是西藏密勒日巴大師的十萬歌頌(Mila Grudum)了。華嚴經開顯如來祕密境界,其廣大精微實非人智及語言所能盡其萬一。讀華嚴而小古今一切宗教、哲學,蓋燭火螢光于佛日之下皆隱沒其形矣!讀華嚴始知佛法之偉大及究竟處,蓋宗教之極致必需如此也。華嚴之境界固令人五體投地,但畢竟太高太深,非凡人所能趨及,只有隨喜嗟嘆心向往之而已耳! 華嚴畢竟是佛或超人的境界,而不是人的境界。密勒日巴的十萬歌頌則包含超越的佛和當下的人兩重世界之交融。華嚴是超歷史的(Trans-Historical),而密勒歌集之記述則是屬于歷史的。密勒日巴亦原是這個世界上一個有血有肉的歷史人物,歌集中的對話都有其歷史之真實性,所以讀了令人有親切及真實感。密勒歌集之偉大及重要,不必在此贅說,由讀者自己去評審最好。 但是要了解和欣賞密勒歌集,卻必需具有最低的幾個條件。第一、對佛學之一般常識要相當充足。第二、對西藏無上密宗之教義及宗風有一清楚的認識。第三、對于密宗一般專門術語相當熟諳,並且最好能在般若心性及禪宗的修持方面略有趨入。有了這幾個最低條件才能確實的欣賞密勒歌集。沈家禎兄多年來皆鼓勵我翻譯此書成中文,由于順、逆各種因緣之巧合,迄今才開始提筆。 我本來的想法,是寫一篇較詳盡的「密宗要義介紹」和「密勒歌集介紹」載于譯文之前,以便利讀者,但這兩篇東西若要寫得詳盡,必需花費許多時間和精力去研討,目前我的健康情況尚不容許作此工作;同時,本來亦打算等全書譯畢之後再出版問世,但家禎兄則鼓勵我于每一篇故事譯畢時,即陸續發表以饗同好;但這樣,我想自然就很難做到較完美的地步,錯誤和不足必然會很多,還要請讀者見諒和指教。 密勒歌集的最初八個故事,大都是密勒日巴降魔的記載,以後才是對人間弟子說法的故事。也許魔鬼都被嚇跑了,所以廿世紀的人很少看見精靈或魔鬼,但讀者不可因前面的幾個故事而以為全書皆是講降妖的故事。其實,「降魔」為成道前後,尤其是成道前之一種必然的現象。釋迦先降魔而後成正覺;耶蘇于沙漠中拒絕魔鬼的誘惑後,才出來傳道。 「降魔」,據佛教傳統說法則為一切諸佛成道時所經過的程序,即所謂的「八相成道」中不可缺少的一項,降魔然後成道的象徵意義,我想大概是這樣的:一切宗教的戲劇皆有三個主角:第一個主角是神或佛--那至善至美的圓滿超人。第二個主角是魔或障--那至邪至惡及造成苦痛罪業之極惡的「精靈 或「勢能」。第三個主角則是人--那是具有前兩種因素的一種矛盾生物,是一種被夾逼在(Caught in Betweet)前兩種巨大勢能中的可哀者。 可是三個主角中間,最大的主角卻是人。他的遭遇大體說來雖甚可悲,但由于向上的努力和奮發,卻能最後克服一切磨難苦痛,達成究竟的至人或佛的境界。善與惡、或神與魔之間的長期斗爭,其最後勝利者還是善或神。此綿延無盡的長期斗爭,真是一篇可歌可泣、多彩多姿的大史詩。而此大史詩之主角,由佛教的眼光看來,則是每一個具有佛性的有情,他們每人都有一篇說不盡的動人故事,用各種不同的方式來表現善惡之間的長期斗爭及善之最後勝利的大結局。 言至此,不禁想起(Zorostrianism)對宇宙間善惡交戰之究極意義的不朽教義,蓋其確能貫通一切宗教之核心要點也。最後要補充說明的是,密勒日巴對人間弟子說法的故事中,自然亦夾雜著許多魔鬼及佛菩薩的事,惟其對象以人為主耳。每篇故事中之特別名詞,不常見于中國佛學者,皆加以注解以便利讀者,有些佛學的普通名詞亦略加注釋以便初學。 張澄基 一九七五年二月于美國賓州州立大學 第一篇 密勒拾柴記 敬禮上師。 