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噶當派發展史概述 description: "壹、 前言初次接觸「西藏佛教」,總會對俗稱塞外的西藏地區,構想出充滿著黃沙滾滾一片淒涼的大荒漠,以及高山峻嶺的的塞外風光,還有那傳說中「美麗的香格里拉」的故事在腦海中浮現,一幕幕傳奇的故事,神秘的民族文化,真令人向往的雪域之鄉啊!" --- 寂照法師 著 壹、 前言 初次接觸「西藏佛教」,總會對俗稱塞外的西藏地區,構想出充滿著黃沙滾滾一片淒涼的大荒漠,以及高山峻嶺的的塞外風光,還有那傳說中「美麗的香格里拉」的故事在腦海中浮現,一幕幕傳奇的故事,神秘的民族文化,真令人向往的雪域之鄉啊! 近年來,隨著科技文明的發達,拉近了國際間彼此的距離,佛教的傳播更是無遠弗屆。隨著南傳佛教在台灣盛行之後,緊接著西藏佛教也在本地形成一股風潮,灌頂、煙供各種藏傳佛教的宗教活動在此地展開。尤其去年十四世DL喇嘛來台弘法,更是掀起一陣熱烈的迴響。 「西藏佛教」的特色為何?如何掀開「西藏佛教」的神秘面紗,真實見到佛法的真實義諦,是筆者渴望追求的目標。透過所里開設的「西藏佛教史」課程,讓我們一窺藏傳佛教的大觀圍,受益良多。 由于筆著在這門課程中負責報告「噶當派發展史」,故本文先就佛教傳入西藏的分期做一簡述,接著從阿底峽尊者入藏弘化、著述的情形,接著奠定噶當派的教法的弘傳以及教派的傳承,是筆者將探討的重點。 貳、佛教傳入西藏的分期 西藏佛教是指西藏及其周圍地區所信奉的佛教。又稱藏傳佛教,俗稱喇嘛教。成立于公元七世紀左右。十三世紀後逐漸流傳于北印度、不丹、錫金、蒙古、尼泊爾、蘇俄布里亞特與西伯利亞等地。 西藏佛教在教義、教團組織及行儀上,皆自印度的大乘佛教末期發展而來,有融合顯、密二教的傾向。以修習因乘的顯教進而修習果乘的密教為理想。 西藏的歷史,可以朗達瑪王之滅法為界,分為前弘期(七世紀中葉至九世紀前半)與後弘期(十世紀至現在)二階段。以下就這二期的政治背景及佛教弘傳的情形做一簡述,以便能概括性的了解西藏佛教史。 (一)前弘期佛教 1. 七世紀中葉松贊干布王時   佛教傳入西藏:西藏在末傳入佛教之前,原本盛行笨教。七世紀中葉, 吐蕃王國贊普松贊干布娶尼泊尺尊公主與唐朝文成公主,因而傳來印度、尼泊系佛教及中國佛教。 佛教中心:以拉薩為中心,松贊干布王建立布達拉宮,並為二妃各立大昭寺和小昭寺,供奉佛像,以便人民修福禮拜。 造西藏文字:遣貴族子弟留學印度,制作文字、文法、翻譯佛典。佛教乃漸興起。 2.八世紀初赤松德贊王時 分別自尼泊爾、印度請寂護乃蓮華生上師入西藏。寂護帶來中觀宗論書,宣揚中觀佛教。蓮華生帶來陀羅尼與真言經軌,弘傳密教,此為西藏密教的濫觴。故一般以蓮華生上師為寧瑪派初祖。 佛教中心:王建立桑耶寺,延請寂護為親教師,開始度藏人出家,成立僧伽制度 譯經開始:遴聘印度僧蓮華戒等人從事譯經,其中蓮華戒更以中觀的立場與該地弘布禪宗的摩訶衍和尚諍論而獲勝。印度中觀宗成為西藏佛教的主流,佛教在此時可謂已具規模。 3.惹巴巾王 統一譯語:王下令改定西藏語,統一翻譯佛經的語言,並編篡譯經目錄。尼泊爾、印度請寂護乃蓮華生上師入西藏。規定「七戶養僧」制,並由僧人栽決朝政,一切行政制度亦以經律為準則,對侮慢三寶者處以重刑。 4.