大瑜伽行者密勒日巴尊者,一時,在寶窟大鵬洞中,浸習在光明大手印桝定里。有一天,他覺得有點飢餓,應該準備點食物來吃,就在洞中找尋了一下,不用說油鹽和面粉,就是洞口的柴和灶邊的水也一點不剩了。 他自忖道:「我對世界上的瑣事也未免太忽略了些。現在讓我出洞去拾些柴回來吧!」等他撿畢柴薪回洞的時候,山間忽然刮起一陣暴烈的狂風,吹他破爛的衣衫四處飄掀。他想用手拉住衣衫,但手中的柴又差點被風卷去;他想用手緊緊的抱住柴薪,但狂風又把他那襤褸的衣衫吹得四散飛揚。 于是他自語道:「唉!我已經在山穴中修行了這許多年了,但如今我仍不能完全放下這個『我執』之心,一個人如果不能割舍『我執』,那麼他所謂的修行又有什麼意義呢?風啊!你要喜歡吹走我的衣衫,就請你吹走吧!你要喜愛我的木柴,就請你卷走它吧!」說畢,他就放下一切不管,靜坐在地;但是因為長期的苦行和營養不足,一陣冷風吹來,人支持不住,密勒日巴竟昏倒在地。過了一會兒,他醒轉過來,其時狂風已過。他抬頭看見破衫的一縷殘絮被適才的狂風吹到一枝樹干上,在輕風中搖曳擺盪著。見此情景,密樂日巴心中突然對世間的一切生起了極大的哀傷和厭棄。就在附近的一個岩石上盤膝靜坐下來。 其時,遠遠的東方著吾山谷里忽然生起了一片白色云霧。密勒日巴一邊看著云霧,一邊想到:「在那片云霧的下面,就是著吾山谷,我師傅馬爾巴的廟子也就在那山谷里啊!現在師傅和師母應該正在廟中吧!他們一定正在和金鋼兄弟們桞宣講密法,傳授灌頂桟和口訣吧!如果現在都在廟中,我能趕去見到他們是多麼快樂啊!」想到這里,心中勾起了無限的哀思,一陣難以忍受的念師之情,突然湧住心頭,他不禁滴下簌簌的淚珠,凝望著那片白云,密勒日巴和淚高聲唱了一首「念師曲」: 思念上師恩澤故,我心渴仰得暫舒, 如父恩師馬爾巴尊, 祈聽窮子鼓哀歌:東方寶谷紅崖處, 白云繚繞正悠悠,偉山奔勢如巨象, 前有雄師傲踞鋒,峰頂著吾佛寺中, 阿母利格樳石座上, 吾師馬爾巴安在否? 如今吾師若在座,快睹慈顏一何樂! 我信雖微願參禮,我誠雖渺願望謁, 越思越念馬爾巴父, 越修越想吾師尊! 恩逾生母達媚瑪,而今安住彼寺否? 如今師母若安在,快睹慈顏一何樂! 路途雖遙我願訪,山道崎嶇我願謁, 越思越想馬爾巴父, 越修越想我師尊!深邃密續喜金剛桬, 而今傳授講解否?而今講解一何樂! 我雖愚蒙願往聞,我雖劣慧願誦習, 越思越念馬爾巴父, 越修越想上師尊! 口授傳承四灌頂桭,而今傳授講解否? 而今講授一何樂!我雖窮苦乏供養, 亦願往求得聞法,我雖劣根乏功德, 亦願往趨求訣要, 越思越念馬爾巴父,越修越想我師尊! 甚深那諾六密法桮,而今講授導引否? 而今講授一何樂!堅毅難闕我樂求, 精勤不足願力修,越思越念馬爾巴父, 越修越想上師尊!衛藏金剛弟兄眾, 而今聚會寺中否?而今聚會我心樂! 覺受雖劣願請益,證解雖薄願切磋, 越思越念馬爾巴父,越修越想上師尊! 至誠信心不斷故,晝夜何嘗與師離! 淨信相感雖如是,我今不堪念師情! 渴慕錐心氣欲絕,悲淚滂沱謳此歌, 祈請慈父馬爾巴尊,恩被令我得蘇息! 密勒日巴剛唱完此歌,就看見馬爾巴上師騎著一只眾寶莊嚴的大獅子,威光顯耀,在一片如錦繡的五色祥云中飄飄的降臨于對面虛空中。馬爾巴對密勒日巴說道:「大力桯兒子啊!你今天為什麼這樣哀痛迫切的呼喚我呢?難道說你對上師本尊,三寶的信心有退失嗎?被妄念左右而心馳外境嗎?還是在山洞里為世間八風桰所吹動了?抑是被希望和怖畏二種惡魔所乘,心中有所不寧嗎?對上,你應時時向傳承上師和三寶祈禱;對下,你要時時于六道眾生悲願濟度。自己應該時常精勤于懺罪積福的種種作業而累積向道的順緣資糧,無論如何,你應該知道,你我師徒是永遠不會分離的。你應好好的修行,準備做弘法利生的事業。」 密勒日巴得了這個啟示後,心中無比的歡喜興奮,雀躍的心情使他禁不住唱道: 親見師容聆訓時,窮子心風自然生。心風生生不已故桱,殊勝覺受自開顯。 思維上師之傳記,自然湧發大信心。上師大悲加持力,現前感受入我身,非法妄念一時滅。 難禁念師深恩故,我今和淚歌此曲,父師天耳豈不聞?祈賜加持作悲護! 一貧如洗此窮子,愧無少物供恩師;惟以苦行及恆毅,取悅父師之慈懷。 獨居山穴經年月,以作空行之供奉,不顧性命而修法,以作佛法之供養, 病來不懼死亦樂,是為修行大堅志;以此堅志來淨罪,是為最勝之懺悔! 亦是證悟之助緣,謹以修行報師恩,噫戲!慈父大恩師! 大悲佑護莫舍我!加持窮子得山居。 唱畢此曲,密勒日巴滿心雀躍,一手收拾他那襤褸的衣服,另一手抱住一捆柴薪,走回山洞來。甫進洞門,就看見五個鐵色的印度阿咱馬(鬼)桲。眼睛巨大得像茶杯一樣,圓溜溜的。一個端坐在尊者的床上好像說法的樣子。另兩個坐在下面聽法,一個在旁邊伺候,還有一個則正在隨意的翻閱尊者的經書。密勒日巴一見,最初覺得很驚奇,隨即想到這大概是本地的護法山神來捉弄我,弄出來的游戲神變吧?便自忖道:「我在此山已住了相當的時期了,但卻從來沒有用供食來祭祀過山神;也從未時常的讚頌他們,現在讓我來唱一首讚曲吧!」隨即唱道: 隱居寂寥此山穴,諸佛如來所喜處,成就先賢之居所,密勒日巴我獨棲; 紅崖寶窟大鵬峰,云霧繚繞自悠悠,蜿蜒藏江流谷底,巨鵬翱翔澗壑中, 灌木簇發山意鬧,古松參天境悠閒,蜜蜂振翅弄嗡嗡,雀鳥聲喧競悅歌, 于此紅崖寶窟巔,大小雀鳥習飛翔,□猴靈猿習跳躍,諸禽百獸習奔馳; 密勒日巴習禪定,勤生覺受與證解桳,圓滿二種菩提心桵。 隱居此山我密勒,山神和諧共為友,幽靈山神來此者,聆此慈悲甘露曲, 畢後請各返自居。 但這五個印度阿咱馬,聽畢密勒日巴的歌後,圓睜怒目,狠狠的盯著尊者;其中兩個憤怒猙獰,一個張開獠牙,緊咬下唇;一個咬牙挫齒,威脅的步向前來;另外幾個發出可怖的巨聲獰笑和怪嘯,大家排成一列,蓄勢準備向尊者作致命的撲擊。密勒日巴自忖道:「原來不過是非人魔鬼前來騷擾而已!」于是尊者就作起密法的忿怒本尊觀桸,用威猛的密咒來驅魔,但毫不生效果,這幾個阿咱馬竟不離去。密勒日巴不由生起大悲心,就對這五個妖魔講說善惡因果和佛法,但他們仍然不動。密勒日巴于是想道:「我由上師馬爾巴的指示,已經如實通達桹一切諸法皆為自心之顯現,自心即是那空明之體桺,我已于此得決定不移之見;現在如果仍把這些來擾的妖魔當做真實之外境,豈不可笑嗎?」于是尊者就以絕對的自信和無畏的定力,心住正見,唱了下面這首歌: 大力摧服四魔眾桻,恩師馬爾巴前讚禮。 餵噫!目前五妖魔,汝等知我是誰否? 我是達生嘎母子桼,最初住于母胎時,三力桽成就得圓滿; 嬰孩時期臥搖籃,孺童時期守門戶,及長常年住雪山,風暴雖烈我何懼! 峭崖雖險我何畏? 餵噫!目前五妖魔,汝等知我是誰否? 我乃禽王大鵬子,螫卵之時羽毛生,嬰雛之時臥巢穴,幼年時期守門戶, 及長展翅任翱翔,天空雖闊我何懼?澗谷雖險我何畏! 餵噫!目前五妖魔,汝等知我是誰否? 我是海中巨鯨子,住胎之時金眼動,嬰兒時期臥水床,幼年時期學游泳, 及長遨游遍四海,浪濤雖猛我何懼?魚鉤雖眾我何畏? 餵噫!目前五妖魔,汝等知我是誰否? 我是口傳上師子,住母胎時信心生,童年一心訪法要,及長修行住山穴, 妖魔雖厲我何懼?鬼變眩目我何畏? 雄住雪山之雪豹,其爪不為冰雪凍,雪豹之爪如凍損, 三力圓滿桾有何用? 