朗達瑪滅法(黑暗時期) 黑暗時期:朗達瑪王大肆毀滅佛教(838~842A.D.),因為朗達瑪王信奉苯教,鎮壓佛教,禁止譯經,焚毀多數佛典,破壞寺院,令僧侶還俗,佛教一時衰微,西藏的前弘期佛教遭到非常嚴重的破壞。史稱「朗達瑪滅法」。前弘期佛教乃告結束。 前弘期的佛教是以王侯貴族為中心,並未深入民間,屬于「王朝佛教」。佛教的性質,由于具顯教主義立場,在教理上重視戒律,故亦可視為以比丘為中心的學術佛教。 (二)後弘期佛教 1、佛教復興:大約經過二個世紀左右的「黑暗時期」,到了公元十世紀末,政治風暴平息,社會逐漸安定以後,佛教復興運動于西藏西部萌芽。爾後隨大量密教經典的翻譯逐漸完成,佛教乃分顯乘、密乘二門。 2、佛教特色:後弘期初,學法僧人中,重密法者則輕顯法,重師承者則輕經論,重戒者則反對密法,致始修行次第混亂,顯密分歧。 3、 十一世紀印度阿底峽入藏後,佛教之盛達到顛峰。阿底峽通曉顯密二教,強調獨身與嚴格的戒律,嘗著《菩提道燈論》以闡明修習次第,並論述 顯密教義之並不相違。且大力弘揚大乘教法,培育眾多弟子,組織成重視顯教的噶當派 ,而與當時結合新舊密乘的寧瑪派相衡。 4、各宗派興起:薩迦派、希解派、覺囊派、格魯派興起。 5、宗喀巴改革運動:上述諸派之中,薩迦、噶舉二派曾與世俗權力密切結合,互爭權勢,流弊日深,于是宗喀巴發起改革運動,宣 揚恪遵戒律,提倡般若中觀與秘密金剛乘的融合。並著《菩提道次第》及《密宗道次第》,以確立其學說。其所創之格魯派不只成為西藏佛教的主流,而且該派的DL、班禪,二大活佛轉世系統,更主宰西藏的政教大權。 概略的了解藏傳佛教的歷史發展概況,可以得知,阿底峽入藏對西藏佛教影響至深。以下筆者就針對阿底峽所創的噶當派起源與其生平思想著作,以及其弟子仲敦巴所弘揚噶當派的教義等做一闡述。 貳、 阿底峽略傳 阿底峽尊者,是對西藏後弘期佛教貢獻最大的印度高僧。因此,西藏史料中自然不乏關于他生平事蹟的記載。現存有關阿底峽尊者的略傳可參考: 中文史藉:法尊法師著《迦當寶典》、《迦當宗派源流》二書,摘譯出《阿底峽尊者傳》。在現存的華文文獻里,這部譯傳實為研究阿底峽生平最完整,最珍貴的資料。但是法尊忽略了藏傳史料中可能會有些訛傳和渲染的成分。 藏文史藉:《青史》和《佛教史大寶藏論》等藏文史籍也都保留一些。 西方資料: 譯有阿底峽的略傳。 對藏文史籍中的記載提出許多質疑,並進行嚴密的分析與批判。 (一)出生與學法 阿底峽尊者(982~1054年)誕生于東孟加拉超越城的王宮。是當時印度薩賀熱國國王格哇伯的第二個王子,本名「月藏」,法諱「吉祥燃燈智」。在他幼年時,就已顯露出非凡的宗教稟賦與氣質。《尊者傳》中說:尊者三歲時,就已學完所有的算數字書。到了六歲,就能辨別內外 正邪的教理。在十歲以前,經常歸依佛法僧三寶,持守齋戒,饋施貧乏;讀誦經論,祈禱本尊,尋求正法;恭敬父母,迎愛法侶,悲眷屬護無怙。 十一歲時,尊者聽受一位獨處修行的勝敵婆羅門之勸,前往中印那爛陀寺親近菩提賢論師,學習發心的教授。 十二歲到十八歲的七年之間,尊者居住在金剛座潛修,一直跟隨阿伐都帝學習各種經論,特別是「修諸難行,舉中觀論,學中觀法;聞思修三,一座並行」。 十八歲時,尊者離開了金剛座,到超戒寺去親近北門守護者──那若巴學習密法,前後長達十一年之久。那若巴學識豐富,道行過人,是印度著名的八十四位大成就者之一。在這段期間,尊者也曾跟隨其它上師學習過其它密法,如曾隨黑山的羅畝羅笈多學「喜金剛」,密號智密金剛。 二十九歲時,尊者前往超戒寺,依大眾部說出世部的持律上座──戒護為親教師,剃髮為僧;學習戒律以及因明、工巧明等一切世間學問。此外,又在飛行寺法鎧論師座前,聽受《毗婆沙論》。總之,尊者在三十一歲以前,已經奠定了相當完善的修學基礎。羅爾後,尊者居留在金洲,跟隨金洲法稱大師學習《現觀莊嚴 論》、《學處集要》和《入菩薩行》等大乘論典。尊者在金洲居住了十二年,該學的教理和修行要訣大概都已學了。恰好這時(約1024~1025),護持金洲法稱的大山帝國敗給入侵的南印可樂王國。或許因此緣故,尊者在四十四歲那年1025), 從金洲返回了印度的超戒寺,此時的尊者儼然是一位博通顯密、教證 雙全且德高望眾的大師。 (二)入藏弘法活動 阿底峽尊者入藏大約在1042~1043年間,阿底峽在阿里地區應菩提光之請,針對西藏佛教界的疑惑與時弊寫成了《菩提道燈》。此外,在古格停留的三年期間,尊者還作了《攝三昧耶論》、《觀音儀軌》、《密咒幻鏡解說》,並審校仁欽桑布所譯的《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二萬五千頌般若光明釋》、《八千頌般 若廣釋》等論典。笈一四五年間,尊者欲返回印度時,遇見開創噶當派的仲敦巴(1005~1064)。應仲敦巴之請,前往拉薩弘揚佛法。在此尊者曾作一部《道燈》的略釋,後來在桑耶寺時,戒勝譯師又根據這部略釋添加一些內容而完成了《道燈》的《釋處釋》。 阿底峽在衛藏地區進行傳教活動,一共進行了九年。這段期間先後到過寧錯、桑耶、拉薩的葉爾巴、盆域和聶塘等地。 在寧錯安居的三個月期間,講《現觀莊嚴論》、傳「十一面觀音」、「降閻魔尊」、「度母」、「建立三昧耶王」等密法。 一四七年在桑耶的北迦洲寺中造《次第儀軌》,講解「中觀六論」,並譯出世親的《攝大乘論釋》等多種譯典。又在拉薩的神變(大昭)寺譯講清辨的《中觀心要釋思擇焰》,並應善慧之請而作廣、略二部《中觀要訣》。 一五四年,住在拉薩東北郊的葉爾巴,協助藏人譯出《究竟一乘寶性論釋》。最後,尊者居住拉薩南面的聶塘。 除上述論典以外,尊者還講授了《二萬五千頌般若光明釋》、《學處集要》、《眾經集要》、《入菩薩行》和《菩提道燈》等論典。此外也有不少道歌。在顯 教方面的論典有:《法界歌》、《出離流轉歌》、《六樂歌》、《菩提心歌》。在密教方面的有:《見金刪歌》、《修金剛歌》、《行金剛歌》、《金剛法歌》等。 一五四年八月十八日,以七三高齡于聶塘圓寂。 (三)著作與思想 阿底峽尊者到達古格時,西藏佛教正從朗達瑪禁佛所造成的佛教衰微中逐漸恢復起來,當時顯宗和密宗的爭論,以及在修習次第上也是各執己見,沒有定規。針對這些情況,尊者寫了一本《菩提道燈論》奉獻給菩提光(絳曲沃),希望以此為準整頓當時在教義和修習上的混亂局面,可以說以後的噶當派的教法也基本上包 括在一部書中。 阿底峽不愧是名聞印、藏的一代高僧。他一生著述豐富,有觀有行,有顯有密;保留在《西藏大藏經》里面的大小作品,多達117部。其中屬于顯教的約有33部,其余全是密教作品。當然這些著作也有可能偽造。綜觀其著作可歸類其思想特點如下: 1、阿底峽的著作屬于顯教的少;屬于密教的,約占百分之七十。而在顯教的著作中純屬觀門的也少,只有《心經注》、《入二諦》、《一念要訣》、《中觀要訣》和《中觀要訣開寶篋》等五部。