大鵬翱翔天空時,豈懼其身墜地谷?大鵬飛翔若失墜,翅翮朋碩有何用? 魚游海中不窒息,魚若窒息于江海,生于水中有何用? 巨石不能碎鐵器,鐵器若為石所碎,溶火練鋼有何用? 汝等障法妖魔眾,此番來此甚希奇! 你我暢論生平事,多留片刻莫急離! 事忙今宵亦莫去,黑白兩道桿試競力,身口意力來比試, 孰優孰劣釋汝疑! 汝等來此誓毀我,為作法障中斷魔,若今未成即離去,豈非終生大羞恥? 密勒日巴唱完此歌後,即升起佛慢梀「心住空性梂」,向洞中急速的沖了進去,那幾個阿咱馬魔一見尊者進來,驚駭萬狀,嚇得全身發抖,眼睛東張西望,找尋逃處,慌亂中四個妖魔都消融于一個主魔身中,這個主魔旋即變成一股旋風消失于無形。密勒日巴想道:「原來是大力魔鬼□那牙嘎梄來尋隙擾亂。方才我在洞外撿柴時的那陣狂風,也一定是他作的怪。蒙上師加持,此番他毫未得逞。」經過這一次的歷驗,密勒日巴在修行的證境上有了不可思議的進步。上面所述大力魔鬼□牙那嘎前來侵擾尊者的修行之故事,可名為:「六種思維上師曲」或「密勒日巴采柴記」,亦可叫做「紅崖寶窟的故事」。 本 篇 注 解 光明大手印----為西藏密宗最高和最要緊的法門,亦即明心見性的修法和口訣。大手印(Mahamudra)。名目有多種,如實相大手印、空樂大手印等,此法舊派寧馬巴名之曰大圓滿,薩迦派名之曰輪涅無二,其實皆為同一開顯本具之法身心地光 明之實際修法。主要的是令行者悟到自心之明和空之本性 而直證佛果;此心之空的一面修至圓滿究竟的地步則是法 身佛,明的一面修至究竟即是報化身,所以光明大手印即 是由悟徹自心而圓証法報化三身的法門。此法無相、無依 、不念咒、不觀想、不祈禱、不作意,由上師指示,當下 趨入,極似禪宗。知大手印才知道密宗並非只是一套念咒 觀想,搖鈴打鼓的事相法,而是般若的觀心方便。密勒歌 集中幾乎每篇都提到大手印,密勒日巴的歌亦是由大手印 的悟境中自然流露出來的文字般若。 金鋼弟兄----一般講即是密宗的同學或同道,嚴格講是同時在一個金剛上師前領受同一灌頂之同學。 灌頂----密宗傳法之儀式。在灌頂中,上師一面淨除學人之業障使其再生(Second born),一面講授密宗之修法和口訣。 阿母利格----藏文作 A·Mo·Le·Ge。不知何義,恐系該石之名字。 密續喜金剛----密續就是密宗的經典。顯教中佛所說法的典籍名之為經(Sutra),密教中佛所說法的典籍就名之為續(Tantra)。「續」之意義,說法很多,簡言之,為師徒心心相傳密法,不斷之義。 ___Tantra之字根可能由梵文之漊Tan 而來 Tan 有相續、擴大、展延、開顯諸義,亦即為由此續部之典籍,密法得由相 續、擴大、展延之義,但亦有學者不同意此說法。「喜金剛」:梵文Hevajra,為藏密中非常主要的一個本尊 佛,其續部經典亦即此處之密續喜金剛,或喜金剛本續。 四灌頂----密宗分為四部:即事部、行部、瑜伽部、無上瑜伽部。無上瑜伽部(Anuttara·Tantra)之法要,可由四個不同的漸次灌頂而傳授與弟子,此即瓶灌頂、密灌頂、慧灌頂和詮象灌 頂,通常亦稱之為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灌頂,此四灌頂 所傳之法攝盡密宗之一切法要,故欲說明之實非一簡單注解 可辦到,讀者之此四灌頂為密宗之一切法要即可。 那諾那法----亦即那諾巴尊者所傳出之六種成就法,包括拙火瑜伽,幻 化身瑜伽,光明瑜伽,中陰瑜伽,遷識瑜伽,和夢修瑜伽 法。見張蓮菩提譯六種成就法,自由出版社印行。 