屬于行門或觀行兼備的特多,共有28部,約占百分之八十五。此以推知:阿底峽是比較偏重實踐的密行者。 2、在阿底峽的顯教著作里面,沒有屬于唯識、阿毗達磨或因明類的專論。除了兩部般若論釋和一封函以外,其余的幾乎都是中觀論典。由此我們可以肯定:阿底峽修行所依據的思想是中觀見。 3、至于尊者的中觀思想屬于那類派別,則有不同的主張。《阿底峽尊者傳》和格魯派「宗義書」的學者,都異口同聲地說,阿底峽屬于應成中觀派。但若從著述去探討,如討論二諦的《入二諦》去查證,則該論說法很多屬于自續派主張。此外,也有日本學者以為,在阿底峽的《中觀要訣開寶篋》中,夾雜了瑜行中觀派的思 想。由此可知,阿底峽的中觀思想含有應成、自續及瑜伽中觀派的思想。 (四)修持宗趣 從阿底峽的著作性質,我們約可推斷,阿底峽是比較偏重實踐的密行者。其生平事蹟,也充分印證這個論點。我們知道密乘的行門很廣,部類也多,然而尊者究竟以何為主修呢?《難處釋》開頭的禮敬頌說:「敬禮勝樂輪、三誓言王,世間自在及度母。」而在尊者的傳記中,也經常提到現身的本尊有「建立三昧耶王」、 「聖觀自在」、「聖救度母」、「聖不動尊」、「勝樂輪」、「喜金剛」等。尊者在印度時,每念三昧耶王滿一千遍時,三昧耶王本尊一定現身;到了西藏以後,每天現一次。聖觀自在和度母,隨念即現,而且經常在夢中指示尊者。不動尊者也同樣經常現身。勝樂輪和喜金剛兩尊,是尊者密部的本尊,所以現身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我們可以判定:「勝樂輪」、「建立三昧耶王」、「觀自在」、「聖度母」都是阿底峽經常承事修持的本尊。 阿底峽修密法,是具有相當深厚的顯教學養作基礎的。阿底峽對修學大乘的基本理念,正如《菩提道燈》主張的:修持大乘佛法,應該先顯後密;即先發起大乘歸依和志求無上菩提之心,繼而受持菩薩戒。其次,進修禪定引發神通,以便迅速積滿資糧。最後秉持中觀正見抉擇諸法實性,破除實有自性的妄執;並循此修習 無分別慧以斷除煩惱、所知二障。如果想要加速圓福慧資糧,那麼就應該趣入密乘,接受灌頂並照密教的次第修學。這種循序漸進的修學次第,萁實也就是阿底峽一生修學、行持大乘佛法的歷程。 總之,阿底峽後半生的修為以及他對修持大乘佛法的理念,一偈以蔽之,即是:「外現比丘儀,內懷菩提心,密修本尊天,弘法利群生。」 (五)《菩提道燈》要義 阿底峽的教義與修持上,其基礎理論可在《菩提道燈》掌握尊者的思想義涵。《菩提道燈》可說是西藏佛教的要義及影響噶當派的教法相當重要的一部論書。故本節就此書做一闡述。 《菩提道燈》全文只有六十八頌,言簡意賅。一共七十七頁,譯成漢文約兩千字。它把一個佛教徒從最初拜師學佛到最後成佛果的整個過程中,所應做的事情都詳加羅列,讓學習的人由淺入深,循序漸進,沿著他說的階梯逐步攀登。 按《菩提道燈》的說法,,人一共可以分成三類:一類叫做「下士」,第二類叫做「中士」,第三類叫做「上士」。人既分三類,修習次第也分三道,即「下士道」、「中士道」和「上士道」,這三士道合稱為「三士道」。總的說,「下士道」是要人們皈依佛、法、僧「三寶」,「中士道」是要人們持守戒、定、慧「三 學」,「上士道」是要人們按「六度」的規定去做,以便成佛利益眾生。 《道燈》內容大要 緒論-----------------------------------總說上士道 大乘歸依 願菩提心 別解脫戒 波羅密多乘 增上戒學菩薩律儀 增上心學禪定與神通 增上慧學智能與方便 道位次第 密咒乘-----------------------------進修密法,速成佛果 在這部書的最後,又談到密宗比顯宗的地位要高,並且分別等次,劃密宗經典為四部(作部、行部、瑜伽部、無上瑜伽部)。該書還以佛教徒的修習次第為綱領,系統地安排了佛教教學的主要內容,它把十一世紀以前,所有佛書都安排到這個體系之中。當時西藏佛教還處在一個分散和雜亂無章的時期,該論于是成了當時 唯一對佛教有系統論述旳書。它一方面成了來噶當派的思想基礎,一方面也在西藏佛教徒中,建立西藏佛教顯、密融合基礎並確定了以實修為主的精神。 參、 噶當派的起源與教理 將如來的言教,即三藏教義,一切無遺的都攝入在阿底峽者的三士道次第的教授之中作為修習,所以名為「噶當巴」。而噶當派是從阿底峽創如,仲敦巴建立宗規,三人法友昆仲宏揚流傳,朗加塘巴、夏惹瓦、甲域瓦等君發揚光大。以下先就噶當名號的起源,進一步再采討噶當派創立者及其教義與發展概況。 (一)噶當名號的起源 除寧瑪派(舊派)外,在「後弘期」中新出現的西藏佛教的各個教派中,噶當派是時間最早的一個。從現存有關西藏佛教史記載可得知,噶當(丹)派是後弘期中新產生的最早的一個教派,發端于阿底峽,創立于種敹,至博多哇時壯大起來。 噶當派是以其教法之特徵而命名的。「噶」,意為「教」或「言教」,系指一切佛語(經、律、論三藏),根據佛教的說法,佛的一切教誨都是通過語 言表達出來的,因此佛語就是佛的言教。「當」 ,字面直譯是教誡、教授,意為對學佛的僧徒的行為持守、修習學法的指導和指示。 就是把佛的一切言教(顯密經論),都看作是對于學佛僧徒從凡夫的日常行? 噶當意為把佛經的一切內容,都看作是對于僧徒日常生活行為、特別是修持 為到修法成佛的全過程的指示和教導。這種精神,淵源于阿底峽的《菩提道燈論》。阿底峽著此書,乃鑒于後初期期教團修行次第,顯密分歧,故闡明顯密教義行不悖之理,以及所應遵循之修行順序,以促進佛教之正常發展。 (二)噶當派的創立者   仲郭巴 ,出生在堆隆(今堆隆德慶縣)地方一個富豪人家,幼年在許( ,今朗縣)地方學習藏文,後來遷居到康區去。曾拜賽尊為師,勤謹侍奉,努力地向他學習佛教。來聽說阿底峽到了阿里,仲郭巴表示要去阿里向阿底峽學習,賽尊也很同意,並為他準備牲口、行李、書籍等,送他上路。仲敦巴走到拉薩附近的盆域,遇到盧梅十人中的兩個人的弟子噶哇.釋迦旺秋。于是兩人決議,請噶哇和衛藏各 地方領袖人物商量,共同迎請阿底峽到衛藏弘法。 從一四五年初迎請阿底峽,直至一五四年阿底峽圓寂,他一直跟尊者在一起,在阿底峽諸弟子中以他年歲最長,所學最多,是個大師兄的地位。一五五年,仲敦巴在聶塘主持了悼念阿底峽的儀式,並且在那建立了一座寺院。一五六年初,仲敦巴應象雄一帶地方的邀請到熱振傳教,並在那里建立了一座熱振寺,噶當派就是以熱 振寺為根本寺院逐步發展起來的。 仲敦巴一生沒有受過比丘戒,只能算是一個居士,但他在建立熱振寺以後,直到一 六四年他去世為止的八、九年當中,一直以講經授徒為業,常住在熱振寺向他學經的僧人有五、六十人。 在仲敦巴的弟子當中最著名的有三人:一個是博多哇( 本名仁賽,1031~1105),一個是京俄哇( 本名楚臣拔,1038~1103),一個是普窮哇(本名宣奴堅贊,1031~1106)。