大力----密勒日巴在未修正法前,曾學習誅法,報仇殺人,其誅法頗具 靈驗及大力,故馬爾巴尊者戲呼之曰「大力」,于是「大力」 ,就成為密勒日巴的一個綽號,見密勒傳。 八風----又名世間八法。即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心風----藏文 snYin·rlun。此詞所用之義甚複雜,許多疾病西藏人皆 謂心風不調故而起,故指疾病之因,或不適,煩惱之因。但此 處密勒日巴之所謂心風,乃指心輪氣脈通後,所生之心氣( Mind-prana)之現象。心輪,就密教言為悟道及禪定經驗之樞 紐。開悟時心輪必須打通。此僅就泛泛之密教常識而言,至于 心風之嚴格定義,解說,作用等等,則非譯者所能知也。 阿咱馬----普通指印度之孟加拉人,此處似泛指由印度來之鬼怪。 覺受與證解----覺受(Nyams)者,行人于修持止觀中所得之親驗的境 界也。覺受除泛指一切禪定或慧觀之境界覺受外,此書 所用此字則多指相似的證悟或境界;而證解(rTogs· Pa·)則為真正的證悟。修行人每易誤認相似之悟境( 覺受),為真實究竟的悟境(證解),所以會產生各種 慢心及驕狂和誤解;辨別覺受與證解為學密之要事,禪 宗公案中亦屢見此類事。又覺受與證解非僅指大手印修 法而言,乃通顯密一切修法。如加行道四位,則是覺受 ,至初地才是證悟;而初地所悟之真如不動性又只能算 是覺受,要至第八不動地才是真正地證解,如是類推。 二種菩提心----通常指行菩提心和願菩提心。願菩提心是有一真誠的願 望去令自他一切眾生達成菩提或佛果。行菩提心則是為 了達成此目的,誓願去實行六度和其他之一切善行。菩 提心(Bodhicitta)一詞,其含義及用法,極為廣大複 雜,可以包括一切大乘之教法。大乘之因、道、果,亦 皆依此心為依據握準繩。密宗對菩提心又有其他之用法 ,如紅、白菩提心,乃指身體中之兩極陰陽相反而又相成之精液及勢能,或泛指身中所分泌與禪定有密切關系 的各種液體。 忿怒本尊觀----密宗行人終生修持與自己因緣相應之某菩薩或佛(例如 觀音或不動佛);依靠于彼,由佑于彼,念念不忘,一 心依持,是為本尊。本尊觀則是密法中修觀之一種,觀 想自己變成本尊,無二差別。此蓋基于眾生與佛陀本來 無二見之見地而付諸于實際之修觀方便也。密宗之佛菩 薩,不是一味的顯現和平及慈愛的相貌,亦有顯現忿怒 ,威猛之像者;其理由是降伏一切諸魔障故,而有此種表法及示現。 如實通達----真真實實如其本性之通達。 空明之體----見前注桝「光明大手印」,略言之,心之內容無非空與明而已;思想之流轉乃心之明分之流行變化,由此而有生死流轉之現象界,妄念消融于明之極處,則空性顯現而達成明空不二之境界。 四魔----病魔、中斷魔、死魔、煩惱魔。 三力----此三力指雪山豹或老虎之三種威力,內容不詳。 三力圓滿----見前注。 黑白兩道----黑道指邪道,白道指善道。 佛慢----作本尊觀時,自己成為佛陀能降伏一切魔障,故曰「慢」。 心住空性----此處之藏文:Thugs·Dam·Gyis·Na·rgyal。意不太明;各字典皆說是指升起本尊佛慢。但依故事看來則密勒日巴最先用密咒驅魔(等于佛慢)而無效,故此處之「慢」,大概系指一種心性空性與佛慢合一之無所懼畏之決信把握,否則整個故事則不易講通了。 □那牙嘎----印度一有名之魔鬼,時常來擾亂密宗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