這三個人中,普窮哇不教學生, 博多哇和京俄哇兩人分別收徒傳教,從這兩個人發展成為噶當派的兩個支派,即教典派和教授派。 (三)噶當派的教理總述 噶當派的教理,認為「一切佛經都是教授」,主張綜合傳承一切大乘佛法。然而其教法也分裂為教典、教授、教誡三派。 1、教典派 是從博多哇(1031-1105)傳出。這一派傳述阿底峽的思想,說一切經論都是成佛的方便,所以一切教典都是這一派的依據。然而就阿底峽的著述而論,可分三類:重在說明正見的是《入二諦論》、《中觀教授論》等;重在說明菩薩行的是《攝行炬論》、《發心律儀儀軌次第》等;見行並重的是《菩提道燈》。 教典派通常所講的大論中,《集學論》和《入行論》見行兼說,《菩薩地》、《莊嚴經論》、《本生論》和《集法句經》則偏重說菩薩行。這些經論,後人稱之為「噶當六論」。 「噶當六論」:《莊嚴經論》、《菩薩地》、《集菩薩學論》、《入行論》、《本生論》、《集法句論》。 又阿底峽的《小品法百種》,也是噶當派的教典。 晚年博多哇建立博多寺,弟子中最著名的有,賈宇瓦、朵巴、朗日塘巴和夏爾哇巴;其中朗日塘巴和夏爾哇巴為傑出。 朗日塘巴(1054-1123)本名多傑僧格,他很重視講經傳教,據說跟隨弟子近兩千人之多。夏爾哇巴本名云丹扎,他也很重視講經傳教,在博多哇死後,他 將其弟子收歸自己代管。接著繼承他的遺教的兩位弟子:一位是甲.怯喀巴(1101-1175),一位是董敦(1106-1166)。由他們兩位,又分成了噶當派的教典派中的兩個寺院系統。由甲.怯喀巴及門徒傳下來的是怯喀寺、基布寺系統;由董敦及其門下傳下來的是納塘寺系統。 2、教授派 是從京俄哇(1038-1103)傳下來的。屬于正見的,有京俄哇所傳的四諦教授,有普窮哇所傳的緣起教授,又有菩提寶傳的二諦教授。其教授重點為: a、四諦和緣起二種教授,重在明人無我義。 b、二諦教授,重在明微細法無我義。 c、修自他相換大菩提心的教授,京哦哇秘傳朵隆巴和賈宇哇,以行為主的教授。 d、見行雙運的教授,就是「三士道次第」,所依的經典即阿底峽著的《菩提道燈》。因為菩提道次第中統攝一切教授,所以見行雙運的教授。 京多哇,幼年瑪拉協饒森巴出家,二十歲時往惹珍寺親近仲敦巴,仲敦巴囑以勤修空性。他也到了阿底峽所傳的許多密法教授。仲敦巴圓寂後,先後依止菩提寶、自在幢等受學。他通曉梵文、能譯經論,善誦密咒,定力亦深,弟子很多,以甲域哇欽波為上首。 甲域哇欽波(1-75-1138),本名宣奴沃,因創建並常住在甲域寺(西藏隆子縣東)而被尊稱為甲域哇,他侍奉京俄巴十分恭敬,學到了京俄巴所傳的教法和經論,連噶舉派的重要人物塔布拉傑也曾向他學習佛法。 甲域哇的門徒中有兩人比較有名,一位是藏巴仁波,且在甲域哇死後擔任寺和甲域寺的堪布。另一位是沖協仁波且,建立崗崗寺。 在此教法中,內鄔素巴(1042-1118)本名也協拔,曾是阿底峽的弟子──熱振寺第三任堪布袞巴哇的門徒。據說他的佛家的「修定」和經典方面很有成就,又擅長醫術,曾替治數十位僧人的麻瘋病,所以很有名望。其弟子中以皆貢欽波和絳曲格哉比有名。皆貢欽波建立了仁欽崗寺,絳曲格哉常住在一座叫達堅 的寺廟,他們都是以傳授內鄔素巴傳下來的修持和密法為主。 3、教誡派 這是阿底峽在耶巴傳授給枯敦、俄善慧、仲敦巴三人的教授。由仲敦巴傳授給其三大弟子,普窮哇得到全部,京俄哇得到多半,博多哇得到少半。此教誡至僧成時,傳播到全藏。此教誡派是以顯宗的修習為主的,其教授為恆住五念: 念師長為歸依, 念自身為本尊, 念語言為誦咒, 念眾生為父母, 念心性本空。 其中被認心要法門的,是「十六明點」的修法。修這個教授的,下自戒律,上至金剛乘法,能在一座中一齊修習。本尊有四位,即是釋迦佛、觀音菩薩、綠度母、不動明王。法是三藏。四尊和三藏合起來稱為『噶當派七寶』。 從以上噶當派的教理分派,可以得知噶當派的教理是調和了顯密二宗的教理與修習,它是強調修習次第,主張先學顯宗後學密宗,並且強調密宗只能傳授給經過考驗的少數有「根器」的人,因此噶當派並不廣傳密宗。此外,噶當派還主張顯密二宗不應當相互攻訐,而應當互相補充。 4、噶當派的密法 噶當派所傳的密法,是以《真實攝經》一系的密法為主。這部經是屬于四部怛特羅中的第三部(即瑜伽部),對這一部的解釋仍然是以顯宗的教義為基礎的。在阿底峽的時,四部怛特羅中的第四部(即無上瑜伽部)的一些內容,如勝樂、大威德、密集等,已經在印度盛行,並且逐步傳到了西藏。由于當時藏人修習無上密 法之根器的人數少,因此,阿底峽在世時提倡遵循第三部怛特羅的《真實攝經》修密法。惟有少數上上根器的弟子才傳給他無上密法。這樣做既顯示了薩迦、噶舉等派專門崇尚無上瑜伽部有所不同,又與寧瑪派的密法中大量吸收笨教的東西有著更大的差別。所以噶當派在西藏佛教中,享有顯密教法『純淨』的聲譽。 肆、 噶當派的影響與發展 (一)噶當派的影響 西藏佛教各宗派普遍受到噶當派的影響很深遠如: 1、 噶舉派初祖岡波,結合《菩提道燈》與密勒日巴的「大手印」法門,造了《道次第解脫莊嚴論》,其所傳的法是噶當、大手印合修的教授。 2、薩迦派二祖和寧瑪派高僧隆欽饒絳巴,都曾經噶派的桑寺中學習「慈氏五論」和「法稱七部量論」,奠定顯教的基礎。 3、格魯派黃教祖師宗喀巴,親從虛空幢和法依賢,學習噶當派的道次第教授,因而造《菩提道次第》廣略二論。其修行自修化他,都依阿底峽所傳的教授而行。所以黃教格魯派被人稱之為新噶當派。 (二)噶當派于桑浦寺的發展 桑浦寺在西藏佛教歷史上位有一定的地位,這個寺院位于拉薩以南,聶塘以東,以提倡因明,辯論而著名。許多藏文史籍把它歸入噶當派的寺院。以下就噶當派在桑浦寺的發展情況加以敘述。 桑浦寺是1073年由阿底峽的弟子俄.雷必喜饒建立的,最初叫做內鄔托寺,後來改稱桑浦寺。俄.雷必喜饒十一世紀時的人,通稱他為大俄譯師。他幼年跟從盧梅十人中的徵.也協云丹出家,後來到康區向賽尊學法。1045年他與同學枯敦.尊追雍仲等人一起回前藏,在拉薩附近建了一座札納寺,在那里講經傳 教。阿底峽來到前藏後,跟隨他學法。他翻譯和修訂過多種有關因明的書籍,所以得到譯師的稱號。   俄·雷必喜饒死後,其姪子俄.羅丹喜饒(1059~1109)通稱的小俄譯師,繼任桑浦寺的堪布。十八歲與熱譯師和年譯師一起到阿里參加過孜德舉辦的 「火龍年法會」,會後又到克什米爾去留學十七年之久,約在三十五歲返回西藏,又到尼泊爾作學習密法。他翻譯了多經典和有關因明的書籍,成為當時有名的譯師。   小俄譯師的門徒中,以卓隆巴比較著名。卓隆巴原名羅追回乃,曾為許多顯密經論作注疏,根據阿底峽的《菩提道炬論》寫成《道次第廣論》和《教次第廣論》。這兩部書都是闡明當派之教義的,後來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大師,以這兩本書為基礎上寫成了《菩提道次第廣論》。   桑浦寺極盛時,是西藏佛教各教派的許多僧人前來學習佛法的重地。大小俄譯師所傳的「因明」被稱為「舊因明」,而原來由瑪.雷必喜饒(即洛窮)所傳的 「因明」被稱為「新因明」。經由桑浦寺第六任堪布恰巴卻吉僧格時開始宣揚,一直到十五世紀是西藏講授因明的重要據點。據說西藏佛教各教派的僧人采用辯論的方法學習經典,也是從恰巴吉僧格開始。   此外,般若(以《現觀莊嚴論》及其注疏為主)、中觀(以「入中論」及其注疏為主)等學也多由桑浦寺傳播發展。因此,桑浦寺不僅在顯宗和因明方面對西藏佛教各教派發生過影響,而且在整個西藏佛教的發展史上,都起過重要的作用。   恰巴吉僧格之後,桑浦寺分為上下兩院,在薩派掌握地方政權後,曾巴該寺的幾個札倉收歸薩迦派管轄。到十五世紀格魯派興起後,桑浦寺也隨其它噶當派一起併入格魯派寺院系統。 (三)噶當派的消失 從十一世紀到十二世紀這二百年,噶當派得到了一些地方勢力的支持,獲得了很大的發展,在西藏佛教各教教派中以僧徒眾多,寺院廣布而著稱。十三中葉,受蒙古王室闊端派遺領兵進藏的將軍達那波寫給闊端汗的信中說:「現在藏地以噶當派的寺院最多。」由此可見該派勢力之盛。 噶當派中的怯喀寺、基布寺系統曾和雅隆覺臥地方割據勢力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規模較大的寺院集團。但是噶當派整個教派並未去尋求掌管地方大權,甚至對後來薩迦派僧人掌政的情況還表示反對。 十五世紀黃教(格魯派)興起後,由于黃教是在噶當派教義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所以當黃教獲得發展後,原來屬于噶當派的寺院都變成了黃教的寺院,噶當派如今已不再單獨地存在于西藏社會上了。 伍、 結論 本文,只算筆者初嘗整理西藏佛教史中噶當派的資料,內容鮮少創見。然而在閱讀有關阿底峽尊者的生平事蹟及其思想著述,不禁讚嘆尊者不愧為一代宗師。從尊者入藏對西藏佛教有深遠的意義,其思想也建構了噶當派的教理與修習的解行。 噶當派素有「純淨」的聲譽,在現今的社會對藏密蒙上一層無上密法的色彩,而阿底峽尊者以顯宗為基礎而無上密法只能傳予少數上上根者,我想這是修學藏密的行者必須有的觀念。 再則從噶當派的發展及影響藏傳教的各宗派,雖然目前其宗派已消失在社會上,然其影響之深遠,我想不應其不存在而抹煞其曾經在歷史上的價值與意義。最後,還是要讚嘆頂禮偉大的阿底峽尊者。 參考書目 1、《中華百科全書》 2、 釋如石著《菩提道燈抉微》,台北:法鼓文化,1997年6月,p.3。 3、 廓諾迅魯作著,郭和卿譯《青史》,收于《世界佛學名著譯叢》38冊,藍吉富主編,台北:華宇出版社,1998年初版。 4、 法尊著《西藏佛教史》〈西藏佛教的迦當派〉,收于現代佛教學術叢刊75冊,張曼濤主編,台北:大乘出版社,1979年初版。 5、王輔仁著《西藏密宗史略》,台北:佛教出版社,1985年3月初版。 6、冉光榮著《中國藏傳佛教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6年9月。 7、王森著《西藏佛教發展史略》,中國社會佛學出版社,1983年。